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羅芷這一次的聲音稍微大了點，不過這聲音怎麽有種哭腔？

葉洛轉過頭一樣，被羅芷的模樣嚇了一跳。

現在羅芷眼眶裏盈滿了血淚，緊接著再也克制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嗚哇……”

葉洛麻了爪子，他不過想著羅芷要是能靜下來叫她一聲姐姐，估計情緒也控制得差不多了，怎麽就哭起來了？

羅芷哭的很是委屈，最開始是小聲啜泣，淚眼一晃看到葉洛一臉呆滯，再也不掩飾自己，放聲大哭起來。

“嗚哇哇啊……嗚嗚嗚……嗚哇……”

“姐姐姐姐……唔……姐姐姐……”

“好了好了，我聽到了！”葉洛哭笑不得，看到羅芷這個模樣懊惱的抓了抓腦袋。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這麽逗她是不是太過了。

只不過讓叫姐姐而已啊。

女孩子的哭泣多少會讓人產生憐愛之情，更何況羅芷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那血淚滲人了點。

“好好好，對不起對不起，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哭了別哭了。”葉洛原本還跟羅芷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看到她這個模樣，忍不住靠近了些，最後幹脆貼在那透明墻壁上。

那透明墻壁像玻璃一般，葉洛曲起食指想要敲敲大玻璃，手指根本沒有任何阻礙的穿了過去。

葉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在猶豫要過去還是停留在這邊。

但是看到羅芷脆弱哭泣的模樣，葉洛心裏一軟，直接走到墻壁另一邊，在羅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抱住了她。

忽然感覺到背部輕柔的壓力，羅芷一楞，連哭泣的都忘記了。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抱過自己了。這種久違的受到保護的感覺勾起了羅芷內心深處雖柔軟的情緒。

哥哥。

“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不快的情緒可以給我說說，但你要先答應我，先冷靜下來好麽？”葉洛輕輕撫摸羅芷的腦袋，安撫她的情緒。

羅芷依舊淚眼朦朧，她吸了吸鼻子，控制自己不再哭泣。

葉洛這如姐姐一般的關心和遷就，讓她放下了心中的戒備，向她傾訴著過去的事情。

……

羅芷的傾訴已經結束，但是葉洛卻一言不發，久久的沒緩過神來。

但並不是因為楊立頻繁侵犯羅芷這件事情，而是他從羅芷的敘述中知道了另一件羅芷並不知道的事情。最終她沈沈的嘆了口氣。

要是告訴羅芷楊立已死，不知道她會是什麽反應。

葉洛決定暫時保密，不能讓羅芷知道這個事情。因為所有的事情就快水落石出了。

“葉洛姐姐，謝謝你。”羅芷原本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都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欺壓，讓她性格變得乖僻暴戾，思想也越來越陰暗，對這個社會充滿了仇恨。

而葉洛也只能無奈的對她說，逝者安息。即使變成厲鬼，羅芷也沒辦法改變這個社會。

羅芷家庭情況比較覆雜，在羅芷小學的時候，父母工作的工地發生了嚴重的安全事故，兩個人都在那場事故中喪生，此後羅芷家裏就只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年邁的奶奶，靠著補貼度日。學校的老師和領導們知道羅芷家的情況，都報以同情，紛紛伸出援手相助，校方了解情況後，也決定減免羅芷和他哥哥的書本費，但畢竟需要幫助的人實在太多，僅靠施舍並不能徹底改善羅芷家裏的情況，於是從那以後羅芷的哥哥就擔起家中重擔，小小年紀就出去兼職打工。

但是她哥哥年紀小，找不到正經的好工作，然而那些不講究年齡的地方薪水很低，明擺著壓榨勞動力，為了養活妹妹和奶奶，羅芷哥哥沒有選擇。打工時間多了，學校課程自然也沒能好好進行，哥哥高中因為成績太差，再加上逃課專業戶被逐出校門，完全進入了社會。

而羅芷靠著哥哥的微薄收入和優秀的成績進入X中，但是初二上學期卻被楊立強奸。羅芷不願意給哥哥增加負擔，再加上楊立以退學威脅她，她只能對這件事情閉口不談。可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楊立對羅芷的反應方式很是滿意，接著就變得貪得無厭，頻繁性侵羅芷。終於在初三的時候，楊立呼喚羅芷到他的辦公室，鎖上門又想向羅芷求歡，羅芷掙紮拒絕，兩人爭鬥中羅芷衣衫不整的從窗臺掉下，結束了這一生。

羅芷死後，她的靈魂不依不饒的跟著楊立，想要伺機報仇，她卻沒有想到，楊立的父親是A省有權有勢的人物，楊立對父親坦白了一切，自然是被他父親狠狠罵了一頓，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他父親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前途葬送在這樣的醜聞之上，於是他盡可能的動用力量掩蓋這件事情，最終的媒體報道就變成了羅芷是因為成績考差了受不了打擊跳樓自殺，通篇不提羅芷衣衫不整，從教師辦公室掉下來的事情。

那些知情者，那些旁觀者，還有最終沒能戰勝良知的懦弱的人，沒有一個站出來，替羅芷這個坎坷的小姑娘出聲。

這一切導致了羅芷悲慘的一生，還沒有讓惡人得到應有的報應，讓她執念瘋長，仇恨的心理更為嚴重。

葉洛心裏暗暗的嘆了口氣，看到羅芷的目光也忍不住流露出了憐惜，她試圖轉移話題將背後沈重的故事暫時性遺忘：“不過，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她糾結的那件事情：“那天，你讓我知道你為什麽想要殺了楊立的原因的時候，你聽到我讓你停下了麽？”

羅芷回憶了一下，神色有些怪異：“其實，那天我不知道怎麽了，出了點事情……”

葉洛挑眉聆聽。

“當時我在你的夢境之中，把昔日的記憶重演，可是後來我就聽到了一個很……怪的聲音。”

“很怪的聲音？”

羅芷點了點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那個聲音，現在已經記不起來了，反正當時聽著聽著就入迷了，等到回過神就遇到了一團黑氣，再然後……那一段記憶是空白的。等到能夠記起來的時候，我感覺好像有數不盡的力量供我使用，我發現自己能夠觸碰到別人了。再後來就遇到了那只白貓，我能感覺他的靈魂很特別，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如能吞了他，會變得更強……”羅芷還想繼續說下去，可葉洛越聽越不對勁。

“打住打住……別鬧了啊，不準再想著吃玄椋。”

羅芷點了點頭。

她嘆了口氣，揉揉羅芷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世界不是公平的，但是不公平的事情總會過去；傷口不一定能被撫平，但是疼痛總有一天會消失。你好好冷靜一下，思考一下除了覆仇，還有別的事情值得你留戀沒有。”

羅芷還不理解她為什麽突然說出這番話，但是葉洛並沒有現在就要她回答。

兩人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乳白色奶漿一般的漩渦，羅芷對她說：“葉洛姐姐，你該走了。”

葉洛點點頭，踏入了那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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