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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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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貼

“五日後日張司馬嫡孫滿月宴,半月前便給金鑾殿遞了帖子,殿下可要去瞧瞧。”,梳妝臺邊,王姑姑邊給落長魚理順發絲邊說著宴席一事。

女子靠在椅子上閉眼隨口回:“姑姑隨便挑個東西送去便是。”

“張司馬為人鐵公無私,先前在朝堂上畢竟為殿下說過話,是以奴才想著,這回是否殿下親自去會好些。”,王姑姑繼續給她梳著發,聲音緩緩的刀。

片刻後,銅鏡裏的女子睜開眼,落長魚與自己靜靜對視,對於張司馬落長魚有些印象,確實如王姑姑所說是個少有的良善之人。

落長魚還記得上一世,那時她與落瑾爭得你死我活朝廷烏煙瘴氣,眾人皆忙著營黨結派生怕收到牽連,無一不是估摸利益草草選擇一方加入。人心惶惶之際,面臨同僚紛紛做出選擇的境況下,這位向來正思律己的大司馬卻仍舊不為所動,大門一關任誰去也不歡迎。

司馬府喜得嫡孫的事落長魚同樣略有耳聞。

幾年前司馬府的公子一個個陸續成了親,可眼瞅三年過去卻遲遲沒聽哪間房裏傳出喜訊,張司馬已年過半百天天就盼著能抱個孫子,為這這事兒他天天叫一個愁容滿面,可他身為公爹總歸來說不好插手,也只能暗地裏找自己幾個兒子嘮嘮,每日求佛祖佑希望早早降個乖幺孫給他。

張司馬沒日沒夜求終於在幾月前一日晚餐飯桌上得到了大兒媳有身孕的喜事。

一月前司馬府嫡長孫降世,張司馬和張夫人一起操辦了這場滿月宴,眼見要到赴宴的日子,可金鑾殿還未給出回應。

其實往常這種事落長魚都是交給王姑姑處理的,王姑姑接到請帖也會按時按日備好一份適宜的禮品並親手送到行宴的府上,可這回王姑姑存了份私心。

她年輕時服侍元妃,是元妃身邊最親近的大宮女,元妃去世她來到落長魚身邊繼續侍奉落長魚,元妃對她曾有恩惠,她沒有其他本事只能以加倍照料好落長魚回饋元妃這份恩。

宮中形勢錯亂覆雜,無處不暗流傾湧,落長魚一日日長大可她一天天衰老,王姑姑心裏清楚,她總歸不能照看落長魚一輩子,元妃去世多年,對她好的就如同自家姐妹,若日後落長魚出了什麽意外,王姑姑想自己日後也無顏去見元妃。

王姑姑從前也不是沒想過給落長魚物色駙馬的事,可她挑來挑去總覺得他們配不上也不適合落長魚,直到那天容珩入宮來金鑾殿求見。

一品尚書家的嫡長子,相貌堂堂為人端正,年紀輕輕便勝任二品少卿之位,並且那日議策還毫不猶豫的挺身站在落長魚身邊。至少眼下來看,王姑姑覺得沒有人比容珩更配得上落長魚了。

司馬府嫡孫滿月宴,容尚書與張司馬同朝為官,不論其他面子上也得過得去,尚書府收下請帖必然會出席,而容珩如今赤手可熱,容尚書一定不會放過這個炫耀的機會。

落長魚懶得動且對滿月宴沒興趣,五日後司馬府該有多麽水洩不通她不用動腦便能想到,人一多就吵,一吵就愛出事,她沒閑工夫聽那些長舌鬼吵架,何況,滿月宴滿月宴,到時肯定少不了去看那小屁孩,小孩怕生萬一哭的嗷嗷叫,落長魚想想就皺眉,她最討厭小孩子哭了,小孩子哭起來沒完沒了指得吵的讓人心煩。

落長魚旋即便要開口拒絕,擡眼看見身後王姑姑的臉她到嘴邊的話止住。王姑姑自小跟在落長魚身邊,平日話不多,今晚還是落長魚第一次聽王姑姑勸她做些什麽。

女子偏頭,發絲微晃,沒有起伏的聲音落到後面人耳裏:“姑姑以前不會說這些。”

“老奴哪日不是這樣”,王姑姑笑笑,將梳子輕輕放在桌面,攙扶她起身:“希望殿下今晚好夢。”

給女子掖好被角,老人把帳簾拉上吹了燈輕腳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夜深了,燭光徹明的東宮書房內,折子碎盞散落遍地,太監小心翼翼弓身,落瑾滿臉陰鷙,眼內血絲遍布。

今日傍晚,突有兩列官兵直奔宮外到了常府,兵部常大人貪汙二千兩白銀當即便被下令抄了家,常府被封,銀兩充官,等消息傳到東宮,一切都已成定局,常大人被壓到大理寺只等半月後問斬。

數月前落瑾就把白銀運到常府,上下打點了番才建好運輸路線,區區二千兩白銀其實落瑾並不在乎,他真正擔憂的是他藏在常府玉瓷房的那批硝石。

若要做成火藥,硝石必不可少,看著自己苦心那麽久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儲庫就這樣毀之一旦,落瑾怎能不氣,再又一想近半月發生的事,落瑾覺得他最近運氣實在太衰。

因著半月前落長魚出人意料的舉措,眾人措手不及紛紛悶頭應對,原本見顧池臣接手主辦,所有人皆沒在意不認為一個五品小官家的病弱公子能攪出什麽風浪。

可顧池臣述職第一天就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落瑾當日就損失不下十近近臣,更重要的裏面還包括了位落瑾好不容易才拉攏來的大將。落瑾當然不服,暗中給顧池臣使絆子,可一見多日過去別說拉人下馬就是半點水花落瑾也沒瞅著,他意識到不對也想了其他對策,可最終結果還是差強人意。

這件事情發生以來,落瑾身邊重臣接連受損,他氣的整晚整晚夜不能寐,每每想到金鑾殿氣得簡直能蹦三裏地。

顧池臣的真實身份落瑾當然不知,也不知道此事是全權由顧池臣操控,所以他把這一切全都歸到了落長魚頭上。他認定顧池臣此番所為之順背後必然少不了落長魚推動,導致落瑾現在對落長魚越發痛恨。

落瑾沈浸氣憤不能自拔,就聽書房的門敲了敲隨即一人走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斥聲讓人滾出去。

可來人腳步不停,落瑾擡眼,便見章皇後身邊的姑姑站在書桌前,他把到嘴邊的罵聲咽下。

姑姑俯身行禮,“常大人的事傳到坤寧宮,娘娘擔憂殿下特派老奴替她來瞧瞧。”

婦人慢慢說著章皇後對東宮近日以來的擔憂,落瑾聽罷有些驚訝,揮手讓宮人全部退出去,過了會兒,殿內沒了其他人,落瑾擡頭剛要說些什麽就聽婦人住了嘴。

婦人聲音淡下來。一板一眼的臉和章皇後如出一轍:“心急利切,沖動誤事,娘娘說過的話,殿下不該忘的。”

“您才是邑京日後的主人,又豈能如此被動任人推著做事。”

婦人一條條列舉批教著,聽著那冷冰冰的聲音落瑾腿側雙手不由攥緊。少傾婦人講完,落瑾掙紮好久,還是問了章皇後近況。

自上一次他與章皇後不歡而散,又加之後朝政變化落瑾便沒有再去坤寧宮,即管從前落瑾去坤寧宮聽得也大多是章皇後訓斥他的話,可今晚難得章皇後主動派人看望他,他想了想還是出聲問。

姑姑告訴落瑾章皇後一切安好,叫他不要擔心,姑姑說罷將宴貼從袖口中拿出來,昭示了章皇後此行派她來東宮的真正目的。

“五日後司馬府設宴,皇後娘娘希望您親自出席。”

瞧著那薄薄一張請帖落瑾楞住,眸子間剛燃起喜色也隨即淡下去。司馬府的請帖也曾遞往過東宮,不過卻是被落瑾直接給拒了,因為那場宴席落瑾一點也不想參加。

章家和張司馬交好,落瑾知道那場滿月宴章大人定會攜府內官眷登門拜望,而且為彰顯重視必然要帶章家大夫人以及二人所生子女一同前往,倒是落瑾若去免不得要與他們碰上,章家為章皇後母族落瑾自然與他們共乘一條船,關系親密不必言說,落瑾心裏清楚可還是毅然給拒絕了。

原因無他,落瑾已行冠禮,東宮除了一年前曾納過幾位孺人便再無動靜,眼見太子妃之位空懸章皇後與章家便起了心思。

此次宴席那章家嫡女必會隨同前往,落瑾有心與她避開,隨即便拒了宴貼。

今晚章皇後派親侍過來就是要讓落瑾同意後日前去,無外乎是給章家嫡女與落瑾制造獨處的機會。

姑姑言畢落瑾便懂了章皇後用意,他伸手把宴貼接來,清楚自己逃避不了。

“勞煩姑姑轉告母後,司馬府設宴孤定準時出席。”

“太子殿下有心了,老奴告退。”

咯吱一聲響,書房大門合上,宴貼拋至桌面,落瑾漠著張臉眸間思緒翻滾。

***

“恭喜張大公子,恭喜張大夫人。”

“謝魏大人裏面請裏面請。”

“………”

五日的時間轉瞬即過,司馬府門前張家大公子對賓客笑臉相迎,他兩米遠處,張司馬和張夫人同樣對前來恭賀的官員頻頻稱著謝。

瞧著司馬府門前擁擠的樣子,簾子落回去,落長魚眉頭緊皺。

“長公主殿下到!!!——”,太監尖細響亮的聲音頃刻響起來,引得眾人頻頻回頭向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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