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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金絲雀長大了,啄碎了主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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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金絲雀長大了,啄碎了主人的咽喉

季司讓林諾問清楚了航班的時間,趁著最後的一段時間為路霖雕了個小玉雕。

雕刻的時候手上的傷口不可避免地撕裂了,鮮血染紅了玉雕,季司看著好不容易成型的玉雕有些難過,說:“沾了血之後意頭會不會不太好?”

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刻一個新的了。

“不會的,”林諾安慰他,“這裏面包含了小少爺你對他的心意,這就已經是很好的意頭了。”

季司把玉雕交給林諾,讓他幫忙去送行,順便把這個交給路霖。

林諾看著手心裏雕刻的醜醜的小狐貍,說:“小少爺你不自己去送送他嗎?”

“我去送他淺池禹會起疑,而且,”季司說著,目光投向窗外,窗外風景正盛,外面有他想要的自由,“我怕我見到他,會忍不住讓他帶我走。”

“可我不能走,雖然這是個牢籠,但我深陷在其中,除了廝殺別無他法。”

“他會擁有明媚的未來,跟我的截然相反。”

幾天後。

飛機由近至遠飛往天際,分明隔得老遠,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就在耳邊,震蕩著耳膜。

當它融成天邊一個小小的點時,巨大的空虛感驟然而至,就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剝離了一樣。

季司沒有去機場,卻站在飛機必經的道路上,目送著或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一點溫情。

他以為這是結束,可在之後漫長的思念折磨下,這段記憶漸漸在腦海裏被曲解成了另一副模樣。

以至於當他每次想起路霖時,都以為自己是被他拋棄在這的,他為此痛苦焦慮,從而生出幾分怨恨。

雖然這怨恨來的毫無根據。

*

季司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震醒,他睜開眼,拿掉了戴在眼睛上的眼罩,光線就這樣毫無遮擋地落入眼中,照亮了他的視線。

而在離他咫尺之間的地方,還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正用那雙灰綠色的眸子看著他。

那眸子裏映照出了他的臉,像是被柔光包裹著,暈出一圈圈溫柔的漩渦。

季司還未完全清醒,看到這張臉時,誤以為自己還在夢裏,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觸碰。

“沒事,”路霖以為季司是被嚇到了,順勢抓住季司的手,安慰了一句,“剛才是飛機遇到了氣流,現在已經沒事了。”

季司像是沒聽到路霖的話似的,問了一句:“你沒走嗎?”

他的聲音因為剛剛睡醒帶著點啞意,透出幾分慵懶來,撩得路霖心頭發癢,抓著季司的手在他臉上輕輕刮了一下說:“你在這我能去哪?”

季司很輕很快地眨了一下眼,說:“你是來接我一起走的嗎?”

路霖目光裏透出迷惑,有些不太懂季司的意思。

正在這時,飛機內的廣播響起,播報飛機已經到達A國上空,馬上就要降落,請旅客們做好準備。

季司這才如夢初醒,忙抽回了手,眼裏也恢覆了清明,說:“你占我便宜。”

路霖冤得很,辯駁道:“明明是你一睜眼就抓著我的手不肯放,怎麽是我占你便宜?”

季司也不好說他這一路都是在做與路霖有關的夢,只得冷著臉說:“你沒聽到飛機要降落了嗎?還不趕緊坐好。”

路霖聳了聳肩,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因為有時差,到達A國時,天還是亮著的。

剛走出機場,就看到門口停著好幾輛全副武裝的車,路霖正想說這是哪國的領導人來了,這麽大陣仗,就看到季司走向其中的一輛車裏。

路霖:“……”

虞漱看出路霖的疑惑,十分好心地幫他解答了這個問題:“這些車都是來保護少爺的安全的。”

“這麽誇張?”路霖嘀咕了一聲,眼看著保鏢就要關車門,也沒時間想太多,就想趁著門還沒關上沖進去。

只是還沒能進去,就被一堆保鏢壓在了車上,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季司想起路霖的手還傷著,當即探出腦袋說:“放開他。”

保鏢應聲松了手。

重新獲得自由的路霖趁機坐進了車裏。

才剛一進去,身子還沒坐穩,綁著繃帶的那只手就被拉了過去,看著季司緊張的樣子,路霖沒忍住說了句笑:“這麽緊張,心疼我嗎?”

看路霖的手沒什麽大礙,季司把手一丟,說:“既然沒事就趕緊下車。”

路霖耍無賴道:“既然都上來了我才不下去,除非你讓人來轟我下去啊,反正我手要是真廢了,就一輩子纏著你。”

季司滿頭的黑線,說:“既然回了國,你不用回家看你的家人嗎?”

路霖悠哉地往座椅上一靠,說:“又不急在這時。”

季司知道自己犟不過路霖,只得讓他跟著,只是免不了要叮囑一句:“到了那裏,盡量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也不要跟任何人發生沖突,最好連話也不要講,降低存在感,不要讓任何人註意到你。”

路霖不解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季司不想解釋太多,“如果你不想以後都提心吊膽過日子的話。”

見路霖還是一頭霧水,季司又多說了一句:“既然你是A國人,你就應該知道,A國不比C國,這裏可比C國亂多了。”

“怕什麽?”路霖十分欠揍地笑了一聲,“我還怕不夠亂呢。”

季司:“……”

如果不是顧及路霖的手,他真想一腳把人踢下去。

在一隊車隊的護送下,他們來到了一個莊園別墅,比起季司在C國的那個別墅,有過之而不及。

院子裏停著各式各樣的豪車,光看這陣仗,就知道來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季司剛進門,原本哄鬧的客廳就安靜了下來,聚在客廳裏的人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全是都是季司爺爺叔叔輩的一些長輩,還有一些是來看熱鬧的。

“少爺,你總算是來了,我們接到消息就過來了,這都十多個小時了,你家的狗管得太嚴,你不回來,連讓我們看一眼都不行。”

說話間,滿是諷刺,絲毫沒把季司放在眼裏。

季司也是沒給面子,當即就說:“辛苦各位了,不過這是我家裏的事,跟各位無關,各位還是回去休息吧。”

他們自然是不肯走的,不分一杯羹,誰願意就這樣走?

季司也懶得應付他們,讓人守著別讓人上來,自己則上了樓。

路霖緊隨其後,註意到那些人看著季司那虎視眈眈的目光,簡直像是要把人剝皮拆骨吃了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些人全扔出去。

其實路霖到現在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只知道是死了人,但根本不知道死的究竟是誰,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跟著來了。

直到他們上了樓,走進一個房間,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路霖第一眼看的時候覺得有些眼熟,走近了仔細一看,終於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在荒島上強行將季司帶走的那個人嗎?

路霖還記得他在島上那囂張的模樣,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再次見面,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

在島上時,路霖以為他只是季司家裏的保鏢,負責帶季司回家的,雖然手段是粗暴了一點,但確實安全將他們帶回了家。

但看現在客廳裏的守著一堆人的模樣,顯然不是這麽簡單而已。

路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依舊問了一句:“他是?”

但季司根本沒理他。

直到這時,路霖才註意到季司臉上的神情很奇怪,在憤怒之下,竟然隱隱藏著不甘。

事實確實如此。

在一直走進這個房間,看到這具屍體之前,季司還不願意相信在電話裏他所聽到的。

直到踏進房門的瞬間,他還在想著會不會是有人為了故意引他過來所設下的圈套。

直到事實擺在他面前,才讓他不得不相信。

季司說不出他現在是什麽感覺,高興?痛快?但好像都不是,在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以及不甘。

沒錯,床上躺著的,是他這輩子最討厭的一個人——淺池禹。

從小到大,季司一直都是活在他的陰影之下的,被他控制著,不得自由。

季司從懂事開始,心裏就藏著一個強烈的念頭,就是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殺了淺池禹。

然而,當淺池禹真的死了,他竟然會有些悵然若失,裏面自然是沒有溫情的成分,只是他從來沒想過淺池禹會這麽輕易死了,他還沒來得及對付淺池禹,那人就這麽輕飄飄的死了。

這簡直就是在玩弄他。

鮮血染紅了半邊的床,已經幹了,變成了鐵銹般的暗紅色,空氣裏也滿是血腥味。

淺池禹死的時候,身體是赤裸的,床上滿是情愛的痕跡,他的致命傷是在喉嚨,被人割破了喉管。傷口很細,應該是用極薄的刀片割開的。

周圍除了歡愛的痕跡,完全找不到任何打鬥的痕跡。而在房間的角落裏,放著一個黃金制成的鳥籠,只是相比於一般的鳥籠,這個籠子大得驚人,完全能裝下一個人。

底下鋪著厚厚的毛毯,籠子裏垂著一根細細的鏈子,一直能延伸到門口,鏈子的盡頭一個項圈,現在項圈處於被打開的狀態。

這個情形顯而易見,淺池禹偷偷藏了只金絲雀,可是金絲雀長大了,翅膀硬了,啄碎了主人的咽喉。

簡直是悲哀又可笑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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