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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謊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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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謊言(4)

他冷靜了一下,無言地看向蔣珂,有種想認輸的沖動。

好在蔣珂也並沒有打算繼續刺激他,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陳深,微微笑了一下,告別後直接離開了。

良久,齊理終於回過神來,他不敢置信地問道:“就這麽讓他走了?這是線索吧??就這麽放棄了???”

方數則沈沈地看了陳深一眼,也是十分煩躁:“你問他吧。”

齊理越想越氣,正準備發難時,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陳深不見了,夥同林淮一起。

這邊,林淮猛地就被陳深拉著手腕溜走了,他雖然莫名,卻沒有掙紮,兩人快步走下樓,林淮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麽開溜?”

“噓,”陳深將手指貼在嘴唇上,“齊理很煩的,讓他自己冷靜下吧。”

“這個事,你說你有新的思路了,是什麽?”林淮邊走邊問。

“我的新思路,齊理知道了,肯定想罵我的。”陳深說。

林淮反應很快,他覺得不敢置信,卻又覺得陳深肯定是這麽想的:“你覺得賀公子的舅舅是無辜的?他雖然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真的沒幹那事??”

陳深雖然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肯定了林淮的說法,雖然這個想法是林淮自己提出來的,他仍舊驚愕不已,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跟著陳深來到了地鐵站,剛好此時地鐵到了,因為是非高峰時期,地鐵上沒有什麽人,陳深拉著他來到了幾乎沒人的後車廂坐下。

“可是小男孩的說法呢?他可是指認了賀公子的舅舅,他是在撒謊麽?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撒這種謊??而且的確有證據顯示齊公子的舅舅賄賂了證人的……”林淮的大腦快速轉著,他沒法接受這個說法。

“你說過,小男孩根本沒有被性侵的實物證據吧,因為母親的‘大意’,過了很久才發現。”

“……”林淮看著陳深,他弄不懂他在想什麽,“他撒謊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捏造出這些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相信孩子都是天真無邪的,或者說,有些孩子就算做了錯事也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

“這些只是你自己的推測而已,”林淮說,“不管是什麽,你都要講證據的。”

“對,的確要講證據,”陳深回答,“這邊,我們沒有物證,證據有兩項,第一是小男孩自己的口供,第二是有目擊者稱看到過小男孩和齊公子都進了同一間房,而過後這個目擊者改口了,疑似賀公子的舅舅花錢解決了這件事,大家一般都認為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但會不會是賀公子的舅舅只是為了息事寧人而已,直接給點錢省事。”

雖然林淮很想說,不是他幹的他怕什麽,但他卻又是了解這些人的,對於不在乎的事,人不想多花心思也正常,就像他大哥直接把陳深丟到鄉下一般簡單粗暴,假如給點錢就能擺平的話,這點錢也不算什麽,只是他們也沒想到,過後,小男孩的母親這麽不依不饒,甚至還扯出了命案。

“但這也只是一種可能,那小男孩那邊的口供呢?他怎麽知道男的可以……我都……”林淮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他也才最近知道男的之間是那樣的,“而且他的驚恐狀態是裝出來的麽?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陳深仿佛知道林淮在想什麽,他笑了笑:“他成長的環境和你不同,他居住的小區很老了,小區居民成分也十分覆雜,品行齷蹉的也不是沒有,雖然不知道是何種途徑,但你無法否認他也許是通過其它途徑知道了這種事。”

一切都只是空口無憑的說法而已,但反過來說,賀公子的舅舅作案其實也是沒有決定性證據的,林淮無言地看向陳深:“那至少有個動機吧,假如他沒有收到性侵,他要這麽說?”

他原本以為陳深會又給出一個答案,哪怕是揣測的,但陳深皺了皺眉,輕聲說道。

“誰知道呢。”

“……”

“你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推測,”林淮偏了下身體,直視陳深,“作為警察,我們有責任保護弱者的。”

“誰是弱者?”陳深問,“假如小孩子撒謊了,成功陷害了大人,那麽孩子還是弱者麽?”

“你這是偷換概念,”林淮說,“疑罪從無,你不該一開始就把人定義為犯人……”說著,林淮突然啞口無言,這話,對於賀公子的舅舅也是通用的,他也不該把賀公子的舅舅做有罪推定了,他看著陳深,兩人四目相對,看著陳深平靜的眼神,林淮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話……我說的有些偏執了。”林淮還是決定認錯。

“你這麽想是對的,”陳深卻反過來安慰林淮,“你是個有同情心的人,這是正常人的邏輯。”

正常人的邏輯……林淮忍不住問:“那你的邏輯呢?”

“我的邏輯也和你一樣呀,”陳深輕快地說,“我只是對小孩子不像你一樣有信心而已。”

“……不管怎麽樣,”林淮說,“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證據,你還需要對老高有交代,他不會信你毫無證據的推測的。”

“對,”陳深點了點頭,“假如賀公子和小男孩的說法,我們都沒辦法信任的話,其實還有個人可以問的。”

“你是說那個目擊證人?”

“對,我們去堵人吧。”陳深歡快地說道。

“你知道這個可以隨意改口的證人的可信度,沒有比這兩位當事人大到哪去吧?”林淮忍不住問道,“而且我們去哪裏找他?”這個證人雖然早早改口,甚至淡出了警方的視線,但他還是知道這人的,這人就是案發地的一位“少爺”,可以出臺的那種。

“關於可信度,我有一個推測,”陳深若有所思,“至於去哪裏找,我們現在不正在去往的路上麽?他現在正在XX寺和女朋友玩呢,說是要參加祈福活動,運氣好也許我們能堵上。”

林淮擡頭,這時地鐵剛剛合上了門,報出了下一站——XX寺,恍惚間,林淮有種這一切盡在陳深把握之中的感覺,這人——

“你是怎麽知道他下落的?他不是離職後下落不明了麽?”林淮審視地看著陳深,這人有時候真是玄乎得厲害。

“當然是微信朋友圈了,”陳深說,他邊說邊把手機朝向林淮,那是一條朋友圈照片,一男一女嘴貼著嘴,背景是XX寺的大門,“他還挺喜歡秀恩愛的。”

“……”林淮盯著這張顯得有些惡心的親嘴照,有種“小賊逃命跳進了派出所”的感覺,“你……怎麽加上他的……”

“謊稱自己是剛入行的新人?”陳深說,“其實他還挺熱情的。”

也就是說,陳深假裝自己是鴨?想象了一下兩人的對話,林淮耳根微微紅了起來,他無言地看著陳深,他也是真的臉皮很厚。

XX寺其實並不是很大,只是背靠了一座山,面積就大了,但主體部分還是在山下,林淮跟著陳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他本以為也至少要找十幾分鐘,但不到一分鐘,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對黏在一起的情侶,果然……秀恩愛真的格外顯眼。

林淮看向陳深,這人怎麽打算的,他猜不出來,所以他不想莽撞行事。

對上林淮的視線,陳深將從旁邊桌子上拿的免費香火分了份給林淮,說:“你是在奇怪我打算做什麽麽?”

林淮點了點頭。

“我和他聊天的時候,提了自己的一些工作上的困擾,比如有些過於熱情的上了年齡的女士,當然,我提了不止這方面的苦惱,但他對這個似乎格外有感觸,於是我又含糊說了一些這類女士的特征,他直接對號入座了,和我分享了不少事,雖然都是抹去了人名的。”

“這人還真是藏不住話……”林淮說,或者說陳深是個擅長引導談話的人……

“所以我因此知道了一件事。”陳深笑瞇瞇講手機直接遞給林淮。

林淮接過手機,上面是陳深與目擊證人的對話,一大段都是這人在說。

【這種事你得耐得住,把她們想成物件就好了,但你也不能總是這麽想,平時還是會被看出來的,只有在你實在受不了的時候這麽做,我之前……】

接著這人分享了他一段智鬥富婆的往事,陳深附和幾句,突然又來了句。

【不過這些人遲早會有報應的。】

【那是當然,你知道賀夫人麽?就上周死了的那個,我只能告訴你這人活該。】

接著這人卻又突兀地止住了話,又繼續分享起來工作經驗。

看到這裏,林淮心中充滿了異樣的感覺,他看向陳深,問道:“所以,你懷疑他懷恨死者……”

“不,那天他剛好和女朋友在一起,並且朋友圈也發了照片。”

林淮知道這個證人和賀夫人成了一個關鍵點,只是他一時間沒有想明白,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

“你和我解釋,是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麽麽?”

“所以你現在以警察的身份去問他,認識賀夫人麽,假如他回答不認識,那麽就很有趣了。”

這句話聽上去很有道理,只是……林淮思索了幾秒,他搖了搖頭:“你這個邏輯還是有些不穩,他否認也有可能是不想被扯上關系,畢竟這是謀殺案。”

“的確如此,只是我懷疑覺得他和賀夫人並沒有那個方面的往來,”陳深說,“他的長相並不是賀夫人喜歡的那種,唔,你知道的。”

林淮自然懂陳深的意思,的確,和陳深相比的話,這人也就白白凈凈的一個男生,身高還沒他高,更別說陳深這種身高比普通人高上一個頭的了。

“而且根據我的了解,賀夫人並不是那種會去會所找樂子的女性,”陳深說,“所以當發現他認識賀夫人,甚至很不喜歡的時候我覺得十分可疑。”

“你對賀夫人很了解麽?我還以為你是直接回避她呢。”林淮皺了皺眉,他本來以為陳深對賀夫人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做了些基礎了解,畢竟我被她認真追求過,我總得確認下怎樣的拒絕方式更合適,不會給我帶來麻煩吧。”陳深笑瞇瞇地說。

這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林淮有些心緒不寧,拒絕人後帶來麻煩這件事……可不就是他姐姐林雅幹過。

“而且你可以周圍問一圈,死者的確沒有什麽去會所找樂子的習慣。”陳深很順暢地繼續說道,前面的話看起來是無意的。

“所以你的懷疑證人對賀夫人印象不好是其它方面的原因?”

陳深點了點頭,他說道:“按照常理,人一般不會對一個自己都沒有見面過的人懷有‘這人死了活該’的惡意的,除非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比如被脅迫做偽證之類的。”

“……”林淮看向陳深,“你知道這個推測只是讓賀公子叔叔嫌疑更重了吧,和你對賀公子叔叔無罪推斷自相矛盾了。”

“很多事都是矛盾的,所謂破案就是這樣,”陳深說道,推了林淮一把,“上吧,加油。”

理是這個理,可是他總覺得陳深還有什麽沒說,林淮上前直接對證人亮了證件,本來證人看到他時候還笑嘻嘻的,看到警察證時候瞬間變了臉色,他找了個借口支走了女朋友,他打量著林淮。

“你真的是警察麽……?”這人的長相也未免……太好了吧,說是自己同行還差不多。

“警察證我不是讓你看了麽,”林淮多少猜到這人在想什麽,也懶得廢話,他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認識賀夫人麽?”

證人嘴巴張了幾秒,很快狠狠閉上:“不認識。”

“不認識?不合常理吧?”林淮說,“你之前曾經為一起性侵案做過證,這位賀夫人是嫌疑犯的大嫂,你不認識麽?”

“難道你認識所有人的大嫂?”證人反問,他問得是理直氣壯,卻見林淮同另一個人,另一個長得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那種帥哥對視了一下,那人點了點頭,接著他就被帶走問話了。

證人原本表現得十分淡定,直到陳深拿出聊天記錄。

“這是釣魚執法麽?”那人幾乎快跳了起來。

“不是,我也許考慮過轉業呢,警察可辛苦了。”陳深笑瞇瞇地說,方數則在原地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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