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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覆仇者,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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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覆仇者,集結!

◎我們的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

墜落感……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急速墜落,靈魂卻像飄搖的羽毛般從高處漠然俯瞰著。灰白色的塔頂正不停後退,耳邊呼嘯的風將音量旋到了最大,一聲悶響後,帶著熟悉花紋的石板上炸開了一整瓶粘稠的草莓果醬——或許還有少部分沙拉醬。這晚的星星真的好亮啊……

……

烤木頭和烤肉的香味……似乎很誘人,如果香味的來源不是我自己就更好了。像中世紀愚蠢的麻瓜處決女巫那樣,我被潦草地捆上了木制處刑架,藍紫色的烈烈火焰即將把我徹底吞沒。濃煙中行刑者的樣貌並不清晰,我只能依稀辨認出他蒼白的臉上所帶著的陰冷笑意,而他手中握著的火把——不是火把,那是根魔杖!既然你這家夥也是個巫師,咳咳……巫師……何苦……為難巫師……

……

強烈的,足以引發光敏性癲癇的綠……從一根深色魔杖的尖端射出,直直地擊中我的心口。沒有疼痛,沒有任何感覺,只有空前的平靜和一縷細微的惆悵,就像一張隨著水流漸漸漂遠的落葉——停!先別漂遠,我怎麽覺得這根魔杖有點眼熟……哈!他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殺人放火的壞蛋巫師!讓我看看你這家夥究竟長什麽樣子……誒,等一下……漂得太遠了看不清……

……

銹跡斑斑的長劍……尖端還隱約冒著熱氣,滴下的液珠與從我胸口汨汨湧出的血流融匯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湖泊。四周空無一人,烏鴉的叫聲越來越近,“被古老的鐵質亞瑟王雕像誤殺”——聽上去是個不能再愚蠢的死法……所以,我到底為什麽會掛在這裏啊……

……

又是強烈的,足以引發光敏性癲癇的綠……視力喪失之前,對面是那位老熟人模糊的,比費爾奇涮拖把的汙水還要渾濁不清的五官,分布在和燃燒剩下的小塊蠟燭差不多的光滑頭顱上,勉強稱得上是嘴巴的細長縫隙詭異地扭曲著,但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就和我一樣——等會兒,他怎麽也倒下了……餵餵,這絕對是在碰瓷吧——

[警告,違規讀取,警告,違規讀取……]

僵硬的機械音重覆了好幾遍,才又換上那股虛偽討厭的人類腔調,[現在還不是時候呢,親愛的。]

“誰他媽是你的親愛的。”我冷聲罵道。

正是這一嗓子痛罵將我從漫長的噩夢中驚醒過來。後腦暈乎乎的,胸口好像也隱隱作痛,身體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盡管毯子已經被我蹬到了腳邊。另一個枕頭早早就散盡了餘溫,但上面殘存的氣味卻仍能給我熟悉的安慰,我獨自沈默地躺了一會兒,在腦海中努力重構剛剛的夢境,可除了各種負面感受之外,那些詳細的“經歷”溜得比飯點時奔向禮堂的赫奇帕奇還要快。想到這個……唔,我好像也有點兒餓了……

管他呢,先吃飯去。

我沒有花費什麽工夫就在斯萊特林長桌的角落找到了正襟危坐的黛西。她面前擺滿了食物,但刀叉卻被丟在了一邊,餐盤前方的果醬罐上靠著一張手掌大小的卡片,我好奇地繞到她身後,發現卡片上印著的儼然是梅林的畫像——在平時認真學習和考前加倍努力當中,她另辟蹊徑地選擇了相信玄學(依照我校的辦學性質,這似乎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你從哪裏搞來的卡片?”我在黛西身邊坐下,湊近那張粗制濫造的小卡瞧了瞧,“親愛的,你看,他的胡子都重影了。”

“在韋斯萊雙胞胎那裏買的,一張兩納特,他們說這樣許願會很靈驗……”黛西越說越洩氣,好像終於意識到了把希望寄托在價值不到兩納特的產品上有多麽好笑。或許我得嚴肅地告知弗雷德和喬治,我們賺錢得講原則,騙黛西這種天真小姑娘的錢可算不得什麽英雄好漢——要騙就去騙德拉科,他人傻錢又多。

我不客氣地拿起一片重影梅林的貢品吐司,“你許了什麽願?”

“我能順利通過考試,你能順利贏得比賽。”黛西屈服於自己的食欲,匆匆拿起刀叉,戳起一片香腸塞進嘴裏後才口齒不清地補充說,“當然,如果他只能滿足一個願望,我希望是後者——我媽媽一直在關註比賽,如果你得了第一,她一定會高興得想不起來問我考了多少分。”說完,她拿起果醬瓶,“梅林”就這樣毫無尊嚴地趴在了盤中薯條上。“抹一點果醬嗎,薇薇?”

不知怎的,散發著甜香的鮮紅色果醬竟令我感到莫名的心悸。“……不用了,我今天不太想吃甜食。”我趕緊移開視線,用兩根手指把沾了椒鹽的梅林攙扶起來。

“好吧。”她把果醬放回桌上,“西斯特姆先生大概什麽時候到呢?”

“……什麽?”

“西斯特姆先生他——哦,不會吧……斯內普沒告訴你?”

我眼睜睜地看著黛西的表情由驚訝變成了氣憤,但隨後她卻又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勇士的家屬可以來霍格沃茲觀看決賽,德拉庫爾的母親和克魯姆的父母昨晚就到了——費爾奇沒能理解保加利亞語,差點鬧出了笑話。”她飛快地吃完了最後幾口飯,壓低嗓音認真地對我分析著,“……我猜,斯內普這麽做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西斯特姆先生,換做我是你的養父,一開始絕對難以接受自己年輕貌美的小女兒被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家夥給騙走……”

“……你一開始的確難以接受。”我抽出手帕,無奈地擦去她嘴角的辣醬,“而且,他們的年紀——”

說到這我頓住了,如果以提出“人工智能”概念的達特茅斯會議作為起始點,我那個“養父”真的只比斯內普大四歲。“……唔,他很忙,抽不出時間。”我搬出了自己的慣用理由,同時佐以靈光一閃後的新借口,“而且……他的身體不太好,一下子面對太多難以理解的魔法事物,他會暈過去的。”

共情能力很強的黛西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憐的西斯特姆先生,無法見證這麽重要又珍貴的時刻……他明明這麽愛你……”

“西斯特姆先生”才不可憐呢。黛西平日裏所看到的那些物質層面的關切統統來自於斯內普,而源於系統的意識層面的關切……基本沒有。拋卻了一開始“父慈子孝”的偽裝,我們只是一對虛情假意各懷鬼胎的甲方和乙方。它提出需求,我完成需求,它再許諾一些不知何時才能兌現的報酬,像極了一張張又大又圓但可望不可即的南瓜餡餅。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的上次交流還是在國際勞動節,它說要獎勵我多年來的辛勤勞動——呸!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才不稀罕你那點兒臭錢!什麽,你說五加隆……現金還是記賬上?

“沒關系,德拉科的父母會出席的,以校董的身份。”我不在乎地擺擺手,“雖然馬爾福先生大概率只會為我喝倒彩就是了——你可以提醒德拉科傍晚去佐科買一只‘唧哇亂叫小喇叭’送給他老爸,免得到時候喊破了嗓子,哈哈。”

“可我不能讓你沒有家屬的加油鼓勁……別人有的你也要有!”黛西沒有理會我的自嘲,她丟下這樣一句話便自顧自跑出了禮堂,甚至忘記帶走那張承載著沈重期望的梅林小卡。畫像上的雙層胡子老頭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灰色袍子,神情嚴肅又慈祥,不由得令我想起了衣品略好於他的另一個老頭。我鬼使神差地將它裝進了長袍口袋,如果晚上的比賽只是一場簡單的卡牌游戲就好了——梅林的稀有度和戰鬥力絕對能秒殺伏地魔吧!

陽光普照的室外令人昏昏欲睡。穆迪稱釣魚能有效地緩解壓力,硬是塞給我一把小魚竿和一個小板凳,兩個小時後,腳邊的小水桶依舊比我的口袋還要幹凈。連湖中的巨烏賊都看不下去了,它試圖用腕足偷偷將和自己關系不太好的小魚小蝦掛在我的魚鉤上,被明察秋毫的穆迪揮舞著拐杖警告不許搞場外支援。

“反正釣上來之後也會被您放生,對嗎?”我打著哈欠,再一次將纏在魚線上的水草丟回湖裏,“給我留點力氣吧,我可不想在晚上比賽時睡著……”

“……少拿比賽威脅我。”穆迪嘴上不饒人,卻還是伸手接過了魚竿,“去老蜜蜂那裏搞些他珍藏的中國茶葉,那玩意兒可比提神劑有用多了——喝上三杯保準你能清醒到七月份!”

於是我真的游蕩到了八樓的校長室,打算和這位目前最清閑也是最忙碌的校長消磨掉剩下的空閑時間。滴水嘴石獸睜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沒等我開口就輕快地跳去了一邊,仿佛提前接到了未蔔先知的辦公室主人的指令。

“小家夥,鄧布利多給你裝了人臉識別功能?”路過它時,我故意揉了一把它圓鼓鼓的肚子。

很明顯,我不是校長室裏唯一的客人,和往日相比這裏簡直稱得上人滿為患:沙發上坐著的是闊別已久的老熟人西裏斯·布萊克,他穿著一套張揚奪目的紅西裝,辦公室裏突兀的辛辣木質調香水味估計也是他的原因;萊姆斯·盧平站在他身邊,依舊是將手插入口袋的隨意站姿,感覺下一秒他就會掏出一塊黑巧克力;雷古勒斯·布萊克抱臂站在窗邊,這是在室內與他兄長相隔距離的極限,他也許是不想被香水味熏到眼睛;鄧布利多照例在他自己的座椅上,而他身邊坐著的是一位我從未見過的、看上去比鄧布利多年輕一些的老人,他正在認真觀察鍍金枝條上打盹的福克斯——誒,他好像有些眼熟……

在我推門而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我,包括鄧布利多的鏡片反光和被吵醒的福克斯(抱歉)。“感謝你的到來,薇爾莉特。”沒等我開口,鄧布利多便樂呵呵地站起身,“我和西裏斯因此得以平分由雷古勒斯和萊姆斯提供的四西可——遺憾的是我的老朋友紐特不願參加,他覺得我們太幼稚了。”

既幼稚又無聊……等等,他說的是……

“紐特?!您就是斯卡曼德先生?”我小跑上前,對著這張樸實中透著憨厚的臉激動地連連點頭,“我記起來了!我在巧克力蛙的卡片上見過您!”

“啊,你好……”紐特——以更尊敬的稱呼,應該是斯卡曼德先生——他露出了一個慌亂又局促的笑容,和我僵硬地握了握手。看得出雖然過了大半個世紀,他和異□□流的能力仍然沒有顯著的提升。

“興奮得像是見到了親祖父。”被忽略的西裏斯小聲嘀咕道。

“你不懂。”我斜睨他一眼,諱莫如深地搖搖頭。斯卡曼德先生不僅是一位出色的神奇動物學家,還是第一個成功抓住格林德沃的巫師呢(雖然他目前並未承認)。或許除了鄧布利多,我還應該向他請教一番……

斯卡曼德先生拿起腳邊的公文包,取出一本《新編神奇鳥類行為手冊》並作為見面禮送給了我。在鄧布利多的低咳和其他人意味深長的笑容中,我嘴角抽搐著向他道了謝,心想自己的阿尼馬格斯大概已經不算是個秘密了。

“我送你的禮物呢?穿上沒有?”西裏斯問。

“還沒呢,等我午休完再換上,它太緊了。”我隨意地應付了幾句,把蘸了墨水的羽毛筆遞到斯卡曼德先生手中,懇請他在手冊的扉頁上為我簽名。他似乎被我的熱情嚇了一跳,接著便非常高興且不好意思地照做了,花白胡子下的臉漲的通紅。

“我送你的禮物……有了新的進展。”

仿佛要無時無刻不和西裏斯競爭似的,雷古勒斯踱步來到我身邊,微笑著低聲說。“如果你感興趣,午休後可以到我那裏坐一坐。”

“啊?好!”我興致盎然地點點頭,瞥了眼突然如坐針氈般的西裏斯,他看上去恨不得要沖上前把自己的弟弟一腳踹下八樓。

斯卡曼德先生不但簽了名,還寫下了一句簡短的寄語,“願你能飛得更高”(可真夠樸實無華的)。我小心地捧過這份極具紀念意義的專屬禮物,仔細吹幹了上面的墨跡後才敢將它合上。作為回禮,我應該抽個時間為他表演一場他期待已久的“大變小鳳凰”——雖說有些羞恥,但我實在沒有什麽其他拿得出手的才藝展示了……

“……既然大家都準備了禮物,”這時,沈默許久的萊姆斯也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沒能提前準備什麽,請允許我在晚上以家屬的身份為你助威,略盡綿力。”

……倒不如說這才是你原本的目的吧!

辦公室內一片歡聲笑語,西裏斯和萊姆斯就“家屬”名額花落誰家的問題展開了友好的討論,到後面竟延伸到了比拼誰就職時收獲了更多的學生喜愛(看在黛西的份兒上,萊姆斯略勝一籌);雷古勒斯揉著太陽穴退到一邊,與那兩人劃清界限的同時沖我揚了揚下巴,像是在暗示我偷偷將他內定(我假裝沒看懂);斯卡曼德先生充滿懷念地望著這群後輩們,大概追憶起了自己充滿活力的青春。鄧布利多從宣布了賭局的結果後就一直保持著微笑的安靜,如果不是被贏得兩西可“巨款”的喜悅沖昏了頭,他應該正在思索別的事情。

“好了,你們三個男孩,”終於,他站起身,和藹地說,“在午餐前,帶斯卡曼德先生四處逛一逛吧——尤其是禁林,他對那裏一直都充滿熱情。”

“這種活兒應該交給海格。”西裏斯小聲發著牢騷,還是先一步為斯卡曼德先生拉開了門。斯卡曼德先生臨走前又鼓勵了我幾句,並表示晚上會到現場為我加油,這可真讓我感到受寵若驚。不一會兒,校長室便只剩下一位留守老人和一個留守兒童了。

我坐在了斯卡曼德先生的座位上,從桌角不客氣地抽出一張羊皮紙,“今晚有什麽具體計劃嗎,校長?”想到幾小時後的比賽以及其中暗藏的危機,我收斂了嬉笑的態度,打算為鄧布利多接下來的每一個安排做好原原本本的記錄。

“昨夜沒休息好?”鄧布利多一語便道出了我精神不振的緣由。他慢慢彎下腰,在桌邊的矮櫃裏搜尋著什麽,大概率是在找穆迪口中的中國茶葉。

“一開始還好,但天快亮時,我做了很多夢……不太好的夢。”

“關於什麽?”

我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的羽毛筆,目光渙散到書桌另一頭的福克斯光滑明亮的尾羽上,拼命回想著那些夢境之所以被稱為“噩夢”的原因,但記憶卻只能回望到空白底布上五彩斑斕的色塊。紅的、藍的、紫的……最多的是綠的。“……想不起來了。”我搖了搖頭。

“嗯……沒關系。”鄧布利多溫和地笑了,用一杯泡好的茶取代了那支飽受折磨的羽毛筆,“孩子,你稍後可以提前去禮堂用餐,餓著肚子午休會傷害身體。”

我道了謝,接過那杯微苦的茶小口地喝著。鄧布利多將眼鏡推回鼻梁上,翻開面前斯卡曼德先生帶來的書,絲毫沒有與我詳談晚上行動的意思。我怎麽說也是參與其中的主要角色,他難道就沒有一兩句話要專門囑咐我嗎?比如“不要輕舉妄動,靜待支援”或者“盡可能拖延時間”之類的……是因為他過於信任我,還是說,是我麻瓜警匪電影看多了?

茶水見底前,我忍不住又一次主動開口詢問。“……有什麽需要我特別註意的嗎,校長?”

鄧布利多從書本中擡起頭,表情微微驚訝,“特別註意?啊……對,雖然天氣很熱,午餐時最好也不要吃生冷食物。”

“……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今晚……”

“——晚餐時也盡量不要喝冷飲,當然,布丁可以。”

……你這老家夥絕對在跟我裝傻吧!

如果再和他繼續這樣耗下去,恐怕麥格教授都該沖進來把我拖去球場參加比賽了。我耗盡了耐心,只能無奈地搬出那個令他無法逃避的名字,“伏地魔——今晚伏地魔會出現嗎?”

鄧布利多的神情並無太大起伏,仿佛早就猜到我會問出口,盡管如此,他仍表現出了對其中原因的興趣:“哦,薇爾莉特……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他會出現,對嗎?今晚會有一場戰鬥嗎?”我從他身上掌握了信息不對等時的溝通精髓,那就是跳過對方的提問,直接將談話帶進自己設置的節奏中。“就算我早就已經做好為此犧牲的覺悟了,您也總得讓我知道在能力範圍內我具體需要做些什麽,吸引火力、轉移註意還是通風報信——可以死,但不能死得沒價值,是吧?”

我破罐子破摔般一口氣闡述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後便視死如歸地等待鄧布利多的安撫或批判。他微微張開了嘴巴,神情是罕見的覆雜,探究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翻來覆去地審視幾百遍。半晌後,他終於開口了。

“首先,我無法確保今晚會有除三強爭霸賽外的其他活動,畢竟對方警惕心很強且陰晴不定……但無論如何,你需要做的就是專註比賽——只專註比賽。這就是我對你的安排。”

“……好的。”坦白講,我對此深表懷疑。

“還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產生那種消極的想法,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不會被犧牲,”鄧布利多的語速很慢,但每一個單詞都像被敲擊著嵌進墻壁的長釘。略一停頓後,他才又遺憾地繼續說道,“……除非,萬不得已”

——釘子完全沒入了磚縫,完全意料之內的回答。我平靜地點點頭,甚至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我懂,不會被白白犧牲。”

辦公室內的氣氛頃刻間變得異常古怪,福克斯發出兩聲鳴叫後便縱身飛往窗外,仿佛不願被人類之間的言語推拉破壞了好心情。鄧布利多合上面前的書,轉而專註地盯著我,這不禁讓我產生了一種變形後跟著福克斯遠走高飛的沖動。

“薇爾莉特,我很好奇……”他沈吟著低聲問道,“……為何你在產生消極想法的同時,還會對死亡抱有正面的態度呢?”

“……正面?”我一楞,茫然地皺起了眉頭,“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鄧布利多輕輕地嘆了口氣,瀑布般的白胡須也跟著緩慢流動,“你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如此輕易地接受了自己的犧牲……你本可以不必接受的。對死亡的恐懼源自於對生命的敬畏,如果自然地缺乏了這份恐懼——這不太合理,對嗎?”

我感覺自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以鄧布利多的水平應該能獲得麻瓜學術界的哲學博士學位,如果他依舊是一位教授,但願那些學生的腦袋會比我的更靈光。

“恐懼?唔,我確實有些怕死……誰不怕死呢……”

“只是‘有些’嗎?”他雙手撐著桌子,鍥而不舍地冷靜追問著,“對於你而言,恐懼的來源又是什麽呢?是已知,還是未知?又或者是兩者之中的、半真半假的虛幻的結局?”

“……抱歉,您是在朗誦散文詩——”

“西弗勒斯·斯內普,”鄧布利多突然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他搬出這個令我無法逃避的名字,把我剛才用過的招數又施加回了我自己身上——這種感覺太糟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會使你產生恐懼嗎?”

我似乎明白他打算說些什麽,卻在壓迫感中恍惚地失去了阻止的勇氣。心臟忽然傳來強烈的刺痛——墜落的寶劍,灼熱的綠光,生了銹的草莓果醬……這些都是幻覺嗎?為何如此混亂不堪……

“你有沒有想過你犧牲以後他又會如何?你真的認為他還能忍受再一輪的獨活嗎?如果需要被犧牲的是他,你還會如此輕描淡寫地面對死亡嗎?‘直至死亡將你們永遠分離’,可這並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結局,對吧?”

面前的白胡子老頭好像帶上了一層重影,他正在被日光籠罩著。幻覺中的景象全都消失了,“……不,我不會的……”我聽見自己訥訥地說。

“薇爾莉特,你對死亡的恐懼,源自於愛——願你能永遠保持這份恐懼。”一節課終了,鄧布利多扶著我止不住顫抖的肩膀,微笑著溫言鼓勵道。“下樓用餐前,要再來一杯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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