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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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鏟除花葬的計劃要從花間祀投奔夏油傑有段時間說起。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龐,花間祀沈默地低下了頭,夏油傑滿不在意地說道:“接下來講講村裏的人吧。”

他深吸了口氣,帶著些許恍惚地說:“村裏的人似乎都被洗腦了。”

從他有了意識開始,就覺得村莊裏的人不正常,他們足不出戶,田早就荒廢了許多年,卻人人穿金帶銀。

他們信奉著“神”的存在,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寺廟,到了後面沒有住宅,人們睡在神像下,吃喝也在寺廟裏。

剛學會說話的孩子先學會的不是喊爸爸媽媽,是一段段的傳教詞,他們長大後也這樣教給自己的孩子。

花間祀是特殊的,當他的父母虔誠地將教詞遞給他時,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只會跟著父母糊弄著念。

“洗腦......”夏油傑聽到這裏的時候,就有了些猜想,“村莊裏有沒有教主,那麽大個村肯定有個類似村長的領頭羊吧?”

“有,外出采購和誘騙孩子都是他組織的。”花間祀點點頭。

“我差不多猜到了。”夏油傑挑挑眉。

“什麽?”

“那個教主大概是個詛咒師,可以挑選人使用自己的術式,再通過詛咒,操控村民為他所用。”

“可是我問過村裏的人,教主是投票選擇的,這一制度也存在超過百年了。”花間祀否認道。

夏油傑沈思片刻,說:“有沒有可能,他可以通過術式更換□□。”

“......”

“你看不見教詞,是因為你有術式,對詛咒的抗性比普通人高。”

“那怎麽辦,我——”

“你想活著嗎?”

“......想。”

“那麽就實話實說。”

花間祀疑惑地點點頭。

“你和教主什麽關系?”

在花間祀無言的片刻間,夏油傑撫開了衣服上的褶皺,漫不經心地說道:“前半段你沒有提起過教主,卻在我後面說教主是個詛咒師的時候說你問過村裏的人。”

“先前的說法可以解釋你認為教主不重要,可這就無法解釋你向村民問教主的目的。”

“不,我和他其實沒什麽關系......”花間祀搖搖頭。

就算他否認,夏油傑也猜出了花間祀大概就是教主放出來的。

教主派出花間祀將選擇擺在他面前,告訴他前面是個坑,坑裏有他的同類,要麽獨活,要麽舍棄正常生活救人。

花葬的人必須一次性殺完,不然即使他有方法拖延操縱,以他的實力頂峰,在被死拖的狀態,也不可能在一秒內救下至少上百個散落在各地的人員。

集中人員本來可以考慮,但花葬廣撒網的方式使他無法確定所有人都被集中,救下所有人的方法只有他在花葬分贓,全體集結的時間瞬間殺死所有花葬的人,且不能出一點點的變故。

時機很重要,第一個條件就是他被下達命令殺人。

根據花間祀所言,五條悟是他們村重點關註對象,從出生起就被盯住了,然而廣撒網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五條悟,只有他成功地靠近,那麽大概就能猜到誰是動手對象了。

他們暫時沒想要動手,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向咒術界的高層索取高額費用,他也會在同時殺死五條悟,但讓五條悟“覆活”,這樣他就不會再次被操控。

第二條件是他的力量真正達到頂峰。

第三條件他的咒靈有足夠多的數量,讓花葬百名村民包括教主同時斃命。

太難了......

夏油傑抿了抿唇:“那個教主你知道叫什麽嗎?”

“羂索。”

......

在夏油傑恢覆期間,花間祀曾來探望過。

“欸,我就搞不懂了,你為什麽要中途離開?現在高層多麽想搞你怎麽還能半路丟下人跑了?”花間祀有些抱怨道。

“不,是花葬。”

空氣頓時凝住,花間祀呆楞了一會,不可置信的問:“你,你居然還沒死?”

“不要問太多。”他懶洋洋地回道,伸了個懶腰,“也別太慌,花葬我時刻頂著,沒有人察覺異常。”

“你知道你的負責人嗎?”花間祀止不住地擔憂。

“知道,但她早死了。”

“死了?”

“對,在我七歲剛和悟聯姻,被刺殺的時候她就死了。”

夏油傑攪了攪藥:“花葬知道我的特殊,不敢多動手腳,也不知道有沒有換掉。”

“......我很好奇,五條知道這些嗎?”

“會知道的。”他輕笑著,卻又無比堅定,“我們的命運早就糾纏在一起了。”

......

至少在他看到雙胞胎前,是這麽想的。

那個時候他分不清眼前的是現實,還是昔日的幻覺。

如此迷惘的時刻,他只有一個想法。

殺光他們。

於是他牽著兩個女孩的手,慢慢走出了大山。

他安靜地凝視層層疊起的山,明明腳下就是出路,回頭就是滿是血腥的山村,可他無比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會再回頭了。

五條悟在他的身後,別無他想,只是順從本能地喊出一聲:“傑。”

他本以為夏油傑如過去的十年般,笑著轉過頭給予他回應。

可是沒有,他的背影刻印在那雙如天空般的眼眸中久久不散,而他卻已消失在山中不見蹤影。

他在哪,他要去哪?

明明是他的夢境,期望中的人也依舊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指引方向。

五條悟沈溺已久的夢境,終於在迎來了結局,溫馨美好的幻覺變成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逼迫他蘇醒。

“太好了,終於醒了!”醫護人員在看到他睜開眼,高興地跑去隔壁喊人。

在夜蛾正道以及其他人兵荒馬亂地趕到他的病床邊時,他拔掉了針,面無表情地坐著。

旁人爭先恐後想要發出慰問,五條悟問了一個很曾經很簡單的問題:“傑呢?”

“......”

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回答問題,大部分人選擇尷尬後退。

夜蛾正道嘆著氣挪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說:“夏油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哦。”五條悟不耐煩地推開遞來的瓜果,下床,瞬移,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要找一個人。

但顯然,他不能如願了。

他靠在木墻上,冷冷眼看著一天前還在和自己對話的花間祀坐在能看見夕陽的窗邊,早就沒了呼吸。

服毒自殺。

很顯然,他現在毫無辦法。

在他思考的時候,手機響起了電話。

掛斷,又響起。

反反覆覆十幾次,五條悟幸好在關機前看到了郵箱。

“悟,有夏油身世相關的信息了,事情重大,過來一趟。”

夜蛾正道剛放下手機一秒,早上消失不見的五條悟赫然出現在了身邊。

“信息。”

“跟我來。”夜蛾正道嘆息一聲。

隨後他跟著來到了高專的審訊室,裏面是一個目測不超過十歲的孩子。

“你不知道,就在昨晚......夏油動手的同時間,日本各地同時死了上百人,有的只死了父母其中一個,有的雙死,還有的全家都死了。”

“所以在一個個審訊?”

“不,他們家最特殊。”夜蛾正道臉色凝重,輕輕說道:“他們家,姓夏油。”

“......”

審訊人員對待小孩也並無半點憐惜,嚴厲地說道:“你今年幾歲?”

“......”

“根據檔案,你今年至少十八歲,你確定你是叫夏油久福嗎?”

“......不。”

“真名?”

“......”

“和夏油傑是親屬關系嗎?”

夏油久福在聽到名字後,渾身一顫,張了張口,卻只說:“沒有,我不認識他。”

“那這個怎麽解釋。”審訊人員將一張張監控錄像截下來的照片擺給他看。

上面有死者夏油田,和他的妻子夏油梅子,身處醫院遇到了夏油傑。

夏油傑只露出了一個背影,但看到他的人卻無一例外地同時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

更加詭異的是,在夏油傑走後,夏油田和夏油梅子一同跪倒在地,極度恐懼地向夏油傑離開的位置祈禱。

夏油久福沒有祈禱,只露出了一副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我不認識他。”面對鐵證,夏油久福仍舊是搖頭否認。

“那這個呢?”

在看清楚審訊人員拿出來的照片,五條悟第一時間沖到了裏面,面色鐵青,在斥責聲裏奪過了照片。

上面是一張合照。

夏油田,夏油梅子,夏油久福,以及比五條悟最初記憶裏還要年幼的夏油傑。

他沒有說話,感受到照片背面的觸感異常,就將照片翻面。

上面寫了一行字。

青藤一家的合照。

1995年9月......

而今天,和照片上的日子一模一樣。

夏油久福詭異地笑了起來,掏出了袖子裏的刀,在所有人集中視線看向照片時,毫不猶豫地捅向了心臟。

......

“這裏是所有遇害人的共同點,出自同一山村。”夜蛾正道指了指破敗的村落。

“夏油久福在死前最後說了句寺廟,我們都勘察過了,沒有機關也沒有暗格。”

五條悟接過手電筒,走進了寺廟,到處都是專業人士在尋找特殊位置。

他若有所思了一會,問蹲在地上敲地磚的人員說:“有沒有什麽可以找到被清理過的血跡。”

“有啊,拿這個燈照就行。”

在他打開來打算遞給五條悟的時候,卻楞住了,五條悟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竟然全是印記。

得到了新線索,專業人員繼續順著血跡調查,大概調查出這曾有個人被刺穿了身體某處,然後被拖到了神臺上,血跡就順著神臺流下。

這個出血量能夠判斷那個人絕對死了,除非是奇跡。

“甚至沒有詛咒的痕跡。”

眾人苦惱時,五條悟掏出了強行拿走的照片,上面的四人合照在此刻顯出了端倪。

他們在害怕。

害怕照片裏的夏油傑。

為什麽?

這件事纏繞在了五條悟的心頭許久。

久到他畢業,久到他成了老師,久到他繼承了五條家......

當真相到來的那天,他也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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