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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博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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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博格特

◎哈人◎

對於我一早上的消失,我的兩位好友並未表現出驚訝。走出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黛西看見姍姍來遲的我,第一反應不是質問我去了哪裏,而是猛地轉頭看向在她之後出來的德拉科。

她的目光在我和德拉科之間來回跳躍,終於不確定地問出了聲:“你哪來的短褲?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頭腦一熱和她互換了衣服?黛西·史蒂文森,再強調一遍,我沒有女裝的癖好!”德拉科沒好氣地打破了黛西的幻想,轉而興致勃勃地悄聲問我,“說真的,你從哪個倒黴學弟那裏搶來的衣服?”

“思維過於發散了,朋友們。”我搖了搖頭,和這兩個將好奇心用錯地方的家夥一起走上臺階。

“對了,那只小羊怎麽樣了?”

我疑惑地看向黛西,確認她不是在跟我玩猜謎游戲後,才想到這很有可能是斯內普為我請假時編造的借口——我們真該提前對一下“口供”的。

“哦,它很好。”我擺擺手,並借用了斯內普的臺詞,“沒有大礙,還有力氣蹬人呢。”

“我寧願去救助愚蠢的小動物,也不想上布萊克的課。”德拉科抱怨著,“再狠一點,我寧願上海格的課,也不想上布萊克的課。”

“小動物和海格又沒得罪你……那,和‘與哈利做朋友’相比呢?”

“問得好,我選擇去死。”

我為這個精彩的答案狂笑了足足半分鐘,才在德拉科威脅的眼神中強行收回了笑意。“咳咳——布萊克這節課都講了些什麽?有什麽筆記嗎?”

“沒有筆記,蠢到不行的實踐課而已。”德拉科懶洋洋地說著,“他抓了只博格特,讓每個格蘭芬多都試了試那個荒謬的咒語,房間裏亂得要死,到現在我耳邊都是那群格蘭芬多的笑聲,吵死了。”

我對馬爾福小少爺興致不高的原因有了大致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因為他甚至沒來得及嘗試“滑稽滑稽”咒語課程就結束了。再怎麽說他只是個孩子,內心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不在乎,說到底就是愛玩又嘴硬罷了。

“黛西你呢?你看到的博格特是什麽?”我問。

黛西也搖了搖頭,“隊伍太長了,我們都被擠在了後面,還沒排到就下課了……不過沒關系的,也有很多格蘭芬多沒來得及嘗試,說不定下節課……”

“很多?你把格蘭傑和隆巴頓兩個人叫做‘很多’?”德拉科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承認吧,明明就是不公平!布萊克拉著他親愛的教子波特試了多少次?五次!梅林的臭襪子——誰要看他無聊的噩夢啊!”

“無聊嗎?你明明嚇得叫出了聲……”

“……黛西·史蒂文森,你到底跟誰一頭的?”

“好了各位——”我一手摟過一個腦袋,及時阻斷了即將拌嘴的兩人,小聲提議道,“既然如此,你們有沒有興趣來一場只有三個人的夜間課程?我不介意你們排在我前面……”

我對自己會看到的博格特形象也充滿了好奇。經過斯內普的訓練,我想它應該不會是眼藥水了(雖然我對它仍有敵意)。毫無疑問,我最大的恐懼絕對與伏地魔有關。正所謂“消除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我必須要確切地知道它是什麽,才能對癥下藥將它攻克……或者避開。

“薇薇,你是說……夜游?我不確定這樣合不合適,畢竟這才剛開學沒多久……”

“夜游?好極了,你知道這節課布萊克給格蘭芬多加了多少分嗎?我們被抓住後再各扣二十,外加三個禁閉,到時候學院杯不如直接發給格蘭芬多算了……”

“……你們就說去不去吧!”

“當然去!”他倆異口同聲地喊道。

這天深夜,我們按照約定的時間在公共休息室碰了頭。吸取了前幾次不太完美的夜游的經驗,這次我們都穿上了厚實的衣服和防滑的鞋子。我一再警告德拉科,如果碰到了哈利等人,一定要保持冷靜,別再跟之前那樣愚蠢地主動招惹他們。德拉科對我翻舊賬的行為表示強烈不滿,但還是在我的脅迫下點了點頭。

“我可不認為他們也會在今晚出去……”他低聲嘟囔著。

“別把大家都想得這麽乖巧,好嗎?敢不敢跟我打賭?我猜我們今晚一定會撞見其他人。”我輕車熟路地給自己施了幻身咒後,率先鉆過了石門。

德拉科跟在我後面狼狽地向外爬著,為了不讓自己的睡袍粘上門框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他還沒完全出來就迫不及待地站直了身子,結果頭撞到了門角上,發出一聲結實的悶響。“嗷!該死的——既然這樣,那我們為什麽非得今晚出去?”

“因為我樂意。害怕了,馬爾福?”我故意模仿著他的語氣說。

最後出來的黛西整理了一下頭發,不忘溫柔地補刀:“德拉科,你這個膽子可進不了格蘭芬多——”

“差不多得了你們!我又沒說不去!等著瞧吧,要是撞見費爾奇,我絕對要丟下你們自己逃跑……”德拉科嘴上罵罵咧咧地說著,卻還是自覺地走在了最前面。

七拐八彎後,我們來到了距離黑魔法防禦課教室不遠處的教職工休息室。我一直很疑惑這間屋子到底有沒有教師會使用。無論白天黑夜,這裏的角落一直黑漆漆的,舊椅子參差不齊地壘在一起,一有風吹過就會詭異地吱嘎作響。如果我是教師,寧願在課間留在教室繼續面對吵鬧的蠢學生,也不想一個人待在這種鬼地方。

“瞧?我們沒碰到別人。”在我和黛西走進休息室後,德拉科輕聲關嚴了門。魔杖的光芒下,他伸出了手,理直氣壯地索要著賭註,“說吧,要賠給我什麽?”

“賠你個皮皮鬼。”我無賴地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黛西來到了房間中央佇立著的衣櫃前。

衣櫃內的博格特感應到了人類的靠近後劇烈地搖晃起來,發出隆隆的響聲,差點要徹底倒下去。

黛西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在我耳邊小聲說:“它什麽時候被挪到這兒來的?我記得它之前是靠著墻壁的……”

“親愛的,那不重要。”聽著博格特撞擊櫃門的聲響,我竟然隱隱地興奮起來。我將手中的魔杖對準不停搖晃的門把手,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德拉科,“你先?”

“呃……女士優先。”在我的白眼下,德拉科狡辯著,“……我得為你們照亮呢!”

“行吧。親愛的,你上。”我甩了甩被抓著的胳膊,催促著。

“好吧……”黛西慢吞吞地松開我,後退到空曠的地方,舉起魔杖嚴陣以待。

“別緊張,咒語很簡單的——準備好了嗎?三、二、一——”

我的魔杖發射出了一道火花,直直地命中了抖個不停的櫃門把手。門打開了,一位我再熟悉不過的人走了出來。

我驚訝得忘記了大笑,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向尷尬的當事人。“哦,我就知道……”黛西表情痛苦地嘟囔著,沖逐漸向她逼近的“斯內普教授”大聲嚷道:“滑稽滑稽!滑稽滑稽!”我嚴重懷疑她的聲音足以把真正的斯內普教授喊來。

“斯內普教授”停住了腳步,幾聲奇怪的爆響後,他所處的位置變成了另一個熟悉的人。在看清他的長相後,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等會兒?我沒明白……”德拉科的下巴差點就要掉下來。他結結巴巴地詢問著滿臉通紅的黛西,“為什麽是盧平?你對他……”

“是又怎麽樣?我就是恨不得能用斯內普將他換回來!”被迫暴露少女心事的黛西羞得直跺腳,為了更快地轉移註意,她不由分說一把扯過德拉科,“該你了,膽小鬼!”

德拉科還沈浸在震驚之中,這也給了博格特可乘之機。“啪”的一聲後,“盧平教授”變成了今晚出現的第三個成年男子。衣著華貴的“盧修斯·馬爾福”陰沈著臉,緩慢地靠近他的兒子,口內毫無感情地念念有詞:“德拉科,你太令我失望了……德拉科,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我……”德拉科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腿,他不斷後退,直至整個人靠在後面的墻壁上。在熒光下,他的臉變得慘白,只顧著對他父親的責備搖頭否認,完全忘記了使用手中的魔杖。

“該死的……”來不及多想,我沖過去擋在了德拉科面前,毫無怯意地怒視著虛假的馬爾福。馬爾福前進的步子立刻被絆了一下。在倒在地上的一剎那,他的形象散開了,於半空中構建出一間屋子的模樣——一個亂糟糟、灰蒙蒙的屋子。墻紙大片剝落,露出下層慘白的墻面,滿地汙漬和塵土,幾乎要把身處其間的人吞沒。目光所及之處,家具全都破敗不堪,窗戶被木板封住,從外面透不進一絲光亮。

一條大蛇正盤踞在漂浮著的魔法保護球裏,危險地吐著信子。保護球的光芒是這間屋子唯一的光源,它微弱地映出了陰影裏背對著我的黑袍男子,以及它對面坐著的……

“滑稽滑稽。”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說。

裹著納吉尼的保護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更大的、更為耀眼的太陽。其他陰暗的場景,包括場景中兩位角色的幻象都在陽光下燃成了點點灰燼。我揮了揮魔杖,將博格特擊回了衣櫃裏,扣上了門。

房間裏變得死一般的寂靜,衣櫃裏鎖著的博格特也沒了聲響,似乎也被四周彌漫著的低沈情緒嚇住了。不明所以的黛西想調節一下這不妙的氛圍,她偷偷觀察著德拉科,從他陰沈的表情中意識到這並不是調侃他的好時機,於是她將話題拋向了我。

“薇薇,那是什麽地方?看起來並不嚇人啊……”

“……鬼屋而已。”我掐著大腿強迫自己鎮定,但忍不住發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內心未散的恐懼。

黛西信以為真,連忙溫柔地握住我冰涼的手:“沒事的,那些都不是真的——鬼屋裏的‘鬼’都是由工作人員假扮的,說到底還沒有血人巴羅嚇人呢。”

德拉科暫時放下了自己的問題,轉而安慰起看上去更糟的我,雖然他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去鬼屋還不如去上魔法史課。話說那個坐著的家夥是帶了個蛇的頭套嗎?醜死了……”

“哦,別說了。”我勉強地笑著,急匆匆走出了教職工休息室。

回去的路上,我們默不作聲,各懷心事,遠沒有來時的期待與歡欣。黛西一個勁兒地輕輕嘆氣,德拉科的腳步也沈重了許多,我緊咬著下唇,壓抑住不斷上湧的不安,直至有甜味從其中滲出來。

“我得回去一趟。”拐過第二個拐角後,我停住了腳步。

黛西和德拉科回過頭驚訝地看著我。

“怎麽,你把魂兒忘在那裏了?”德拉科擠出一個笑容,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希望我能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與他爭論幾句,可我已經完全沒有這份力氣了。

“我好像忘記鎖上衣櫃了,我得去確認一下,免得博格特跑掉。”我說謊道。

當時情況太混亂,黛西謹慎地察言觀色,德拉科深陷於馬爾福的陰影中,沒人註意我是否給櫃子落了鎖。於是他們交換了一下視線,“好吧,我們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我固執地搖搖頭。

他們擔憂地看著我,我想他們應該已經看出我只是想找個借口回到那間屋子,卻並未戳穿我的謊言。從一年級到現在,我們之間培養出了無需多言的默契,在一些我堅持要做某些難以理解的事情的場合,他們不再追問背後的緣由,但依舊會把我的安全放在首位。

黛西小心翼翼地問:“那裏有危險嗎?我是說,雖然博格特沒有攻擊性,但會不會有其他的……”

我對她笑了笑:“沒有危險。我只是回去看看——確認一下鬼屋的‘工作人員’是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她和德拉科對我所采用的“脫敏療法”不置可否,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離開了。看著他們消失在拐角後,我轉身獨自走回了教職工休息室。

推開休息室的門時,陰影裏傳出一陣捶胸頓足的抱怨聲:“哎呀,又輸了!你難道真忍心看我這個月的工資清零?”

“樂意至極。”另一個聲音淡淡地說。

我頹喪地走上前去,坐在了他倆中間低矮的扶手椅上。早些時候博格特化作的太陽不但驅散了我不想看到的,同時也恰巧照亮了我不該看到的。我只認出了陰影中斯內普的鞋子,但沒想到不遠處的另一個呼吸聲源自於布萊克。

“你知道你這一來一回害我損失了多少加隆嗎?”右側的布萊克痛心地搖著頭,“說真的,你們倆是不是提前通氣了?”

“並沒有,你早應該把賭註壓在我身上的。”我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見我情緒依舊低落,他雖感意外,卻也立刻收斂了嬉笑的神情。

我熄滅了魔杖。周圍一片漆黑,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置於膝上的顫抖的雙手,而他們也看不到我壓抑不住滑落的淚水。我在黑暗中無聲地哭泣著,狠狠地擰著自己的大腿,想把博格特展現給我的恐懼全都發洩出來,直到左側伸出的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它。

我扭頭,隱約看見了斯內普黑曜石般亮晶晶的眼睛,他對我搖了搖頭。

“所以為什麽會是尖叫棚屋?那裏對你來說到底有什麽可怕的?”布萊克低聲問道,“那裏並不鬧鬼,不過是萊姆斯學生時期的安置點罷了……對了,站著的那個人,不就是……”

我及時出言打斷了他,並逃避了他即將引出的話題:“我不知道。”我生硬地說道,“我沒去過那裏。”

“對,你沒去過……”布萊克小聲嘟囔著,似乎對我的否認不甚讚同。

對話被尷尬地終結了。又是一陣沈默後,布萊克嘆了口氣,起身向我們道別:“好的,我該回去了——回去看看自己剩下的錢夠不夠賠給某個黑心的家夥……”說著,他在口袋中摸索起了魔杖。

這時我突然叫住了他:“……布萊克教授。”

“嗯?”布萊克的動作停住了。我很少在私下這麽稱呼他,他立刻便意識到我可能要說某件很嚴肅的事。

“您能不能偷偷把尖叫棚屋毀掉?燒毀,推倒,怎麽都好……我不想再看到它了。”我仰起頭看向他的方向,聲音中帶著祈求的語氣。提到“尖叫棚屋”這幾個字時,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斯內普將它握得更緊了。

布萊克聽到我的話後,有些為難地吸了口氣。

“這不太好辦……嚴格意義上來說,它屬於霍格莫德村村民的財產,我無權這麽做。還有,這麽多年來,它一直作為一個安全屋而存在,萬一遇到了危機情況,說不定還可以……”

布萊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找到了自己的魔杖並點亮了他,在魔杖的光芒下,他看清了我臉上的淚痕。

“……哦,我,我會想辦法的……”布萊克結結巴巴地說著。他的視線飛快地掃過我和斯內普緊握著的手,抿了抿嘴,留下一個局促的微笑後便匆匆離開了。

房間裏又恢覆了黑暗。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拭去眼淚,努力平覆了雜亂的心緒。

“教授,您不問我為什麽嗎?”我小聲問。

良久,斯內普才低聲回覆了我:“你若不想說,我便不會問。”

他點亮了自己的魔杖,瑩白的光芒映出了我們兩個人的面孔。我呆呆地凝望著他,在我眼前的是他真實的樣子,柔和又鮮活,眼底含著切切關懷,像一束足以驅散我心頭所有陰霾的光。博格特可以仿制他的軀殼,但模擬不了他的靈魂——那不是真的。

“比起知道那代表什麽,我更關心你的感受。”他嘆了口氣,輕輕撫上了我頰邊的發絲。

眼角也被發絲蹭得癢癢的,我感覺自己差點又要哭出來了。“那並不代表什麽……我是說,那只是個噩夢——只是噩夢……”我一遍遍地說著,更像是在說與自己聽。

夜間的涼意從腳邊竄了上來,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斯內普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站起來,俯身再次握上我的手,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送你回去,好嗎?”

我點點頭,跟隨他離開了這裏。

走至門口時我回頭望了眼關著博格特的衣櫃,卻什麽也看不到。那裏靜悄悄的,空氣也冷得刺骨,包括聲音和溫度在內的一切仿佛都已被這濃重的黑暗吞噬殆盡。我想我以後再也不會進入這間屋子了。

斯內普將我送至距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最近的一個拐角處。“回去吧。”他輕聲說著,“你今晚會做個好夢。”

說罷他便要轉身離開,而這時我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預感,沒多想就拉住了他。“您要去哪?”我警惕地問。

斯內普神色一滯,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

“去……”

“您說過您不會對我說謊的,記得嗎?”我湊近身子,嚴肅地盯著他。

他沈默片刻,在走廊幽暗的燈光下無奈地笑了。“我要去把那裏燒掉,這樣你就不會做噩夢了。”他柔聲說著。

我一驚,下意識抱住了他的整個胳膊,“不,不行,你不能去……”

可他顯然會錯了意,“放心,我會做得很隱蔽,不會被人發現的——”

“不,這不是尖叫棚屋的問題……你不明白!”我拼命地搖著頭,想把在博格特面前看到的恐怖畫面統統遺忘掉。斯內普按住我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直至我從啜泣中平覆下來。

“我不想讓你靠近那個地方……不要去,好嗎?”我伏在他懷裏悶聲說。

他的胸腔微微起伏,低沈的聲音從頭頂處傳至我耳畔。“……好,我答應你。”

待到走廊的涼風使我完全清醒,我才不舍地放開了他。回想起今晚的一系列難以理解的反應和舉動,我只覺得自己表現得荒誕又瘋癲,於是我尷尬地為此向他道了歉。

“抱歉教授,您一定覺得我有些神志不清了吧……我想我的燒還沒全退,可能是燒壞腦子了?”

我故作輕松地取笑著自己,只要斯內普在這時接上一句“我想我該再為你準備一副苦藥”,這件事應該就算翻篇了。

可事情總是不會按我的預想發展。他並沒有笑,而是用無波的眼神緊盯著我,語氣平靜,卻像傾註了十分的感情:

“……我不明白很多事,但我會試著去理解你。”

他在轉身前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黑袍很快就徹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我站在原地短暫地發了會兒呆。這當然不是尖叫棚屋的問題,這是伏地魔的問題。就算沒了這個尖叫棚屋,還會有尖叫棚屋二號,尖叫棚屋三號……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恢覆力量的黑魔王處決他舊日“叛徒”的刑場——伏地魔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無盡夢魘。

在徹底消除噩夢的方法中,“深夜傻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等待著涼”顯然不是必要的步驟。我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繞過了拐角。

——結果險些被嚇得倒在地上。

“你們……你們怎麽在這兒?”

德拉科和黛西張口結舌,像是被施了咒般釘在了墻邊。他們應該只是好心等我回來,梅林知道他們究竟在這裏站了多久——我竟然完全沒有註意到!

“……德拉科,你說,剛才那個人,是斯內普嗎?”黛西的聲音虛得簡直要帶著她飄起來了。

“……如果你指的‘斯內普’是你在博格特面前看到的那個人,我想是的。”德拉科的音調奇怪地尖了起來,像一口氣吃了十根酸味爆爆糖。

“呃,朋友們,其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們沒人聽我無力的辯解,只願意相信自己所看到聽到的——事實是他們聽不懂我和斯內普在說什麽,只能看懂我們緊緊相擁著的畫面——事實的事實是他們也沒看懂——他們什麽都不懂。

“……算了,你們自己體會吧。”我懶得再解釋,大度地揮了揮手後,自己鉆入了石門。

不過有一點能肯定,在目睹了如此“勁爆”的場景後,他們暫時無暇為自己的煩心事苦惱了,這不失為一種“圍魏救趙”的策略……我可真是個甘於自我犧牲的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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