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天妖一脈，居於南疆最深處的百幽谷內，世代統禦妖族，為南淵四殿忌憚，極少出世。

“十六年前，妖族爆發內亂，四殿趁機發兵南疆，幾欲深入百幽谷腹地。天妖離氏一脈滅族，只有離杳……也就是大人您的母親，不得已帶著您亡命南淵。卻想不到您會被泠玉仙君帶走，被平遙仙門養大，甚至於，與南疆妖族為敵。”

鹿妖說完，有些忐忑地偷瞄白肆此刻的神情。

擡眼的瞬間，汗若雨下。

“我不是說過了，別在我眼皮底下耍小聰明嗎？”白肆掌心攤平，托起一股妖力。雙眸呈現出艷異的紫芒，隨著妖力波動明暗不定。

他掌心一握，鹿妖立時委頓在地，吐了滿地的血。

渾身經血倒流，每一寸骨頭喀喀作響，箍得內臟爆裂，連一口新鮮空氣都成了奢侈。

鹿妖一手捂著胸口一邊扯著白肆的衣角，不住求饒道：“饒命，大人饒命。”

白肆真不知該讚他勇敢還是該嘲他懦弱。

“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妖族內憂外患，我母親非要頂著妖族與南淵的戰火逃亡人間。並且後來戰亂結束，妖族恢覆安定，她寧肯帶著我在南淵隱姓埋名躲避追殺，也不願意重回妖族？”

白肆道：“編瞎話都編不圓，真當我是傻子？”

鹿妖眼睛轉了轉，道：“大人饒命，我所知實在有限，您……”

白肆染血的鞋尖踩上他的肩膀，用力踩下，骨頭碎掉的聲音哢嚓哢嚓。

“我母親離開妖族，不僅僅是因為四殿吧。”

鹿妖將唇咬得血斑斑。

當初離杳離開南疆，是去逃命的。

普通小妖修煉之路艱苦卓絕，光是化形就要百年之久。而天妖妖力浩瀚，生來容顏絕色。

都是天生地長的妖類，他們卻要為天妖驅役，沖鋒陷陣，這公平嗎？不公平。

但是反抗天妖之力並不容易。

直到一個人來到南疆，送給群妖一件寶物。

於是一場針對天妖族的廝殺開始了。

白肆手掌心托起一團妖力，警告地看著他，繼續問道：“什麽寶物，連天妖之力都可以屏蔽。”

鹿妖道：“聽族人說，是一面幾人高的晶石鏡，據說是由女媧補天的遺石煉造，便是天妖，在這面鏡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

白肆面色慢慢沈重下來：“女媧補天遺石？你說得是天懸鑒？”

鹿妖醍醐灌頂：“對，是叫這個名。”

白肆與辰清互看了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瞧出了震恐之色。

那件直接導致天妖滅族的寶物是天懸鑒，天懸鑒又是誰煉造的？青龍主！

原來促成南疆內亂，天妖滅族的人是青龍主。

白肆扶額，緩了一會兒道：“難怪我母親要去刺殺青龍主。”

滅族之恨，仇深似海。

鹿妖完全沒註意到白肆的神色變化，趕緊諂媚道：“大人，我已全都交代了，您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吧。”

“你會原諒一個曾經想要你命的人嗎？”白肆按了按漲痛不已的山根，淡聲問道。

鹿妖道：“那怎麽可能呢……啊！”

辰清刀光一閃。

脖子破開一道血線，凝滯了剎那後，裂開一道細長的血口子。

白肆合攏了他死不瞑目的雙眼，道：“記得下輩子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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