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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怪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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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怪老頭

◎鄧多多◎

午餐後我本想去有求必應屋,但洛麗絲夫人的出現讓我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這說明費爾奇就在附近,我可不想冒著被他發現的風險。

洛麗絲夫人快步走到我跟前,蹭了蹭我的小腿,不安地叫著。我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費爾奇平日裏是不會離開她五步之遙的。

隨著她的指引,我跑到了一間廢棄的空教室,毫發無損的費爾奇正背對著我站在教室的正中央。我松了口氣。

……呸,費爾奇的安危關我屁事。

“嘿,我把洛麗絲夫人帶回來了,她似乎很擔心你。”我把懷裏的洛麗絲夫人放下,她依偎在我腳邊舔著毛,依舊不願意上前。

費爾奇沒有回頭,像是沒聽見我的聲音。我往前走了兩步,日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他面前有什麽東西在反光——是面鏡子。

確切地說,是一面華麗的、足有天花板這麽高的鏡子。不用看邊框上刻著的字符,我已經猜到這是什麽了。

“費爾奇!”我沖過去,把費爾奇扯到了一邊,“不要再看了,這裏面的景象不是真的!”

費爾奇如夢初醒般猛地看向我,但隨即又搖搖頭,轉而繼續癡癡地盯著鏡子。

“怎麽不是真的呢……是真的……”他喃喃自語著,突然笑出聲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花白的頭發隨著他的笑一顫一顫的。

我看著他佝僂的身子和眼神中熱切的向往,突然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洛麗絲夫人跑過去蹭他的褲腳,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他沈迷於厄裏斯魔鏡裏的美好幻象,已經完全深陷其中了。

我翻了個白眼,準備把他丟到這裏算了——反正他的消失也不會給霍格沃茲的其他學生帶來悲傷。某些格蘭芬多甚至可能放禮花慶祝,對,說的就是韋斯萊。

“哦,今天這個教室簡直是人滿為患。”

一個蒼老但很有精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鄧布利多。他正微笑著揣著手看向我們,不知道已經站在那多久了。

費爾奇驚慌地轉過身,像是個犯了錯誤被抓住的學生。很可惜,他並沒有入學霍格沃茲的機會,而這也許就是他在鏡子裏看到的景象。

“我想你已經發現了厄裏斯魔鏡的樂趣,費爾奇先生。但正如薇爾莉特所說,這裏面的景象不是真的。它只會給我們展示內心最深的,最極度的渴望,並不會帶給我們知識和真理。人們會在鏡子前虛度光陰,為自己所見的鏡像著迷,或者為之瘋狂,絲毫不知它所展示的是真是假,甚至是否可能發生。”鄧布利多像念詩般緩緩地敘述著,門外打進來的光投在他背後,顯得他整個人格外神聖。

而且聽他說話真的有一種奇怪的魔力——我感覺自己可以完全被他說服,並選擇忠誠於他。這也許就是領導者的魅力吧,恐怖的魅力。

費爾奇訕笑著抱著洛麗絲夫人匆匆離開了,不知道他把鄧布利多的話聽進去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面鏡子明天就會出現在他找不到的地方了——不出意外的話,是和魔法石一起。

我背對著鏡子,跟鄧布利多打了個招呼。現在這裏就剩我們兩個了,要獨自面對這位現存的最厲害的巫師,我感覺心裏很沒底。

[怕什麽啊,我說了誰都看不透你的大腦——即使是鄧布利多。]系統有些不滿地為自己的能力正名。

(你懂什麽人類——他念過的咒語比我說過的話都多,有時候想看透我不一定需要攝神取念。)

“在想什麽呢,小薇爾莉特?”鄧布利多帶著和善的笑容開口問道,“你似乎在和人聊天……但不是和我。”

(……我就說這老頭能把我看透吧!)

[……想開點,至少他不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

“呃,沒什麽,教授,我只是喜歡胡思亂想。”我有些局促地摳著手指。

鄧布利多像是沒在意我略帶心虛的神情,緩慢向前走了幾步,充滿懷念地望著我身後的鏡子。

我敢說他在鏡子裏看到的也並非此刻的自己。他是人類,而人類總是被各種欲望折磨著,不管多麽強大。至於他所看到的是不是自己親手送進紐蒙迦德的那個巫師——這一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孩子,你為什麽不照一下呢?”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我不想照,教授。”我如實回答道。

“你難道就不好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欲望是什麽嗎?”鄧布利多半月鏡框後的笑意更深了。但在我看來,他就是誘惑夏娃摘下蘋果的撒旦——對不起鄧布利多,但是你現在真的更像個刻板印象中的斯萊特林。

“我真的不好奇,教授。”為了表明決心,我甚至用手緊緊捂住了眼睛。

身旁傳來鄧布利多爽朗的笑聲。

“好了孩子,你可以把手放下來了。”

我謹慎地透過指縫向外看,教室中央空蕩蕩的,半空中只有微微揚起的塵埃,厄裏斯魔鏡竟然已經在剛才被他無聲無息地轉移走了。

“為了表揚你不屈的精神——願意來我辦公室喝杯下午茶嗎?還有小零食可以吃哦。”這位頭發胡子都雪白的老人像個小孩子一樣調皮地眨了眨眼。

……什麽嘛,我還以為會給斯萊特林加點兒分。

我早就知道鄧布利多邀請我不只是來喝熱紅茶和吃檸檬雪寶這麽簡單。他睿智的眼光就如同麻瓜的超聲影像機(目前尚未問世),我簡直要招架不住了。

“是什麽讓你看起來如坐針氈?”鄧布利多盯著我,“這個沙發坐起來不舒服?目前它可是好評如潮呢。”

我不自在地往後挪了挪。事實上,這個沙發太舒服了,我感覺我整個人就像陷進了松軟的奶油裏似的。但坐得久了就會產生一種“放棄掙紮”的無力感,我猜鄧布利多一直用它來對付犯了錯誤卻不承認的學生。

“沒有,教授。是糖太酸了。”我費力地吞著不斷分泌的口水,又討好地補充道,“——不過很好吃。”

於是鄧布利多笑呵呵地給自己也剝了一顆。

[老天!你有著和鄧布利多獨處的機會,竟然只是和他面對面吃糖?]

(那我該幹什麽?問他要簽名?你說過不讓我問他關於奇洛的事的。)

[你不懂,親愛的,我都是為了你好——]

(倒也不必如此肉麻!真的為我好就讓我為自己以後的路降低些難度嘛。)

[……隨便你,你想問就問吧,出事了別怪我。]

如果把這比作是一場游戲,伏地魔是游戲獲得最終勝利需要擊敗的大boss,那麽鄧布利多就是一個橫亙其中的巨大bug,系統消滅不了的那種。有bug不知道利用,那不就是純純的大白癡——就連奇洛都知道趁鄧布利多不在時才行動。

“鄧布利多教授,”我鼓起勇氣開口了,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忐忑,“您可不可以換一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哦?我可不可以聽聽你的原因?”

雖然我很不想用“審問犯人”來形容現在的場景,但鄧布利多真的很像名經驗充沛的誘供大師,而我就是個新手罪犯,他在等待我主動露出馬腳。

我想說點什麽證明奇洛的身份,但這似乎並不需要我來證明——鄧布利多一直都知道,大家也一直都知道。他想聽的原因,不是“開除奇洛”的原因,而是“我提出要開除奇洛”的原因。這讓我無從開口。

“奇洛在學術上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鄧布利多推了掛在推鼻梁上的眼鏡,“而且,據我所知,你在他的課上表現得很好。”

“我們一定還有其他優秀的畢業生可以填補這個職位,不是嗎?”我選擇忽略了他拋過來的質疑,因為我實在無法解釋自己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的天賦。如果可能,我真想把這份天賦轉移到魔藥學上。

鄧布利多微笑著嘆了口氣,他走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聲音遙遠地像是從天邊傳來:“孩子,在你想好合適的回答之前,可以先聽我講個故事——請你不要打斷我。”

我只能點了點頭。

“十幾年前,薇爾莉特·艾恩斯也來過這裏。”

……鄧布利多,你讓別人保密,結果自己就可以說了是嗎!

“艾恩斯最後一次來到這裏,是問我借格蘭芬多寶劍。她想得很周到,還帶來了一位格蘭芬多的朋友,因為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寶劍只有真正的格蘭芬多勇士才能拔出——其實我一直想告訴她,我也是格蘭芬多,無辜的西裏斯·布萊克完全沒有來的必要。”說到這他輕聲笑了笑。

很好,我終於聽到熟人的名字了。不知道現在的西裏斯·布萊克是否會在阿茲卡班——既然波特夫婦都平安無事,我想他應該也過得很好吧?有時間可以問一下哈利。

“艾恩斯說,她想用寶劍毀掉一樣東西。我問她原因,她卻回答不出來。”鄧布利多稍稍停頓,接著說,“——就像你今天這樣。”

我的心跳短暫驟停後又猛烈地撞擊著胸腔。鄧布利多所說的、艾恩斯想毀掉的“一樣東西”,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個魂器。她怎麽會知道?

既然她知道了,為什麽還是沒能消滅伏地魔?

“我聽了她的話,借給了她寶劍,但我的信任是有代價的。”鄧布利多懷念地嘆了口氣,“在西裏斯的見證下,我們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她發誓她將永遠於黑魔王為敵。”

“但讓我感到困惑且擔憂的是,她在始終不告訴我自己的想法的情況下,孤身一人去見了黑魔王。你想必已經從你的好友或海格那裏聽到了她的結局:她和黑魔王一起消失了——但誰又知道她是在對決中英勇犧牲,還是因為違背了牢不可破的誓言被反噬而死呢?”

鄧布利多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感覺自己的嗓子被糖果堵住了,室內的壓力令我窒息。“……您是說,您懷疑她背叛了您?”

根據目前的形式看,這個“她”何嘗不是指我自己呢?

“很難不懷疑。”我能感覺到鄧布利多鷹一樣的視線投在我的腦後,像狙擊槍瞄準了我,“畢竟我無法看透她。”

我心亂如麻,努力消化著這些巨大的內容,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了起來。

“啊,西弗勒斯,你終於來了。”他向門口招了招手,又看向了我,眼神中只剩長者的慈愛。

“你們倆同時出現,像回到了十幾年前一樣。”他笑著感慨道。

我茫然地站起來,斯內普帶著疑惑沈默著。鄧布利多走到我面前,慢慢地卷起了一邊的袖口,露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右手。

“掏出魔杖,西弗勒斯。”他對斯內普說著,眼睛卻盯著我,“我想請你做我和薇爾莉特的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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