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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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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陽才走進慕家大宅,就聽見大廳傳來的謾罵聲,悄聲走近,遠遠便瞧見秦水曼那女人跪在地上,雙手絞緊在一塊,一張臉蒼白而隱隱約約掛著淚</p>

“你是怎麽一回事?才嫁過來不到兩個月,慕商的病越來越嚴重不說,現在連人都不見了?!你這女人私底下究竟是怎麽對慕商的?竟讓他這個一向孝順的兒子連我這個娘都不告而別?說啊!你究竟對我兒子做了什麽?”</p>

慕老夫人氣急敗壞的拿著一支拐杖,邊說邊往秦水曼身上打去——</p>

“我當初就說你這女人沒福相!生得妖媚水靈,一臉桃花樣,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慕商在外頭跟了誰?讓慕商知道了?啊?快說話!不然我打死你!”</p>

閉杖一棍又一棍打在秦水曼身上,她緊咬著牙,不敢喊痛,也沒求饒,只是直挺挺的跪在那裏半聲不吭,淚一直掉</p>

慕家老二慕林看不下去,正要上前阻止母親繼續拿拐杖往秦水曼身上打去,卻見那眾人尋覓多時的大哥慕商一臉清冷的走進大廳</p>

“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麽?”洛天陽雙手負於後,一雙厲眸將大廳內的人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水曼滿布淚水的小臉上,那小臉上沒有怨沒有恨,擡眸看見他時眼中只露出一抹釋然</p>

“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大家找你找得都快瘋了!你這病懨懨的身體上哪兒去?竟搞了這麽大半天沒回來?”慕林首先開火,商行那頭正忙著呢,娘卻要所有人去找大哥慕商,他是火在心裏很久了</p>

慕老夫人瞪了慕林一眼,這才眉開眼笑的走上前“我的兒啊,你上哪兒去了?急得娘都要報官了!”</p>

洛天陽抿唇淡道:“不過是出個門,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些?”</p>

慕老夫人一楞,想不到那一向孝順溫和的兒子竟會對她這樣講話“兒啊,為娘這是在擔心你,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的身體不好,已經很久沒出過門了,如果真的突然想出門走走,也要跟娘說一聲,好讓人跟著啊,如果你這樣出去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叫娘怎麽活下去?”</p>

說著,慕老夫人眼眶紅了</p>

洛天陽不耐的挑眉從小生長在宮裏,他對這樣的母子情長太陌生,也厭煩了那些皇後太後嬪妃們老用這樣的戲碼使人就範,所以打小便不吃這一套,他若吃,就不能順理成章當個整天只會游山玩水,遠離王權政治的王爺了</p>

“再怎麽擔心我,也不該拿我娘子出氣,她是我的女人,相公出個門就得受人欺,看來我在這個家的地位可真是微薄得很啊”洛天陽話一說完,大廳裏的人全都望住他</p>

慕老夫人被嚇傻了,慕林也被嚇呆了,慕宅裏兩名侍奉老夫人和二少爺的丫頭,在一旁也是忘了規矩的擡起頭來看著大少爺,還有跪在地上的秦水曼,一雙幽瞳更是不可思議的落在他臉上</p>

他,現在是在幫她說話嗎?是在心疼她嗎?</p>

打從她嫁進慕家,不管她做對做錯,只要婆婆數落她時,慕商總是站在婆婆那一邊,順著婆婆的意思說她不對,可現下……他是在替她說話嗎?</p>

不管是不是,她的心窩湧上一股溫暖,感動的淚兜在眼眶裏</p>

“起來”洛天陽朝跪在地上的她伸出手</p>

秦水曼遲疑的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慕老夫人;慕老夫人沒說話,反而別開眼去,拿著拐杖的手似乎在顫抖著</p>

秦水曼嘆了一口氣,扶住相公的手顫巍巍的起身,卻一個腿軟,整個人又要往下跌,幸而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抱住了她——</p>

“啊!”她整個人被騰空抱起,幾乎是駭然的瞪著自己的相公“夫君,你……快放我下來!”</p>

他怎麽抱得動她呢?他是個病人啊!</p>

洛天陽根本不理,抱著她直往兩人的廂房行去</p>

大廳裏的慕老夫人和慕林再次的目瞪口呆,望著那高大的背影,竟覺得像是在看著別人</p>

“慕林,你大哥的病是不是好多了?”她怎麽看,方才那個一把就將媳婦抱起的慕商,根本就不是以前那個總在房裏病懨懨躺著的慕商啊“是因為媳婦嗎?因為她沖喜嫁進門,所以你大哥的病這麽快就好了,是嗎?”</p>

“慕林不知啊,娘,這陣子忙,我已經很久沒看見大哥了”慕林的眼底閃過一抹疑慮與不解</p>

“是嗎?”慕老夫人的眼移到小兒子臉上“有空多關心一下你大哥,他一直沒走出房門,你應該也要到房裏去瞧瞧他”</p>

“是的,娘,孩兒會的”慕林嘴裏應好,眸底卻閃過一抹冷意</p>

必心慕商嗎?是啊似乎是真的該多關心大哥一點了,否則,連大哥的病怎麽突然好起來的都搞不清楚,就真的太說不過去了……</p>

房裏,燭火輕搖</p>

秦水曼被抱上床,本來蒼白帶淚的臉上已染上一抹醉人的羞紅,洛天陽的大手還落置在她纖細不已的腰間,隱隱約約透過大掌感受到懷中女子的顫栗與敏感</p>

是個極稚女敕的丫頭呵</p>

“夫君……”她未經人世,卻聰慧得不會錯認眼前這男人眼中對她的想望,他從來都沒這樣看過她,看得她整個身子都發軟,顫抖得像窗外紛飛的落葉</p>

以男人的立場而言,他想要她,可是他不能要</p>

因為她是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此刻她眼中的他不是他,而是她的夫君,再怎麽說,他都不可以在這種情形下要了她</p>

洛天陽起身拉開了彼此過於近的距離,淡道:“把外衫月兌下來!”</p>

秦水曼一楞,坐在床邊乖乖的月兌下外衣,露出她雪白藕臂,也同時讓她被打得瘀青紅腫的身子,暴露在他的目光下</p>

洛天陽低咒一聲,自袖口裏掏出一瓶從鳳熙那兒要來的藥膏,坐上床親自替她受傷的部位上藥</p>

幸好他在鳳熙那兒拿了幾瓶傷藥、幾顆保命丸和一根試毒的銀針,身為王爺,他走到哪兒都得先照顧好自己,尤其出門在外更得小心翼翼,只是莫名其妙被換了身體,他身邊一樣東西都沒有,只好先跟鳳熙討來湊和著用</p>

“很疼吧?”他問</p>

“還好……”</p>

“不會求饒嗎?她常那樣打你?”</p>

她?秦水曼一楞,過半晌才意會到他指的這個“她”是婆婆慕老夫人</p>

“沒有”她輕輕搖首“是因為你不見了,娘太生氣才會那樣”</p>

“是嗎?”洛天陽撇撇唇“那如果我沒回來,你不就可能被活生生打死?會逃嗎?”</p>

嗄?她楞楞地看著他</p>

他挑眉回視“我問你會不會逃?當真會乖乖地跪在那裏讓人把你打死嗎?”</p>

秦水曼不語只是靜靜地望住他</p>

洛天陽也沒追問,專心地替她上藥,目光始終沒有移向她的胸口一眼</p>

幾乎是過了好一會兒,秦水曼才弄明白了一件事,這男人要她月兌衣服不是為了要抱她,而單純只是為了替她上藥,她的心再次發暖,那種被呵疼的感覺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過,讓她的鼻頭好酸</p>

就在洛天陽為她上完藥,順手替她把外衣穿上時,秦水曼的眼眸裏閃過了一抹淡淡的失落,那失落,他看在眼底</p>

真是的……他還真是恨透了現在這個自己呵!扮什麽柳下惠啊?他洛天陽要女人,何時隱忍過了?</p>

“我剛剛在大廳看到那兩個丫頭,是服侍誰的?”</p>

她楞了會兒才道:“是服侍婆婆和小叔”</p>

“那我呢?”</p>

“由妾身來服侍”</p>

洛天陽挑挑眉“慕家很窮嗎?”</p>

“啊?”她一呆模樣很可愛</p>

“住這麽大的宅子,卻只有兩個丫鬟一個家丁,看來家族是有點沒落了吧?慕家是幹什麽的?”他隨口問問</p>

秦水曼再次一呆,舌頭像是被咬掉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p>

究竟,夫君是病快好了?還是病入膏肓之後的回光返照啊?明明病懨懨的人卻可以一把將她抱起還一路抱回房!明明看起來好好的,卻老問一些他不可能不知道的慕家的事……</p>

“夫君,你怎麽了?”太怪異,也太讓人擔憂</p>

洛天陽看著她那張很嚴肅又很擔憂的小臉,突然間,心情好了起來</p>

看來,有人比他還要痛苦呵因為他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話與舉動,這女人肯定被他搞昏了吧?</p>

“我要沐浴凈身,叫那兩個丫頭給我弄一大桶熱水過來”全身藥味,真是讓人不舒服極了“還有,別再弄什麽鬼藥給我吃了,那味道很難聞,讓人聞了全身都不舒爽!”</p>

秦水曼楞楞地看著他“可是夫君,你在生病啊……”</p>

“我沒病……”見到她又是一臉古怪,洛天陽才又補了一句“我是說,已經好了”</p>

“可是……”怎麽可能說好就好呢?她實在不明白</p>

“照做就是,不要老忤逆我的命令”洛天陽走出門,在門邊時,腳步一頓,道:“我去賞花,水弄好再叫我,還有,叫丫頭們弄,你不要動手”</p>

話落,洛天陽的人已消失在門外,留下一臉羞紅不已的秦水曼</p>

為什麽,老覺得今天的夫君和往日的夫君不一樣呢?</p>

她幾乎可以說是第一次,為自己夫君看自己的眼神臉紅心跳……</p>

她以為,她將要一輩子守著一個病人或墓碑終老,得不到情愛、得不到憐惜,可今日……</p>

秦水曼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而羞澀的笑意</p>

雖然今日的夫君有點怪,可她卻愛這個樣子的夫君啊會護她、憐她、抱她,第一次讓她感覺到有了依靠……</p>

屏風內,纖細的身影或站或蹲的忙碌著</p>

他發現,讓秦水曼來侍候他沐浴根本是個天大的錯誤,他再怎麽說也是個生龍活虎的大男人 </p>

秦水曼一點都不明白,她的舉止帶給這男人多大的痛苦,打從她嫁過來後,服侍夫君沐浴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她一向把夫君當病人在照顧,夫君也很少沐浴,所以每次她都很小心翼翼的幫他擦著澡——</p>

“夠了,我自己來” </p>

“夫君,那是妾的工作啊”秦水曼不解的擡眸望著他,卻見炯炯雙目像把野火似地朝她燒過來,莫名的令她芳心一顫,忙不疊移開目光“一直都是這樣啊,夫君,為什麽今天不讓我服侍……”</p>

“你的意思是——你還是個處子?”洛天陽斂了笑,若有所思的眸光定定地落在木桶邊,因為害羞而不住顫抖的人兒會嗎?這女人,竟還是個處子嗎?</p>

聞言,秦水曼不敢相信的將手挪開臉,有點委屈又有點氣悶的看著他“夫君,你這是什麽意思?”</p>

洛天陽看著她,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我只是問問——”</p>

“夫君!你怎麽可以這樣汙辱妾身的名譽?好歹我們秦家也曾經是個書香世家,要不是遭奸人所陷,又豈會淪落到把我賣進慕家來沖喜的地步?就因為這樣,夫君看不起我嗎?以為我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嗎?”</p>

“我不是那個意思……”</p>

“那是什麽意思?夫君連動都沒動我一下,卻問我是否還是處子?這樣,不是在間接汙辱妾身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嗎?”</p>

她,生起氣來的模樣還真是動人萬分啊</p>

比起她左一句夫君、右一句夫君的那種溫順模樣,這樣的她看起來有生氣多了,又嬌又媚</p>

“我道歉”洛天陽很真誠的看著她他是真的沒想過這女人竟然從未與她的那個夫君行過房,才會不經意的把話問出口,他是無心,她卻聽得很有意,不管如何,錯在他</p>

秦水曼幽幽地望著他,輕輕咬著下唇</p>

“還要生氣?”</p>

“不是”</p>

洛天陽沒頭沒腦地問:“書香世家嗎?”難怪她雖生得水媚動人,卻又同時帶著一股清靈之氣</p>

秦水曼莫名的看著他</p>

“會寫字讀書作畫嗎?”他又問</p>

聞言,秦水曼的眉目之間,劃過一道極美麗燦爛的流光</p>

那些,全都是她愛的,很愛的只是,很久沒有碰觸了</p>

不過,那道光也只有那麽短短一瞬,就被她刻意掛上的微笑所掩藏“只不過是妾身以前閑暇時的娛樂罷了,不值一提”</p>

不值一提嗎?</p>

若真是這樣,剛剛初綻在她眼底的那股星芒為何會如此閃亮耀眼呢?雖然不一會兒便消逝無蹤,卻沒躲過他一向敏銳的眼</p>

這就是那些家道中落的貴族世家或政府官吏們的最後下場吧?從政之路總是這樣布滿荊棘,他不會同情,也懶得數落,人的一生總要自己負責,雖然很多時候根本身不由己,但這是選擇從政之路者一開始便應該要思考過的事</p>

哪像他,是命中註定在皇宮裏長大,連選擇的權力都被剝奪了</p>

“喜歡的東西就要盡力去保有它,何況,那些又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洛天陽邊說邊拿起布自己擦起澡來</p>

木桶太小,這澡還真是洗得全身不舒服,改明兒他要到常去的山泉裏好好泡個澡,定要把這人身體上的藥味給去除殆盡再者,他得好好鍛煉一下這副身體了,雖然他不知道要待在這身體裏多久,但,把它弄得結實些,曬得黑一些,怎麽說都會比較像男人</p>

洛天陽邊洗邊想著別的事,想要藉此轉移一下註意力,免得等會兒起身時又要嚇壞了她,所以沒發現秦水曼詫異的一直盯著他瞧</p>

那眸,水盈於眶,是她忍了好久才沒讓它給亂七八糟掉下</p>

方才他那句話,莫名的打動了她的心,他不知道,因為他的這句話,她有多麽的激動啊</p>

喜歡的東西就要盡力去保有它……</p>

她真的可以嗎?</p>

可以重拾她的畫筆,過她以前的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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