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4

關燈
chapter54

54.

施柏綠就站在原地等,雙肩的晶瑩像水面漣漪,叫春臺看一眼便被牽引著思緒飄搖。

走到了他面前,春臺跟他對視一眼,隨即就要繞開他,他笑得溫和:“冷嗎?”

這句話又叫春臺的心思放到了他身上,春臺怔怔的,眼睛覆滿回憶。

施柏綠垂眸瞧著春臺,兩只眸子兩個星點,在這雪夜裏,瞧著春臺這只從花園裏飛到自己跟前來的美好蝴蝶。

“走吧。”春臺說。

“蝴蝶很漂亮。”施柏綠眉眼染笑。

春臺忽然記起自己的領結被做成一只蝴蝶形狀,最關鍵是一只綠色的蝶。

他揚起手來,要取下這領結,低聲道:“戴著有點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取下吧。”施柏綠轉身,嗓音漠漠然,“我帶你進去。”

這領結肯定是要取下的,施柏綠已經任性將秀的名字取為“春臺有綠”,春臺再戴著綠色的領結出席,豈不是給那些有心之人貢獻了更多話題。

“今晚我很開心。”走在他斜前方的施柏綠說,“因為我們的‘碎夏之夢’能重現美麗。”

“五年前的設計其實已經過時了。”春臺只是嘴上這樣說,實際“碎夏之夢”的地位在他心裏是不可衡量。

“並且也只是用的寶石。”他說完了,餘光去看施柏綠的側臉。

越往裏走雪花下落得越少,他看見施柏綠因為等他很久而紅了的耳朵,產生一點憐惜,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這樣。

這種憐惜在初遇施柏綠不久後就開始了,最開始他也想不到最後會轉變成喜歡跟愛。

“對她來說就足夠了。”施柏綠指的是“碎夏之夢”,“她很包容,又很漂亮。”

春臺默默點頭,同時心裏在想,跟施柏綠這種平和的聊天氛圍可是不多得,正要跟他談談的時候,看見一些賓客並未進場,而是在外面攀談。

“我得先去跟秋梨碰面。”春臺的意思是要跟他分開走。

“嗯。”施柏綠側首過來看春臺,眼神深深。

春臺快步離開了他所在的區域,或許是錯覺,總覺得他那還算正常的眼神之下,埋著翻江倒海。

春臺沒有去跟秋梨碰面,模特休息區的人太多太嘈雜。

他牽掛著施柏綠,怕施柏綠還會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

這種意想不到的事也包括把秀的名字取為“春臺有綠”,他希望這不是一個導火索,可施柏綠一定會被流言沖擊。

春臺低調入了場,準備站在角落裏靜候,但那四個富有設計感的“春臺有綠”牌子就掛在前方,叫他的心根本沒法安靜。

這四個字像一彎月也像一把彎刀,就懸在春臺的前額一動不動,隔空抵住了春臺的眉心,使他的身軀無法輕易動彈。

尚赫宇看見這四字後微微一笑,有服務生經過,他側身端了香檳。

“尚總。”叫他的人是個富二代,喜歡到處熱鬧,當然也喜歡八卦。

“碰一碰。”這富二代把自己的酒杯跟尚赫宇的碰了碰,“說來也巧。”

“怎麽巧了?”尚赫宇已猜到他會說些什麽。

“當然是‘春臺有綠’了,我知道尚總你的未婚妻名字叫春臺,並且這個春臺最近成為了尚金的大首席,這不假吧?”

“當然不假了。”尚赫宇說。

“所以這場秀的名字,難道不該叫‘春臺有宇’麽?”

“那能好聽麽?”尚赫宇打趣道。

“更巧的是。”富二代放低了聲音,“尚總的弟弟剛好叫‘綠’啊。”

“確實巧啊。”尚赫宇笑一聲:“不過你倒是想多了。”

“怎麽想多了?我看尚總可要當心了,我記得以前從哪裏聽到一個故事,說是兄弟倆從小開始搶衣服穿,長大了之後,就開始搶愛人了。”

尚赫宇放下酒杯,手插到褲袋裏,神色揶揄道:“一看你就沒有關註過我們尚金時代。”

“我怎麽沒有呢?”

“之前我們有個展臺不還叫春臺麽?”尚赫宇解釋,“這回這晚宴也是我弟弟做主,說白了,中心人物就是施柏綠跟窗春臺,那麽取這個名字,又有何不可呢?”

“我該向尚總學習啊。”富二代露出真假難辨的笑容,“不愧是將來尚金時代的掌門人,這胸懷就是大度。”

春臺作為大首席設計師,一會走秀結束還要露面的,春臺的臉皮就是薄,他迷茫無措站在角落裏。

這個時候,顧雲青發現了他,朝他走來關切道:“你的領結丟了麽?”

他的領結被他裝在褲袋裏,只好點頭含糊過去,顧雲青笑道:“我把我的領帶借給你。”

“那好吧。”春臺說,“謝謝。”

顧雲青背過身取領帶,在這熱鬧的宴會廳裏,他聽見春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施柏綠喜歡你吧。”顧雲青說。

春臺握緊了拳,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個名字取得太露骨了。”顧雲青走到他面前,為他系領帶。

春臺半垂眼又道謝,想到那天在辦公室裏施柏綠對他說的話。

施柏綠說:“我會召開記者會,就說是我忍不住想占有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最後我再求求你,原諒我。”

……春臺的思緒一時間混亂無比。

見他這樣,顧雲青說:“你就當不知道,先什麽也不做,把今晚流程過了。”

“但是我。”春臺又有所糾結,沒繼續說下去。

“過不了兩天,應該就會看見一個由他們幾個造成的新局面。”顧雲青說完笑笑,“領帶系好了。”

走秀開始了,春臺孤零零身處後臺。他不擡眼,在心裏過著等會兒要說的句子。

其他設計師路過向他投來冰涼幾瞥,他覺得自己都快成一根雪糕了,他松了僵硬的唇角,朝自己展現笑容。

身後飄來熟悉的氣息,春臺斜了眼不回頭,接著施柏綠走到了他面前。

他擡眼,施柏綠站得離他很近,這瞬間,全世界好像只有他跟他兩個。

“春臺。”施柏綠不再喚出他的姓氏了,“你緊張嗎?”

“還好。”春臺說。

“你看見那四個字了嗎?”施柏綠問。

“什麽四個字?”春臺改口,“其實我有點緊張,所以我沒註意。”

施柏綠像是看出他在說假話。“如果有人問你,你就像現在這樣說。”

春臺不語,施柏綠離開時又說:“或者你就直接推到我身上。”

“你是瘋了嗎。”春臺忍不住沖他的背影說。

施柏綠腳步一頓回眸時,春臺急忙走了。

秋梨的走秀很成功。

她戴著‘碎夏之夢’,穿一條緊急設計出的裙子與其匹配。

裙子上半身是簡約但又夢幻的紗層點綴,裙擺大,是花瓣形狀,上面是蝴蝶之眼跟繁花朵朵。

她感覺到“碎夏之夢”的魔力,叫她變成一個從夏日花園裏走出的美好女子,活潑但不討好,且細枝末節裏帶著一絲神秘。

她感到美妙。

走到盡頭許多人拍攝她,她盡力將“碎夏之夢”展示好,垂眸瞬間,她看到施柏綠的身影,那是黑沈一筆。

她又想到春臺,那是燦爛無比。她竟然落下一顆淚,為她跟他們的那個夏天。

她的這張落淚照,將會帶著“碎夏之夢”成為一時的熱點。

她帶著溫柔的笑轉身跟另外一個模特錯過。

全部模特走完秀,尚金時代的設計師們陸續走出,為首的是春臺,在他斜後方是Candice。

春臺覺得這燈光就跟他和尚赫宇訂婚那天一樣的亮一樣的刺眼,一樣的在問他,你到底有沒有走錯路呢?

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究竟是你想要的嗎?你到底還保持著初心嗎?

但不管錯沒錯,路在腳下,且他是被推著在走,他姑且要先走完。

“春臺。”Candice揪住了他的袖子,“走。”

春臺調整好了心態,綻放他在後臺練習多次的笑容,帶所有尚金時代的設計師們,走上這T臺。

設計師們的站位像是一個金字塔,春臺所處頂尖。

他要發言了,臺下好多人,他不算是怯場,只是因為一眼就看見了施柏綠。

施柏綠還有閑心單手插兜品酒呢……總之他移開眼神,清清嗓子開始發言。

只是簡短的幾句話,卻好像講了好久,發言結束他揮揮手,要領著其他設計師回到後臺去,他緊張了,這個時候,或許會有人叫住他。

“窗設計師。”一個男聲響起。

果然。他停步,眉頭輕輕一皺。

Candice註意到了,選擇留下來陪他。

Candice這樣做的原因有兩點,一是她內心肯定春臺的人品,二是就算她討厭春臺,也要在外做足面子。

叫住春臺的男人,春臺不認識,不過看他的穿著氣質,應該是跟尚赫宇一類的人。

“久仰大名,之前你的那款尾戒,我好幾個妹妹都買了,特別喜歡。”這個男人說,“她們就想讓我問問你,什麽時候還會有類似的暗黑風設計呢。”

春臺的回答官方無比,Candice幫他接著說:“後續可以關註我們的官網,那上面都是一手的新鮮資訊。”

“我有個問題,窗春臺窗設計師是吧?”另位女士站起身,看穿著,像位記者,那雙犀利的眼睛沖著春臺,“傳言你跟尚金時代的施總有一腿,是真的嗎?”

尚赫宇微微笑著,高聲道:“這個問題有點多餘了吧?”

“多餘麽?”女記者舉手指了指,“春臺有綠,在我看來,倒像是一封情書裏的內容。”

春臺面上鎮定,內心飛快組織著合適的措辭,忽然聽見有人輕敲酒杯的聲音。

尚赫宇是第一個回頭的,他看向施柏綠,還要故作疑惑地鎖眉。

春臺沒法看去,在心裏期盼施柏綠不要說出什麽討不了好的話。

女記者跟其他賓客紛紛望了去。

在女記者心目中,尚金時代的施柏綠是個工作狂,處事風格幹凈利落,這種人,也會明裏暗裏癡迷醉心於愛情嗎。

“春臺。”施柏綠的視線越過漆黑眾人,落到春臺身上。

他是丟失了理智沒錯,他不能親眼看著這不作為的春臺跟尚赫宇走到結婚那步去,他必須要行動。

春臺集萬千光線,春臺那兒被照得燦爛溫暖,皎潔的白色花瓣是春臺的臉,春臺低垂眼簾,像高雅的仙子,就站在他內心的花園裏。

他接下來的話,被女記者拍攝記錄。

“這四個字對我來說,哪一個都不能分割。顧名思義,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永遠擁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