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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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林母看到這兩人進來,臉色也是一變。對外人來說桑姓母子倆的身份很隱蔽,但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在兩個孩子還小的時候,林遇有趁著她不在家時,把他們母子倆叫來家裏玩。

她聽兒子說過,他還說很討厭那兩個人,但她從來沒敢問老公為什麽要這樣。

“倒茶。”林遇對用人說。

幾人都跟在林遇身後,好像天然就服從這個上位者,並且永遠都無法違抗他的一切命令。

林遇坐在沙發中間,一點表情沒有,卻好像一尊巨型石雕,氣場卻強大到幾人都不敢放松呼吸。

“知道我為什麽帶你們來嗎?”林遇問桑書雲和桑隱。

桑書雲剛才聽說桑隱打了林昶,現在看到他鼻子上確實貼了繃帶,一時心虛,顯然,是找他們來算賬的。

桑隱也面無表情,不作回答。

林遇轉頭看向妻子:“去書房保險櫃,大的那個,把上層的信封拿來。”

林母立刻去了書房。其實他不用強調大的那個,書房裏有好幾個保險櫃,但她知道密碼的,只有大的那個,其它的她根本別想知道密碼,更別想知道裏面有什麽。

片刻後,林遇接過了信封,從裏面拿出一張銀行卡來,丟到桑書雲面前。

“這裏的錢,夠往後桑隱的撫養費了。”

說著,又拿出一張卡來,再次丟到她面前。

“這是給你的,不揮霍,夠你用了。”

林遇最後再拿出一張來。“這張裏的錢,可以置辦房子和裝修,省著點花,還可以買輛車。但有個前提,不準在A市,也不準回A市。想見你父母,把他們帶去你的地方,一步也不準踏進A市。”

他拿著卡晃了兩下,問桑書雲:“做得到嗎?”

桑書雲在這一路上,預想到了這種情況,同時也還抱有一絲期待。此刻聽到這話,只覺得來之前自己的期待,十分可笑。她輕聲問:“你邀請我們來你的生日宴,就是為了這個?”

林遇看向林昶。林昶低著頭,沒敢看父親。哪裏是林遇邀請的,他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的目的是什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桑隱,碰了底線。”林遇緩緩開口。

桑書雲看了林昶一眼,抿了抿嘴唇說:“是,桑隱動手是不對。但這背後,難道沒有原因?桑隱不可能無緣無故對林昶動手。倒是林昶……”

她聲調揚了起來,隨即一頓,又降了下去。“從小就欺負桑隱。也許桑隱只是,忍不下去了。”

林遇再次看向兒子:“你欺負桑隱了?”

“怎麽可能,我哪有那麽閑?沒事欺負他幹什麽。”林昶一副覺得荒唐的語氣,“沒有證據吧?但他打我,這是很多人都看見了的。而且,我都沒還手……”

“林昶騷擾我女朋友。”

桑隱打斷林昶後,說出來的這句話,像個炸彈似的,一下將整個別墅的氣氛都點燃了。

兩個用人剛泡好茶,端著餐盤要過來送茶,卻定在了原地,動都不敢動。

林遇的眼睛半瞇了起來,透出一股冰涼的怒意。他視線掃過林昶,但隨即便看向桑隱:“就因為這個?”

此時,十幾公裏外的徐光霽家。

岑心突然聽到腦內系統叮了一聲,系統說:[當前桑隱黑化值80!]

岑心都懵了,他之前最多也就75,都已經造成自殺的後果了,還能有80的情況。她想了想,是和林昶有關嗎?

她坐了起來,對徐光霽說:“我要走了。”

“怎麽了?”徐光霽也坐起來,皺眉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今晚不留下?”

“突然想起有點事。”岑心有種預感,要麽桑隱要出事,要麽她要出事。繼續留在這,把徐光霽扯進來的話,情況更覆雜。

“沒人給你打電話。”

“所以啊,不是誰要找我,你放心,真的是想起來有事。”

徐光霽看著她,點了點頭,幫她穿好衣服,並不為難她。只是在她準備離開家門的時候,說了聲:“岑心,我知道你在騙我。”

岑心停下腳步看著他,張開嘴正要說什麽,他又開口。

“但我選擇相信你。”

徐光霽最討厭欺騙,家裏人總是互相欺瞞已經讓他受夠了,可對著岑心,他無法生氣了,說不出狠話了,他只是淡淡地告訴她,他愛她愛到可以不在乎她的謊言。

岑心知道他說出來,還是在表達最後的不滿。一時間覺得他有些可憐,她靠近他,撫摸著他的臉頰,他那雙沒戴眼鏡的眼睛清澈,帶著絲哀傷。

“寶貝,謝謝你。”

徐光霽笑了一下。好殘忍啊。還想著,她會不會心軟留下來呢。這句謝謝,那麽冷漠。

林家別墅。

“‘就因為這個’?”桑隱放輕聲音,重覆了一遍這個在生理上是他父親的男人的話,“這還不夠?你以為我是你?我對她是認真的,不像你們兩個,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愛人’。”

林昶的母親此刻臉色難看極了。這是事實沒錯,可竟然被小三的兒子這麽說。

林遇嗤笑了一聲:“你以為你就懂了?小孩子過家家,胡鬧。”

“你的確不是我,我沒有你這麽蠢。”

“嗯,傷害妻子是聰明,在外面養女人養私生子是聰明,把兒子培養成目中無人的畜生是聰明。”

“桑隱!”林遇竟呵斥一聲。平日,就算他再生氣,也只是一個皺眉、一個抿唇、一個輕笑。

桑隱面無表情看著他。

桑書雲抓住了兒子的手,她在顫抖,小聲跟他說:“怎麽這麽跟你爸說話,別惹怒他了。”

目中無人的畜生這時也開口了:“弟弟啊,你不會以為你是正義的化身吧?你有好到哪裏去嗎?為了那個女的,你不是把你媽都拋棄了嗎?你怎麽有臉說其他人的?”

桑書雲拉了一下桑隱的手,對林昶說:“他不是拋棄了我,那是我做得不對,他是沒辦法。”

“嘖嘖,還要你媽這麽卑微地幫你解釋,我看到阿姨這樣子我都心痛。”

不管他們在說什麽,林遇的妻子,林昶的母親,都一言未發。她臉色難看,可她的沈默只是一種透明的,一種游離在外的。

林遇聽他們吵了片刻,對兒子說:“把他那個什麽女朋友,叫來我看看。”

“不行!”桑書雲竟然下意識大喊出聲來。

林遇瞥她:“你反對什麽?”

這個場面太難看了,桑書雲不想讓岑心摻和進來,讓她看到他們母子倆面臨的混亂,她擔心岑心會心生芥蒂。

她說不出來,但她的反對本身也沒用。

林昶已經立刻去叫人找了。他自己找人,不一定找得到,但有了父親的一聲令,調動更多的人來找,不可能有找不到的人。

林昶也很想看看,岑心來了,看見桑隱這副狼狽、低賤的樣子,會是什麽反應。

他就不信她有那麽愛他。

岑心在從徐光霽家出來,打車回家的路上被兩輛車攔下了。

這得是借了什麽力量,才能在她在出租車上被抓住行蹤。她不得已下了車,被押送一般上了黑色的埃爾法。

出租車司機都懵了,這是載了一個什麽人?他想追上去,沒給錢啊餵!

他差點還想報警,但看這個陣仗,估計不是什麽他能惹得起的人,又還是算了,自認倒黴。

岑心上了車:“我沒給司機錢。”

沒人理她。

“這可是你們的錯,跟我沒關系啊。”岑心又說。

還是沒人理她。

岑心幹脆閉上眼睛,養精蓄銳,知道自己要去哪,其實也就沒那麽可怕。而且,危機就是轉機。

說不定桑隱剩下那5的心動值,可以在今晚直接解決了。

只希望桑隱這80的黑化值,別再把他自己給幹死了,把別人幹死可以,頂多就是在牢裏結婚,還能防止其他人來搗亂。

車上其他人看到這女的竟然在睡覺,也是有點佩服,這個心理素質,難怪能跟林遇的私生子、甚至跟林昶都扯上關系。

可惜他們只負責把人送進去,後續能不能聽到八卦,要看運氣了。

車一停,岑心一睜眼,就看到一排的豪車。

好家夥,不愧是頂級豪門,這歐式古典風的建築,高聳的尖頂,直指天上的濃霧。可惜這幾天天氣都不好,天空黑黑的沒有月亮,不然好像童話裏的古堡。

沈重的橡木大門被管家推開,岑心走了進去。

墻上這些世界名畫,恐怕一副都能買好幾條人命。不過就算是假的,在這種氣勢下,也讓人覺得一定是真的。

林昶在門口迎接她,掛著笑臉:“嗨,又見面了,高興嗎?”

“你能讓我高興嗎?”岑心問他。

林昶一楞,忽然湊近她說:“我爸挺恐怖的,但我可以幫你說話。”

“那麽好心?”

“當然了,前提是,你得求我。”林昶攔在她面前,撐著墻說,“說兩個字就行,‘求你’。”

“你求我也沒用。”

“……誰求你了?我是讓你說這兩個字,就兩個字,你說出來我就幫你。”

這時一個用人硬著頭皮走過來:“少爺,老爺在催了。”

林昶一記眼刀飛了過去,還隨手一揮,砸爛一個花瓶。

花瓶摔碎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擔心會被飛來的瓷片傷到,岑心下意識閉了下眼。

“別怕。”林昶靠在她耳邊說,“快說,你沒有時間了。”

岑心的確說了兩個字,內容卻是:“做夢。”

林昶“嘖”了聲,粗魯地拉過她手腕,往裏走了去。把人帶到客廳,沙發前,在桑隱沖過來時,甩開了岑心的手,像是在顯示他可不是騷擾人,只是把人帶了過來而已。

桑隱立刻拉過岑心,她的手也及時回握,真切地看著他。

系統:[當前桑隱心動值98,黑化值85]

好好好。岑心的另一只手也放了上來握住,貼在他身邊,完全是相愛著的小情侶模樣。

林遇視線在岑心身上打量一番,長得是不錯,但林昶就因為這麽一個女的,把事情鬧成這樣?很顯然,林昶在意的肯定還有桑隱女朋友這個身份。真是個蠢貨。

他瞥過兩人,問桑隱:“你就是為了她,讓你媽找不到人,來求我的?”

桑隱沒回答。

“桑隱啊,你怎麽這麽蠢。還好我沒答應你媽去找你,不然我都被你拉到一個層面的蠢了。”

林遇面無表情地說著:“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覺得是真愛。你有腦子嗎?”

桑隱的怒意向來是悄無聲息的,他擅長忍,今天卻屢次忍不了。

可就在他手抽動的時候,抓著他的那兩只手輕撫著他。

“叔叔,我不懂您的意思。”岑心說。

林遇輕笑:“你也是真愛桑隱?”

“是。”

桑隱緊緊握著她的手。

“你想和他結婚?”

“是。”

“如果他要斷掉一條腿,你也願意?”林遇看著她,淺笑道。

母子兩人臉色都暗沈下來,眉頭皺得死死的,桑書雲更是差點要暈過去。

大家都知道,這絕對不只是一個假設,而是岑心一旦選擇和桑隱結婚,他就必須要斷一條腿。

岑心面上平靜,內心只是無語,真是法外之地嗎。

不等她作答,林遇又接著說:“你還有一個選擇,是和林昶結婚。婚後,你能享受一切林太太所應得的,也不用擔心離婚,畢竟離婚你能分走一半的財產。”

岑心想說,大爺,您騙傻子呢?

“你願意嗎,林昶?”林遇看向兒子。

林昶低著頭順從地道:“如果父親這樣安排的話,我自然願意。”

他清楚,到他家這個級別,已經不再是父母那時需要聯姻的時代了。他可以想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至於離婚分財產這事,怎麽可能那麽單純對半分,林家有最好的律師團隊,不管對方有沒有過錯,完全可以讓她凈身出戶,保不齊還能讓她再把以前給她花的錢都吐出來。

“叔叔,我愛桑隱……”

林遇打斷了她的話:“你別這麽急著下結論。我給你時間,一周,你可以充分地想想這兩種選擇後的生活,發揮你的想象力。”

“你們可以走了。”放完話,林遇拿著信封,站了起來。

經過幾人時,他的皮鞋在剛才丟在地上那三張卡上,無意一般,踩了一腳。

林遇的鞋底,幹凈得一塵不染,又臟到極致。

桑書雲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如果不是強撐著信念,決不允許自己在林家倒下,她恐怕現在已經坐到地上去了。

她不想要他的錢,不想離開A市,她後悔了,她想回到曾經,離徐征遠一點,也絕不招惹林遇。

岑心要蹲下,桑隱拉了拉她的手,她對他笑了一下,還是蹲下把那三張卡撿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這可不是他畫的餅,是真給的錢。

桑書雲想拿過她手裏的卡丟掉,但岑心側身躲開了。

“阿姨,我幫您先保管著,冷靜冷靜再想。”岑心說。

林遇聽到身後的動靜,笑了聲,岑心會怎麽選,很明顯了。他經過林昶,拍拍他肩,示意他跟他去書房。

和兩人有關系的那個女人,跟個透明人似的,被他們忽視。她也沒說什麽,走進了廚房,似乎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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