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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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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撒嬌

“這種人太多了,對戲的時候趁著人多鹹豬手不好取證,而且劇組怕影響不好,也會壓著不讓主演把事情鬧大。”

謝千瑯早些年還是新人的時候,在劇組受了欺負當場翻過好幾次臉,不依不饒地指著猥瑣男讓他們道歉,有前輩私下勸她忍忍算了,要不然劇組可能會覺得她事兒多。

謝千瑯不信邪,結果後來殺青宴上被當時的經紀人蔣越拉著去給制片人敬酒道歉——為她的較真,也為她的較真拖了全組的進度。

“我當時真想把酒潑在他臉上,但最後還是咬著牙喝下去了。”

喝下去就代表認錯,即使謝千瑯不情願。

或許是她喝那杯酒的時候眼圈兒紅得太明顯,蔣越私下告訴她:“這個圈子就是這個樣子的,跟紅頂白拜高踩低,不紅就是錯,有理也錯。千瑯,你再紅一點兒,可能就會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只不過紅了之後有了更多選擇權,可以讓前景演員裏女性的比例高一點。

“惡心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謝千瑯低著頭。

傅聞禮視線看向她露著的一段素凈脖頸,謝千瑯骨架小,更顯得骨節細瘦伶仃。

她給紗布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擡起頭看著傅聞禮笑:“你道什麽歉,我早就想打這種混蛋一頓了,還得謝謝你幫我出了氣。”

又是這種生疏又客套的語氣。

傅聞禮看著那個蝴蝶結,輕聲說:“下次再見面可以把酒潑在他臉上。”

“什麽?”謝千瑯沒反應過來。

“再有這種事情,把酒潑在他臉上,或者直接用酒瓶砸在他頭上,”傅聞禮擡起頭,認真地註視著她的雙眼,說:“你怎麽出氣怎麽來,都沒關系,沒有人敢說什麽。”

“說什麽瘋話,”謝千瑯笑了:“我還想不想在這個圈裏混了”。

謝千瑯早就知道,隨心所欲其實是一種特權,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任性的自由更需要用無數的錢和權來滋養。

就像有的人可以隨隨便便把酒瓶敲碎在有頭有臉的富二代腦門兒上還能全身而退。

有的人只能忍著不甘賠著笑臉,在夜裏咽下淚水。

傅聞禮看著她的笑,越發心下澀然,沈聲說:“沒事的,我來解決。”

謝千瑯不說話,只笑著搖了搖頭。

傅聞禮剛想說些什麽,又想起現在的自己沒有立場,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想要抓住謝千瑯的手。

她躲開了。

手機鈴聲響了,來電是傅聞禮的律師。

他想用受傷的那只手接電話,但是謝千瑯的指尖還撚著紗布的一端。

頓了一下,傅聞禮不得不收回了自己貼著謝千瑯的另一只手,接起了電話。

“怎麽了?”

一接起電話,剛才那個語氣柔和殷切的傅聞禮,立刻像鏡花水月一樣消散了。

他又重新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傅聞禮,語氣裏都隱隱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讓謝千瑯想起上次兩個人都參加的盛典,傅聞禮坐在前排,有平臺的高層湊過來同他搭訕,他連寒暄都欠奉,自始至終不看任何人,任由那些人在旁邊低眉順眼的奉承。

連背影都透著不耐煩。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傅聞禮。

謝千瑯斂了笑意,把桌面上的東西收進藥箱,要扣好蓋子的時候眼神不經意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藥瓶。

她擡頭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傅聞禮。

奧沙西泮,精神類藥物……他怎麽會吃這種藥?

傅聞禮正垂眸聽律師的匯報,註意到她的眼神,朝謝千瑯看過來。

“怎麽了?”

“沒事。”謝千瑯壓下疑問,收斂心緒,把藥箱收好。

可她的表情分明不像沒事的樣子,傅聞禮看著謝千瑯,註意力有一瞬間的走神。

“傅先生?”律師楞了一下說:“您在聽嗎?”

“嗯,”傅聞禮淡聲回答:“視頻提供給警方就好,不要對外公布。”

律師有些著急:“但是這涉及到您的名譽權問題,我建議還是向謝小姐征……”

傅聞禮說話斬釘截鐵,不容置喙:“想別的辦法,總之視頻不能放出來,拷給警方後原視頻直接銷毀,確認沒有備份。”

“……好的。”

謝千瑯坐到一旁打開手機,蹦出來的信息幾乎要咆哮著把她淹沒。

制片人肖嵐和向適原都給她發了信息,讓她不要擔心,事情交由他們來解決。

謝千瑯回覆完,才打開和林舒栗的對話框,林舒栗發來的長條語音和文字不停的冒出來。

“老天奶啊,你們兩個倒是一走了之了,留我在這裏處理爛攤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沒事兒我知道了,這個賤男人……我和律師快到派出所了,說什麽都得把這個狗東西送進局子裏蹲幾天。"

接著是一條長語音,謝千瑯看傅聞禮還在打電話,點了轉文字,林舒栗飽滿的情緒變成了一堆emoji。

“臥槽……你不知道那個男的有多賤,他非說要告傅聞禮故意傷害,傅聞禮的律師二話不說帶著他去醫院驗傷,結果連輕微傷都不構成,這男的還在醫院地板上打著滾兒裝,老娘舅節目裏都沒見過這樣的。”

怪不得律師急著打電話給傅聞禮……遇上潑皮無賴了這是。

謝千瑯打開視頻軟件,果然熱門話題裏有#傅聞禮涉嫌故意傷人#,有人拍到男人大喊著指控傅聞禮的視頻,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發到了網上。

謝千瑯皺著眉看評論區。

網友容易被帶著走,果然評論區歪到了“明星仗勢欺人”、“208W了不起”、“早就看他一天天的臭著張臉不爽了,果然塌房了”之類的話。

傅聞禮走紅時太過年輕,又懶得虛與委蛇扮做謙遜,這樣一個鋒芒畢露的人,在一個習慣了戴面具示人的圈子裏,就是一個活靶子,無數的人等著他落魄,好上前跟著踩一腳。

謝千瑯連忙切回聊天界面,問林舒栗:“現在怎麽樣了?”

“本來正常拍攝的機位拍不到,那個男的可能也是存了這個齷齪心思,”林舒栗回覆道:“但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傅聞禮的律師在現場沖著那節車廂裏的群演砸錢,您猜怎麽著,真給他砸出來了一個收了你倆CP粉的錢混進去的代拍……”

“他本來是想近距離偷拍你倆的肢體接觸好賣高價,結果拍到了那個賤男人摸你的視頻,現在交給警方了,這狗東西最起碼拘留十天是沒跑了。”

謝千瑯頓了一下,想到剛才聽傅聞禮打電話時說的內容,問林舒栗:“那為什麽不發澄清?我看短視頻平臺上都是他的黑熱搜。”

林舒栗:“傅聞禮嗎?他可能不在意這些吧。他律師我看也挺抓狂的,但傅聞禮就是咬死了不讓發那個視頻,我覺得可能是怕對你影響不好吧。”

“合著他就只為了給你出氣,還挺夠意思的這前夫哥。”

謝千瑯心亂如麻地關了手機,商務車停住不動,醫院到了。

透過車窗,皇家園林一般古樸肅穆的大門外,能看到已經有一堆人迎在路邊。

謝千瑯這會兒還有心思走神:搞什麽,打個破傷風搞得像皇帝出巡。

傅聞禮正好要下車,回頭看了謝千瑯一眼,像是奇怪她怎麽不跟自己一起走,問:“怎麽了?”

“沒什麽,”謝千瑯擠出一個笑,“你先去看醫生吧,我回去一趟,去處理點兒事兒。”

“是很急的事情嗎?”

傅聞禮站在門口,微微俯下身看著她,用一種明明很平靜但不知為何在謝千瑯聽來卻像撒嬌的語氣說:“我等會兒要打針,很痛的。”

沒見過這麽挾恩圖報的人。

傅聞禮幾步下了車,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伸過手,仿佛篤定她一定會答應。

謝千瑯腹誹完,還是把手伸過去,由他扶著走下了車。

傅聞禮還穿著拍攝時的戲服,是質地並不上乘的西裝,早就在一上午的紛爭中起了褶皺,領口隨意地敞開幾顆扣子,袖口上沾著淩亂的血跡,看上去有些落拓。

但沒有人敢怠慢他。

院長模樣的男人同身後等待的人群迅速迎上來,語氣殷切地說:“傅先生,創傷科已經準備好了,由我來帶您過去。”

傅聞禮輕輕頷首作為回應,謝千瑯的手本來虛虛搭在他掌中,現在看到人多便試圖抽出去。他低頭看了一眼,合掌重新把她的手指握住了。

這下謝千瑯不得不走在傅聞禮的身邊,除了院長跟她畢恭畢敬地打了個招呼外,沒有人對她出現在傅聞禮身邊有任何疑問,落後幾步態度恭謹地移開視線,不往兩人交握的手上多看一眼。

“傅聞禮。”謝千瑯很小聲地喚他,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細細繞繞,像在他心上撓了一下。

“怎麽了?”傅聞禮起了玩心,用同樣小聲的聲線回問。

謝千瑯晃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說:“施恩圖報非君子。”

傅聞禮沈默了片刻,像是忍不住了一樣,輕聲笑開,他盯著謝千瑯的眼睛,眼神裏意味不明,卻帶了些寵溺。

真是……傻得可愛。

如果能在你身邊多一點兒時間,多得你一點縱容,我哪裏在乎當不當得成君子,更無所謂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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