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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宸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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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婉儀雙眼睜大,驚恐萬分的向門口望去,門外是明亮刺眼的陽光,有一抹華麗高挑的身影緩緩走來,猶如踏光而來的九天仙女,美的讓人挪不開眼目。

宸妃身穿一條逶迤拖地琥珀蹙金海棠花鸞尾長裙,身披冰藍色孔雀紋羽緞披風。

一頭黑亮的青絲,頭綰風流別致飛仙髻,發上插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牡丹大花勝,絕色逼人,讓人甚至不敢仰視其容,在其光芒下自慚形愧。

曹婉儀怔楞的看著嘴角凝笑的宸妃,一晃十年過去了,她的美居然沒有沒有一絲變化。

不!應該說,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卻反而讓她更有味道,美的更加深沈了。

逆雪為宸妃摘落身上的孔雀披風,宸妃一揮衣擺,優雅華傲的落座,姿容絕美,讓人移不開眼。

冷清熒一時看呆了,其實她對宸妃的記憶早就模糊了,她一直以為淑妃和湘妃已經是絕色美人了,卻未想今日一見宸妃才知道何謂傾城絕色。

“曹婉儀,多年未見,你可是不記得本宮了?”一雙玉手上戴著纖長華麗的護甲,純金雕刻的護甲上面嵌著各色寶石,華麗無比。

她輕輕的推了推發髻,擡眸睨了曹婉儀一眼,語調上挑,聲音雖是好聽卻讓曹婉儀聽到了一股冷意。

“嬪妾不敢!嬪妾拜見宸妃娘娘……”曹婉儀連忙躬身行禮,眼眸不停的轉動著,似在揣測宸妃今日來此的目的。

宸妃勾唇一笑,看了一眼仍舊怔楞的冷清熒,輕笑道:“三公主都長這麽大了,還真是個美人呢,怪不得曹婉儀不舍得將三公主嫁入南國呢!”

曹婉儀心一沈,宸妃果然是來興師問罪了!

曹婉儀以前身份低微,與宸妃沒什麽接觸,卻知道這宸妃是個眥睚必報的性子,看來今日她就是來找麻煩的。

曹婉儀直起了身子,微垂眼眸,開口道:“嬪妾蒲柳之姿,自是比不得宸妃娘娘,如今七公主可以繼續留在娘娘身邊盡孝,娘娘應該很是欣慰了吧!”

曹婉儀的語氣難掩酸意,若不是宸妃橫插一手,她的清熒哪裏用得著遠嫁南國啊!

宸妃輕笑一聲,嘲諷的勾起嘴角,“自古以來,和親都要按照長幼順序,既然三公主是姐妹中最大的,本就應該由她來,豈有讓妹妹代勞的?”

“宸妃娘娘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難道你會舍得讓七公主去和親嗎?”曹婉儀幽怨的看著宸妃,心裏滿是恨意。

“自然舍不得!可若是七公主是最年長的,又一直沒定下婚事,本宮便是不舍,也不會將禍事推給別人!”宸妃長眉微挑,冷笑說道。

不等曹婉儀反駁,宸妃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著曹婉儀,“要麽說人算不如天算呢,曹婉儀一直希望三公主能高嫁,將婚事一拖再拖,不過也正是這樣才免了本宮與落兒母女分離,如此這般本宮還真要來道一聲謝呢!”

曹婉儀被氣得渾身發抖,她何嘗不後悔,當初歐陽皇後提過殷鈺之後,她便一直盼著自己的女兒成為錦陽侯夫人,便是一直受挫也從未放棄過,生生耽擱了冷清熒的婚事。

這也是曹婉儀心中最後悔的事,若是如此她倒寧願讓冷清熒嫁的像冷清萱一樣,也好過萬裏之隔。

“宸妃娘娘今日莫非就是來羞辱我們的?”曹婉儀咬著嘴唇恨恨說道。

宸妃勾了勾唇,緩緩起身,笑望著曹婉儀,柔柔說道:“自然不是……”

她蓮步輕移,款款走到曹婉儀面前,冷艷的臉上牽起了一抹諷刺殘忍的笑,她微微貼近曹婉儀的耳邊,輕輕開口,“你險些害的我們母女離散,你覺得這個仇本宮會放下嗎……”

曹婉儀滿臉驚慌,然而還未等她挪動腳步,宸妃已從曹婉儀的發上拔出了一支發簪,曹婉儀嚇得閉上了眼,只以為宸妃是要殺了自己。

誰知下一瞬,她的手裏竟是被人塞入了一個濕漉漉的東西,她睜眼一看,嚇得立刻將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

那正是她頭上的發簪,可是上面卻沾滿了鮮血,曹婉儀茫然的看著宸妃,只見宸妃的手臂上鮮血如註,她的紅唇卻是高高揚起,那雙眸子更是冷的嚇人。

“來人啊!有人行刺宸妃娘娘!”逆雪高聲喊道,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聲。

宸妃淺淺勾唇,冷冷的看著曹婉儀,聲音幽冷,“別人傷我一指,我斷她人一臂,你敢動我的落兒,便拿命來償吧!”

曹婉儀嚇得臉色巨變,門外已經有侍衛沖了進來,將宸妃護在身後。

曹婉儀急於辯解,可她的雙手上全是鮮血,地上還躺著她的金簪,而宸妃則是臉色泛白的倒在了逆雪的懷裏,這一幕任誰去看都是曹婉儀刺殺宸妃未遂。

“不是我,是她……”

然而沒有人聽曹婉儀的辯解,侍衛仍舊守在宸妃身前,流風跑著去傳太醫,可楚帝到的卻是比太醫還要快。

楚帝本是剛剛下朝,正要去看望宸妃,卻正遇見慌忙奔跑的流風,楚帝詢問之後便立刻大步趕來。

一進殿內便看見地上帶血的金簪,他一眼未看曹婉儀,只怒吼道:“宸妃娘娘呢?”

得知宸妃在裏間,已經不再年輕的楚帝卻是步伐穩健,幾個躍步就趕到了內間,只見宸妃臉色蒼白的坐在椅上,還有點點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滴滾落。

楚帝驚懼,要將宸妃抱到曹婉儀的床榻上,宸妃卻是有氣無力的咬牙道:“我不要去別人的床榻上,死也不要!”

楚帝急得直轉圈,可他也深知宸妃的性子,知道她說一不二,便對外怒聲吼道:“太醫呢?太醫怎麽還不到!”

他撩開宸妃的衣袖,只見那傷口有兩寸長,皮肉翻卷,鮮血直流,看起來觸目驚心。

楚帝的眸色紅了一分,好像有鮮血揉進了他的眼睛一般。

太醫院一聽是宸妃有事,一同派了三位太醫來,在楚帝那恍若刀子般的眼神註視下,三名太醫終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將傷口包紮好了。

因為傷口很深,在清理傷口的時候,宸妃痛的皺起了眉,宸妃每皺一下眉,楚帝就想上前踢開那些無用的太醫,可看到宸妃的傷口,便只好忍耐住了心中的暴怒。

曹婉儀在外面哭訴不止,一直在喊著冤枉,氣得楚帝對外咆哮道:“誰若再發出聲音,朕便砍了他!”

曹婉儀的哭聲戛然而止,直到禦醫處理好了宸妃的傷口,楚帝才厲聲問道:“宸妃的傷處嚴重嗎?可需要註意些什麽?會不會留下疤痕?”

“娘娘的傷口很深,險些就劃傷了筋脈,不過只要娘娘最近好好養傷,不要扯到傷口就無事了!

最近也不要讓傷口碰到水,至於疤痕,臣記得宮裏還有貢品生肌膏,屆時多用一些應該就不會留疤了!”

禦醫小心翼翼的回答著,生怕哪句話觸到了楚帝的黴頭。

楚帝立刻吩咐道:“來人,將宮裏所有的生肌膏都送到宸妃宮裏!”

轉而又對禦醫吩咐道:“朕看宸妃流了很多血,臉色又如此白,是不是該喝些補血的湯藥?”

“陛下放心,臣等這便去給娘娘準備藥方!”

楚帝一揮手,那些禦醫趕緊退下,楚帝心疼的看著宸妃,柔聲嘆氣道:“你不在宮裏好好歇著,跑來這裏做什麽,如今還受了傷,你是想心疼死我嗎?”

“哼!若不是她,我的落兒怎麽會險些嫁去南國,她敢算計我的落兒,我自是要來此處羞辱她一番!

誰曾想,我的身手倒是退步了,若是十年以前,還指不定是誰受傷呢!”

宸妃臉色蒼白無血,可偏偏說出的話仍是傲慢,楚帝心中無奈,可也深知這就是宸妃的性子,當真是對她又憐又氣。

韋喜德走進內殿,看了宸妃一眼,輕聲開口道:“陛下,三公主和曹婉儀皆在喊冤,您可要去看看?”

“她們還敢喊冤,朕倒要聽聽她們能說出什麽來!”楚帝怒不可遏,甩袖離開。

宸妃勾起嘴角看著韋喜德,似笑非笑的說道:“十年前韋公公還是個小太監呢,如今竟是一躍成了皇宮總管,韋公公還真是能幹!”

“娘娘謬讚,一切都要仰仗陛下的信賴!”韋喜德淡笑答道,與宸妃福了一禮,才躬身離開。

宸妃冷笑一聲,十年前她們玉府滿門覆滅,卻有多少人踩著玉府的累累白骨走上了高位。

如今既然她回來了,便要將那些人重新拉回地獄!

宸妃閉目養神,絲毫不在意外面的動靜,外面隱隱有曹婉儀尖銳的哭聲,可也只是一瞬,便再無動靜,宸妃也是真的累了,竟是昏沈沈睡了。

直到感覺到周圍的動靜,宸妃才發現自己被楚帝抱在懷裏,而楚帝正抱著她一步步穩穩的走著。

“陛下,你這做什麽,快放我下來!”宸妃掙紮著想要起身,楚帝卻只低低的說了聲,“別動!”

“我以前便說過,會抱著你一直走下去,即便你我都老了,我也會一如既往……”

楚帝深情繾綣,宸妃縮在楚帝的懷裏,臉上卻是露出了輕蔑嘲諷的笑。

這些話,十年前的她深信不疑,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真是可笑至極。

“你是老了,我可沒有!”宸妃明明有氣無力,卻還是用話刺著楚帝。

楚帝只是爽朗一笑,無奈道:“世上敢如此說我的,也就只有你了!”

宸妃抿嘴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曹婉儀和三公主是如何說的?”

楚帝的眸色深了一瞬,冷哼一聲說道:“那個賤婦居然敢說是你劃傷了自己,然後嫁禍給她,最可恨的是清熒居然幫著她做偽證!”

“人之常情,曹婉儀是三公主的生母,這樣也無可厚非,若是落兒也肯與我親近便好了……”宸妃語氣落寞,楚帝心中也是愧疚悔恨。

這麽多年他從未對清落盡過半分的責任,甚是還一度不想看見她,真是辜負了婉和的苦心。

“清落是個好孩子,以後我們可以好好補償她,她會想清楚的,也會與你親近的!”楚帝出言安撫道。

宸妃仍是神色落寞,楚帝不想看她如此神傷,便開口道:“我賜了曹婉儀毒酒一杯,清熒也被我看管起來安心待嫁,以後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的!”

“你殺了她?”宸妃故作驚訝,有些茫然的看著楚帝。

楚帝眉目郁結,冷聲道:“她敢傷你,我沒有將她淩遲便已是厚待!”

宸妃蹙眉輕喃道:“其實沒有必要這樣,等我傷好了,也去劃她一下就好,用不著處死她呀……”

楚帝失笑,看著懷裏蹙眉不展的宸妃,搖頭笑道:“你還是老樣子,看起來最會記仇,實則卻又最是心軟。

她今日敢傷你冤你,誰知明日會如何對你,我賭不起,不能讓你有任何的危險!”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愛人,如何舍得讓她有危險。

宸妃貼在楚帝的心口,聽著那顆心在有力的跳動,她的眼中便泛起了一抹陰冷的光。

她再不是曾經的玉婉和,這宮裏從來都不需要心軟!

以前她深愛著這個男人,處處為他著想,可現在他不過是她覆仇的工具!

“算你有良心吧……”

宸妃淡淡開口,可這話在楚帝耳中便是軟噥的情話,很是受用。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你看你氣息都不勻了!”

“那怎麽行,我此時若是放你下來,以後豈不是讓你隨便來笑我?”

兩人言笑晏晏,看似親密無間,宛若兩個最普通不過的相愛男女,可他們之間的溝壑卻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雲曦此時正在德彰宮內陪殷太後說話,殷太後的病只是急火攻心,如今冷清落的事得以解決,殷太後的病也好了大半。

冷清落在床前端茶遞藥,看著殷太後有些消瘦的面頰,心疼的落淚,“都是我沒用,害的皇祖母為了我操心,都怪我,都怪我!”

“你若是真的有心啊,以後就學聰明點,哀家也就不用操心你的事了!”殷太後一邊給冷清落擦著眼淚,一邊笑罵道。

雲曦見兩人如此,也欣慰的勾了勾嘴角,這時曹婉儀宮裏的事情傳了回來。

冷清落一怔,下意識的想要詢問,中途卻是抿緊嘴巴,不再言語。

雲曦看見了冷清落的神色變化,便開口問道:“那宸妃娘娘的傷勢嚴重嗎?現在可已治愈?”

金嬤嬤笑著答道:“世子妃放心,宸妃娘娘的傷不甚嚴重,禦醫也說好好修養段時間就能好了!

宸妃娘娘還派人來傳話,說今日本是應該來看看世子妃,卻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等娘娘傷好了,定要好好宴請世子妃!”

雲曦笑著謝過,她側眸看向冷清落,見冷清落眉頭松動,似是放下了心。

雲曦心中無奈,清落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明明很擔心很在意,卻偏偏要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冷清落發覺雲曦在看她,臉色一紅,低頭嘟囔道:“我那裏還有些好吃的蜜餞,我去給你們取……”

雲曦無奈失笑,殷太後看著冷清落的背影,嘆了一口氣,閉目說道:“宸妃果然也有長進了,居然這般快就開始回擊了,只怕這宮裏以後不會安穩了!”

“皇祖母的意思是,這次是宸妃娘娘……”雲曦不由驚詫,難道這一切竟是她的苦肉計?

殷太後搖頭笑笑,緩緩睜眼,眼中皆是一片沈寂,“宸妃一直都是聰明的,可她的心不夠狠,看來這十年卻將她磨礪的很好,終於變成一把鋒利的匕首了。

罷了,哀家也不想管了,玉家的上百條人命自是需要鮮血祭奠,那是楚國欠她的,一切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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