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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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盯著喬松看了一會兒,向蕪還是只能看出來震驚,她訥訥地應了:“是,我之前做的了。”

“很不好嗎?還是很奇怪?”

問完話,向蕪感覺喬松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這讓她更是摸不著頭腦了:“沒關系的。你可以直接說。我不擅長這些。”

“Excuse me?大妹子,你再說一遍試試呢?”

喬松沒忍住先蹦出來這麽一句話,憋了兩秒後爆了粗口:“誰說你不擅長?誰說這向蕪不擅長?這向蕪有點太牛逼了!”

一時間沒搞明白狀況的向蕪:“?”

“孩子,你真是天才。”喬松按著她的肩膀,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轉頭就朝著還排練廳裏還沒走光的人群大喊:“臥槽你們這幫一事無成的人快過來,哥們我有點懷疑人生了臥槽!”

“喬松你犯什麽傻逼啊?”

“你特麽自己懷疑人生,別帶著我成嗎。”

“你特麽大驚小怪幹啥呢?”

“臥槽,嚇老子一跳……等會兒,呸呸呸,向蕪還在呢,我不說臟話哈。”

……

一夥常年被迫加班,好不容易不用加班了,剛準備走的人,突然被老板哥叫住,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

他們罵罵咧咧走過來,在向蕪旁邊圍了一圈兒。

“小向蕪幹什麽了呀?”

“哇,這是什麽?”

喬松把電腦捧起來,直接連上了藍牙音箱:“你們知道這是誰做的嗎?”

“你?”看著喬松這副自我陶醉的樣子,同事覺得答案沒有懸念。

“不是,喬松,你幾歲了,還這麽臭屁呢。”

“你牛逼,你快放吧。”

“就是就是。”

喬松搖搖手指:“錯了,你們都錯了。”

在一圈人茫然和看呆子的表情中,喬松攤開手指向蕪:“事實上,這是我們向蕪寫的歌。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一聽是向蕪寫的,這幫人立馬都變臉了,一個個看著都十分寵溺期待:“哇,小向蕪,你還會寫歌呢?”

“天呢,喬松你怎麽不早說是我們小向蕪寫的,那我肯定很願意聽的。”

“這麽多都是你寫的嗎?哇塞,我們華語樂壇未來的新秀哈。”

喬松受夠這幫人了:“去去去去,你們這一個個都沒聽就誇,虛偽不虛偽?”

“情緒價值你懂不懂?”

“這個歲數已經自己寫歌了,那小向蕪就是很厲害呀。”

向蕪仰著臉聽他們鬥嘴,冷不防感慨了一下:“喬松哥,你和你的同事關系真好。”

喬松差點沒拿住電腦:“哈?”

“孩子,你管這叫關系好?這幫人裏就沒人拿我這個老板當老板的!”

“這不正是說明你們關系好。”向蕪納悶了。

結果圍著她的那群人一起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讚同。

喬松:“……懶得說你們。聽歌吧,聽歌。”

然後他讓向蕪按下了播放。

剛才那首曲子,透過他們排練廳裏價值高昂的音響傳了出來。

因為喬松把音量調的大,在場的人甚至覺得自己的胸腔在跟著音樂的頻率共振。

放完了第一段音頻,向蕪還想放下一段兒。

結果被喬松制止了:“等會兒等會兒。”

向蕪不解。

於是喬松指了一圈圍著桌子站著的人:“你給他們點兒反應時間。”

向蕪這才擡頭觀察這一幫人的表情。“……”

哇,大家看著都好呆滯。

過了好幾秒,喬松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好了,回魂兒了。”

一片死寂的排練廳終於有了些活人的動靜。

“呃,”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人率先發出了聲音,“松哥,你剛剛說,這是誰寫的?”

喬松面帶微笑:“向蕪。”

絡腮胡男人:“……”

很顯然的是,他瞳孔地震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甚至三觀都要碎了。

而其他人很明顯沒有比他好多少。

“喬松,你一點兒沒幫著嗎?”有人試探著問。

喬松搖頭:“你敢信,這是我第一次聽。”

“?????”

啥意圖。

向蕪大概知道這些人的震驚都是什麽意思了。

可能,她之前做的歌,聽起來確實是比較好吧。

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

突然,排練廳的門被推開了,負責編曲的老師氣喘籲籲沖進來:“剛才放的什麽?誰的?”

她手撐著門,很顯然是被巨大的音響聲勾回來的。

她一擡頭,看見一夥人圍著桌子,齊刷刷看向自己,一雙雙眼睛裏似乎十分呆滯。

“……不是,你們怎麽了?剛才放的是誰的東西?”

只有喬松最快反應過來了,他的緩慢地擡起手,指著向蕪:“她。”

然後這幫人就看著金牌編曲人瞬間石化了。

向蕪:“……”

心情更覆雜了。

-

最後他們強烈要求向蕪留了一份備份在他們的電腦裏,喬松的制作人當場表明向蕪如果想做音樂,她隨時可以來幫向蕪做專輯。

那些人熱熱鬧鬧誇讚著她,說她是天才,還說她謙虛。

他們說喬松算是撿到寶了,他們還說喬松壓根沒什麽可教給向蕪的。

喧鬧過後,喬松請向蕪吃了一頓飯,然後開車送她回家。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天空中飄散了零散的雪花。

京城今年還沒有下過一場真正的雪。

“謝謝喬松哥,我走了。”下車後,向蕪背著貝斯,朝喬松揮揮手。

“嗯,註意安全。”喬松囑咐完,忽然又叫住她:“欸,向蕪。”

剛走沒兩步,向蕪的腳步就停了下來:“嗯?”

喬松搖下來車窗,說話的時候吐出來很多白氣:“你想做樂隊,就去做吧,你可以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你有那個能力。”

冬天夜裏的少女顯得很蒼白,站在慘白的燈光下,臉上陰影很重。

她訥訥地站了一會兒,才幅度很大地點了下頭:“好。喬松哥。”

“謝謝你。”

“害。”喬松朝她擺擺手,然後做了一個讓她走的手勢:“回家吧。”

直到目送向蕪消失在小區的門口,喬松才搖上車窗,重新發動車子,離開。

-

向蕪背著碩大的琴,踩著地上一層毛絨絨的薄雪,慢吞吞走了很久,才回到聞負燈給她的那個家。

這一路她一直在想剛剛在喬松的排練廳發生的事。

要說高興嗎?

好像是很高興的。她從來沒有被人認可過。

可不知道為什麽,還有一種臟兮兮的雪落在了心上的感覺。

她推開了門,看到室內的燈光亮著。聞負燈坐在長沙發上,低頭翻看著一本書。

他戴著金絲眼鏡,已經換掉了下午的衣服,此時穿著柔軟的灰色家居服。

前兩天他的朋友剛送他一盞新的落地燈,燈光是橘色的。

橘色的光線裏,他原本淩厲的面部線條顯得十分柔和。

聽到開門聲,聞負燈擡頭:“回來了。是喬松送的你嗎?”

“是。”向蕪點點頭。

在下午的時候聞負燈問過她什麽時候回來,然後喬松說他會保障向蕪的安全。

“那就行。”聞負燈點了下頭,然後從沙發中站起來。“晚飯吃得好嗎?”

他知道向蕪很在意吃,她的心情好壞很容易被食物影響。

“我吃的匹薩。”向蕪一邊笨笨地把貝斯從穿得厚厚的自己身上摘下來,一邊回答。

“又是匹薩。”

“我喜歡匹薩。”向蕪說。

對此聞負燈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喝點什麽?”聞負燈走到廚房。“茶,咖啡,奶,或者是奶茶。”

之前聞負燈對向蕪就挺照顧的,向蕪看得出來。

但是這幾天,他對自己的照顧更無微不至了。

向蕪都覺得有些狐疑:“我想喝奶茶。”

“好。”聞負燈溫聲答應。“你先換衣服。”

向蕪剛把外套、帽子、圍巾一一掛好,想到等會兒有奶茶喝,美滋滋跑回自己的房間換家居服了。

她之前一直覺得換家居服很麻煩,但是聞負燈有潔癖,不樂意她穿著在外面的衣服坐家裏的沙發。

換衣服的時候,向蕪一直在努力回想,記憶之中那個帶著她去花園捉蜻蜓的男人,究竟長什麽樣子呢?

-

向蕪的家居服很隨便地扔在床上,堆在她皺皺巴巴的被子上。

聞負燈就算潔癖再重,也不至於進向蕪的房間,更不至於忍無可忍後幫她鋪床和疊衣服。

向蕪就不怎麽講究了,她的床單上甚至還有沒粘幹凈的貓毛。

家居服換到一半的時候,她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一聲。向蕪分神,拿著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譚笑的消息。

譚笑:“向蕪!下個月學校藝術節你要回來玩嗎?每個班都要出幾個節目,你想不想來表演?”

盯著“藝術節”這仨字,向蕪仔細領悟了一下其中含義,衣服剛穿一半,就坐在床上開始和好朋友發微信:“譚笑,你會唱歌嗎?你會什麽樂器嗎?”

對面回覆很快,只要譚笑在線,她回覆消息總是很快:“?你要幹什麽?”

向蕪:“我想組樂隊。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和你一起。”

在晚自習的教室偷著玩手機的譚笑感動不已:“孩子!媽媽愛你!”

向蕪:【鄙視】【鄙視】【鄙視】所以你要不要來?

譚笑:“孩子,我唱歌很一般,要我硬唱也可以,我不要臉。組樂隊得自己寫歌吧,我可以幫著寫詞,雖然我沒寫過。”

向蕪對自己的文學素養沒有自信:“哇,那你來幫我寫詞,我應該可以寫曲。”

譚笑:“你問問鳳瑜恒,他會的樂器好像挺五花八門的。我可以為了你現學吉他,這個聽起來簡單一點。”

向蕪知道,光是應付學校的任務和爸爸媽媽給她的壓力,譚笑的日子過得並不輕松。

可是自己一說找她組樂隊,譚笑連質疑都沒有就答應了,還主動幫她出謀劃策……

向蕪發了條語音:“譚笑,我真喜歡你。”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鐘。“……”

上面閃爍了好半天“對方正在輸入…”,終於,譚笑才發出來一條消息:“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譚笑:“好肉麻呀!”

空了一會兒,譚笑也發過來一條語音。

向蕪點開來聽,對面的聲音壓得極低,偷偷摸摸的,幾乎是氣聲,這人在學校晚自習上光明正大發語音:

“向蕪寶寶,譚笑也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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