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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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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男孩

芬裏爾這次的任務, 是在日本。

然而並不是參與和橫濱港口黑手黨的交涉,而是追捕一個家族內膽大包天的叛徒。

——一名家族的個性研究員在二十個小時之前帶著一個實驗品和部分家族資料搭上了前往日本東京的飛機,根據路程和時間估計已經到達了日本。

研究員的名字叫做傑羅姆·卡特,隸屬於艾斯托拉涅歐家族個性研究員之一,立志於通過人體改造, 制造出擁有最強的個性的能力者, 書寫了百萬字的個性研究報告, 但是卻沒有得到家族的重視。

因為,傑羅姆是一個典型的個性主義者。

他為之沈迷為之狂熱的存在是人類在漫長時間中進化而來的,不可思議的個性,他想要開發的也是現代人類擁有的個性上限。

但是現在的家族首領執著於和魔術協會合作,對實驗品的改造傾向於擁有強大魔術回路的存在。

這是傑羅姆無法理解的事情。

在它看來,在這樣的超人社會當中, 去探索上古時代的魔法, 本身就是荒謬可笑的事情,魔術回路漸漸的從人類身上消失, 轉換為個性,從邏輯上想想就應該是優勝劣汰的結果, 而在人類身上裝上早就該被淘汰掉的魔術回路, 是反抗人類進化的荒謬, 這在傑羅姆眼裏簡直就是毫無邏輯。

更別說家族為了創造出完美的魔術回路的實驗品,居然敢無視掉做出種種貢獻的他!他!傑羅姆, 最出色的個性研究員!反而讓那群不知所謂的魔術協會老爺子站在他頭上耀武揚威。

已經步入中年, 一頭灰白發的傑羅姆不甘的帶著一名眼神空洞的七歲男孩, 踏在遙遠亞洲日本東京的大地上。

會選擇來到日本,並不是沒有道理。

日本是全世界英雄事務所遍布最密集的國家之一,幾乎每一個城市都擁有上十間英雄事務所,職業英雄飽和度堪稱世界之最。

在這種地方,傑羅姆反而會比待在黑手黨遍布的意大利要安全,更不如說他身邊還帶著一個七歲的孩子,這樣的組合更容易得到日本英雄的幫助。

叛逃的三十六小時之內,是最危險的時間。

一般這個時間內,家族的惡犬會敏銳的嗅出叛徒的氣味,然後再黑暗中不知不覺的潛入尋找,然後用銳利的爪牙毫不猶豫的就咬斷了叛徒的喉嚨。

他現在已經安全度過了二十個小時。

傑羅姆拉低頭頂上的帽子,謹慎的將半張臉都埋進脖子上的圍巾裏,一手拉著身旁十歲的小孩,一旁匆匆的攔下一輛出租車,隨意找了一處酒店暫時住下。

只要能夠活過最危險的幾天……傑羅姆就有把握抹消掉自己的信息,改頭換面潛入到新的國家。

然後——

中年男人慢吞吞的從風衣內側口袋摸索出一個小巧的U盤。

哼……

他露出了生硬的笑容,只要有這個在,他畢生的研究資料,還有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情報,他就不愁找不到下家支持他的研究和保護他。

他會證明他才是正確的!魔術這種早就該被淘汰的東西,他絕對會證明,只有最強的個性才是他們這些研究員真正應該探索的方向。

……

“傑羅姆·卡特?”

芬裏爾帶著面具,頭上頂著兜帽,安靜的註視著薩克斯交給他的照片。

“研究員嗎?叛逃時間是二十小時之前,已經搭上了飛機前往日本的意思就是——”擁有一雙清澈藍眸的少年擡起頭看向身旁的紅發男人:“他已經到達日本了吧。”

“啊,最後的情報是這個家夥搭上了通往日本東京的飛機,你負責去東京追殺那個男人,還有回收他帶走的資料,我負責去橫濱交涉。”

薩克斯頹廢著一張臉,一路往家族內刻畫的空間魔術陣走去。

兩人站在魔術陣的中央,周圍懸浮的用來儲存魔力的器械散發出淡淡的光輝,周圍的魔術師念念叨叨著繁瑣覆雜的咒語。

“真是的,偏偏挑在這個時間內叛逃,那個家夥真不會挑時間啊。”薩克斯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哢嚓哢嚓按了幾次打火機才把煙點燃,他叼在嘴裏嘟囔著,在魔術陣發動的光輝下低頭掃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隨時保持聯系,還有,禁止拿下面具,不能被其他人看見你真正的模樣,知道嗎?”

“嗯,我知道。”

作為暗殺者,不能被看見容貌是暗殺的基本。

這是薩克斯最開始教導他暗殺技巧時教會他的東西。

身體淹沒在魔術發動的光輝下,下一秒就出現在日本隱藏據點的芬裏爾站在黑暗當中,芬裏爾巡視了一面周身的環境,伸出手拉了拉頭頂的兜帽。

這是一處偏僻的房間。

房間面積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似乎因為很久沒人來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不大的地板上,是一大片早就幹涸的血液畫出來的覆雜空間魔術陣。

[滋滋——]

貼在耳側的通訊器發出了微弱的噪音。

[餵餵?聽得到吧?]同時到達橫濱據點的薩克斯第一時間接通了兩人的通訊,問道。

“是,我已經到了日本,從外景上來看,應該是東京邊沿的地帶。”

芬裏爾小心翼翼的推開半扇窗戶,窗外昏暗的夜色僅僅投進了些許微弱的月光,他藍色的眸子化為野獸的獸瞳,敏銳的巡視了一眼周圍,並不怎麽繁華的街道上只有少數人還在走動。

眼睛浮上一層淡淡的魔力,芬裏爾甚至能感覺到他所在的房間內有一層微弱的不協調,這是魔術師在附近刻畫的閑人避讓的符文,除了魔術師之外,不會有其他的人會將註意力放在這間不起眼的房間。

[很好,那麽我把那家夥最後出現的場景資料發給你,具體怎麽將人找出來你就自己看著辦,隨時保持聯系,二十四小時內必須完成任務,然後到橫濱和我會合。]

“嗯。”

[說起來,敵聯盟的據點就有一處在那邊,如果有必要的話,你過去尋找幫助也沒問題,反正這是他們當初簽訂合作的義務。]

“不,沒必要。”

芬裏爾想了想,輕聲回到:“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務而已。

獸瞳冰冷的少年冷靜的想著,單手掏出了口袋中照片,上面任務目標的模樣清晰的倒映在他眼中。

……

一個年幼的孩子安靜的站在了便利店的門外。

這是一個非常稚嫩年幼的小孩子,男性,只有七歲,黑色的短短頭發垂在耳邊,穿著略顯單薄的長袖外套,毫無焦距的看著道路。

在東京事務所進行英雄活動的綠谷出久已經註意他很久了。

因為那個孩子在夜晚冰涼的風中站了十多分鐘,不知道是迷路了還是遇到了什麽別的麻煩,就在對面的綠谷出久關註了好一會,最終確認一般邁開腿過馬路,帶著非常友善的笑容半蹲下來和男孩對視。

——剛剛想脫口而出的問話在下一秒被堵在了喉嚨裏。

綠谷出久的眼神嚴肅了下來,他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看著男孩毫無波瀾的眼睛。

這孩子的眼睛太空洞了。

比當年第一次英雄活動遇見的壞理[註1],還要糟糕的眼神。

綠谷出久謹慎了起來,有之前第一次因為猶豫而讓年幼的壞理再次回到了地獄,這一次同樣的情況他說什麽都不會輕易的放松警惕。

“吶,小朋友,你在這裏幹什麽嗎?爸爸媽媽呢?”

綠谷拍了拍自己的臉,再次露出非常友善的笑容,輕輕將手放在男孩的肩頭上,小聲帶著安撫意味的詢問道。

“……”

男孩視線註視了綠谷一會,半響便毫無反應的繼續盯著前方。

不太對勁,綠谷心想。

就在他試圖伸出手碰一碰孩子的臉時,身後便利店的門忽然就被人從裏面推開,發出了門口鈴鐺碰撞的清脆聲響。

帶著帽子,灰白頭發的中年人皺起眉,手裏提著兩大袋生活用品的男人謹慎的上前,將無動於衷的小孩子拉到自己的身後。

“你是誰,想幹什麽?”

中年人警戒的冷哼一聲:“附近就是英雄事務所,要是你敢對這個孩子做些什麽,立即就會有英雄過來的。”

“誒?”

綠谷出久楞了一會,頓時意識到這個男人在說些什麽,他手足無措的擺了擺手,結結巴巴的試圖解釋:“不是的,您誤會了,我是英雄科的學生,看到這孩子一個人站在這裏,只是想來問一下對方是不是需要什麽幫助而已,我、我有帶英雄執照。”

說著,他急急忙忙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明,在翻開的那一刻,忽然停頓了一下,擡起頭認真的打量著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有一頭被灰白漸漸侵染的頭發,皺紋開始爬上男人的臉,最重要的是,和這個孩子存粹的亞洲人面孔不一樣,他是一個有著非常明顯的深邃面孔歐洲人。

“那個,這位先生,請問您是這個孩子的誰?”

綠谷出久謹慎的發問。

“……”男人盯著綠谷的執照半響,才松了松嘴唇,開口:“我是麥克,這個孩子唯一的親人,剛剛從意大利回來,我進去買東西,讓這孩子在這裏等我一下,有問題嗎?”

說著他還示意性的舉起了手裏兩大袋生活用品。

“不,不是,只是你看起來和那孩子不太一樣。”

綠谷幹笑幾聲,沒有放松警惕道:

“而且這個孩子……似乎有些奇怪?”

“你是說眼神空洞,然後誰都不理會嗎?”

出乎綠谷的意料,男人相當冷靜的開口道。

“啊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誰看到這孩子的狀況都知道他不正常……”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身份證明,遞給了綠谷出久。

“我是意大利撒丁島的心理醫生,這孩子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養子。”

綠谷似懂非懂的拿過那張證書,但是上面都是用意大利語書寫,只不過是個高中學生的他完全看不明白,但是男人的照片還是能看的清楚。

而緊貼著身份證明下的另一張紙,是關於這孩子的資料。

遠藤純一,這孩子的名字。

“這孩子是重度自閉癥,不巧父母又因為意外逝世,這孩子又沒有什麽親戚,我作為他父母的友人,又是一名心理醫生,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孩子封閉自我才決定收養他,今天才到日本。”

男人用語重心長的語氣陳述,半響還挑起眉:“那麽,日本的小英雄,還有什麽問題嗎?我們才剛下飛機,還需要趕到臨時住的酒店,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還恕我先一步離開了。”

“畢竟,晚風中站著也是很冷的。”

“誒,抱、抱歉,打擾你了。”

綠谷出久搖了搖頭,楞楞的看著男人牽起那孩子的手,轉身沿著某條街道離開。

“啊,原來是自閉癥嗎?”

綠谷出久後知後覺的喃喃自語,他回想著那孩子的資料,眉頭還是皺起。

“不對,如果這樣,為什麽會讓自閉癥的孩子一個人在便利店門口站上十多分鐘……?”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關心那個孩子,怎麽還會讓自閉癥這樣完全不能照顧自己的孩子獨一人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不對勁。

綠谷回想著那孩子空洞的眼神,猶豫了一秒,接著行動力極強的英雄[人偶]毫不猶豫的決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與此同時。

橫濱,深夜。

港口,剛剛結束通話不久的薩克斯頹廢著一張臉,盯著面前的人,臉上不由的流下一滴冷汗。

“啊啊,真是麻煩,橫濱不是沒有英雄的存在嗎。”

“這個家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他小聲嘀咕著,在他面前,一位金發,眼神兇狠,表情猙獰的少年用明顯想要幹掉他的暴怒氣勢,狂躁的瞪著他。

“找到你了……你這個混蛋!!!”

屬於爆破的聲音從少年的掌心響起,狂怒狀態中的金發少年紅眸宛如爆發的火焰巖漿一樣沸騰。

少年——晚上出來巡邏的英雄[爆殺卿],一字一頓的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原本只是想出來巡邏,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膽大妄為的犯罪者。”

“……沒想到居然釣到了大魚啊。”

看著兩年前林間合宿襲擊事件之後就毫無音訊的犯罪者,少年——爆豪勝己昂起頭,臉色陰沈狂怒,他壓低重心,猛地的沖上前。

“你這家夥,兩年前,到底把那只蠢狗帶到哪裏去了!?”

話音剛落,震撼黑夜的強大爆破就此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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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壞理,綠谷以前英雄活動的時候遇見的小孩子,曾經向綠谷出久和通行百萬無聲求助過,但是兩人沒有出手,讓壞理還是被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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