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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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味道
“喜歡。”青年點點頭，“段哥，我可以再要一根蘿蔔條麽？”
段憫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遮眼的小碎發，他們唯一失敗的點就是沒有控制好龍瑛的直發和卷發基因，其他的看起來都很成功。
“當然可以，龍瑛。”
他蘇醒的第一天，原本本該擠滿博士、研究員、記者的房間只留下段憫和龍瑛兩個人。樓下圍滿了各種行業的相關人員，可龍瑛的屋子還能保持相對安靜，不被打擾，這其中不少人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接受采訪的“龍瑛”由傅鋮銳推著假人出院，跟隨的記者由林宇行主動應付，
“你醒了。”這是龍瑛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
他用這具身體順利呼吸、看到色彩、產生思考……段憫付出的一切都初見成效，可事實並非事事如意。
段憫看著龍瑛陌生的眼神，稀裏糊塗卻脫口而出：“你還記得你是誰麽？”
“……我是誰？”龍瑛被段憫攙扶著完成了第一次行走，他們一起來到鏡子前，龍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裏盡是迷茫。
“關寧！”段憫鮮少的失態。他全身沒了力氣一樣，斜靠在墻壁上，關寧從盡頭疾走而來，段憫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沒了力氣，他順著墻滑了下去。
他不能失敗……可龍瑛連他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關寧給出的答案是“宕機”，而行為學專家和記憶學專家也給出了他的答案——沈睡的太久，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休眠狀態，就像某天你精疲力竭地回到家躺在床上，一下子睡了三天三夜，醒來以後會發現“昨天”發生的事情被拋在腦海後面的後面，是可以明確感受到你和“昨天”發生的事是有一段距離的。大腦沈睡了，有的細胞卻依靠冷儲倉的營養物質沒有沈睡，記憶就像是一箱一箱的貨物，隨著時間的推進，它們會被新的貨物壓在角落裏。
新的貨物是茫茫無盡的空白，當他們一次一次問龍瑛在這段休眠過程中，最深的印象是什麽，龍瑛的答案是“空白”。
將原有的記憶翻找出來需要時間。
段憫接受了這兩種解釋，一是要讓龍瑛的大腦順利接納這具身體；二是讓他沈睡已久的大腦慢慢想起他的過往。
他們給龍瑛做了一個“大腦計劃”，段憫親力親為帶著龍瑛認識世界，旨在通過此行為刺激他的大腦，早日恢覆正常。
第一天：動物園之行。
段憫翻開關寧給準備的冊子，上面赫然寫著：研究表明通過和小動物的互動來感知這個世界是非常安全有效的……以下推薦鹿、馬、鳥、猴（溫順的猴類），不建議直接接觸蛇、虎、狼、猛禽類動物。
段憫感覺自己養了個大兒子，龍瑛寸步不離地粘著他，總是眼巴巴地看著段憫，段憫開始咬手指頭，莫名的焦慮。
要不直接給他丟給那個世界的傅鋮銳養得了……念頭是一瞬間的，踐行是要開會商量的。
段憫拉著小卷毛回家，小卷毛手裏拿著吃一半的海鹽巧克力小蛋糕，疑惑地問他：“段哥，我怎麽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啊。”
“嗯？”記憶還沒回覆，嗅覺倒是靈敏，段憫順著他指著的方向去看，只看到一個匆匆走掉的身影。
“跟了多久了？”段憫皺眉。
龍瑛認真想了想，說：“大概是你給我買回來小蛋糕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段憫懷疑是傅大校的人，但他不好斷論，他立刻帶著龍瑛回住所去，一路上段憫都警惕地看著窗外。小卷毛吃了一會兒，升糖了，昏昏欲睡，段憫幹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心裏做下決定要趕緊帶著龍瑛離開這兒，只要龍瑛想起他曾經的一件事、一個人，只要打開記憶深海的鎖芯，一切都不是問題。
段憫的房子密不透風，防賊更防人。到家後，他傳喚樓下新來的家庭醫生來給龍瑛做檢查，電話剛掛斷樓梯間就響起腳步聲，一個穿著得體的寸頭年輕人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段憫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能信任你嗎？”段憫開門見山，他害怕這個家庭醫生是傅大校的人或者是林宇行的人。
龍瑛醒來以後，段憫特別提防傅大校和林宇行。
“在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我就發過誓，我的眼裏只有我的病人。”年輕人很自然地走到龍瑛跟前，蹲下，解開他的袖子為他量血壓和脈搏。
龍瑛被他弄醒了，低頭看了他一眼，年輕人對他說：“你好，我叫於澤，從今天以後我就是你的家庭醫生。”
“於澤……”龍瑛念他的名字，他鼻頭翕動像是聞到了於澤身上的味道，他又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今天路過一家香水店，試了一款比較我覺得比較穩重的香。”
“苦橙味。”龍瑛先給出答案，他輕輕說，“我是不是還在哪兒聞過這種味道。”
段憫震驚，一個箭步上前，問龍瑛：“你說什麽？”
“我是不是……聞過這個味道。”龍瑛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味道！”段憫在自己的大腦裏快速檢索，苦橙味好像是傅鋮銳信息素的味道，他問龍瑛，“你記不記得你是什麽味道？”
“我？”龍瑛認真想了想，老實說，“不記得。”
段憫本來想告訴他答案，可他並沒有聞過龍瑛的信息素，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味道。
……
“你買那麽多橙子幹嘛？”林宇行在段憫每次回家的必經之路堵他，“小卷毛嘴饞了？”
段憫腦子裏的事多，眼下還有緊要的事情要做，岔了話題沒給林宇行答案，急得結束話題，馬上回家。
“我說，”林宇行有點不高興，“天天照顧那個傻了吧唧的小卷毛，我們很久都沒說過話，吃過飯了。”
“等事成了我請你吃飯。”段憫搪塞他。
林宇行癟嘴：“等事成了你就帶著他走了。我跟傅大校都知道，你們不會留在這裏。”
段憫沒說話，擡腿便要走，林宇行攔他，段憫真心真意問他：“小林，非要現在說這些麽？我有急事。”
林宇行糾纏了他有一會兒，直到段憫察覺不對，他要求林宇行馬上送他回住處，林宇行眼巴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哎了一聲。段憫坐上他的後座，提著一小袋橙子，讓林宇行騎著摩托送他回家。
回家以後一切都晚了，龍瑛不見了。段憫抿著唇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宇行，林宇行心虛地撓頭。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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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憫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遮眼的小碎發，他們唯一失敗的點就是沒有控制好龍瑛的直發和卷發基因，其他的看起來都很成功。
“當然可以，龍瑛。”
他蘇醒的第一天，原本本該擠滿博士、研究員、記者的房間只留下段憫和龍瑛兩個人。樓下圍滿了各種行業的相關人員，可龍瑛的屋子還能保持相對安靜，不被打擾，這其中不少人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接受采訪的“龍瑛”由傅鋮銳推著假人出院，跟隨的記者由林宇行主動應付，
“你醒了。”這是龍瑛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
他用這具身體順利呼吸、看到色彩、產生思考……段憫付出的一切都初見成效，可事實並非事事如意。
段憫看著龍瑛陌生的眼神，稀裏糊塗卻脫口而出：“你還記得你是誰麽？”
“……我是誰？”龍瑛被段憫攙扶著完成了第一次行走，他們一起來到鏡子前，龍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裏盡是迷茫。
“關寧！”段憫鮮少的失態。他全身沒了力氣一樣，斜靠在墻壁上，關寧從盡頭疾走而來，段憫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沒了力氣，他順著墻滑了下去。
他不能失敗……可龍瑛連他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關寧給出的答案是“宕機”，而行為學專家和記憶學專家也給出了他的答案——沈睡的太久，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休眠狀態，就像某天你精疲力竭地回到家躺在床上，一下子睡了三天三夜，醒來以後會發現“昨天”發生的事情被拋在腦海後面的後面，是可以明確感受到你和“昨天”發生的事是有一段距離的。大腦沈睡了，有的細胞卻依靠冷儲倉的營養物質沒有沈睡，記憶就像是一箱一箱的貨物，隨著時間的推進，它們會被新的貨物壓在角落裏。
新的貨物是茫茫無盡的空白，當他們一次一次問龍瑛在這段休眠過程中，最深的印象是什麽，龍瑛的答案是“空白”。
將原有的記憶翻找出來需要時間。
段憫接受了這兩種解釋，一是要讓龍瑛的大腦順利接納這具身體；二是讓他沈睡已久的大腦慢慢想起他的過往。
他們給龍瑛做了一個“大腦計劃”，段憫親力親為帶著龍瑛認識世界，旨在通過此行為刺激他的大腦，早日恢覆正常。
第一天：動物園之行。
段憫翻開關寧給準備的冊子，上面赫然寫著：研究表明通過和小動物的互動來感知這個世界是非常安全有效的……以下推薦鹿、馬、鳥、猴（溫順的猴類），不建議直接接觸蛇、虎、狼、猛禽類動物。
段憫感覺自己養了個大兒子，龍瑛寸步不離地粘著他，總是眼巴巴地看著段憫，段憫開始咬手指頭，莫名的焦慮。
要不直接給他丟給那個世界的傅鋮銳養得了……念頭是一瞬間的，踐行是要開會商量的。
段憫拉著小卷毛回家，小卷毛手裏拿著吃一半的海鹽巧克力小蛋糕，疑惑地問他：“段哥，我怎麽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啊。”
“嗯？”記憶還沒回覆，嗅覺倒是靈敏，段憫順著他指著的方向去看，只看到一個匆匆走掉的身影。
“跟了多久了？”段憫皺眉。
龍瑛認真想了想，說：“大概是你給我買回來小蛋糕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段憫懷疑是傅大校的人，但他不好斷論，他立刻帶著龍瑛回住所去，一路上段憫都警惕地看著窗外。小卷毛吃了一會兒，升糖了，昏昏欲睡，段憫幹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心裏做下決定要趕緊帶著龍瑛離開這兒，只要龍瑛想起他曾經的一件事、一個人，只要打開記憶深海的鎖芯，一切都不是問題。
段憫的房子密不透風，防賊更防人。到家後，他傳喚樓下新來的家庭醫生來給龍瑛做檢查，電話剛掛斷樓梯間就響起腳步聲，一個穿著得體的寸頭年輕人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段憫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能信任你嗎？”段憫開門見山，他害怕這個家庭醫生是傅大校的人或者是林宇行的人。
龍瑛醒來以後，段憫特別提防傅大校和林宇行。
“在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我就發過誓，我的眼裏只有我的病人。”年輕人很自然地走到龍瑛跟前，蹲下，解開他的袖子為他量血壓和脈搏。
龍瑛被他弄醒了，低頭看了他一眼，年輕人對他說：“你好，我叫於澤，從今天以後我就是你的家庭醫生。”
“於澤……”龍瑛念他的名字，他鼻頭翕動像是聞到了於澤身上的味道，他又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今天路過一家香水店，試了一款比較我覺得比較穩重的香。”
“苦橙味。”龍瑛先給出答案，他輕輕說，“我是不是還在哪兒聞過這種味道。”
段憫震驚，一個箭步上前，問龍瑛：“你說什麽？”
“我是不是……聞過這個味道。”龍瑛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味道！”段憫在自己的大腦裏快速檢索，苦橙味好像是傅鋮銳信息素的味道，他問龍瑛，“你記不記得你是什麽味道？”
“我？”龍瑛認真想了想，老實說，“不記得。”
段憫本來想告訴他答案，可他並沒有聞過龍瑛的信息素，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麽味道。
……
“你買那麽多橙子幹嘛？”林宇行在段憫每次回家的必經之路堵他，“小卷毛嘴饞了？”
段憫腦子裏的事多，眼下還有緊要的事情要做，岔了話題沒給林宇行答案，急得結束話題，馬上回家。
“我說，”林宇行有點不高興，“天天照顧那個傻了吧唧的小卷毛，我們很久都沒說過話，吃過飯了。”
“等事成了我請你吃飯。”段憫搪塞他。
林宇行癟嘴：“等事成了你就帶著他走了。我跟傅大校都知道，你們不會留在這裏。”
段憫沒說話，擡腿便要走，林宇行攔他，段憫真心真意問他：“小林，非要現在說這些麽？我有急事。”
林宇行糾纏了他有一會兒，直到段憫察覺不對，他要求林宇行馬上送他回住處，林宇行眼巴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哎了一聲。段憫坐上他的後座，提著一小袋橙子，讓林宇行騎著摩托送他回家。
回家以後一切都晚了，龍瑛不見了。段憫抿著唇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宇行，林宇行心虛地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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