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圓房

關燈
第六十五章 圓房

南昭。

提到南昭沈聞非心裏就煩。

“眼下明明已經正是水草豐沛之時,結匈卻還是不安分,仍舊野心勃勃,時不時來折騰一番。”沈聞非看著天上層雲遮月,聲音也發悶。

“野心試探之下,說不準哪天就會突然強攻,到時候吳宣侖能不能頂得住是二話。”

沈聞非正說著,手被賀雲沈輕輕握住了。

在他溫熱的手掌之下,沈聞非心中的煩悶融化了一點。

“多事之秋。”賀雲沈道,“陛下聖明,眼下朝局雖然是風平浪靜,但我朝外患仍在。大啟結匈必有一戰,南昭那邊還是要盡量爭取才好。”

沈聞非忍不住摟著賀雲沈坐起來,扶著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

“雲沈,”他皺著眉頭,眼神裏急切又惶然,“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賀雲沈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什麽沈聞非會突然這麽問。

“我、我會。”

沈聞非又追問:“真的?”

“真的。”

沈聞非把賀雲沈緊緊抱在懷裏。

賀雲沈怔楞片刻,慢慢把手放在沈聞非背上,輕聲問:“怎麽了?我自然是會一直陪著陛下的。”

沈聞非心中悔恨莫及,那股子酸楚之意又翻了上來。

“雲沈,只有你懂我,你別離開我了,”沈聞非縮了縮手臂,說,“你之前……之前大病了一次,你嚇死我了。”

“我沒事了,”賀雲沈輕輕拍著沈聞非的背,“以後都不會了。”

月亮又重新從雲朵中冒了出來,周圍星星好像都更明亮了,像是倒映在天上的宮燈,明明滅滅,簇擁著廊下相擁的兩個人。

沈聞非摸了摸賀雲沈的臉,又忍不住湊過去貼他的額頭。

“冷不……”他話沒說完,嘴唇被賀雲沈極輕地碰了一下。

沈聞非呆住了。

賀雲沈耳根迅速燃燒起來,他讓沈聞非直楞楞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慢慢擡起眼睛看著他。

兩人只是目光相觸一瞬間,便像是天雷勾地火,下一刻就緊緊糾纏在一起。

紅妝帶綰同心結,碧樹花開並蒂蓮。

勤政殿的門被人急躁地推開,沈聞非裹著賀雲沈進來,把他推到門上用力親吻。

賀雲沈覺得自己腳底發軟,渾身都在往上飄動似的,他只能牢牢抓住沈聞非的肩膀,才能保證自己不飄起來。

賀雲沈一病病了這麽久,沈聞非衣不解帶守著他,自然想不到那檔子事。

現在,賀雲沈久病大愈,他枯木逢春,只需要一點兒小小的火苗兒,整個人就徹底燃燒起來了。

賀雲沈覺得自己魂兒都要被吸走了,沈聞非一往後撤,他趕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沈聞非貼著他的額頭,貼著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一點兒都舍不得撒手。嘴唇跟手都開始不老實起來,黏糊著嗓子喊“雲沈”“好雲沈”,好像是一條餓壞了的小狗,一個勁兒地往賀雲沈衣領裏面拱。

“可以嗎?”沈聞非擡頭,咬著賀雲沈的耳朵,“可以嗎雲沈。”

賀雲沈舔了舔自己濕漉漉的嘴唇,迷迷糊糊地點了頭。

然後,天旋地轉。

那天晚上賀雲沈過得很辛苦,沈聞非好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獸,剛開頭的溫柔很快就消失殆盡,往後就是掐著他無休止地橫沖直撞。

賀雲沈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艘顛簸的船裏,晃晃悠悠地走不到目的地,好幾次他忍不住往前爬,又被掐著腰拽回來。

沈聞非動作兇狠不變,但是說話聲音卻溫聲哄誘,咬著賀雲沈柔軟的皮肉,卡著他的身體不松。

賀雲沈掙紮著往前膝行兩步,扶著床頭的床櫃,被人堵進角落,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天就要亮了。

常恩已經備好了熱水,卻不見皇帝陛下出來,一直到天都亮了,寢殿裏的鈴鐺才響了一聲。

賀雲沈太累,一晚上斷斷續續醒了又昏睡,然後又被折騰醒,現在根本睜不開眼睛,沈聞非抱著他去沐浴,把他一寸一寸地洗幹凈,又小心寶貝地裹好放進床帳,然後就在一邊守著他,看他睡覺。

就這樣了,沈聞非還是不老實,一開始拉著賀雲沈的手不松,後來又去摸他的臉和耳朵,又湊過去親他,聞他臉上的味道。

總之一刻鐘也不能分開。

賀雲沈迷迷糊糊覺得有些癢,可又沒有力氣擡手,臉往旁邊歪,又讓人扶著轉過來,然後嘴唇被含住,那種熟悉的被親吻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賀雲沈小小的嗚咽一聲,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沈聞非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沈聞非拉著賀雲沈的手,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

賀雲沈覺得自己好累啊,他是想要擡手抱一抱沈聞非的,但是周公找他實在是有要緊事,拖著他往夢境深處去,掙紮幾下還是沒有效果,賀雲沈頭一歪,徹底昏睡了過去。

宮殿之內的燈全都滅了,所有的簾都垂著,只有七枚矮小的蠟燭燃著豆大的火光,盡職盡責又勉強支撐著,驅散著這裏濃郁的黑暗。

韓雪年身上多了好幾個血洞口,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上面還透著殷紅的痕跡。他早就沒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樣子,如同一件破敗舊袍一般,昏迷著,被人隨意扔在地上。

藍耳握著一把沾血的匕首站在他的臉的旁邊,手背上還鼓動著猙獰的血脈。

“難道這世上就沒人能做出上品‘聽鈴’……”韓雪為喃喃自語,眼中全是血絲,卻還是只能一臉頹敗地坐在南昭王床前。

他想不明白,母親是世間僅有的制蠱天資,為何手下奇蠱無數,卻研制不出一只“聽鈴”?

現在自己也投入其中,以王族血脈為引,竟還是……

韓雪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藍家滿門被滅,藍耳對韓雪年並非一句“恨之入骨”可以形容的,見他又醒了過來,當即提刀又要動手。

“藍耳,”韓雪為撐著床塌站起身來,“先等等。”

韓雪年被這雙狠心主仆折磨得渾身是血,他半睜著眼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心裏又是驚懼又是怨恨,然後口中布塊被拔了出來。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韓雪為蹲在他面前,聲音面色都冷淡,“說吧,我再給你機會。”

“……”韓雪年渾身都疼,他張了好幾次嘴,卻只是發出來低低的呻吟聲。

韓雪為不怕他不說話,韓雪年體內的“聽鈴”會讓他張嘴。

“你放了我,”韓雪年斷斷續續地說,“我、我知道‘聽鈴’在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