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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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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冰塊

這一次她吃菜吃飯吃的很小心,一邊忍不住開口,“周遇,”

周遇擡頭,一張好看的臉正對著她,回應她,“嗯?”

李遇橙覺得納悶,“之前,你不是說,食不言嗎?我這麽跟你說話,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啊?”

他搖頭,拿著公筷給她夾了一根菠菜,“沒覺得。我反而覺得,挺熱鬧的,挺好。”

說實話,李遇橙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她一個人生活,很久了,大概從她大學畢業後,步入社會工作的那幾年裏,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並不喜歡交際,喜歡宅在家裏追劇、時不時聯系一下遠在香港的季湘。

回首之前的生活,她也就季湘這麽一個朋友,可她卻還挺‘變態’的享受這種孤獨落寞的生活。起碼這種生活,讓她覺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可是,自從和周遇住到一塊兒後,有些東西,好像已經開始慢慢地發生改變了。

可能是真的周遇很會照顧人吧。一天三餐、浴室毛巾擺放、……她從來不操心,周遇每次都會在她下班前回家,準備可口的飯菜。家裏的衛生也是他一手操辦,就連她之前養的一株香菜盆栽,都好好的養在陽臺上。周遇每天都會定時澆水,跟養孩子似的。還有還有,上個星期公衛的燈泡壞掉了也是周遇修好的,那時候李遇橙還納悶,周遇是什麽全能寶貝嗎?樣樣都會,既能上得廳堂又能下得廚房,時不時還去拳擊館裏練拳擊,嘿!這下好了,又能文能武了!還有,還有,人還會織襪子。現在放在她臥室裏的那雙粉紅色的毛線襪,正是出自周遇的一雙巧手。

到底有什麽是他不會的啊?她就好奇了。

李遇橙笑得眼睛瞇著,跟月亮似的,“這樣啊……”她挪了挪椅子,故意離他很近,一手支著下巴,望著他,“周遇,你這麽賢惠,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啊?”

他微挑眉,“那當然,對小妹妹和對你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她的手伸過來,摸著周遇的下巴,“不一樣?”

他的手覆蓋上來,握著她的手指,放在桌上,“對妹妹就要註意分寸,對喜歡的人,要加倍的疼愛。”周遇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鵪鶉蛋片,一邊說,“我喜歡做飯,可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以後你一直陪著我,我天天換花樣給你做菜,好不好?”

李遇橙眼裏難掩激動,一雙似蝴蝶的眼睫微微一顫,她張嘴咬了一口,點頭:“好,”鵪鶉蛋片焦黃,上面裹上一層芝士,吃起來味道真的很不錯。

她熱衷美食,一切有關鹹辣口味的菜品,她都喜歡,並且對辣口的東西愛不釋手。這一桌子的菜,周遇是下了不少功夫,每一樣都是她喜歡吃的。

周遇跟餵孩子似的,一口接著一口給她餵菜,親力親為的,那模樣妥妥的居家型男人。她覺得辣了,周遇就貼心的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兩個人吃到最後,嘴唇都紅彤彤的。

李遇橙辣的眼淚都湧出來了,看著周遇泛紅的唇,“周遇,你的嘴巴好紅啊,要是不能吃辣,以後不用做這麽辣的,看看你這小嘴喲!”

她湊過來,殷勤的抽了一張紙給他擦嘴,這不擦還好一擦竟然還越來越紅了。

周遇確實不習慣吃辣,在她的印象裏,他的口味比較清淡少油類的。偶爾幾次的放縱,是在兩個人上學那會兒,當時幸福街口新開了一家麻辣燙,老板人特好,每一次李遇橙過去吃他家的麻辣燙。老板還會額外送她幾串海帶,長此以往每次老板家出了新品,李遇橙都會慫恿周遇跟她一起去。那會兒,周遇不是很願意,但看了一眼天色,實在是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回家,於是就陪著她一塊去了。

周遇還強撐的說了一句:“我可以的,不就是辣嘛。”說著,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吃了一會兒,他的臉開始泛紅,白色棉質的領口哪那裏也是,那雙眼睛裏,仿若有水光,氤氳著霧氣。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擡頭看著李遇橙,“你看著我…做什麽,吃飯啊。”

真是能撐啊。

李遇橙喝了一口水,水裏有薄荷,還有點冰,入口的那一瞬間,嘴裏的火辣辣瞬間被壓制下來。

她靠近周遇,伸手抱住他的肩,俯身擒住他的唇。

慢慢地,把冰塊薄荷送進他的嘴裏。周遇明顯一驚,剛才還辣的受不了,現在有了冰塊,他就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緊緊的含住那塊冰。

“周遇,你不嫌棄我啊?”李遇橙不舍得離開他的唇,那紅彤彤的唇上粘著水滴,正閃著盈盈的水光。

很快,他緩了過來,小小的方塊冰融化,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讓人脊背忍不住一顫。火辣的感覺慢慢褪卻,但是他的唇上仍舊留著性感的紅,他似回味的,舔了舔嘴角,二話沒說一把抱住李遇橙,再一次的加深這個吻。

“不嫌棄,我喜歡。”他的胸膛急速地起伏著,裏頭好像有一頭獅子,正在怒吼焦作,急不可耐地想要占領一切,侵占所有有關於她的氣息。於是乎,他的動作有些霸道,抱著她,兩個人忘我的坐在餐桌前接吻。

他的‘征伐’似乎比以前更加猛烈,滾燙的接觸,四片唇均勻的貼合,一瞬間莫名的情緒,從心口往四面八方,四肢百骸骨迅速的蔓延充斥,一往無前,無所畏懼,洶湧澎拜。

後來,他把她抱著,放在餐桌上,餐桌挺大,足夠容納她的,二人互相抱著,用一切的熱情,回應著對方。夕陽的光暈投射過客廳陽臺,微微熱浪卷起白色窗簾往客廳裏爭先恐後的鉆。屋內只有二人熱烈的吻聲,聽起來挺讓人難為情的。

周遇伸手扣住她的手,五指埋入,模樣是那樣的動情。

李遇橙勻著氣息,熱烈的回應他:“周遇哥,”

他咬著舌,氣息有些不穩當,“不許叫哥。”

她忍不住笑了,“那叫什麽?”

熱烈的吻暫歇,他伸出手,用拇指摩挲她的耳垂,聲音有些低啞,“叫,寶貝?”

他記得,李遇橙給季湘打電話的時候,還叫她寶貝來著。

李遇橙猛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笑盈盈的看著周遇,納悶問:“你怎麽突然想讓我這麽叫你了?叫周遇,不好嗎?”

他舔了舔唇,火熱的眼裏,正在灼燒著名為欲望的火焰,周遇捏了捏她的耳垂,搖頭:“不好,這個時候叫名字,是不是缺點什麽?”

“缺什麽?”

“你說什麽?”高大的身體壓制下來,掌心越來越滾燙,仿若要將她吹彈可破的臉蛋兒烤熟。漆黑的眸裏此刻火花跳躍,論使一忍再忍,周遇還是忍不住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臉蛋,眼睛,最後落在她的耳垂,他說,“我在跟你調情,乖,寶貝兒,叫聲老公。”

李遇橙臉蛋滾燙得厲害,櫻唇微張,眼裏帶著驚訝之色,腦子裏好像有一束煙花,‘咻’的一下,毫無防備的炸開!

她伸手,抵著他的胸膛,羞愧難當出聲,“我…我…”

他誘哄著,“你要是不叫,那換我來叫你,”他用唇貼著她的唇,小聲說著,“寶貝兒…”

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的伸手勾住他的脖頸,用千百倍的方式回應著他,“老公。”

周遇眼裏閃過一絲驚意,隨即扣住盈盈一握的腰,加深這個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將要掩藏最後的光暈,陽臺上曬著的是一條紅色的毛毯,被微微的熱浪翻卷著,左右來回晃蕩。只聽到陽臺那傳來‘砰!’的一聲,其中還參雜著動物扇動翅膀的細小動靜,原來是一只鳥,硬生生往透明的落地窗上撞擊。

聲音不大不小,卻驚動了正在客廳裏的兩個人。

李遇橙的手將他胸前的衣領扯得幾乎變形。

似乎察覺到了動靜。

周遇手掌下握著她的腰,好像是剛才的動靜,才讓他及時的,從意亂情迷的狀態中,倏地清醒過來。不行,不能這樣,要是再往下面去,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懷裏的小姑娘悶哼了一聲,似是想要繼續‘沈溺’。

周遇伸手拉起掉落在她腰間的針織衫,摟著她,像安撫一樣的,啄了一口她的唇,“時間不早了。”

李遇橙這才迷糊的睜開眼,那雙水盈瑩的眼睛裏,帶著一種事後的懵懂模樣,她搖搖頭,“怎麽不繼續了?”

周遇咽了咽喉,鼻音輕笑,“寶貝兒,要是再往下,我可就收不住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看著周遇意味分明的眼神、聽著深意的話,她也知道是為什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害羞的直往他懷裏躲,“哎喲!”

他心滿意足的摟著她,“怎麽,害羞了?”

“哎喲…你別…別說了……”

“好。那你還辣嗎?”他問。

李遇橙從來不怕辣的,搖了搖頭,“不辣。”

“鑒於你吃不了辣椒,下次還是做淡口的,看你嘴巴紅的。”

周遇挑眉,“吃不了辣,但我可以學著適應,你喜歡,我沒理由不做。大不了,下次我要是再受不了辣椒,你可以像今天這樣,餵我冰塊。”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耳垂,一舉一動是那樣的溫柔小心翼翼。

她點頭,心裏雖然害羞的不行,但是心裏也喜歡這種相處方式,所以就答應了,“好。”

櫻紅的唇越來越紅,這不像是被辣椒辣的,反倒像是被親腫了。

上頭泛著盈盈的水光,微微張開,勻著氣息。

這樣的氛圍,讓人心裏有種歲月靜好的感受,晚飯兩個人也沒吃多少,周遇把她抱下餐桌,揉了揉她的頭,“乖乖吃飯。”

李遇橙跟條乖順小狗兒一樣,點了點頭,“嗯嗯。”

但是當她看到,周遇那紅彤彤的嘴巴時,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

周遇還納悶,隨即伸手摸了摸唇,心裏也明白,她是在笑什麽,“都是你弄得,記得負責啊。”

她撇撇嘴,一臉歉意的看著他,“我會的。”

晚飯吃的很開心,吃完後兩個人又膩在一起去廚房洗碗,等到弄完一切,兩個人少見的抱在一起,看電影。李遇橙膽子小可偏偏喜歡看恐怖片,一場電影下來,她跟個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周遇不肯撒手。可越是怕,越是覺得刺激,還能趁亂摸一下周遇的腹肌和小腰,她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兒!

周遇以為她是真的怕,畢竟眼前李遇橙這副慫得可愛的樣子,和之前沒什麽差別,從來沒變過。他願意讓她抱著,好像一點兒也不怕的樣子,時不時給李遇橙提供情緒鼓勵:“別怕,戰勝困難的辦法,就是勇敢應對困難,多看幾次,膽子說不定就變大了。”

李遇橙根本沒用心聽他說話,全神貫註地摟著他,感受他多年鍛煉,自律後的優秀成果。例如,這肌肉真硬啊、這小腰可真細吶、真想把伸手去真實的摸兩把、想到了這裏。她躡手躡腳的,偷摸的盯著他的衣擺,扯開他的下擺,準備把手伸進去一探究竟時,卻被周遇的一雙大手擋了回去,他垂眸看著正準備幹壞事兒的李遇橙,微微皺眉,“李遇橙。”

李遇橙對他眨眼睛,“哎呀~被發現了。”

看著她一副可愛的樣子,周遇心裏忽然覺得癢癢的。

於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臉蛋兒,一張俊逸的臉龐靠近,他的眼神是那樣的認真,低沈的嗓音慢慢在耳邊漾開,“別鬧。專心看電影,你最喜歡的林正英系列。”

“我沒鬧,我就想摸摸你。”

周遇忍俊不禁,用手彈了下她的腦袋,“你可真是不害臊。”

李遇橙張開雙臂,摟著他的肩,起身坐在他腿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來,“對著你,我可沒法兒不害臊,你這麽漂亮,是人看一眼都要忍不住欺負兩下的。”說著,她的小手扯著他的衣領,使壞似的,往他胸膛下面摸。

周遇被摸的身子忍不住顫抖,慌亂之中,很快捉住她手,往身後一錮。湊近過來,親了親她的唇,“這樣行了嗎?”

她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樣,嘴角的笑意再也壓制不住的漾起,她搖頭,“不行。”

他瞇眼,“那這樣呢?”

耳垂,被柔軟快速地啄了一下。

她猛地睜大眼睛,看著周遇,嘟囔著,“還是不行。”

周遇握著她的手,準備向她靠近時,李遇橙的手機卻響了。

李遇橙有些意猶未盡,但是偏頭看了一眼號碼,立刻恢覆了清醒。便劃開接聽了,“老同學,你給我的那張照片,我這邊已經初步調查出了一些信息。等會兒我傳給你一個視頻,你先看一下。事情是這樣的,那張照片是ai合成的,是假的,稍微有點技術的都能查出來這照片不對勁。”

李遇橙聞言,坐正了身子,看了一眼周遇,示意她要打電話。

周遇點頭,沒有出聲。

李遇橙點開微信,她這個老同學已經把視頻發給她,這是一個三十秒的ai換臉過程。

她倒也沒覺得有多震驚,畢竟現如今的網絡社會,用ai做換臉的小游戲,剪輯視頻小程序有很多,更甚至現在都出現了ai寫作,倒也不足為奇了。

可是誰會這麽無聊做這個換臉,還洗出照片用來制造所謂的靈異事件?

她點頭,隨後繼續問,“能幫我查出來,靈異事件視頻的始發人嗎?”

“沒問題,我早就給你整理好數據了,現在就發給你。Ip地址就在江城,我看了一下那個博主的日常視頻,沒有幾條稱得上高質量的短視頻,數據一直都是平平無奇的。直到,上個月一號,這條視頻發出,數據依舊沒有得到提升,大概在八號那天晚上,這條視頻突然就被頂上短視頻熱搜榜第一。火的也是莫名其妙的,可能是他充錢買熱搜了也有可能。這條視頻質量並不好,連最簡單的切換都很生硬,和他之前的視頻風格完全不同,就算想要火,也沒必要出錢給這則制作水平低劣的視頻買熱度吧?我真是想不明白。畢竟,這博主剪輯的這則視頻,質量和水平真的堪憂。”

“現在呢?熱度還在上升?”

“沒有,那視頻被人舉報了,因為傳謠抹黑逝者,被網友抵制並且舉報下線。我這個還是用了點技術,黑了博主賬號找到的草稿。另外,我還找到了其他的視頻,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發給我。”

很快,視頻發了過來,視頻上的人確實是一個中年男人。多為自拍照,又或者抱著小孩的視頻,看樣子應該是他孫子。

李遇橙心裏忽然閃過一個猜想,於是她把視頻截圖發給張福,想問問,這個人他認識不。

很快,張福那邊發了消息過來,【我認識!這不就是小江村的村長。】

李遇橙激動的一拍大腿,騰的站起身來,“還真是他!”

周遇剛好切了果盤,看她這副激動的樣子,走過來,問她:“怎麽了?”

她握著手機,激動地親了周遇一口,“碰到好事兒了。”

“好事?”他伸手摸著臉頰,眉眼含笑。

“對啊,明天你就知道了。”她對他挑眉,隨後拉著他,兩個人繼續看電影。

周遇給她為了一顆草莓,卻忍不住好奇,“什麽好事兒啊,見你這麽開心。”

李遇橙給老同學發了一條消息後,轉眼又給張福發了消息,把這件事跟他說了。

張福回覆她,【多謝你,小李。等我回公司請你吃飯。】

她熄滅手機,偏頭看著周遇,還是把這事兒跟他講了,“……事情就是這樣。目前發視頻的人已經找到了,我打算讓我那老同學幫忙,把其他那些視頻格都給他發出去。到時候村長一旦露臉在大眾面前,孰是孰非,讓他自食惡果去吧!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去小江村做采訪,在村口還見到過這個村長,長得一副老實憨厚熱情好客的樣子,沒想到背地裏做這種混賬事兒……”

周遇點頭,餵給她草莓,“人就是這樣,一旦涉及利益的事,會權衡利弊,會不達目的不罷休。”

李遇橙擡頭看著他,咬了一口草莓,她問,“周遇,你也會嗎?”

他放下果盤,靠著她坐下,眼神閃過一抹遲疑,伸手給她擦掉唇邊的草莓籽,說:“那要看是什麽事情了。但有一點,在不違背道德法律的範圍內,我會努力爭取,想要的一切。寶貝兒,我想問,剛剛給你打電話的老同學,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啊,怎麽了?他專門玩電腦的,之前還獲得過什麽國際網絡安全大賽的亞軍。”

“還有呢?”

李遇橙對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對他好奇?”

“好奇。”說著,他拿著草莓餵給她。表情淡淡的,讓人開不出來到底不是吃醋生氣了……但是,參照以前和他相處的經驗,他這副樣子,正是生氣的前兆。

那雙眼裏,明顯多了點情緒。

李遇橙湊過來,拿著兩顆草莓放在腦袋上,跟個小動物的耳朵一樣,認真開口,“我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誰?”他雙手抱著,好整以暇的凝著她的眼睛。

她對他眨眼睛,話不用多說,當然是你啦。

他輕咳一聲,眼裏都是得意和驕傲,獎勵似的餵給她一顆草莓,“不過,我還是好奇,他和你是哪個階段的同學。我認識他嗎?”

“不認識,我上大學認識的。不過我們不是同一個專業,後來偶然一次機遇,就認識了。”

李遇橙沒告訴他的是,當年她到底怎麽跟這個IT大神結識的。畢竟當初她被這大神追求過三天,是的,只是三天。三天過後,就沒有耐心的放棄了,究其緣由李遇橙在這大神追求女孩的生涯裏,是最難追的一個。其他的兩天不到,兩個人就到官宣的地步了,大神是三分鐘熱度,談戀愛的速度都跟不上換女朋友的速度。為此,李遇橙當年還因為大神的風流,對他抱著鄙視的態度。

他越是猛烈追求,李遇橙越是不搭理,後來他在持續了三天的時間裏,完全的放棄了追求的念頭。不過,人花心浪蕩不羈不假,關鍵玩電腦這方面真的是卓越,當初差點沒把李遇橙的電腦給弄死機!

轉眼到了第二天。

這天不是大太陽,久違的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雨,圍繞江城已久的熱浪潮,終於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而暫時停歇。最在網絡上最炙手可熱的新聞,便是圍繞前段時間傳播的‘靈異事件’展開,並且持續性的上升熱度。博主的賬號被扒出,就連賬號本人的具體信息,乃至家庭住址。

以德報德,以怨抱怨,在遵循張福和張姐本人的意見,賬號本人的日常生活視頻被發布,視頻上的其他人都被遮上馬賽克,一場關於‘討伐’的‘征戰’正在火熱的進行中。最終,因為網絡‘憤怒’熱潮的炙熱,他的家庭住址已經被暴露,他不敢停留隨即辭去村官一職,夾著尾巴連夜離開了小江村。

張姐一家重新得到更加精準的扶貧項目寬慰。緊接著,張福從小江村回到市中心。帶著李遇橙,兩個人重新制作了有關公益捐贈的節目。這一次,不是在‘靈音’而是‘小天使’基金會創始人手底下的公益傳媒公司。

得到夏葵的幫助,有關張姐的采訪和訪談在虞城電視臺進行現場直播和轉播,歷盡一個月的網絡謠言風波,《藍天之愛》這一檔節目自打響預告的第一天時,已經在網絡上迅速地發酵和傳播。‘小天使’基金會飽受矚目,就連直播當天,江城的各大商場都在事實時轉播此次的盛況。

這一次的節目保守好評,網友紛紛在網絡上對相關視頻進行火熱討論和發言,再一次將‘小天使’工作室推上熱搜榜第一,當天虞城電視臺對‘小天使’慈善聯合募捐活動給予高度評價,並稱讚其為時代之楷,正能量滿滿。

兩天後。這股熱度依舊成為當今網絡上的美談,中午開完會後,老板久違的叫了張福去了一趟辦公室。

等到張福再次出來時,卻面臨了被開除的場面。

李遇橙問了張福,張福如實把事情跟她說了。原來是老板知道了,張福和小江村張姐一家的淵源,並且因為這一次的錯失收視率,於是心安理得的把‘鍋’丟給張福。最終,張福不得不在他將近四十四歲的年紀,面臨被裁員的地步。

他看起來也沒多傷心,走出來的時候,摘掉了眼鏡,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在看到李遇橙後,他眼裏滿是感激,大步走過來,拍了拍李遇橙的肩膀,鄭重說了一句:“謝謝你!小李。”

“不用客氣,都是我們該做的。”李遇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問及了張姐家的事,“張姐的病怎麽樣了?這次訪談用的是我們上次拍攝的視頻,我本來想要再次邀請她入鏡接受采訪,但是聽小林說,她情況不是很好。”

張福深吸一口氣,搖頭,“已經好多了,這是她多年的老毛病了,每到下雨的時候就容易犯頭疼。說到這兒,還得多謝謝小周醫生,他從外國帶回來的進口藥,最近她已經不怎麽頭疼了。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好樣的,小李啊,我知道這次,是你請的朋友幫忙,真的很謝謝你。澄清了照片,歸還張姐家的安寧,張姐還托我好好謝謝你,不然,就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和小周醫生一起吃個飯?”

李遇橙笑著回覆,“吃飯就不用了,這件事我會跟周遇說的。而且,”她無奈轉頭,掃了一眼緊閉的老板辦公室,兩手一攤,“指不定老板心裏不舒服,晚上又要加班嘍!”

聽到這裏,張福有點擔心,“畢竟是我擅自用的采訪視頻,但還是有你出境的畫面鏡頭,怕就怕老板因為這件事,懷疑是你我聯合一起做的,反倒把你給辭退了,可就不好了。這件事,我一個人承當,不能再拉你下水。”

她搖頭,心態挺好的,“沒事,不用擔心,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公司,這個沒了,我再接著換唄。總能換到一個比‘靈音’傳媒好千百倍的傳媒公司。”

“希望如此,真希望你和小周醫生,你們這些好人,能一生平安。”張福摘掉眼鏡,抹了一把臉,竟當著李遇橙的面,忍不住掉了眼淚。

李遇橙嚇了一跳,剛準備說兩句,緩和氛圍。

轉眼間,就被大老板叫去了辦公室。老板還特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水,還禮貌的邀她坐下。

她想不起來這是第幾次老板叫她來辦公室喝茶了,但之前的幾次,都是跟著老張一起。她也算是老張的徒弟,今天算是第一次一個人進辦公室。老板臉上帶著笑,但是眼裏分明是銳利的寒光,他直接開門見山質問有關虞城電視臺那一檔節目。

李遇橙一開始還挺緊張的,可能是做了五六年的牛馬社畜,她看向嚴肅的老板,總是小心翼翼地,跟做賊似的。

她喝了一口茶水,讓自己放平心態,隨即擡頭,倒也坦誠地承認了:“老板,這事我知情,既然是被廢棄掉的訪談視頻,您一開始並不重視,還打算用新的節目去替代它,那就說明它在那一刻被徹底拋棄了。不瞞您說,我想做這檔節目,您既然打算不做,那我只能另謀生路了。”

老板端著茶水,抿了一口,眉頭皺成‘川’字,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還有理了!”

她點頭,“嗯。”

老板重重蓋上茶杯蓋子,把茶杯丟在桌上,怒氣沖上來,直接拍了桌面,低吼道:“你別忘了,你是哪家公司的職員!幫著別的公司做節目,還把視頻洩露給他們,你好大的膽子!像你這樣的人,放在社會上,那就是出賣公司機密的小人,我還沒告你來著!”

李遇橙心裏直跳跳,但還是忍耐住,站起身來,反駁:“老板,我可什麽都沒做,節目也不是我組織的。你說視頻是我洩露的,你有證據嗎?要是沒有證據就要汙蔑我,我同樣可以告你誹謗。”

“哼!除了你和那個張福,還能有誰?你們師徒兩個,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出資給你們創辦獨立的采訪網絡平臺,你們倒好!一身的本事,反手給我一個巴掌,好東西全給人家電視臺了,害得我被上頭領導點名批評讓我丟臉丟份兒!都他媽的一群白眼狼!你們等著吧,我會告你們的!洩露公司機密,你們就等著賠錢吧!”話音剛落,老板一把掀掉茶幾上的玻璃茶壺和一眾茶杯,劈裏啪啦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瘆得慌。

李遇橙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卻還是不小心被飛濺起來的玻璃碴,劃破小腿。

她餘光掃了一眼,小腿上果然流了血,她卻沒時間去擦掉。而是立刻整理好心緒,不卑不亢的站在一邊,不緊不慢道:“你去告吧,你告我,我就把你跟深圳豬飼料那家大老板勾搭的事情公之於眾。像什麽,一袋子錢就能買一個捐贈人的‘好名頭’,還不用額外捐款之類的,又比如,用社會上的捐贈款項,給那些大老板蓋什麽茶水廳,說是茶水廳,真的是茶水廳嗎?我看是正兒八經的足浴中心吧!你告一個試試,你只要敢試,我他媽就敢把你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全都給你們抖摟出來,看誰心虛,看誰沒膽子!”

老板氣得成豬肝色的臉猛然一抖動,那張肥厚的臉盤上,閃過一抹驚愕!

他瞇眼,將眼前這個女人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全都打量了一遍。好半晌,他擡手指著李遇橙,沈聲質詢:“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全都是他媽的胡說八道!”

李遇橙自然不打算說實話,而是搬出wink他爸,“德國青島造酒的賀先生認識不?是他和我說的。”

男人又是一驚,“就你!”眼裏難掩鄙夷之色。

她挑眉,仰頭,“就我。”

“所以,你就盡管告我,禮尚往來,你也一樣逃不掉接受檢查。”

男人輕嗤,“別他媽糊我!老子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你覺得什麽事情是我處理不好的?實話和你說了,我上頭有人會有人保我的。至於你嘛,黃毛丫頭一個毛都沒長齊呢!就敢對我大呼小叫,竟敢出言威脅我,你當我是被嚇大的?”

李遇橙仍舊淡定,“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個兒心裏清楚,既然真的問心無愧,你激動什麽?小心心臟病啊,上次我聽老張說了,你心臟病剛做的搭橋手術,花了不少黑心錢可別讓這些錢,打水漂了。”

男人氣得不行,轉身來,直接抄起地上的煙灰缸,反手就朝李遇橙腦袋上砸!

幸虧李遇橙反應快,很快閃到一邊去。

哢嚓!一聲巨響,煙灰缸徑直砸中茶幾,玻璃桌面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大洞,四周都是濺落的碎玻璃渣。地上一片狼藉,空氣中‘對峙’的氣壓越來越低。

李遇橙捏緊拳,擡眸掃了一眼男人掛在墻面上的一副字畫,上面寫著這樣兩句話:良心,是做事的底線,人品,是做人的底牌。結合此時暴怒猙獰的老板,尤其的嘲諷。她拍了拍手,看也不看的,轉身從辦公室離開。

李遇橙往前走,並沒有回頭,摘掉了身上的記者身份牌,拿掉屬於她的證件照片,寫著‘靈音’傳媒二字的工作牌被丟在地上。

好多公司員工趴在老板辦公室,互相談論著,不知道是誰,趴在老板辦公室門口,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老板,剛剛李副組長說的都是真的吧!”

老板頹著肩,埋頭只顧的胡亂一氣的瘋狂的砸辦公室的東西,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緊接著三樓之下的其他部門的同事聞聲而至,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員工開始義憤填膺的討伐問道:“老板!你真收錢了?”後來,老板朝著烏泱泱的圍成一團的門口砸過去一個瓷器花瓶。

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從那以後,辦公室裏有關於‘老板收錢這件事’和‘靈音內部捐官的惡性事件’幾乎成為一波久久不能散去的陰霾,長久的籠罩在‘靈音’總部公司的寫字樓大廈頂端。也不知道是內部的哪一個員工,把上次老板和李遇橙辦公室談話,加了變聲處理,發表在公眾平臺上。偏偏,只是給李遇橙做了變聲處理,老板本人的聲音沒有做任何處理的,就全部上傳在了社交平臺上。一時間轟動‘靈音’總部高層,老板也被悄無聲息的革職處理。

大約一周的時間,上頭重新換了執行人,總裁辦的牌子也變了。奇怪的是,鬧成這副樣子,李遇橙並沒有被公司人事部提掃帚開了,而是保留了她原職位。

李遇橙還那納悶,按照那老板睚眥必報的性格,沒把她辭退,還真的是讓人意外哎。這一天周末,她拿著手機,看著同事群聊裏面的消息,好像是有新的老板要接手‘靈音’。李遇橙想,指不定是新來的老板明辨是非,或許真的是一位好老板吧。

“嘶…”她低下頭,看著腳踝上的傷,雖然已經結痂,但還是不能碰水,偶爾不小心的碰到傷口,還疼的不行。今天她一個人在家,不出意外,周遇的公司好像要加班,所以他今天晚上會回來晚一點。她沒什麽心情一個人吃飯,雖然周遇已經把做好的菜封存放進冰箱,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但是好像,周遇不在家,她也沒什麽胃口了。

晚上,她在房間裏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事情不算多,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完成了。看著電腦屏幕,李遇橙餘光掃了一眼手邊的手機,心裏想著,之前周遇加班,到了晚上總會給她發個消息,又或者給她打個電話之類的。

可是今天,好像一直沒能等到,從七點半一直等到將近九點鐘,他沒有給她發任何的消息。她擡手揉了揉眼睛,心裏沒由來的,有點落寞。

她不是一個喜歡管束對方的人,因為覺得麻煩,因為她覺得自由對於一個人來說很重要的,她也是這麽認為的。這將近半個月和周遇住在一起,周遇意外的,很合她的心意。不用像平常男女朋友一樣,每天都要事無巨細的匯報自己的一切事情乃至行蹤,她一直都是隨著心意的,想起來就跟周遇說說,如果事情太急她也就沒跟他說。

說實話,她挺喜歡自由的、喜歡無拘無束,喜歡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跟人打報告的生活。在這一點上,周遇讓她很滿意。她不喜歡多舌的伴侶,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晚上,她的心裏竟然生出一種想要周遇給她打個電話,兩個人說說話的想法。

周遇不在家,她挺落寞的。

於是,她拿起手機,主動給周遇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只是,周遇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對勁。

“餵?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菜我做好了放在冰箱裏,你自己熱一熱。”

他的聲音裏,明顯帶著一抹疲倦。

李遇橙點頭,不免有點擔心,“好,我知道了。周遇,你是在,”是在公司加班嗎?如果是的,不要熬太晚對身體不好的,你吃飯沒有?我給你送過去,反正菜也多的。

後邊的話堵在嘴裏,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李遇橙總是未雨綢繆的覺得,她要是真的把這些羅裏吧嗦的話跟周遇說了,他又那麽煩,會不會讓他心裏不開心呢?如果真的說了,會不會顯得她管制他的自由了?

想到這裏,她就不敢輕易往下說了。一種來自於未知的恐懼和擔心,正在強烈的拉扯著自己的思緒,李遇橙覺得自己可真沒出息!擰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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