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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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景行?你怎麽陰魂不散啊?哪哪都有你!”聞星打了個飽嗝,吐出酒氣。

幾個投資商都還挺年輕,其中就有“強硬投資”的聶景行。蘇衛自主頂替了季風的位置,所以在聽到聞星那三四分醉的聲音時,就知道今天來是沒錯了,肯定有戲看!

聶景行聞到酒氣,雖是皺了眉頭仍一把扶住她,埋怨了一句不懂事之後,扶她坐下。斑斑仍緊挨著在聞星的另一邊,這種情況不少見,她也有經驗了。

之前有好幾個投資商、導演甚至男明星,明裏暗裏都透露過些念頭,聞星都是裝作不知道混過去的。這種事情講究男情女願,要是女人不願意,他們大抵也沒損失,又找其他人去罷。圈子裏也有逼迫性的,但說是逼迫,也不會到魚死網破的地步,畢竟傳揚出去壞的是兩家名聲,誰也不願做虧本的生意。

斑斑在她耳邊說:“星姐,你喝醉了,妝都花了。”

“什麽什麽?”聞星一聽這話嚇醒了大半,喝下不知是誰遞的橙汁中和,結果喝完了一看這手,再一看坐在她身旁的這人,咋舌:“聶景行,你怎麽來了?不是走錯地兒了吧?”

“我投資了,所以來湊湊熱鬧,怎麽,你的劇組就不許我來?”

“也不是。”她說,環顧四周,多數人的眼睛都盯著他二人深挖,於是擡高聲:“我們倆是朋友,我說之前沒看到他有投資啊,杜導,他就是那個很看好我們戲一定要參與的嗎?真是好眼光!”

聞星將斑斑遞上來的酒遞給了他。

“這個自然,我的眼光一直很好。”他的手指劃過聞星的手背,接過酒喝下。

聞星雖然在暗地裏罵他好幾百遍,但面兒上始終如春風一般和暢,似乎他們真的是好朋友。

到了晚上十點過,眾人紛紛告辭說回酒店了,直言過幾天再見。

聞星和聶景行走在一旁,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你到底搞什麽鬼?”

“我就是賺點錢唄,你們這個劇我看挺不錯的,原著小說我都看了。作者是蘇衛的表嫂,他說不錯我就投了,錢生錢誰不喜歡!”

被拉來躺槍的蘇衛噎著一口氣在後頭,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出賣死黨,不能笑。

聞星半信半疑:“真的?那你也喜歡這部小說?”

聶景行敢說,他就一定是有所了解的,小說他是沒看完,但開頭幾章他是有印象的:“男女主角第一次出來吃飯,不就是吃的你最喜歡的火鍋。”

但是她現在很少能夠吃火鍋了,聞星抖了抖肩,往他額頭上一點:“做過功課,孺子可教也。”

“那當然。”他說,見聞星都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她也沒提學校的事,只好自己狀似無意地說:“上次你弟弟的事呢,也不是難辦,不過你怎麽也得表示表示,我給你開這麽個便利,總不能連點辛苦錢都撈不著吧?”

臉上就差沒寫著:快說點好處,快求我!

聞星倒沒註意到他的臉,兩人是並肩走著的,她想到在月娟兒那派不上用處的電影票,說:“我電影首映,後天兩點請你,有空嗎?”

“後天啊......”他深沈地說:“我想想先。”

蘇衛此時卻突然出聲:“景行,後天董事會的大爺們都去爬山,你......”

聶景行霎時笑了:“我又不像他們那把老骨頭,爬什麽山,看電影才是年輕人的愛好。”

蘇衛很肯定地點了頭。

“那我們說好了,下午一點我去你家接你。”

聶景行想要送她回去,她說自己有車,開車來就是等斑斑送她回去,他沒再說什麽,囑咐了兩句小心點,和蘇衛一起走了。

看他走出了酒店門口,她才從斑斑手裏接過溫水和手機,冷冷地笑了幾聲。把斑斑笑得發慌:“星姐,你別那樣,我怕。”

“怕什麽,我又不吃人。”

“星姐,那個聶總他真的是你朋友嗎?我怎麽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怪異?他明顯就是想追你,你要是不喜歡,幹嘛還給他機會?”

聞星喝了水,坐在酒店的沙發上休息片刻,才說:“你也看得出他是在追我?”

“他剛才在桌上替你擋了酒,明著給你撐腰,話裏都是熟稔到不得了的語氣,意圖是個人都能知道,可我就是不明白,星姐你——”

“我討厭他?”

聞星想起往事,他們的往事遠在她出道之前。此刻她不知自己的開朗釋然是受了晚風清涼的影響,還是可憐他苦心經營。

曾經她最恨的就是時間和遺忘,所有的情感,隨著二者的流逝,皆幻化成無。這是一種連灰塵都敵不上的物質。愛情,它確實存在過,並且,消失了。

如今她不得不承認,是時間和遺忘讓她如此平靜安然地對待聶景行,絕不失為一件好事。

她說:“我不討厭他,但我看不起他。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他,無權無勢偏要裝高傲,後來我覺得他和普通人是不同的,試著真誠以待。可是發生了一些事,陰差陽錯,把他的本性暴露了,我最看不起的本性。”

斑斑:“姐,你說話好高深。”

聞星的食指在她嘴邊輕輕放著,誘人心田,用蠱惑的語氣道:“我是個膚淺的人,因為啊,我這個人只看錢,只有錢才令我心安。我早就想好了,這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前半生把青春錢給賺了,後半生逍遙度日。”

窗下車來車往,人來人往,她美滿地笑了,她享受著星空無際的美景,驀然生出高人一等的錯覺,仿佛自己已經過上了夢想中的暢意生活,飄飄欲仙了。

“怎麽會有錢這麽好的東西呢?”她沈浸在幻想中不能自拔。

十五歲,自她在破陋不堪的樓房窗外竊聽之後,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錢了。錢多好啊,買得到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什麽錢可以買來別墅但買不到一個家,可以買到情人卻買不來愛情,都是廢話。她的家就是買來的,二十萬買來的。

如今她存折裏,有好多個二十萬了,可她不想用它來買一個家了。

家會變,家人也會變。

她說:“斑斑,你要記著,男人和女人,都是嬗變的,愛情,都是虛幻的。沒有人可以愛一個人到死,我的要求太高,沒有人可以達到,但我要做的,不是放低要求,而是,舍棄它。”

斑斑:“......”她真的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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