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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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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悟

自從上次約好早晨艾清喊岑一起床,這大半個月基本沒一天落下。

哦除了昨天在同一張床上醒過來以外。

今天只隔著一面墻的二位依然履行承諾。

艾清給岑一打電話喊他起來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其實他一大早就醒了,易感期的焦躁沒有岑一信息素安撫擾的他心神不寧。

睜眼的時候才八點,昨晚他一個人在墻角坐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才爬上床睡會。

醒了之後在床上翻來翻去再怎麽都睡不著,幹脆直接爬起來看書寫作業打發時間。

下樓洗漱的時候點了兩份外賣早點,在餐廳吃了一份,一份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全部弄好,學霸又回房間認認真真地寫了一上午作業,中午十一點半準時拿起電話。

“該起了。”艾清說。

“唔...”岑一嘟嘟囔囔。“幾點了..?”

“十一點半。起來吃點東西,吃完還困再回去睡。”艾清語氣很輕。

“嗯...你呢?”

艾清也不知道他問的早餐還是午餐,只好都回答:“早上我吃過了,給你在冰箱你留了一份,中午等會我自己隨便煮個面。”

“你還會煮面啊?”岑一清醒了些,翻了個身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閑聊。

“...方便面,你不會?”

“那還是會的。不過想吃你做的,晚上幫我煮吧!就當是住宿一晚的房費了。”像是怕被拒絕,又補一句,“很劃算的!”

“....行。”艾清答應。

長到現在還沒給別人做過飯。

正尋思晚上要不要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麽都直接下進去,隔壁的房間門開了,有人趿著拖鞋下了樓梯,再後面的就聽不見了。

剛蘇醒的小野獸出門覓食了。

手機提示音響了,是岑一發來的消息。

[還挺好吃的,哪家的,發我]

艾清分享給他一個鏈接,岑一隔了很久才回覆——一張廚房的照片,上面備註什麽東西都在什麽位置。方便他自己做飯的時候方便找東西。

又過了會一會,腳步聲又響起來緊接著是隔壁關門的聲音。

艾清看了看沒有再亮起來的手機屏幕,拉開門走出去準備安排自己的午餐,順便也熟悉熟悉廚房,方便晚上用。

誰都沒有和對方商量過最近幾天該怎麽行動,兩個人就這麽心照不宣、十分有默契地交錯使用同一個空間。

艾清下來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東西都收拾好了,一雙餐具放在瀝水槽裏,估計是岑一不想用外面一次性的。

餐桌前有張椅子比其他椅子稍微離桌子遠點,被拉出來的距離證明剛剛有人在這坐過。

艾清看著這張椅子,走向這張椅子,拉開這張椅子,坐上這張椅子。

還有些殘存的溫熱。

人類的大腦很神奇,無論是聯想力還是短暫時間的信息發散能力。就比如剛剛,有些人就因為屁股上傳來的體溫想到了另外一顆坐過椅子的屁股,又想到昨天晚上壓在他身上天旋地轉地啃他,又想到....如果沒喊停....

“咳。”想了沒幾秒,清清嗓子,扯扯自己被頂的難受的褲子,起來按照照片上的標識找面準備煮飯吃。

打開冰箱看見有香腸、肥牛、丸子、還有生菜和西紅柿。把該拿出來解凍的解凍。

他中午就煮了份素面沒下什麽配菜進去。覺得自己一個人吃也懶得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吃飽了就行了。

想到這,突然感覺自己這個少爺還挺好養活的。端著面回到剛剛那個被兩顆屁股坐過的椅子上,掏出手機,大拇指擺在鏡頭前,把面和大拇指一起拍下來發給岑一。

[吃這麽素?連跟菜葉子都沒?晚上不會也是這種吧!]

[不會,晚上兩人份的豐盛很多。]

[那就行。]

放下手機低頭吃面。眼前是平淡無奇的面,腦子裏想的卻是晚上岑一又坐在自己屁股底下這張椅子上的樣子,岑一的體溫、他的體溫、接著又是岑一的體溫。想著想著腿中間又隱隱約約開始發熱。

哎。艾清叼著面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感覺自己真的像個傻逼。那椅子不就是拿來給人坐的嗎?那麽多人都坐過,他自己也坐過那麽多張,也沒見哪次對著一個椅子聯想到起反應的。

就因為這是他岑一坐過的?這小子有什麽特別的啊。

特別?

這兩個字出現在腦海裏的時候艾清突然被嚇了一跳。

他覺得岑一是特別的?

到底是因為信息素還是因為.....

他沒敢再多想,逃跑似得三下五除二把面倒進肚子裏,全部收拾好又跑回屋裏準備繼續做題。

題冊上的數字和字母這會在艾清眼裏就像佛經,一遍一遍在嘴裏默念過去,但是一個字兒都沒往上寫,這會已經念了第三遍題幹了,就差手裏拿串佛珠,念一遍撥一顆念一遍撥一顆。

他腦子挺亂的。在念第五遍的時候終於放下筆桿,深深嘆了口氣。

遇到岑一之後,生命裏發生了好多以前沒遇到過的事情,就像一袋倒進嘴裏的跳跳糖一下一下炸著他的感官和理智。

他是特別的嗎?

他是。最起碼從信息素這件事情上是。

那其他事情的發生也是因為他是特別的嗎?

比如現在一直不停掃向手機屏幕的眼神?

比如在操場邊小樹林裏主動向他坦露自己的脆弱?

比如聽見沈奕聲要追他要接他上學的時候自己暗暗教得勁?

比如每天早晨打電話喊他起床?

比如現在專門跑人家家裏跨年?

他都不知道。

但他有一件事情知道。

他會做這些,只因為對方是岑一。

他真的真的很想靠近岑一。

“...”手指習慣性在桌面有一下沒一下敲,這是他思考的時候常有的動作。

那這樣的話,在自己心裏岑一應該就是特別的吧?

不再只是一個有特殊信息素的特別人,而是一個邁進他心裏很特別的人。

他喜歡他信息素的味道、他喜歡和他鬥嘴打鬧、他喜歡他的笑、他喜歡他總是嘴上說著麻煩行動卻一絲不落的外冷內熱、他喜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他喜歡和他聊天、他喜歡和他喝酒、他喜歡他每天早上啞著嗓子說的早上好....

他喜歡...他。

想到這裏,好像一直以來因為他產生的所有情緒都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

他喜歡岑一。

“哦..”艾高僧想到這裏嘴裏發出了一聲輕嘆。像是突然參透了佛法後的大徹大悟,也像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感嘆。

神奇——這是艾清想明白自己心意後的第一個想法。

原來自己也會喜歡上別人,原來這就是有喜歡的人的感覺。還以為早就對親密關系沒任何興趣也沒任何盼頭了呢。

艾清撿起丟在一邊的筆,打算重新開始寫題。

想明白了又能怎麽樣呢?總不能昨天剛做了那種事今天就和人家告白吧?傻子才會相信不是因為饞人家的身子!

不過他確實挺饞人家身子的。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艾清搓了把臉,壓了壓心裏剛剛一秒裏閃過的無數聯想,靠題冊佛經助自己清心寡欲。

“叮咚。”門鈴響了。

岑一正倚在床上看小說,打算看完這一章節就美美睡個下午覺。聽見這聲門鈴趕緊趿著拖鞋一路小跑下去開門。

剛下完雪的世界潔白無瑕,就連空氣感覺都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推開大門,看到沈奕聲大衣裏套著居家服站在雪白的世界裏。

“你怎麽來了?”岑一有些驚訝。

“昨天家裏一起出去吃了頓飯,晚上回來的晚。”沈奕聲低了低頭,“不想發消息,想當面跟你說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小醫生。”岑一對他笑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沈奕聲也對他笑了笑,那個笑很溫柔又很克制,“哦對了!這個。我媽讓我給你家拿來的。”

岑一順著他的手看,被門擋住的視覺死角裏有一個木質酒箱。也得虧是岑一開門幅度小,不然要麽是門被箱子撞出一個豁要麽是箱子直接被門推倒在臺階下。

“我媽前陣子出去出差,托運回了一箱酒給岑叔叔。今天讓我當新年禮物送到你家。”說完彎腰就把箱子抱起來擡腳要往屋裏進。

他倆太熟了,就算是告了白有些尷尬,但這種兩個家庭之間的往來和熟悉不會因為兩個孩子的插曲有任何變化。

沈奕聲在門口換鞋,挪開擋住視線的箱子,發現還有一雙鞋在外面。這個尺寸不是岑一的大小也不是兩位叔叔的風格。他擡眼環顧四周,沒人。往廚房走過去想先把酒放下來。路過餐廳的時候敏銳地捕捉到空氣裏不一樣的味道——Alpha對同類的信息素往往異常敏感。

這味道...

酒都沒來及放下,沈奕聲幾乎是在嗅到的一瞬間猛地回身看岑一,歪著頭一臉的疑惑。

岑一不想騙他:“嗯。”

僅僅一個嗯字讓沈奕聲眼都快瞪出來了,他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岑一過去先把他手裏的酒接過來放好,省的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受刺激把酒再給碎了。

“他人呢?”沈奕聲還是瞪著眼,滿屋子的找。一樓沒找到,不會在二樓吧!二樓都是臥室啊!!

“樓上。”岑一沒看他,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

“什麽!?樓上!?你倆???!!”沈奕聲倒是很少會做出這種表情,瞪著眼張著嘴手還在空氣裏比劃了半天,感覺馬上就能厥過去。

“想什麽呢?”岑一沒忍住笑出來,擡手指指客臥,“那兒呢。”

沈奕聲知道那是客臥,稍微恢覆了些往常的姿態,“他怎麽在?”

“昨天打不到車回不去了。”

“昨天?昨天就在了?昨天他怎麽在?”

“前天他過來家裏吃飯,結果遇上大暴雪兩個晚上都沒打到車,幹脆讓他去客臥睡了。”岑一其實不想解釋太多。

“我靠,你們一起跨的年啊...媽的!那今天滾蛋啊!今天都假期第二天了,怎麽都能打到車了啊,實在不行我開車送他走!”沈奕聲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激動,“他媽他一個Alpha在一個Omega家裏過這麽久的夜還他媽弄的到處都是味,也不知道收收信息素有沒有點禮貌和基本素養啊?!”

岑一少見沈奕聲一口氣罵這麽長一串,正猶豫要怎麽安慰沈奕聲的時候,樓上客臥門開了。

剛剛沈奕聲罵的聲音不小,艾清聽見樓下的動靜和說的話,心裏的火噌的一下就躥倒頭頂。易感期的Alpha領地意識強的嚇人,敢有別的Alpha這個時候闖進有自己信息素的地方,還指著自己鼻子大罵一頓。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他拉開門,接著二樓的高度差居高臨下的看著樓下客廳的沈奕聲,聲音很沈,語氣冰冷地說:“你再說一次?”

或許是信息素差異間的相互壓制,也或許是暴怒前平靜的威脅,沈奕聲竟在一瞬間覺得脊背發涼額頭生出一層薄汗。

他倆不是沒打過架較過真。但上次在C城酒店裏誰都沒用信息素說事,一拳一拳的打倒是和現在這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沈奕聲竟然有些害怕。可面上不能輸,還是強撐著回瞪。

岑一看他倆大眼瞪小眼,往前走了一步:“哎哎哎,你倆。要麽現在出去打一架然後都從我家滾蛋,要麽現在該回家的回家該回屋的回屋。別在我家犟,看著你們Alpha鬥來鬥去的就覺得煩。”

說完各掃一眼,決定先從離自己近的人遞坡。

岑一走到沈奕聲旁邊,扯了扯他袖子:“小醫生,他這兩天易感期,別搭理他那麽多。明天我就讓他滾蛋。”

“易感期?!那你倆!!你還好嗎?”沈奕聲急了,伸手就扯岑一的領子褲子要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痕跡。

“欸欸欸,你別掀我衣服啊。我倆什麽都沒做!”也確實不算做了什麽。

“不行,易感期Alpha和一位Omega獨處一室很危險,我要過來陪你,或者你去我那邊住。我不放心你!”沈奕聲沒別的意思,就是純粹字面意思。

但岑一始終都覺得告白被拒之後的他倆中間還是有道坎,這個坎會隨時間消失,但不是現在:“別別別,你別來了,真的沒地方住了。你也別指望睡沙發,兩個Alpha這會兒聚一起我怕你們把我家拆了,我明天就把他趕走,你相信我!”

別來添亂了...現在他倆錯開時間活動已經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這份只屬於他們的默契其實讓岑一覺得是特別的且無來由享受的。

沈奕聲還罵罵咧咧企圖勸他去自己家住。被岑一邊敷衍邊推到門外。關門前還不忘威脅沈奕聲不許告訴家長。

搞定沈奕聲再回來的時候,艾清已經回房間裏關好門了。

岑一本來就打算看會書就睡覺,這麽一鬧更想休息了。掏出手機給艾清發消息。

[我上樓睡會,等下你做飯]

[好。]

明天真的要把他趕走嗎?岑一邊上樓邊想。

心底有東西伴隨這絲猶豫閃過,但他也沒多想任憑困倦推著他往房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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