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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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老宅
“滾，你給我滾出去！”
傅成思放下筷子，回了房間，拿上手機，揚長而去——
“混蛋，白眼狼！”傅錦平的咆哮在身後遠去，傅成思的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京城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傅成思有些迷茫地站在路燈下，盯著路上的汽車和行人發呆。
能去哪呢，他在想，他又看看天，黑沈沈的，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一樣。
他有點想家了，想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媽媽，還要奶奶。
傅成思在路燈下站得有點久了，久到有路人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那人上前拍了拍傅成思的肩膀，輕聲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傅成思吸了一下鼻子，望著對方關心又溫柔的眼神，他有些窘迫還有些慌忙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啊，我等，等人。”
“小朋友，你別想不開哦~”
“沒有啊，我一會兒就去我哥家。”對，一會兒我就去我哥家，傅成思握緊拳頭，堅定了自己腦海裏的想法。
傅成思的前言不搭後語讓路人小姐姐非常疑惑，可下一刻，少年已經換上了另一副模樣，已是整裝待發。
“我要去找我哥。”傅成思的眼眶濕乎乎的，下一秒他快速鞠了一躬，再轉身離去。
……
龍瑛接到傅成思電話的時候，傅鋮銳剛結束晚課回來，龍瑛燉的雞公煲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他系著圍裙，接著電話，微微靠在門框上，聽到開門聲，他又扭頭看過來——
傅鋮銳沖他輕輕一笑，龍瑛眼裏帶著笑意與他對視，嘴裏不停下對傅成思的囑托：“路上要慢一點，實在不行就讓你哥去接你。”
傅鋮銳沖他做口型：“怎麽了？”
龍瑛勾了勾手指，傅鋮銳從身後環抱住他，龍瑛說：“成思今晚要過來。”
他又做口型道：“他跟傅錦平吵架了。”
傅鋮銳眉毛一挑，伸手拿走龍瑛的手機，對裏面的人說：“在哪呢？”
“哥……嗚嗚嗚……”電話裏的傅成思抽噎起來。
龍瑛笑著搖了搖頭，傅鋮銳眉毛一皺，毫不留情道：“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什麽樣子。”
龍瑛面沖著他，攥起拳頭，對著傅鋮銳做“哭哭”狀，傅鋮銳捏著他下巴，惡狠狠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又對傅成思說了什麽，對面“嗯”了一聲後，他果斷掛斷電話。
龍瑛被他猛地拉進懷裏，傅鋮銳親他的臉頰，龍瑛笑著說很癢，傅鋮銳摟著他的腰，扶著他的後頸，在他耳邊說：“你只能哭給我看。”
“傅同學管的可真多。”
“誰讓你喜歡我呢。”
“啊……你真無恥。”
傅鋮銳閉眼，把下巴放在龍瑛的肩窩，輕輕說：“我可管不了你，你在我身邊就好。”
“傅鋮銳。”龍瑛叫他的全名。
“嗯？”
“今年過年，我跟著你回老宅吧。”龍瑛的雙手摟著傅鋮銳的背。
傅鋮銳的身子一僵，他忍不住把龍瑛抱得更緊。
“我忘不了謝阿姨，謝阿姨對我也很好。”龍瑛閉上眼睛。
傅鋮銳艱難地開口：“我媽她，我媽她其實一只都知道我不是原來的傅鋮銳。”
“但她選擇一直愛你，不是麽。”龍瑛摟住他的脖子，擡眸，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一下陰影，他說，“你也要愛她，因為她是你媽媽。”
傅鋮銳看他笑了一下，可他的眼底卻有一種藏不住的羨慕和委屈，他一下酸了鼻子，紅了眼眶，在龍瑛的註視下，哭得特難看。
“你一個男人哭什麽哭。”
“我不就只在你跟前哭麽我。”傅鋮銳抱著龍瑛不撒手。
“別哭了，你紅著眼圈讓成思看到了也不好，前腳剛說完人家，後腳自己就嚎上了。”
“好了。”龍瑛長嘆一聲，低聲說，“我們已經比許多人幸福太多了。”
溫存過後，龍瑛轉了小火燙著鍋裏的雞公煲，傅鋮銳穿上大衣，他手裏抱著龍瑛的棉服，就等龍瑛洗完手過來穿。
他們兩個人一起去接傅成思來他們兩個的家看一看。
龍瑛走在前面，傅鋮銳壓在他的身後，龍瑛時而蹦蹦跳跳的，傅鋮銳時而揪著龍瑛帽子上的絨毛。
他們有時候臉對著臉說些什麽，傅成思從老遠就看到了路燈下的他們，他停下步子，默默觀察起兩人，他哥陷入熱戀的模樣太不一樣了，就算隔著幾十米，他也能感受到他哥愛慘了。
他掏出手機，又給兩人拍了幾張照片。
也許，傅鋮銳見狀會建議他長大了去做攝影相關的工作。
凜冽的寒冬裏，他們站在風裏，風吹紅了他們的面頰，他們冷得在風裏跺腳，搓著手心，可他們的心卻燙地像火焰。
“哥——”傅成思揚聲喊了一嗓子。
龍瑛和傅鋮銳朝某個方向看過去，那裏有個朝他們揮手的少年，他咧嘴笑著，傅鋮銳和龍瑛朝他走去。
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
一個多月後，三人乘著通往T市的高鐵，前去老宅，路上傅成思安靜地靠在窗上，捧著手裏的本子認真看著。
龍瑛靠在傅鋮銳的肩膀上睡得正熟，傅鋮銳低頭發著消息，傅成思時而偷偷瞥他們一眼，他看得出來傅鋮銳很忙，但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麽。
傅成思攤開本子，一字一句地寫到——
是哥哥們教會了我愛人的能力，這種愛和姐姐和媽媽的愛不同，在將來，我也要像他們一樣愛上一個女孩子。
我會變得更好，這樣我才能給她更好的愛。
老宅的梅花也要開了，奶奶在梅花樹下等了好幾個年頭，哥終於能帶著他的愛人回家了，奶奶，愛不關性別的事情。
哥，是這個世界上很勇敢的那一類人，在將來，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為某一個人做到這般地步，我知道的，愛是一種天賦。
日記本被輕輕合上，它掠過無數黃色的土地，冰封的河流，最後跟著他的主人闖入一片寬闊的大平原。
隨著三人出了火車站，傅鋮銳叫的速速達也到了，看清騎手手裏拿的東西，龍瑛看了一眼傅鋮銳說：“有心了。”
第一次跟傅鋮銳回家，龍瑛不必過多擔憂什麽，傅鋮銳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包括去見奶奶的禮物、給謝晴買的羊絨大衣、還有給小輩買的進口零食和學習用品。
傅成思有點驚訝，原來火車上哥一直回消息是因為他要準備這些。
傅鋮銳又叫好車，報了老宅的地址，紅色的出租車穿梭在寬闊的馬路，慢慢地又擠進狹窄的街道，街道兩頭掛起紅色的燈籠，眼看快到了目的地，司機祝賀道：“新年快樂！”
龍瑛也祝賀道：“恭喜發財！”
“新年快樂。”傅成思笑嘻嘻的，眼看馬上到家，他臉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傅鋮銳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個眼色讓他提前回家報信——
傅成思跟個小狗一樣馬上就竄回家了，龍瑛和傅鋮銳相視一笑啊，手拉著手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看到拐角的那個郵筒了嗎？”
“嗯。”龍瑛點點頭。
“你走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等你的回信。段憫，總是會給我一些驚喜，讓我渡過那段難捱的時光。”傅鋮銳的雙眸藏著一些龍瑛看不懂的東西。
龍瑛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前面就是老宅，清晨的時候我會早早起來在一棵石榴樹下背書，我也不知道背些什麽，我只知道自己必須要背點什麽，學點什麽，不然我時刻都在想你。”傅鋮銳拉著他朝老宅一步步走去。
“那顆石榴樹剛開始還結果，但是後來就慢慢不結果了，謝晴說，那顆石榴樹聽了太多的思念，墜得它枝條下彎，後來春天一道驚雷，它又開始嚇得不結果。”
“怎麽會有這麽脆弱的石榴樹。”傅鋮銳嘆息道。
龍瑛卻說：“這是一顆心思敏感的石榴樹，它聽懂了你的思念，今年開春我去給它施肥，親口跟他說，我會和你一起走過很多很多個日子，石榴樹啊石榴樹，該結果了。”
“好。”傅鋮銳輕吻龍瑛的唇角，淺嘗輒止，他目光沈沈地看著龍瑛，“真的等來了你跟我回家的這一天，我覺得像做夢一樣，我都不願意醒來了。”
龍瑛明白傅鋮銳在這老宅等他的日子是最難熬的，興許他就死在了那冷凍倉，而傅鋮銳的結果也不會好，沒有期限的等待是最痛苦的，龍瑛摸了摸傅鋮銳的臉。
“辛苦了，傅鋮銳。”
傅鋮銳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怎麽辦，我比你還緊張。”
龍瑛笑笑：“這偌大的世界總會有一個屬於我們的角落。”
“嗯。”
“我愛你。”
“小銳——”隨著一聲年老者發出的顫巍巍的聲音，龍瑛親眼看見傅鋮銳的眼淚瞬間落下。
聲音的記憶也同樣刻骨銘心。
他跟隨著傅鋮銳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老宅門口站著一圈人，他熟悉的謝阿姨也站在人群中，她好像老了很多，在跟她對視的一剎那，龍瑛也紅了眼眶。
謝晴向他們招手，展露笑顏——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傅鋮銳和龍瑛讀懂了她的口型。
他們拉著彼此的手，一起向世俗走去，龍瑛聞到冬天冷冷的氣息摻雜著家常菜的味道，聽到呼呼的北風吹過自己的耳邊，還伴隨著傅鋮銳的一聲“我愛你”，在這一刻，他看到所有愛的表現形式。
就在此地，停留片刻吧，他想，他和傅鋮銳要有一個真正意義的家。
老宅的大門向他們敞開，傅鋮銳牽著他的愛人名正言順地過了門。
-那天，哥帶著老師去祠堂給祖宗磕了幾個頭，他們一起上桌吃了飯，睡在了西園的那間小屋。
-今天請了人來給哥門前的那顆石榴樹看病，那人卻說，不用看了，它的病已經好了。老師和哥笑呵呵地說，石榴樹總會開花結果的。
-哥喝了很多的酒，我問哥為什麽喝成這樣，老師說哥是太高興了，因為哥和老師在一起的過程太艱辛……老師講了很多，講了他們的小時候，講了他生病的那段時光。
-奶奶找我談了話，從今天開始，我也改口叫龍瑛為哥，我跟姐說，我又有了一個哥。
……
-奶奶去世了……她立的遺囑是把家產平均分給每一個孩子，龍哥也有份，另外她偷偷留給了銳哥一筆錢，嬸子說那是給哥的老婆本。
-我把壓歲錢和照片給了龍哥，我不好意地跟龍哥說，哥，你什麽時候和我哥結婚啊。哥一下子楞住，又悄悄把錢放好，他看著照片，說我拍得真好。
-等我長大，我就去參加哥的婚禮，給他們兩個人拍結婚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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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給我滾出去！”
傅成思放下筷子，回了房間，拿上手機，揚長而去——
“混蛋，白眼狼！”傅錦平的咆哮在身後遠去，傅成思的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京城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傅成思有些迷茫地站在路燈下，盯著路上的汽車和行人發呆。
能去哪呢，他在想，他又看看天，黑沈沈的，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一樣。
他有點想家了，想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媽媽，還要奶奶。
傅成思在路燈下站得有點久了，久到有路人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那人上前拍了拍傅成思的肩膀，輕聲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傅成思吸了一下鼻子，望著對方關心又溫柔的眼神，他有些窘迫還有些慌忙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啊，我等，等人。”
“小朋友，你別想不開哦~”
“沒有啊，我一會兒就去我哥家。”對，一會兒我就去我哥家，傅成思握緊拳頭，堅定了自己腦海裏的想法。
傅成思的前言不搭後語讓路人小姐姐非常疑惑，可下一刻，少年已經換上了另一副模樣，已是整裝待發。
“我要去找我哥。”傅成思的眼眶濕乎乎的，下一秒他快速鞠了一躬，再轉身離去。
……
龍瑛接到傅成思電話的時候，傅鋮銳剛結束晚課回來，龍瑛燉的雞公煲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他系著圍裙，接著電話，微微靠在門框上，聽到開門聲，他又扭頭看過來——
傅鋮銳沖他輕輕一笑，龍瑛眼裏帶著笑意與他對視，嘴裏不停下對傅成思的囑托：“路上要慢一點，實在不行就讓你哥去接你。”
傅鋮銳沖他做口型：“怎麽了？”
龍瑛勾了勾手指，傅鋮銳從身後環抱住他，龍瑛說：“成思今晚要過來。”
他又做口型道：“他跟傅錦平吵架了。”
傅鋮銳眉毛一挑，伸手拿走龍瑛的手機，對裏面的人說：“在哪呢？”
“哥……嗚嗚嗚……”電話裏的傅成思抽噎起來。
龍瑛笑著搖了搖頭，傅鋮銳眉毛一皺，毫不留情道：“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什麽樣子。”
龍瑛面沖著他，攥起拳頭，對著傅鋮銳做“哭哭”狀，傅鋮銳捏著他下巴，惡狠狠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又對傅成思說了什麽，對面“嗯”了一聲後，他果斷掛斷電話。
龍瑛被他猛地拉進懷裏，傅鋮銳親他的臉頰，龍瑛笑著說很癢，傅鋮銳摟著他的腰，扶著他的後頸，在他耳邊說：“你只能哭給我看。”
“傅同學管的可真多。”
“誰讓你喜歡我呢。”
“啊……你真無恥。”
傅鋮銳閉眼，把下巴放在龍瑛的肩窩，輕輕說：“我可管不了你，你在我身邊就好。”
“傅鋮銳。”龍瑛叫他的全名。
“嗯？”
“今年過年，我跟著你回老宅吧。”龍瑛的雙手摟著傅鋮銳的背。
傅鋮銳的身子一僵，他忍不住把龍瑛抱得更緊。
“我忘不了謝阿姨，謝阿姨對我也很好。”龍瑛閉上眼睛。
傅鋮銳艱難地開口：“我媽她，我媽她其實一只都知道我不是原來的傅鋮銳。”
“但她選擇一直愛你，不是麽。”龍瑛摟住他的脖子，擡眸，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一下陰影，他說，“你也要愛她，因為她是你媽媽。”
傅鋮銳看他笑了一下，可他的眼底卻有一種藏不住的羨慕和委屈，他一下酸了鼻子，紅了眼眶，在龍瑛的註視下，哭得特難看。
“你一個男人哭什麽哭。”
“我不就只在你跟前哭麽我。”傅鋮銳抱著龍瑛不撒手。
“別哭了，你紅著眼圈讓成思看到了也不好，前腳剛說完人家，後腳自己就嚎上了。”
“好了。”龍瑛長嘆一聲，低聲說，“我們已經比許多人幸福太多了。”
溫存過後，龍瑛轉了小火燙著鍋裏的雞公煲，傅鋮銳穿上大衣，他手裏抱著龍瑛的棉服，就等龍瑛洗完手過來穿。
他們兩個人一起去接傅成思來他們兩個的家看一看。
龍瑛走在前面，傅鋮銳壓在他的身後，龍瑛時而蹦蹦跳跳的，傅鋮銳時而揪著龍瑛帽子上的絨毛。
他們有時候臉對著臉說些什麽，傅成思從老遠就看到了路燈下的他們，他停下步子，默默觀察起兩人，他哥陷入熱戀的模樣太不一樣了，就算隔著幾十米，他也能感受到他哥愛慘了。
他掏出手機，又給兩人拍了幾張照片。
也許，傅鋮銳見狀會建議他長大了去做攝影相關的工作。
凜冽的寒冬裏，他們站在風裏，風吹紅了他們的面頰，他們冷得在風裏跺腳，搓著手心，可他們的心卻燙地像火焰。
“哥——”傅成思揚聲喊了一嗓子。
龍瑛和傅鋮銳朝某個方向看過去，那裏有個朝他們揮手的少年，他咧嘴笑著，傅鋮銳和龍瑛朝他走去。
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
一個多月後，三人乘著通往T市的高鐵，前去老宅，路上傅成思安靜地靠在窗上，捧著手裏的本子認真看著。
龍瑛靠在傅鋮銳的肩膀上睡得正熟，傅鋮銳低頭發著消息，傅成思時而偷偷瞥他們一眼，他看得出來傅鋮銳很忙，但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麽。
傅成思攤開本子，一字一句地寫到——
是哥哥們教會了我愛人的能力，這種愛和姐姐和媽媽的愛不同，在將來，我也要像他們一樣愛上一個女孩子。
我會變得更好，這樣我才能給她更好的愛。
老宅的梅花也要開了，奶奶在梅花樹下等了好幾個年頭，哥終於能帶著他的愛人回家了，奶奶，愛不關性別的事情。
哥，是這個世界上很勇敢的那一類人，在將來，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為某一個人做到這般地步，我知道的，愛是一種天賦。
日記本被輕輕合上，它掠過無數黃色的土地，冰封的河流，最後跟著他的主人闖入一片寬闊的大平原。
隨著三人出了火車站，傅鋮銳叫的速速達也到了，看清騎手手裏拿的東西，龍瑛看了一眼傅鋮銳說：“有心了。”
第一次跟傅鋮銳回家，龍瑛不必過多擔憂什麽，傅鋮銳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包括去見奶奶的禮物、給謝晴買的羊絨大衣、還有給小輩買的進口零食和學習用品。
傅成思有點驚訝，原來火車上哥一直回消息是因為他要準備這些。
傅鋮銳又叫好車，報了老宅的地址，紅色的出租車穿梭在寬闊的馬路，慢慢地又擠進狹窄的街道，街道兩頭掛起紅色的燈籠，眼看快到了目的地，司機祝賀道：“新年快樂！”
龍瑛也祝賀道：“恭喜發財！”
“新年快樂。”傅成思笑嘻嘻的，眼看馬上到家，他臉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傅鋮銳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個眼色讓他提前回家報信——
傅成思跟個小狗一樣馬上就竄回家了，龍瑛和傅鋮銳相視一笑啊，手拉著手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看到拐角的那個郵筒了嗎？”
“嗯。”龍瑛點點頭。
“你走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等你的回信。段憫，總是會給我一些驚喜，讓我渡過那段難捱的時光。”傅鋮銳的雙眸藏著一些龍瑛看不懂的東西。
龍瑛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前面就是老宅，清晨的時候我會早早起來在一棵石榴樹下背書，我也不知道背些什麽，我只知道自己必須要背點什麽，學點什麽，不然我時刻都在想你。”傅鋮銳拉著他朝老宅一步步走去。
“那顆石榴樹剛開始還結果，但是後來就慢慢不結果了，謝晴說，那顆石榴樹聽了太多的思念，墜得它枝條下彎，後來春天一道驚雷，它又開始嚇得不結果。”
“怎麽會有這麽脆弱的石榴樹。”傅鋮銳嘆息道。
龍瑛卻說：“這是一顆心思敏感的石榴樹，它聽懂了你的思念，今年開春我去給它施肥，親口跟他說，我會和你一起走過很多很多個日子，石榴樹啊石榴樹，該結果了。”
“好。”傅鋮銳輕吻龍瑛的唇角，淺嘗輒止，他目光沈沈地看著龍瑛，“真的等來了你跟我回家的這一天，我覺得像做夢一樣，我都不願意醒來了。”
龍瑛明白傅鋮銳在這老宅等他的日子是最難熬的，興許他就死在了那冷凍倉，而傅鋮銳的結果也不會好，沒有期限的等待是最痛苦的，龍瑛摸了摸傅鋮銳的臉。
“辛苦了，傅鋮銳。”
傅鋮銳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怎麽辦，我比你還緊張。”
龍瑛笑笑：“這偌大的世界總會有一個屬於我們的角落。”
“嗯。”
“我愛你。”
“小銳——”隨著一聲年老者發出的顫巍巍的聲音，龍瑛親眼看見傅鋮銳的眼淚瞬間落下。
聲音的記憶也同樣刻骨銘心。
他跟隨著傅鋮銳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老宅門口站著一圈人，他熟悉的謝阿姨也站在人群中，她好像老了很多，在跟她對視的一剎那，龍瑛也紅了眼眶。
謝晴向他們招手，展露笑顏——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傅鋮銳和龍瑛讀懂了她的口型。
他們拉著彼此的手，一起向世俗走去，龍瑛聞到冬天冷冷的氣息摻雜著家常菜的味道，聽到呼呼的北風吹過自己的耳邊，還伴隨著傅鋮銳的一聲“我愛你”，在這一刻，他看到所有愛的表現形式。
就在此地，停留片刻吧，他想，他和傅鋮銳要有一個真正意義的家。
老宅的大門向他們敞開，傅鋮銳牽著他的愛人名正言順地過了門。
-那天，哥帶著老師去祠堂給祖宗磕了幾個頭，他們一起上桌吃了飯，睡在了西園的那間小屋。
-今天請了人來給哥門前的那顆石榴樹看病，那人卻說，不用看了，它的病已經好了。老師和哥笑呵呵地說，石榴樹總會開花結果的。
-哥喝了很多的酒，我問哥為什麽喝成這樣，老師說哥是太高興了，因為哥和老師在一起的過程太艱辛……老師講了很多，講了他們的小時候，講了他生病的那段時光。
-奶奶找我談了話，從今天開始，我也改口叫龍瑛為哥，我跟姐說，我又有了一個哥。
……
-奶奶去世了……她立的遺囑是把家產平均分給每一個孩子，龍哥也有份，另外她偷偷留給了銳哥一筆錢，嬸子說那是給哥的老婆本。
-我把壓歲錢和照片給了龍哥，我不好意地跟龍哥說，哥，你什麽時候和我哥結婚啊。哥一下子楞住，又悄悄把錢放好，他看著照片，說我拍得真好。
-等我長大，我就去參加哥的婚禮，給他們兩個人拍結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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