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意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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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意外重逢
顧知北再次睡醒的時候，飛機已經開始從萬米高空往下降了，估計很快就會降落到地面。空姐溫柔的聲音，通過廣播提醒大家都要系好安全帶，空乘服務將暫時中止。
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口渴得要命，喉嚨幹得像是有沙礫，隨著吞咽不斷摩娑。
“需要水嗎？”
隔著狹窄過道，鄰座那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如勁松。他合上手裏的報紙，遞過一小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顧知北低頭，看見他右手手腕上的舊傷疤。
似乎是軍傷。從縫合狀態看，他估計是差點就失去那只右手。
“嗯，不用了，謝謝。”顧知北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幫助，即使是在需要的時候。
“收下吧。”中年男人儒雅隨和，側身將那瓶水放到她座位邊上，“於我而言，它只是一瓶可有可無的水。但是，對於一個剛剛發燒的病人而言，補充水分是很有必要的。”
“謝謝。”顧知北覺得再推辭就有些不禮貌了。
而且，很明顯，對方應該是自己的同行。
“不客氣。”中年男人雙鬢斑白，對著她和善一笑。
恍惚間，顧知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父親。那個成天忙於事業，坐飛機在世界各地穿梭，很少著家的男人。從小，他們見面的次數都是以天來計算的。
自從八年前出國留學後，他們見面的時間變成了以小時計算。倒不是因為父親的工作更繁忙了，而是她的原因。
一別八載，她幾乎從沒回過家。倘若不是生日和傳統節日那種避無可避的時候，她也能找到各種借口拒絕家裏人的視頻邀請。
她用這種方式跟家裏人置氣，試圖用冷漠澆滅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怒氣。
可是最後，她不僅沒能發洩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多添一層悔恨。
離開的時候，沒有人告訴她，那位從小把她捧在掌心的爺爺基礎疾病突然惡化。他們只是笑著送別她，叮囑她要在外面玩得開心，照顧好自己。等到她知道真相的時候，只有一通通知她回來參加葬禮的電話。
三姑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的話，也沒辦法讓她心中的悔恨減輕絲毫。
她只覺得自己這短短的二十四年的前半生，好像做了很多錯誤的選擇。
每次想到這些，顧知北都忍不住輕嘆口氣。
“怎麽嘆氣呢？小朋友。”中年男人問她。
“沒事。”顧知北總是會選擇把所有事情藏在心裏。
“人生很多事，不如看開一點。”不知是從她的神色裏讀出了什麽，中年男人寬慰她，“而且，人生苦短，在面對一些選擇的時候，我們不妨都大膽一些。想做什麽就去做，想愛什麽就去愛，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次。”
顧知北看向他，覺得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難以名狀的遺憾。
不知為何，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總給顧知北一種不可名狀的莫名熟悉感。
“你後悔嗎？”顧知北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
對方眼神微潤，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淡然笑道：“後悔，但也不後悔。”
顧知北沈默不語，只是盯著他。
“但我希望，你能比我勇敢。”中年男人不再繼續搭話。
兩人結束對話的時候，飛機已經降落到一個安全的高度，繼續短暫的平穩飛行。空姐又恢覆了服務，過來收走了孫純熙懷裏那堆毛巾，而孫小公主這個時候正枕在顧知北肩上睡的香甜。
顧知北順道討了一小杯熱水潤喉，然後把紙杯連同那瓶未開封的水，一起遞給了收拾垃圾的空姐。
飛機降落在京華國際機場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差點溺死在美夢中的孫純熙，是被顧知北生拉硬拽，離開舒適的頭等艙座位的。然後，她又被一路拖著，在金秋十月的夜裏，迎著瑟瑟秋風，抵達了取行李的等待區。
“我好冷，顧知北。”孫小公主一個勁兒地往顧知北的黑色風衣裏鉆。
“誰叫你穿這麽少，都深秋了，還只穿條薄裙子。”顧知北盡量張開風衣，把她包進來，“早上跟你說了留件外套在外面，不要全放進箱子裏，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嗚嗚嗚，下次一定。”孫純熙在顧知北的懷抱裏冷得打顫。
“哼，你個白嫖怪。”顧知北說著又圍得緊了些。
很快傳送帶上陸陸續續出現各色行李箱。沒等多久，她倆的箱子都出現在傳送帶盡頭，緩緩朝這邊移動。
顧知北索性把風衣脫下來，讓孫純熙穿上，自己往前又走了些距離，伸手去拿行李箱。剛開始拿自己的小箱子，顧知北輕輕松松。輪到孫小公主那兩個死沈死沈的大行李箱時，顧知北差點閃了腰。
幸好，旁邊的人及時搭了把手。
“謝謝啊。”
顧知北擡頭，發現那人是李奕涵。
“不客氣，前輩。”李奕涵說著幫她拉起其中一個大箱子的拉桿，“一起出去吧，反正都是到大廳去，順路。”
“好啊好啊，謝謝你啦。”孫小公主巴不得有人能幫她推箱子，畢竟她的全部家底是真的很沈。
“不客氣。”李奕涵笑了笑，看向顧知北，“那……我來帶路？”
本來顧知北並不想同行，因為她總覺得李奕涵絕對不是樂於助人這麽簡單。但是某人可憐巴巴的狗狗眼一直盯著她，讓她總有種小公主下一秒會哭出來的感覺。
於是，顧知北輕嘆口氣，點頭同意。
“好耶。”孫小公主居然懂事地主動推起顧知北的小箱子，跟在李奕涵後面。
顧知北自然落在最後，推著孫純熙另一個大行李箱。
就在三人快走出通道的時候，李奕涵突然興奮地朝前跑起來，邊跑邊高聲喊了一句：“姐！”
“誒，你等一下啊，我的箱子還在你手上呢。”孫純熙眼見李奕涵跑遠，急得趕緊追上去。
走在最後的顧知北，剛跟前來接她們的林南發語音聯系，完全沒註意到前面發生了什麽。等她回過神，只看見孫純熙死命追著李奕涵的場面。她覺得，那是孫小公主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時候。
“笨蛋，叫你懶惰。”顧知北無語地看著她們，又嘆口氣。
靠著大長腿的優勢，她快步追上了孫純熙。
“在這裏等我。”顧知北說著，把行李箱停放在她身邊，然後小跑著去追李奕涵。
“姐！”李奕涵喊著，稍微停駐，朝正對面揮了揮手。
姐？什麽樣的姐姐能讓人這麽激動？
顧知北這麽想著，目光緊隨著李奕涵拖著行李箱奔跑的身影。在她停住的下一秒，顧知北的目光卻像沒剎住車，順著慣性飄到李奕涵正對面不遠處的那人身上。
微卷的長發如瀑般傾瀉入那襲月輝般潔白的長裙上，輪廓精致的側臉帶著淡雅端莊的妝容。從身段氣質可見是教養極好的大家閨秀，處處給人一種知書識禮的感覺。
眉間清冷，眼眸溫婉淡墨，瑩瑩微波流轉間泛起大姐姐般善良溫柔的笑意。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紅唇微啟間露出那口整齊的白牙，暖得人心裏禁不住一軟。
看清來人，顧知北只用了一眼。
但這一眼，卻叫她倒吸一大口冷氣，從腳趾冷到頭發絲。
怎麽會這麽巧？
竟、竟然是……
江栩然！
顧知北楞在原地，雙腿發軟，再也挪不動步子。
雖然李奕涵的表現很興奮，但是卻沒有撲進她口中那位姐姐的懷裏、來個抱抱之類的親密舉動。相反，她規規矩矩站在隔了一米左右距離的對面，把自己的行李交給江栩然身邊的高個子男生手裏。
他……是誰？
顧知北心裏忽然空落落的，巨大的空洞感將她團團圍住。
“程戈。”身側響起熟悉而慵懶的女聲，透著高不可攀的貴氣感。
都不用去看，顧知北就知道，來人是自己的發小林南。一位擁有絕佳舞蹈功底，和出眾音樂才華的冷艷禦姐。更重要的是，她是隔壁院子裏，永遠比顧北北大一歲的林南南。
“他是江栩然雙人滑的男伴。”林南說。
“雙人滑？……為什麽？”顧知北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為什麽和他們答應的不一樣？
“很疑惑吧，顧北北。”林南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衣領，“明明你走的時候，那群老家夥答應你，讓江栩然繼續滑女單的……”
沒等林南說完，顧知北就打斷了她。“騙子，都是騙子……”
“不，”這次換林南打斷了顧知北，“是江栩然媽媽的意思，她希望她跟程戈在一起，不只是花滑。”
“怎麽會……”顧知北記得，江栩然的媽媽曾親手送給自己一串黑檀木佛珠，跟江栩然那串小葉紫檀的，不僅是同一個款式，而且出自同一位大師之手。
“怎麽不會。”林南輕笑，“因為你走了，所以一切就都應該改變，不是嗎？”
“不是。”顧知北拒絕這樣的改變。
“不是不是，是你不想。”林南說得淡然，“認清現實吧，顧北北。”
林南正要拉走顧知北，沒想到，她們的無意停留還是驚擾了那個人。
四目相對。顧知北清清楚楚地看見，江栩然的眼神中褪去溫柔，變得異常清冽而淩厲，溢滿了從前不曾有過的情愫。
就像是珍藏在博物館黑暗深處的上古遺珠，遺世而獨立，孤獨且易碎。
久久對視之後，江栩然率先開口。
“好久不見，顧知北。”最後三個字，她的聲線微微顫抖。
無法再躲避，即使沒有那份勇氣，顧知北也不想失了應有的禮貌和自己的面子。
於是，她擠出燦爛笑臉。
“好久不見。”
出於私心，顧知北多問了一嘴。
“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江栩然說著，禮貌淺笑了一下，依舊溫柔明媚。
恍然間，顧知北覺得，在對方那覆蓋層薄薄冰霜的眼眸深處，依舊藏著那顆屬於她的明朗而溫柔的星星。
“那就好。”顧知北低頭，難得溫柔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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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口渴得要命，喉嚨幹得像是有沙礫，隨著吞咽不斷摩娑。
“需要水嗎？”
隔著狹窄過道，鄰座那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如勁松。他合上手裏的報紙，遞過一小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顧知北低頭，看見他右手手腕上的舊傷疤。
似乎是軍傷。從縫合狀態看，他估計是差點就失去那只右手。
“嗯，不用了，謝謝。”顧知北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幫助，即使是在需要的時候。
“收下吧。”中年男人儒雅隨和，側身將那瓶水放到她座位邊上，“於我而言，它只是一瓶可有可無的水。但是，對於一個剛剛發燒的病人而言，補充水分是很有必要的。”
“謝謝。”顧知北覺得再推辭就有些不禮貌了。
而且，很明顯，對方應該是自己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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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八載，她幾乎從沒回過家。倘若不是生日和傳統節日那種避無可避的時候，她也能找到各種借口拒絕家裏人的視頻邀請。
她用這種方式跟家裏人置氣，試圖用冷漠澆滅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怒氣。
可是最後，她不僅沒能發洩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多添一層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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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的話，也沒辦法讓她心中的悔恨減輕絲毫。
她只覺得自己這短短的二十四年的前半生，好像做了很多錯誤的選擇。
每次想到這些，顧知北都忍不住輕嘆口氣。
“怎麽嘆氣呢？小朋友。”中年男人問她。
“沒事。”顧知北總是會選擇把所有事情藏在心裏。
“人生很多事，不如看開一點。”不知是從她的神色裏讀出了什麽，中年男人寬慰她，“而且，人生苦短，在面對一些選擇的時候，我們不妨都大膽一些。想做什麽就去做，想愛什麽就去愛，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次。”
顧知北看向他，覺得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帶著難以名狀的遺憾。
不知為何，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總給顧知北一種不可名狀的莫名熟悉感。
“你後悔嗎？”顧知北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
對方眼神微潤，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淡然笑道：“後悔，但也不後悔。”
顧知北沈默不語，只是盯著他。
“但我希望，你能比我勇敢。”中年男人不再繼續搭話。
兩人結束對話的時候，飛機已經降落到一個安全的高度，繼續短暫的平穩飛行。空姐又恢覆了服務，過來收走了孫純熙懷裏那堆毛巾，而孫小公主這個時候正枕在顧知北肩上睡的香甜。
顧知北順道討了一小杯熱水潤喉，然後把紙杯連同那瓶未開封的水，一起遞給了收拾垃圾的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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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冷，顧知北。”孫小公主一個勁兒地往顧知北的黑色風衣裏鉆。
“誰叫你穿這麽少，都深秋了，還只穿條薄裙子。”顧知北盡量張開風衣，把她包進來，“早上跟你說了留件外套在外面，不要全放進箱子裏，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嗚嗚嗚，下次一定。”孫純熙在顧知北的懷抱裏冷得打顫。
“哼，你個白嫖怪。”顧知北說著又圍得緊了些。
很快傳送帶上陸陸續續出現各色行李箱。沒等多久，她倆的箱子都出現在傳送帶盡頭，緩緩朝這邊移動。
顧知北索性把風衣脫下來，讓孫純熙穿上，自己往前又走了些距離，伸手去拿行李箱。剛開始拿自己的小箱子，顧知北輕輕松松。輪到孫小公主那兩個死沈死沈的大行李箱時，顧知北差點閃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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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啊。”
顧知北擡頭，發現那人是李奕涵。
“不客氣，前輩。”李奕涵說著幫她拉起其中一個大箱子的拉桿，“一起出去吧，反正都是到大廳去，順路。”
“好啊好啊，謝謝你啦。”孫小公主巴不得有人能幫她推箱子，畢竟她的全部家底是真的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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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北自然落在最後，推著孫純熙另一個大行李箱。
就在三人快走出通道的時候，李奕涵突然興奮地朝前跑起來，邊跑邊高聲喊了一句：“姐！”
“誒，你等一下啊，我的箱子還在你手上呢。”孫純熙眼見李奕涵跑遠，急得趕緊追上去。
走在最後的顧知北，剛跟前來接她們的林南發語音聯系，完全沒註意到前面發生了什麽。等她回過神，只看見孫純熙死命追著李奕涵的場面。她覺得，那是孫小公主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時候。
“笨蛋，叫你懶惰。”顧知北無語地看著她們，又嘆口氣。
靠著大長腿的優勢，她快步追上了孫純熙。
“在這裏等我。”顧知北說著，把行李箱停放在她身邊，然後小跑著去追李奕涵。
“姐！”李奕涵喊著，稍微停駐，朝正對面揮了揮手。
姐？什麽樣的姐姐能讓人這麽激動？
顧知北這麽想著，目光緊隨著李奕涵拖著行李箱奔跑的身影。在她停住的下一秒，顧知北的目光卻像沒剎住車，順著慣性飄到李奕涵正對面不遠處的那人身上。
微卷的長發如瀑般傾瀉入那襲月輝般潔白的長裙上，輪廓精致的側臉帶著淡雅端莊的妝容。從身段氣質可見是教養極好的大家閨秀，處處給人一種知書識禮的感覺。
眉間清冷，眼眸溫婉淡墨，瑩瑩微波流轉間泛起大姐姐般善良溫柔的笑意。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紅唇微啟間露出那口整齊的白牙，暖得人心裏禁不住一軟。
看清來人，顧知北只用了一眼。
但這一眼，卻叫她倒吸一大口冷氣，從腳趾冷到頭發絲。
怎麽會這麽巧？
竟、竟然是……
江栩然！
顧知北楞在原地，雙腿發軟，再也挪不動步子。
雖然李奕涵的表現很興奮，但是卻沒有撲進她口中那位姐姐的懷裏、來個抱抱之類的親密舉動。相反，她規規矩矩站在隔了一米左右距離的對面，把自己的行李交給江栩然身邊的高個子男生手裏。
他……是誰？
顧知北心裏忽然空落落的，巨大的空洞感將她團團圍住。
“程戈。”身側響起熟悉而慵懶的女聲，透著高不可攀的貴氣感。
都不用去看，顧知北就知道，來人是自己的發小林南。一位擁有絕佳舞蹈功底，和出眾音樂才華的冷艷禦姐。更重要的是，她是隔壁院子裏，永遠比顧北北大一歲的林南南。
“他是江栩然雙人滑的男伴。”林南說。
“雙人滑？……為什麽？”顧知北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為什麽和他們答應的不一樣？
“很疑惑吧，顧北北。”林南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衣領，“明明你走的時候，那群老家夥答應你，讓江栩然繼續滑女單的……”
沒等林南說完，顧知北就打斷了她。“騙子，都是騙子……”
“不，”這次換林南打斷了顧知北，“是江栩然媽媽的意思，她希望她跟程戈在一起，不只是花滑。”
“怎麽會……”顧知北記得，江栩然的媽媽曾親手送給自己一串黑檀木佛珠，跟江栩然那串小葉紫檀的，不僅是同一個款式，而且出自同一位大師之手。
“怎麽不會。”林南輕笑，“因為你走了，所以一切就都應該改變，不是嗎？”
“不是。”顧知北拒絕這樣的改變。
“不是不是，是你不想。”林南說得淡然，“認清現實吧，顧北北。”
林南正要拉走顧知北，沒想到，她們的無意停留還是驚擾了那個人。
四目相對。顧知北清清楚楚地看見，江栩然的眼神中褪去溫柔，變得異常清冽而淩厲，溢滿了從前不曾有過的情愫。
就像是珍藏在博物館黑暗深處的上古遺珠，遺世而獨立，孤獨且易碎。
久久對視之後，江栩然率先開口。
“好久不見，顧知北。”最後三個字，她的聲線微微顫抖。
無法再躲避，即使沒有那份勇氣，顧知北也不想失了應有的禮貌和自己的面子。
於是，她擠出燦爛笑臉。
“好久不見。”
出於私心，顧知北多問了一嘴。
“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江栩然說著，禮貌淺笑了一下，依舊溫柔明媚。
恍然間，顧知北覺得，在對方那覆蓋層薄薄冰霜的眼眸深處，依舊藏著那顆屬於她的明朗而溫柔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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