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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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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歡宜的腳下滾來了一個小銅球,那小銅球上面雕刻著繁雜的花紋,看起來小巧精致。

許歡宜正是好奇,以為是誰掉的東西,正想彎腰去撿,誰知小銅球突然自己晃動了起來,雖是便“啪”的一聲炸開了!

許歡宜和喜鵲兩人被裹在了黑煙之中,房頂上掛著的冷清落一臉震驚,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那玩意炸了?”冷清落自詡她是宮裏最鬧的一個,整人的方式也是無數,但是也從來沒用過炸藥啊!

“放心!不會傷到她們的,只不過……嘿嘿嘿……”岳綺夢冷笑出聲,冷清落正想開口詢問,突然傳來了一道詭異的味道。

“這是什麽味啊!”冷清落立刻捂住口鼻,惡心的險些吐出來。

“這是我哥發明的狗不理,聽說是用各種難聞植物的汁液做成的,這味道又腥又臭,就連狗聞了都會被嗆走!”岳綺夢捏著鼻子解釋道,一臉的自豪。

“而且這東西的味道不好洗呢,得需要七天才能消散,這七天我就不相信王府的大公子還能近她的身!”岳綺夢雖然沒有長在金陵,但是在江湖闖蕩的人需要能迅速適應周圍的環境。

岳綺夢就是如此,在雲曦她們的只言片語間,便掌握了其中關鍵的信息。

那個嚴映秋和大少爺本是夫妻,卻是被這許歡宜橫插一腳,而且這許歡宜還很不得雲曦她們的喜歡,所有岳綺夢就樂得展示一下身手!

“你這東西也太厲害了,還有沒有,也給我弄兩個!”宮裏有些女人她也看不上,不如也送她們一些狗不理!

“沒有了,這個狗不理不好做,有好些植物都十分稀少,這個給她都算是便宜她了!”岳綺夢看著底下哀嚎連連的許歡宜,覺得心情舒服多了。

“清落,你註意看啊,這狗不理可還有別的用處呢!”岳綺夢神秘兮兮的說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下面。

冷清落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著,等著看還有什麽熱鬧。

許歡宜和喜鵲先是被炸的一楞,隨即許歡宜便破口大罵道:“誰做的!給我滾出來!”

許歡宜一身腥臭的味道,就像在一群死魚中打了一個滾,氣得渾身顫抖不止。

“那個小蹄子敢害我家小姐,有能耐你滾出來,看我不打死你!”喜鵲也清醒過來,掐著腰便對著空氣罵道。

“真蠢!難道她們這般說了,便會有人出去不成!”岳綺夢嗤之以鼻,嘲諷的說道。

許歡宜和喜鵲正站在底下罵著,忽然聽聞不遠處傳來了“嗡嗡”的聲音。

兩人擡頭一看,竟是不知從哪飛來了一群蜜蜂,圍著許歡宜兩人便咬了起來。

“啊!是蜜蜂!小姐快跑!”兩人嘶聲尖叫起來,許歡宜擋住了自己的臉,任由那些蜜蜂蟄咬她的手臂。

兩人連滾帶爬的鉆進了屋子,岳綺夢和冷清落兩人則是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綺夢,這都到秋天了,你從哪裏引來的蜜蜂?”冷清落只覺的這岳綺夢真是妙人,實在是太有趣了!

“這裏有一味”引蝶草“,名字雖叫做引蝶,實際上卻得受蜜蜂的喜歡。

也就現在是秋天,蜜蜂實在太少了,若是夏天啊,定要將這許歡宜咬成豬頭!”岳綺夢也開心的不行,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這“狗不理”她一直沒機會用,因為這東西雖是稀奇,卻沒什麽殺傷力,只是用來整人的。

岳綺夢平日裏也沒什麽仇家,一來金陵就看到一個不順眼,便隨手給了她一個見面禮!

岳綺夢和冷清落經此一事,戰友情誼更深,彼此推心置腹,當真是比親姐妹還好。

……

另一邊,冷淩澈將潭州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又在大殿上回稟了一番,一眾大臣也都聽的心口惱怒。

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些地方官貪起來更有恃無恐,一個小小的知州居然敢貪下朝廷上百萬兩的銀子,著實可恨!

冷淩澈待群臣激憤之後,才覆又緩緩開口道:“陛下,除此之外,臣還在圍剿西山的反賊之中抓住了一名很有趣的人!”

二皇子和寧平侯臉色一暗,秦峰是寧平侯府的小公子,可是潭州一行後,竟是杳無音訊生死不明,難道是被冷淩澈抓住了?

冷淩澈寫給楚帝的奏章中,並未詳細交代此事,只將宋青天貪墨一事盡數回稟,卻是並未提及二皇子。

是以楚帝雖然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定是未完,卻也還不知真正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此事便是楚帝的逆鱗,居然有人敢欺君罔上,甚至還敢圍殺他派去的禦史,這豈不是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嗎?

“是誰?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般大的膽子!”楚帝一拍桌案,龍威震怒。

冷淩澈命人將秦峰擡了進來,他丟了一條胳膊,雖是給他包紮了傷口,但是流血過多,此時仍是氣息奄奄,根本就沒有綁他的必要。

“峰兒!”寧平侯立刻撲了上去,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

大殿上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寧平侯那絕望的哭聲,半晌寧平侯猛地站起身,走到冷淩澈身邊看,惡狠狠的說道:“冷淩澈!你為何要害我兒!

就算你是錦安王府的世子,今日也要給我們侯府一個交代,否則我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要說話就好好說,少來攀扯本王的王府!你怎麽不問問他是怎麽從潭州被擡回來的?

既然是侯府公子,不在金陵待著,跑去潭州做什麽?”錦安王很少在上朝時開口,顯然今日寧平侯一番話惹怒了他。

“怎麽?潭州只有冷淩澈去的,別人就去不得嗎?”寧平侯一看見秦峰的斷臂,就心如刀絞,恨不得也上前砍冷淩澈一刀。

“自是去得!可是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在陛下派人調查案子時去,這還真是巧啊!”錦安王冷哼一聲,輕蔑的掃了寧平侯一眼。

錦安王雖說是楚帝的親弟弟,但是他的軍功都是一點點打拼出來的,而寧平侯卻是承蒙祖蔭,才有了世爵的侯位,就算是手握兵權的西寧侯,錦安王也是絲毫瞧不上。

“錦安王!你別欺人太甚!”寧平侯是文官,家裏好不容易出了個擅武的兒子,沒想到如今竟是斷了手臂,讓他如何不心疼。

“說不過本王,便說本王欺負你,是嗎?”錦安王面露嘲諷,冷冷的背過臉,不去看寧平侯。

“你……”

“夠了!大殿之上豈容你們如此放肆!一個王爺,一個侯爺,你們難道是長嘴婦人嗎?”楚帝被吵得頭疼,立刻拍案罵道。

錦安王立刻拱手行了一禮,態度恭謹,“臣弟知錯!皇兄恕罪!”

好人壞人都讓錦安王一個人當了,寧平侯被氣得心口生疼。

二皇子冷淩洵從始至終未發一言,只是臉色難看至極。

冷淩衍斜眼瞄了冷淩洵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看著今日冷淩洵是要栽了!

“淩澈,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帝想知道這裏的內情,便開口問道。

“回陛下,臣探知西山腳下的百姓受災嚴重,房屋皆被沖毀,可宋青天卻是將百姓趕到西山之上,派人封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臣得知此事後,率人去西山探查,卻是不想宋青天卻與秦峰合謀,率潭州守城軍圍攻西山,意欲殺人滅口,卻反被趕來的蘄州援兵剿滅!”

冷淩澈話語簡單,聲音平淡,寥寥數語就讓所有人都知曉了其中緣由,皆震驚這宋青天的膽大,更是暗暗揣測寧平侯府在此事中的分量。

楚帝變了臉色,意味不明的看了冷淩洵一眼,卻只見冷淩洵臉色慘白,一直低垂著頭,看得楚帝心中一沈。

楚帝瞇眼看向了冷淩澈,眼中閃過危險的鋒芒,他本沒有期待冷淩澈能完成此事,沒想到他不但做的漂亮,還將此事查了個水落石出。

若是此時揭露冷淩洵的罪名,天下百姓該如何想他?

先是他的五皇子奸汙民女,刺殺王叔,而後又是他的二兒子貪墨朝廷賑災銀兩!

而錦安王府的世子卻是聰慧清明,這種反差讓他不願接受!

楚帝的心思冷淩澈知道的一清二楚,冷淩衍嫉妒不容人,楚帝又何嘗不是?

他們容不下比自己強的兄弟,反倒是可以包容平庸無能之輩。

就像冷淩衍包容冷淩淮,不僅是因為兩人是至親兄弟,更是因為冷淩衍知道,冷淩淮永遠也無法危及他的太子之位,有這位無能殘暴的兄弟對比,反是會顯得他品行高潔。

冷淩澈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奏折,朗朗開口道:“陛下,臣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皆寫在此奏章之中,另附上潭州知州的供詞以及書信物證,請陛下過目!”

楚帝有些詫異,似是有些意外,開口問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在當時的奏章一同稟了朕?”

“陛下,此時牽連甚多,臣自以為不應被外人所看,是以才決定要面呈陛下!”

所有的奏章都會先交由內閣手中,分輕重緩急呈給楚帝,那時所見之人自是甚多。

楚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冷淩澈還是顧慮皇室名聲的,不覺滿意了幾分。

楚帝打開奏折,一張臉沈若浸墨,待看了宋青天的供詞,更是冷欲滴水,最後當楚帝看完了宋青天的書信證物,楚帝猛地拍案而起,盯著冷淩洵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他想伸手去指冷淩洵,卻又中途落下,憤然的坐回了椅上。

“寧平侯!你還敢在朝堂喧嘩,你難道還想與朕裝傻嗎?”楚帝這口惡氣自是要發出來,但是他不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教子無方,這個黑鍋自然只能由寧平侯來承擔。

雖說寧平侯府和二皇子是一派人,但只要還裹著一層遮羞布,總好過昭告天下堂堂二皇子貪墨官銀,不顧百姓死活。

“陛下!臣冤枉啊!”寧平侯立刻跪在地上,哀聲哭求,“犬子只是出門游玩,卻被冷淩澈所害,還請陛下明察啊!”

楚帝冷笑一聲,將冷淩澈呈上的奏折並著那些口供書信全都扔給了寧平侯。

寧平侯顫顫巍巍的看了半晌,心中一顫,擡頭看了一眼目光如炬的楚帝,明白了楚帝的意思。

楚帝是要他給二皇子擔下這個罪名!

寧平侯閉了閉眼,他知道,若是他擔下了,他們侯府一定會受到波及,可若是不擔,二皇子倒了,他們一樣沒有希望!

雖說湘妃還有個十皇子,可那畢竟還是個孩子,哪裏能與冷淩衍抗衡!

寧平侯身子癱軟,跪倒在地,聲音細不可聞,“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朝堂嘩然,沒想到潭州貪墨一事竟是寧平侯所為,眾人又都默契的看了看冷淩洵。

朝堂上的人有誰是傻的,寧平侯做這些事又是為了誰?

冷淩洵暫時松了一口氣,卻聽楚帝冷聲道:“寧平侯所犯之罪罄竹難書,今日起罷黜侯位,罰奉三年,暫留其職,以觀後效!

秦峰刺殺世子,罪不容恕,清醒之後立刻發放邊境,不容延誤!”

冷淩洵傻了,沒想到楚帝會如此震怒,竟是奪了寧平侯的侯位,若是如此,他還拿什麽與冷淩衍爭?

寧平侯神色灰敗,卻是只得跪拜謝恩,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秦峰突然動了動身子,發出了一聲呻吟,寧平侯立刻貼了過去,哽咽道:“峰兒,峰兒你醒醒啊……”

可秦峰卻掙紮著起身,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卻沒有半點光彩。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麽,最後卻只動動嘴,低吼了一聲,便吐出了一口鮮血,怦然倒地。

寧平侯伸手探了探秦峰的鼻息,悲鳴一聲便撲在秦峰的屍體上痛哭出聲。

冷淩洵心中不忍,想要開口求情,可是擡頭看著楚帝那陰鷙慍怒的神色,還是閉上了嘴,不敢再開口。

冷淩衍一方一句未言,冷淩洵犯下的錯處已經不值得他們再落井下石了,雖說楚帝保住了他,但也不過是為了皇室的顏面。

經此一事,楚帝只會更加的厭棄冷淩洵,冷淩洵若想再得龍心,只怕很難了。

冷淩衍向前一步,楚帝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再多事,冷淩衍卻是開口道:“父皇,此事淩澈功勞最大,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去蘄州借兵,只怕此事兇多吉少,還請父皇好好賞賜淩澈一番!”

楚帝瞇了瞇眼睛,心中陡然生疑,開口問道:“淩澈此事做的很好,只是你如何想起要去蘄州借兵?”

重要的是蘄州守將顧南不但救了冷淩澈,還全程聽從調遣,這對楚帝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錦安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皇兄,其實是臣弟給了他令信,命他有事可以去蘄州尋求幫助!”

楚帝笑了兩聲,看著錦安王道:“往日裏你對淩澈甚是嚴厲,結果不還是一顆慈父心腸!”

楚帝不希望冷淩澈太過優秀,也不希望他能得錦安王的偏心,因為對楚帝來說現在的冷淩澈甚至比錦安王更讓他忌憚。

錦安王尷尬賠笑,瞪了冷淩澈一眼,開口道:“這逆子倒是不重要,可是畢竟雲曦的腹中還懷著臣弟的孫子……”

楚帝一楞,隨即笑出了聲,瞥了錦安王一眼,冷哼一聲道:“還不足三月,你就確定是孫子了,瞧把你急的,真沒出息!”

“臣弟不及皇兄,現在還只有一個孫女,自是心急!”錦安王低頭笑道。

楚帝想到自己已是子孫滿堂,心裏稍稍平衡,便誇讚了冷淩澈兩句,又賞了一些好東西才退了朝。

冷淩衍見楚帝的思緒被錦安王不動聲色的轉了方向,眸色一沈,卻是也不再理會

冷淩洵神色恍惚,半路上又被內侍截住,說是楚帝請他去禦書房。

冷淩洵的腳都嚇軟了,一步一步硬挪到了禦書房,剛一進去便被楚帝劈頭蓋臉砸了許多的奏章。

楚帝大罵了冷淩洵一番,罵的冷淩洵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楚帝見他這副模樣還是震怒,直接將他趕了出去,讓他在外面跪著,直到跪到了傍晚,冷淩洵暈了過去,楚帝才命人將他擡回府中,自此卻是再不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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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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