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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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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在場的賓客面面相覷,保鏢們也有些楞了,第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停手了,朱媛萍趁機逃脫了,沖到淺池禹的屍體前,對著他又抓又晃的,嘴裏不停喊著讓他還自己女兒。

在場的賓客臉色都有些不太好,林諾更是有些看不下去,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小少爺,先生已經死了,您多少給他留點顏面吧。”

“顏面?”季司冷笑了一聲,“他也配?”

季司說著就朝著朱媛萍走過去,還沒走兩步就被路霖抓住了手,路霖皺著眉看著他,用眼神阻止著他過去。

季司本可以這樣甩開路霖的手,但這個指令還沒有傳到大腦就被篡改了,他沖著路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輕聲說:“沒事的。”

路霖的眉頭依舊皺著,卻緩緩放了手,放任著季司走到朱媛萍身邊。

淺池禹的屍體已經被朱媛萍抓得不成樣子了,到處是血痕,淺池禹決計想不到他死後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季司半蹲在朱媛萍身邊,安撫性地伸手放在她被油汙糊成一團的頭發上,他分明是很怕臟的,但此刻他對這個瘋癲的女人卻沒有半點嫌惡,這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頭頂上的暖意讓朱媛萍停止了瘋狂的動作,她楞楞地轉過臉,眼眶通紅,形容憔悴,她面前的人與她記憶中的重合了起來,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觸碰季司的臉,手伸到一半,卻看到自己枯瘦醜陋的手,指甲裏還殘留著剛從淺池禹身上摳下來的血和碎肉,忙像觸電一般收了回來,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把手藏在了背後。

季司從口袋裏拿出一方手帕,拉過朱媛萍放在身後的手,認真地用手帕幫她把兩只手上殘留的血和碎肉全部清理幹凈,然後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朱媛萍楞楞看著季司,有一瞬間的恍惚,周圍安靜極了,誰都不敢發出聲音,連呼吸都盡量放輕。

渾濁的眼淚自她蒼老的眼眸中滑落,她的手不停輕顫著,眼神恢覆了片刻的清明,在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瘋子,而是一個憐愛自己孩子的長輩,她的聲音微微哽咽著,“你是……娟娟的孩子……都長這麽大了……”

季司內心一片觸動,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種被家人疼惜著的感覺,雖然這只是暫時的,或許下一秒朱媛萍又會變成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但至少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有家人的感覺。

“哎這是什麽?”突然有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朱媛萍就像被驚醒了一樣,立即警惕地退遠了,眼神又再次混沌了起來,季司朝著說話的人看過去,一瞬間燃起想殺人的欲望。

被看的那個人縮了縮脖子,整個背都感覺涼嗖嗖的,他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邊顫抖著伸出手指著淺池禹手心裏露出的東西。

淺池禹的手一直是緊緊握著的,所以沒有人註意到他手裏還握著東西,被朱媛萍一頓折騰,手裏的東西竟然陰差陽錯地露了出來。

季司走到淺池禹的屍體旁,蹲下身子用力掰開他握成拳的手,竟然掉出一截斷指,從斷口處看來,像是被硬生生扯斷的。

季司內心一陣惡寒,淺池禹的十個手指都好好的在,那麽這截手指只有可能是那只被他養著又把他反殺的金絲雀的。

如果昨晚采集到的信息素還不足以確認兇手的身份,那這一根斷指一定可以。

季司讓虞漱拿著那截斷指去驗DNA,又讓人給朱媛萍在一樓準備了一個房間,給她請了在精神病上極具造詣的專家在家裏住下,隨時為她治病。

但事情的真相依舊不明朗,還有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答案,這些事情不管季司怎麽費盡腦筋想都想不出答案。

除此之外,淺池禹一死,盛域內部蠢蠢欲動,都想從中分一杯羹,季司還得費心處理這些事情,把那些蠢蠢欲動的心全部按下去。

季司本來身體底子就不好,之前受的傷也還沒有好,再加上連日的焦慮和勞累,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季司給自己一個理由放縱了一下,他把腦袋靠在路霖肩頭,以求得短暫的安慰。

無休止的權力爭鬥令他厭煩不已,可他要生存,就必須在權力的泥潭裏打滾,他不能有一點點的松懈,一旦有所松懈,就會被打入萬丈深淵,連死都不能死的痛快。

不過因為有路霖在,季司現在的形勢還是比較樂觀的,路霖是海嵐的大少爺,雖然海嵐的權力現在幾乎都握在路曦手裏,但瘦死的駱駝都比馬大,有路霖在季司身邊多少還是能起點震懾作用的,更何況季司名義上還是路曦的未婚夫,雖然幾乎沒人見過他們同框。

只要別再出點什麽事,季司想要把盛域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裏,只是時間的問題。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路霖用手撥弄著季司細軟的頭發,突然開口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放棄這一切?”

季司身體僵了一下,他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權力大於一切,所有東西都會背叛他,只有權力不會。

可路霖竟然想要他放棄。

“憑什麽?”季司無法理解路霖,就像路霖永遠無法理解他一樣,“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憑什麽要放棄?”

“權力是害人的東西,追尋權力最後只會兩敗俱傷,”路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該說的都說了,“只要你及時止損,我可以保護你的。”

季司站起身來,冷漠地看著路霖,說:“你好像搞錯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季司似乎看到在他說出這句話時,路霖眼裏流露出來的失望,那目光像有實質一樣,壓在季司心口上,壓得他心臟生生泛著疼。

季司逼著自己移開了目光,只當看不見。

*

專家已經為朱媛萍診斷過,季司出了房門,就去找專家詢問了一下朱媛萍的病情,得知朱媛萍是由於經受巨大刺激之後激發的精神分裂,很多時候情緒不能正確地表達出來,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才會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易燥易怒,稍微一點刺激就會激發她的攻擊性,非常危險。

最好的辦法是把她安置在一個清凈的地方進行療養,不要再受到任何刺激,讓人專門看護著,慢慢治療,不過鑒於朱媛萍的年紀,也只能想辦法讓她的癥狀減輕一些,要想完全治愈,幾乎是不可能了的。

季司進去看望了一下朱媛萍,朱媛萍應該是剛吃過藥,顯得很平靜,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季司走到她跟前,她也沒什麽反應,好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看到朱媛萍這樣,季司也就不想打擾他,正想要離開,朱媛萍卻突然站了起來,整個人趴在了窗臺上,臉幾乎貼上窗玻璃,像是在專註地看著什麽東西。

季司停下了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皎潔月光下影影倬倬的樹影,交疊在一起,晚風不停拍打著樹冠,樹葉沙沙作響,樹影也隨之搖晃,深深淺淺地交替著,除此之外,他什麽也沒看到。

季司為了避免驚嚇到朱媛萍,故意放低了音量:“你在看什麽?”

朱媛萍聽到聲音,還是被嚇了一下,忙轉頭對著季司“噓”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說:“別說話,小心把人嚇跑了。”

季司眉頭一跳,又湊近了一些,定神看著外面,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把眼睛都盯酸了,還是沒看到人。不禁有些懷疑朱媛萍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她的病經常會讓她出現幻覺。

突然亂起的一陣風讓樹影搖晃得更厲害了,像是黑暗之中有什麽東西在四處逃竄,朱媛萍“啊”了一聲,脫口而出:“小玉!小玉要跑了!”說著竟然拉開窗戶,扒著窗戶就要往外跑。

季司忙上前去抓朱媛萍,沒想到這竟然刺激到了朱媛萍,她劇烈掙紮起來,邊掙紮邊喊:“別抓我別抓我!讓我去找小玉……”

看到朱媛萍的樣子,季司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朱媛萍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她做的事說的話全都是有理可依的,之前也是全靠她讓季司知道了一些真相,如果放任她出去,或許會得到另外的真相也說不定。

季司於是放開了手。

窗臺並不高,朱媛萍一擺脫束縛,就攀著窗臺爬了出去,只是畢竟是年紀大了,等爬到外面時,已經有些脫力了,她卻像是不怕累,身體晃了晃就往樹底下跑。

季司雙手撐在窗臺上,雙腿用力一蹬,剛打算翻出去,就拉扯到了腹部還沒有好完全的傷口,疼得他直接縮了回去,蹲在地上等待疼痛緩解。

過了好幾分鐘,疼痛才漸漸消散,季司站起來往窗外看去,卻看不到朱媛萍的蹤影了。為了避免再拉扯到傷口,他隨手拿了把椅子墊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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