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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不該不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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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不該不改2

"寒川..醒醒!不能睡..睡了可就醒不來了.."玄堰死死抱住沈寒川,他幾乎要將那人融在骨子裏,也不罷休.

沈寒川氣息微弱,周身的傷口全部綻開鮮血淋漓可怖。

他被枯死的樹枝遮蓋身形,卻依舊難掩蓋俊美的眉眼,只是連氣息都即將消散了。

零零落落的淚滴沾染在沈寒川慘白的面頰之上,被這股炙熱燒灼蹙眉微微擡眼,可眼前卻無比模糊,玄堰的眉眼依舊清晰。

沈寒川伸出手撫摸那人的臉頰,輕笑道:"哭什麽..傻子.."

玄堰雙眼明亮,他立即緊握住沈寒川的雙手,將靈力全部註入沈寒川冰冷的身體,沈寒川殘缺的身體被這溫潤的靈力修覆脈絡,眉眼舒展。

男人松了一口氣,筋疲力盡的躺在沈寒川身旁,感受他微弱的心跳。

玄堰困倦的望著疏朗夜中那輪月光如水:"我本就是傻子...不然,又怎會心悅你...我為你頂住千人性命,萬人白眼...我..我想帶你回去..更想愛你..更想你也如我愛你一般愛我..."

玄堰顫聲說著,沒人回應他,沈寒川的呼吸微弱,若不是他的靈力修覆這一刻沈寒川必然挺不過今晚,可曾經無數個日月,沈寒川都在孤寂中度過,傷口撕裂,被數不清的人尋覓,被饑餓,痛苦占據。

兩人在幽暗的洞穴裏相互依偎,身旁是潮濕陰暗的苔蘚,無數窸窸窣窣的墨色小蟲嗅著他們的氣味,又全被玄堰用劍趕到一邊去。

玄堰輕聲道:"寒川...我好累..好困..可我害怕我要是睡了..你就不會醒了..."身旁人已然沈沈昏迷,他忍住疲倦,用枯枝升起火來,剎那間火光瀲灩,映著沈寒川冰冷的眉目上似乎染上了一絲溫暖。

冰冷的山洞也逐漸溫暖了起來,明亮的火光才讓他看清了身旁人的模樣...

玄堰很久沒有見過沈寒川了,可每次遇見皆是他狼狽入谷底的模樣,他眉宇俊逸非凡,柳眉,鳳目,眉目如畫,可渾身的傷..

.被染紅的雪衣..卻沒了曾經初遇的冷若冰霜,翩翩君子。

玄堰褪下沈寒川的血衣,入目是大片大片被陳舊血水浸染的繃帶,繃帶已然松散了許多,露出駭人潰爛的傷疤,新傷疊舊傷,這雪白的肌膚遍布劍刃砍下的痛楚,眼底被淚光彌漫...

抽噎著取下他臟汙繃帶下的舊日痛苦,眼前的傷讓玄堰不可置信,眼眶中蓄滿的淚全然滴落而下.

他將草藥碾碎全部覆蓋在潰爛的傷口之上,又撕下衣袖去包紮那抹猙獰.

片刻後,淚水落在沈寒川俊美的眉眼間,玄堰手忙腳亂的擦幹凈又用衣衫蓋住他,山洞裏夜晚潮濕冰冷,火苗的溫暖不值一提,月光灑進來,火聲搖曳微微燒灼.

沒了聲響,只剩兩顆心緊緊相依,溫柔繾綣,緊緊相擁.

兩人面對面緊緊擁著,玄堰一手攬著沈寒川的肩,一手在他脊背之上溫柔撫摸,似哄孩子睡覺,可如海浪般的靈力打來將那些傷痕全然愈合。

玄堰輕輕笑著道:"寒川..傷全好了,我用靈力給你修好了..但你要是在受這麽重的傷,我可就修不了..."

他說著逐漸昏睡了過去,靈力即使消耗殆盡卻依舊不停歇...

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日夜交替,星辰流轉...

妖獸嘶吼的怒喝將玄堰喚醒,他黑衣依舊提起劍刃,飛速揮劍,劍影劈開山間迷霧,眼前是無數嘶吼的狼群,眼冒綠光似是餓了很久.

玄堰努力搖了搖頭,揮去的劍刃卻絲毫沒有靈力波動.

劍刃劈砍在枯枝之上,將幹枯的枝丫劈砍的四分五裂,可卻並沒將這惡狼趕走,非比尋常,不似凡物.一只只大張著獠牙撕咬著結界,卻被猛地彈開碎了一地血流不止,幾只狼怒火沖沖的逃了,玄堰守著夜.

山谷之下本就不安寧,畜生聞到了血的氣息,更是全然被吸引了過來.玄堰低聲怒罵,眼裏殺意滾燙道:"該死..."

靈力給寒川修覆傷口已然消耗殆盡,偏偏是這時候結界撐不住了..

.沈寒川呼吸均勻眉眼已然舒展開了,他靜靜看著那人的模樣沈下心來,匕首割開手心,鮮血淋漓匯聚滿了手心.

仙士突破了金丹,血都有驅散妖邪的作用,可倘若不是絕地也無人會用這傷身之法.

玄堰有些麻木,皮肉綻開的痛竟然已然不值一提了,他輕輕顫著在山洞裏用殷紅的血畫起法陣,血液炙熱腥甜在山洞之中逸散.

畫下的法陣閃爍起金燦的靈光,將無數妖魔全然驅散,再無妖獸敢不識好歹的過來了.

指尖輕輕顫抖著,玄堰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指尖也磨爛了,血肉模糊.他不敢再抱住沈寒川。

只能躺在沈寒川身旁靜靜的歇息,眼睛很沈似被千金重的東西壓住,身體無力,靈力消耗殆盡痛苦困倦的感受席卷身體,嗅著男人周身溫柔的清香,玄堰睡了過去...

一抹月色灑在沈寒川衣角之上,他穿著著玄堰的衣袍,兩人氣味交融,如同江陵熱烈的荷花苑遇見了隱陽高潔如月的登月樓.

身體如同浸泡在溫潤的水中,無比舒適,傷口全部恢覆,蒼白的臉頰之上有了些許血液流淌,沈寒川蹙眉睜開了眼眸...

入目是炙熱燒灼的火苗。

玄堰溫暖的身體緊緊倚靠著他,男人臉頰慘白,靈力全然耗空,沈寒川一楞猛地靠近玄堰的身體,手中有傷,後背重傷皮肉潰爛...

他鼻尖莫名的酸了起來,淚水無聲而落.

月光如水,溫柔寂靜,映照著二人皆是銀光皎潔,如是天幕之上披星戴月的仙人。

沈寒川眸子幽深,輕柔的貼近了玄堰滾燙的胸膛,貼的極其近,近到他能瞧見玄堰英俊困倦的眉眼,近到,心跳聲一覽無餘...

沈寒川闔著眉眼輕吻住了玄堰的唇。

玄堰的唇上被他的清香貫徹,片刻之後...沈寒川眼睫輕顫,耳根紅了些許顫聲道:"玄堰...你是傻子就算了...怎麽...我也是個傻子...怎麽...我也心悅你了呢..."

話落,沒人回應,只有微乎其微的氣息,與一道瘋狂悸動的心跳...

天邊月色墜落,抹抹光芒爬過連綿的山脈與灰暗的天際升起朝陽,兩人緊緊相擁,溫暖緊貼.

似身處桃園,被紛紛零落的粉瓣紛飛包裹,春光搖曳流淌.萬千枝葉之上生出翠色粉色,芳香沾染衣擺.

江陵某個地界,幾年前玄堰曾在荒郊野嶺灑了花種,一年過去,春夏秋冬,花種紛飛了遍地,生出了些許小枝總是光禿禿的,他給隱陽寄了一封又一封信,讓信鴿帶去思念.

一年又一年,沒等來回應.

桃花樹卻已然漫山遍野,千千萬萬的花樹盛開,將灰暗的地界覆蓋上粉白斑駁。

玄堰倚靠著盛放到滿山滿谷的桃花枝,發冠松散,烏發散落垂了下來,遮住他些許英俊的眉眼,眼睫如鴉羽投下一道影來,黑衣淩亂,玄氏家規被扔在花團錦簇中早就看不見了影子,日暮西山,一道微黃的光灑在他臉頰之上,灼的熱乎乎的.

玄堰翻了個身,落在粉花瓣海裏,鼻尖皆是清香,如同將沈寒川抱在懷裏...困倦的眼眸睜開,他披散著黑發有些淩亂,腦海裏混亂的很,玄氏鐘聲回蕩天地的響起...

"酉時了啊..."玄堰揉著散落的長發,嘆氣望著手中書信,三年以來每月他都會寄一封,可三年以來一絲回應都沒有。

他握住毛筆,在紙上行雲流水寫著他栽下的桃花全開了。

寒川,桃花全開了…

漫山遍野皆是這桃紅柳綠的模樣,你若是能瞧見就好了.

"你若是能瞧見這桃樹盛開的模樣,會驚嘆嗎..."

玄堰垂下眸子,心中被他說不出的情緒占據,又酸又苦的...

番外:

某日,沈寒川出關無數封信他都看不過來了,有封信裏有一只粉粉的桃花被靈力保護依舊完好如初,淡淡清香在衣衫旁搖曳。

“桃花啊,漫山遍野…一定很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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