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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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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一身深藍緊身細吊帶晚禮服的江栩然坐在自家皮沙發上盯著手裏黑色的手機屏幕發呆。她那頭黑色的秀發盤成高高的發髻,插上藍寶石水滴吊墜的純銀發簪,脖子上戴著顧知北送的無限符號的純銀項鏈。因為要出席溫家今夜的晚宴,所以她刻意改變了平日的淡妝,換上了更成熟更禦姐的濃烈妝容。

“喲,我們家的小公主今晚是要做一回女王?”穿著黑色短禮群的沈歆從旋轉樓梯上款款而下,那雙閃銀細跟的高跟鞋襯得她那一雙細白的腿更加纖長。

看到姐姐和姐夫朝這邊走過來,原本裸露雙肩的江栩然披上了先前被她放在旁邊的黑色小香風外套。

沈歆趁機挨著她坐在沙發上,從背後一把抱住她,親昵地湊近她的臉問:“你是想今晚迷倒哪個臭小子?顧知北知道了會哭死的吧。”

江栩然還沒開口,倒是坐在旁邊獨沙發上的姐夫先替她開口了:“我們然然要迷倒人還用得著這麽精心打扮嘛,直接往那裏一站保證有很多人排著隊找她要聯系方式。”

“你說的對。”沈歆對自己丈夫隔空拋了個飛吻。對方也很寵溺配合地接下飛吻。

“你倆真是無時無地不在秀。”江栩然覺得自己坐在這裏很多餘。

沈歆偏偏要貼臉開大,“喔唷,哪有你跟顧知北那天晚上恩愛的動靜大嘛~”

“你……”江栩然的臉頰瞬間紅透,無語凝噎。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然然寶貝。”沈歆摸摸她的頭,“咱家每個臥室的墻都是用的隔音材料。”

兩姐妹正在鬧別扭的時候,沈婉穿著深紫色的晚禮裙,戴著耀眼奪目的昂貴珠寶走到她們面前提醒她們該出發了。不遠處那個靠近車庫的門口,江爸爸也穿戴整齊正在等他們。

“走吧。”沈歆挽著江栩然起身朝車庫走。

管家將車鑰匙交給江栩然的姐夫,今晚由他負責開江爸爸的那輛勞斯萊斯。平日都是坐在後排的江爸爸這次被迫坐進了副駕駛位,後排自然留給他最愛的那三位女士。江栩然一上車就撒嬌地靠著沈婉的肩頭睡覺,沈婉也像平日那樣縱容她,替她整理衣衫。

“怎麽戴了這條項鏈?”沈婉不太滿意江栩然脖子上那條樸素的細項鏈,“媽媽剛剛給你買的那串祖母綠呢?”

“嗯~”江栩然靠著裝睡想蒙混過去。

“好好好,不問了,睡吧睡吧。”沈婉哄著江栩然睡覺,而後者也真的就完全放松地睡了過去。

或許是這些天來回跑太累的緣故,沈婉下一次輕輕搖晃江栩然的時候是他們到達溫家那棟小洋房大門口的時候。

“歡迎歡迎~”在露天聚會場地裏端著香檳酒杯攀談的溫衡側頭看見了下車的江栩然一家。接著,他簡短地結束同面前那位年輕女士的攀談,轉身朝江栩然他們走過來。

看見溫衡朝他們迎上來,江栩然的姐夫將頭伸出車窗詢問他:“誒,你們家附近這條車道停滿了車,你家車庫還能停嗎?我爸這車放外面這種小區車道我怕讓人不小心劃了。”

“我家車庫有點小,就夠停兩臺的。不然我把自己的車開出去,讓叔叔的車停進來吧,等會你們離開的時候也方便一些。”溫衡說完往車庫的方向跑去。臨走之前,他朝江栩然笑了笑。

江栩然也禮貌地用微笑回應。

趁著溫衡離開的工夫,江栩然打算先跟著母親和姐姐進屋,順便趁著人少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關於溫墨的線索,或者抓住一些能證明溫衡跟顧知北受傷有關的把柄。

進屋之後,之前見過的那位溫衡的母親熱情地迎接她們,同時還非要拉著沈婉去二樓打牌。江栩然則跟著姐姐沈歆在一樓的客廳喝茶。等到那位給她們遞上茶水的阿姨被溫叔叔叫到屋外去甜酒的時候,屋內的一樓突然只剩下她們兩人。

“姐,我去一趟洗手間。”江栩然說著立刻起身。

卻被沈歆拉住,“等等,你知道洗手間在哪裏嗎?要不要姐姐陪你過去?這裏人很多,魚龍混雜的,小心一點為好。”

但江栩然絕對不能讓沈歆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因為以沈歆在普法欄目主持多年養成的嚴謹性格是絕對不會讓她這麽先入為主地懷疑一個人,並且還要通過搜索人家家裏來查找線索。

“沒事的,這裏比咱家小多了,你側個身就能看見我在哪裏。”江栩然笑著將沈歆的手松開。

“行吧,那我在這裏等你。那邊好像是廚房,廁所應該也在那附近,你可以去那邊看看。”沈歆指了指廚房門口那條通路。

“好。”江栩然正想去那邊看看,因為通常不僅廁所會在廚房的旁邊,那種堆放雜物的儲物室也會在那附近。興許那裏會有一些關於溫墨的東西。

江栩然故作大方地走到通路口,發現往前是一條短路,盡頭有一個房間,兩側也各有一個房間。她先打開了靠近廚房門邊的那扇門,裏面就是衛生間。然後她悄無聲息地輕輕關上那個門縫,又轉身去打開右前方的門。那是一扇上鎖的門,應當就是她想找的地方。

“你在幹什麽?”溫衡突然從盡頭的那扇門裏出來。

“啊?”被嚇到的江栩然猛然回身,發現溫衡打開的那扇門後面是車庫,為了減輕對方的懷疑神色趕緊解釋,“我在找洗手間。”

溫衡臉上的表情像是相信了她的話,笑著替她打開對面側後方的門。“廁所在這裏啊,笨蛋。你一直擰那扇上鎖的門幹嘛。”

“我以為只是有人在裏面,所以剛剛我還敲門想問問來著。”江栩然繼續解釋。

“哦?”溫衡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邊,“其實你並不想上廁所吧,栩然。”說完他還挑釁似地在她最敏感的耳邊緩緩吹了口氣。

江栩然下意識地捂住那只耳朵,忍住那股腿軟的生理反應,然後毫不客氣地打了他一巴掌。

“請你自重。”江栩然怒瞪著他,想從對方溫柔又輕蔑的眼眸裏尋找破綻,“而且我知道你對顧知北做了什麽。”

“那就請你告訴我,我對顧知北所做的事情吧。”溫衡強勢地伸手撐墻將她攔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對。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我奉勸你乖乖去自首,否則顧家遲早會查到你的。”江栩然絲毫不示弱,只是警惕地將雙手抱在自己胸前。

溫衡聽了這句話只是輕笑,“查到我?新聞上都報道了,顧知北是被宗教極端分子、精神病人在發病的時候捅刺的,跟我可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溫衡!”江栩然被對方輕蔑的態度氣得大喘氣,但依舊保持著怒瞪的姿勢。

“呵呵,江栩然你就這麽喜歡她顧知北嗎?”溫衡突然湊近。

要不是江栩然早將雙手抱胸隔開距離,恐怕對方這次猛然湊近會親上她

“這跟你沒有關系。”江栩然用力將他推開。

但溫衡趁機握住她的肩膀,用那雙莫名很有力氣的大手控制住她嬌弱的身軀。

“當然有關系!”溫衡也怒得喘粗氣,那雙剛才還溫柔的眉眼忽然怒不可遏地瞪大得可怖,“因為你原本應當是我的未婚妻!就是因為你喜歡顧知北,所以從小驕縱你的父母到我們家取消了婚約!”

“你瘋了!?“江栩然再也不克制地大喊起來,突然的激動讓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但依舊強撐著對抗的姿態,”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什麽婚約的事情,就算是我姐姐的婚姻也是自由戀愛發展起來的!“

兩人的爭吵驚動了客廳的沈歆和剛剛從門外進來的江爸爸以及沈歆丈夫。

”臭小子你幹什麽!“江爸爸沖上去猛地推開了溫衡,然後緊緊將江栩然抱進自己懷裏護著。

沈歆也趕緊檢查自家妹妹有沒有受傷。她那位身材高大魁梧、曾經多次獲得截拳道比賽冠軍的丈夫則主動擋在她們身前,警惕地盯著對面的溫衡。

這場不小的風波驚動了在樓上打麻將的人。沒想到是自家出事的沈婉原本只是走到能探出頭的樓梯口吃瓜,結果一眼看見了江栩然被丈夫護在懷裏的場面,頓時怒沖沖地走下樓。看見兒子鬧出這場風波的溫太太也趕緊跟著下樓。

“孩子們鬧著玩呢,婉婉,咱倆小時候不也這樣鬧過……”溫太太想借著曾經多年的情誼趕緊大事化小。

但沈婉最討厭的就是這樣對她從小疼愛到大的孩子鬧著玩。上次有人在宴會上喝醉了酒調戲沈歆,被她當場潑了滿滿一杯紅酒還附帶了狠狠一巴掌醒神。

“是嗎?我怎麽看溫公子像是紅了眼的樣子?”沈婉毫不客氣,“這也是鬧紅了的?”

溫太太自知理虧,趕緊扯著溫衡的衣角讓他服軟:“還不趕緊給妹妹道歉。小時候妹妹來咱們家玩,你都是讓著妹妹的,今天怎麽抽風跟人家動起手了?”

剛剛還怒不可遏的溫衡瞬間冷靜下來,恢覆了剛剛那種溫柔和藹的氣質,還帶上深深的歉意。

“對不起。”他對著江栩然深深鞠躬道歉,“剛剛我可能太激動了,一不小心就犯了病。”

“犯病?”沈婉懷疑地盯著他。

溫太太趕緊順著話給自家兒子解圍:“對對對,自從他妹妹過世之後,我們衡衡因為過分悲痛難以接受而換上了輕微的精神疾病,比較容易沖動發怒。但是吃藥之後就一直處於可控的範圍內的。最近過年就讓他先停了藥,可能是這個緣故導致他剛剛又犯病了。”

說完,溫太太又轉身訓斥溫衡:“還不趕緊回房間去吃藥,等會在舞會上又犯病了怎麽辦?”其實她的深層意思是叫溫衡趕緊離開,剩下的她好來接手處理。

“他還有個妹妹?”江栩然微微離開父親的懷抱,抓住機會詢問。

溫太太一看是江栩然的提問,自然要好好解答,最好是能讓對方滿意到能夠和解的地步。

於是她開始打苦情牌:“是的,除了溫衡,我原本還有個女兒叫溫墨,大概比你小個兩、三歲的樣子。只可惜我這個女兒命苦,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被壞人無情地殺害了,死的時候也才……嗚嗚……才剛剛成年不久……”

“是在哪個國家讀書呢?”江栩然追問。

“日本。”溫太太認真回想了一下,“因為當時她哥哥在日本上學,他倆正好作伴。我記得還是衡衡第一個發現她溺死在河裏了,那件事對他的打擊特別大,他好久好久都不說話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那……”江栩然還想繼續問,卻被母親沈婉打斷。

“你問這些做什麽,然然?”沈婉顯然是不想讓對方通過這樣轉移註意力。

“沒什麽,就隨口問問。”江栩然說。

被沈婉打斷和解機會的溫太太比江栩然還急,連忙接著說:“你跟墨墨小時候也一起玩過呢,你不記得啦?那次你去京華參加國家隊的選拔賽,墨墨非要跟著你一起去,然後你就把她帶上了。她那次回來拍了好多照片,可寶貝了,一直放在相冊裏珍藏著,也不讓我們看。”

“阿姨,那我能看看嗎?”江栩然禮貌詢問。

“當然當然。”溫太太立刻點頭,偷偷瞥了眼沈婉的臉色,發現緩和了許多,趕緊趁勢拿下,“只要、只要你不計較剛剛衡衡對你無禮的舉動,算是阿姨求求你了,阿姨也跟你道歉。”

江栩然清楚地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意圖暴露才導致了這場沖突。所以當她看著上了年紀的溫太太像年輕媽媽們替自家搗蛋孩子道歉那樣跟自己鞠躬道歉,一時間她的心就軟了許多,甚至有些悔恨。

“沒事的,阿姨,已經沒事啦。剛剛的事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江栩然主動越過擋在她身前的姐夫和媽媽,扶起溫太太。

看著自家女兒都選擇原諒了,作為母親的沈婉自然也不再好意思繼續為難下去:“既然然然都說沒事了,那今天這件事就當作是孩子們的胡鬧吧。只是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是然然放過,我也不會輕易松口。”

“肯定沒有下次的,婉婉,我跟你保證。”溫太太一邊親昵地挽住江栩然的手臂,一邊對沈婉保證。

“散了吧,都是小事。”沈婉轉身對自己的家人說,然後拉著自己的丈夫去樓上繼續打麻將。

“我可以去溫墨的房間看看嗎?”江栩然趁機扭住溫太太不放手。

“當然。”溫太太輕輕拍她的手。

沈歆的臉色微變,顯然是察覺到了江栩然的異樣,“我陪你一起,正巧讓你姐夫去外面的人堆裏松口氣緩緩,成天把他綁在我身邊,時間久了他也是會膩煩的。”

“我不會啊……”那位姐夫的話剛剛用蚊子音送出口,又立刻在自己老婆的死亡瞪視下閉嘴,乖乖做了個自己走出門的手勢。

溫太太帶著江栩然和沈歆上到三樓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房間依著屋頂的斜坡走勢左低右高,三角形的窗戶也是開在屋頂斜面上的,整體的裝修風格偏向北歐的極簡風。挨著左邊屋檐的矮墻裝了一排矮木櫃,其中一半用作書架。溫太太從矮書架上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相冊遞給江栩然。

“這裏面都是墨墨拍的照片,裏面也有不少你們小時候一起玩的合照。”溫太太說。

江栩然翻開相冊,發現扉頁上用很漂亮的意大利斜體寫著一句英文:For you,a thousand times over。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對某人的告白。緊接著,江栩然翻開了相冊正式內容的第一頁。她看見第一頁少了好幾張照片,只剩下溫墨跟溫衡各種玩鬧時的合照。

“阿姨,這些空位裏的照片是被拿走了嗎?”江栩然指著那些空白的地方問溫太太。

“誒?我上個月收拾屋子的時候明明記得自己翻開看過,沒有不見啊。”溫太太也一臉疑惑,又突然想起來,“哦,我記起來了,前幾周衡衡趁著在洛陵出差的時間回來過,好像在她妹妹這屋子裏翻找什麽東西。當時我還問他來著,但他沒回答我。我心想可能就是掉了什麽東西在這屋,也沒追問。”

“溫衡出差的時間……”江栩然記得那時候應該是自己遭到襲擊住院的時候。至於照片,好像在同時期發生的某件事情上提到過關於照片的事情,但她的腦子就是突然卡殼想不起來是什麽事。

“往後看看唄,然然。剛剛溫阿姨不是說溫墨之前跟你也拍過合照嗎?”沈歆提醒江栩然翻頁。

於是江栩然先將那件她暫時想不起來的事情放到一邊,繼續往後面翻。但奇怪的是,相冊裏面剩下的部分也有很多空缺的位置,沒有任何她跟溫墨的合照,只有溫衡溫墨兩兄妹的各種合照。

這個時候溫太太臉色有些著急起來,“這……這怎麽可能?我記得照片都是在這裏面的啊,還有她陪你去京華市參加選拔賽的照片呢,你當時一身白色的考斯藤,我記得清清楚楚啊……”

從房門外走進來的溫衡柔和地打斷了自己母親的話:“媽,你怎麽把客人帶到這種地方來了?院子裏的宴席都準備好了,先讓客人們去吃點東西吧。”

沒等溫太太走下溫衡搭建的臺階,沈歆主動合上了妹妹手裏的相冊,同時遞給她一個眼神說:“走吧,剛好我也餓了,我們先去外面聚會上吃點東西吧。”說完,她主動拉著江栩然下樓。

雖然穿著高跟鞋,但沈歆的步速很快,似乎是刻意要跟身後的溫家母子拉開距離。正當她要跟江栩然小聲說些什麽的時候,溫衡突然從另一側拉住江栩然的手臂。

“幹什麽?”沈歆皺著眉頭替江栩然問出口。

溫衡卻只是對著江栩然深情註視,和藹笑著,“我有你想看的東西。”

“我並不想看什……”江栩然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衡笑著打斷。

“照片,還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溫衡的態度已經不像剛剛那樣強硬又暴躁。

江栩然猶豫了片刻,還是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我並不想知道什麽事情。”

然後,她跟著沈歆一起快步遠離了溫衡,走到院子裏人來人往的聚會場地中。沈歆讓江栩然找了個人少的空地站一會,自己轉身去人堆裏取一些酒水甜點出來。但就在她走進人群之後,溫衡端著兩杯香檳走到江栩然面前,朝她遞出其中一杯。

“美麗的小姐,願意賞臉陪我跳支舞嗎?”溫衡嘴角微微上揚。

“你好像弄錯了我們現在的關系狀況。”江栩然冷冷拒絕。

溫衡輕笑一聲,將那杯酒放到他們之間的小圓桌吧臺上,拋出新的橄欖枝:“那如果說,我會在跳舞的時候告訴你一切的真相呢?”說完,他十分紳士地朝她伸出手,發出共舞的邀請。

江栩然依舊不為所動,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溫衡也不急躁,慢慢追加籌碼:“你難道一點不關心顧知北為什麽會受傷嗎?其實你很清楚,這並不是一場巧合或者意外。”

這次,江栩然轉過頭盯著他,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毅然決然地搭上了自己的手。

“你還是那麽愛她。”溫衡臉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但依舊朝她舉杯,“先碰一杯吧,以示友好。”

江栩然蹙眉端起那杯酒跟他淺淺碰了一下,然後禮貌性地抿了一點。

“好極了,那我們開始吧。”溫衡說完禮貌輕搭上江栩然的腰,剛巧這個時候換了一曲緩慢的情歌。

溫衡領著江栩然的舞步,迎合音樂的節拍律動,同時開始娓娓講述那些過去的往事。

“六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你。在海灘邊上,三歲的你在用沙子堆城堡,但是一點都不會用手裏的塑料玩具鏟,所以只停留在土包的階段。我用一個下午的時間給你堆了一座很大的城堡,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臉上,你坐在城堡上說要嫁給我……”

“這跟顧知北有什麽關系?”江栩然有些不耐煩,感覺似乎自己被欺騙了。

但溫衡只是笑笑,“快了,這些很重要,也是你想要的那個答案的一部分。”

江栩然聽完不再言語,溫衡便繼續說。

“後來你父母笑著跟我父母說幹脆結個娃娃親好了。於是從那之後我每天都期待著你成為我新娘的那一天……”溫衡的話音忽然低落,連帶著腳上的舞步也跳錯了一拍,不小心踩到江栩然的腳,趕緊道歉,“不好意思。”

“沒事。”江栩然搖頭。

“小時候我們兩家住在一棟樓裏,那時候天天在一起玩,直到你十歲的時候全家搬走了。媽媽說你們住進了很大很大的房子裏,以後可能也不會回來了。但事實上我們還在一個學校讀書,常常還有機會見面,所以我還是期待著跟你成為伴侶的那一天,而且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會因為搬家的事情分開了……”

不知為何,江栩然覺得自己的頭腦開始有點暈暈沈沈的感覺,明明他們也沒有轉圈的動作。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異樣,溫衡稍微用力地扶穩她。

“後來呢?”江栩然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溫衡講故事的聲音繼續:“後來,我們就再也沒有後來了。因為我偶然在洛陵的餐廳看見你帶著顧知北見家長的場面,甚至還看見你們在家長在場的情況下還偷偷親吻。那個時候我趁著江叔叔上洗手間的時候在那裏問過他,可他居然說當時就是一句隨口的玩笑話,並沒有當真的意思。我很生氣……”

講到這裏的時候,溫衡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捏得江栩然有點疼。

“嘶——”江栩然本能反應地想擺脫他,但她的頭越來越暈,那股暈晃晃的感覺甚至在逐漸超過痛感。

“從那之後我就記住顧知北這個名字了,但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居然兩次奪走我最愛的人。”溫衡氣得嘴角輕輕抽搐。

“兩次?”江栩然的眼前已經天旋地轉起來,但她依舊強撐著想聽完。因為這些事情或許能說明溫衡對顧知北動手的殺機。

“呵呵,很可笑吧,我沒能留住你就算了,我也沒能阻止我妹妹對顧知北瘋狂的愛。”溫衡笑出聲音,“還記得當年那個匿名的爆料者嗎?其實那個人是我妹妹溫墨,她很嫉妒憑什麽以你的姿色都能得到顧知北的愛,而她送給顧知北的情書卻只能被她用來打草稿。於是她跟蹤偷拍你們,然後特意選在你生日的時候爆出來一切,因為她就是要看到你被顧知北狠狠拋棄的場面,那樣她會感覺前所未有的開心。”

“……”江栩然用手扶著額頭,努力從眼前旋轉的視野中看清溫衡的臉,“所以,那些被拿走的照片其實是溫墨偷拍的照片。”

“很聰明嘛~”溫衡突然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她的後腰。

“走開……”頭暈得要命的江栩然用盡力氣想把他推開,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狂躁感。

“好哦,那我走開,接下來你會知道顧知北是怎樣遇襲的。”溫衡說著松開緊緊控制住她的手。

也不知道是怎麽爆發的那股力氣,頭暈目眩的江栩然只感覺對方迅速離開了自己的身旁,然後四周響起一陣嘩然的喧鬧。她從未感覺到世界如此吵鬧,吵得她心裏那股煩躁感更旺盛。眼前癲狂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聽見沈歆的喊叫。

“然然不要!”

一抹紅色的東西在她眼前顛倒的世界中緩緩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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