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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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五年
季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是。”
“你好！我叫鄧原，是大四的，今年快要畢業了，你叫什麽名字，是大幾的？”
“研三，季湘。”
季湘心思根本不在交際上，只是熟練的打開制圖軟件開始操作放圖這件事，所以說話言語之間，過於冷淡了，但這就是她的風格，她都習慣了，也沒興趣跟人搭訕之類的。或許是季湘這種態度，鄧原當時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起來了，頗有種吃了閉門羹的樣子。
鄧原掃了一眼她的電腦，驚訝了一句：“原來是學姐啊！我還以為你是大一或者大二的學妹，畢竟你長得還挺年輕漂亮的，說實話，你說你是研三的，我還不相信嘞！不過，你這放圖的速度還真是迅速。”
季湘微微蹙眉，“嗯。”
她認真做事的時候，總是全身心地投入，根本沒空來跟他說話。
鄧原心裏倒不是滋味了，但他從來都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季湘，是哪兩個字啊？”
季湘嘆了口氣，明顯有點不耐煩了，“季節的季，湘君的湘。”
“哦，原來是這兩個字。那…學姐，你等會兒學習完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們朋友夥兒的去玩，老有意思了！就在地鐵站旁邊的一家酒吧。”
“不好意思，沒興趣，我有事。”
鄧原明顯有點尷尬，擡手摸了摸後腦勺，“那…那也沒事。”
季湘看著電腦屏幕，認真做事的樣子，鄧原偏頭來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又看了兩眼。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清冷美女真的很漂亮，跟他之前所見過的女生，都不一樣。他有過不少女朋友，北歐的，本地的，都有。可也沒有一個像季湘這樣漂亮的。
他站起身，似乎是打算走了，可是越看季湘的臉，越覺得好熟悉，好像在哪兒見到過。他一臉疑惑，隨後掏出一支煙來，便開始吞雲吐霧，絲毫沒有註意到樣品房旁邊的指示牌上寫的禁煙二字。
季湘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也嗅到了煙草味，心裏有些不悅，“這裏不能抽煙。”
鄧原正納悶，跟沒聽到季湘說話一樣，隨後他掏出手機來，翻出相冊，終於找到了一張男女合照。他仔細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隨即偏頭看著季湘，不可置信的開口：“你是季湘？”
季湘一臉莫名其妙，“你都知道，幹嘛這麽驚訝，抽煙會罰款的，建議你出去抽。”
鄧原震驚的看了一眼手機的相冊，又看了看季湘，試探性地開口：“你是季紅梅的女兒？”
在聽到自己養母的名字時，她微不可微地捏緊鼠標，一張漂亮的臉蛋露出一抹驚恐來，她也轉頭，看著眼前這個男生。
她瞇眼，問：“你怎麽知道？”
鄧原再次震驚，那雙黑眸裏寫滿了不可思議，他頓在原地，眼裏方才對季湘的驚訝喜歡，慢慢的轉化成了怨憤。他握緊手機對著她：“還真是你，我他媽真是吃了狗屎運了，到哪兒都能碰上你！我當然知道了，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爸的新老婆，看看，是不是你媽！是不是你們母女倆！”
話音剛落，鄧原當即掀起怒火，轉手直接把手機朝著季湘身上砸！那力道很重，季湘根本來不及反應，手機已經砸中她的臉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疼得不行，“嘶…”
接下來，鄧原完全跟失控了一樣，擡手指著蹲在地上的季湘，就開始破口大罵：“還真是你！你們母女倆還真是有手段，一個勾引我爸不算完，連你也要進來攪混水，老的小的為了踏進我家門，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你還真是不挑，我爸怎麽說也都快五十歲了，你也好意思下得了口，都不嫌害臊啊！果然是賤人生的女兒，一樣賤，只曉得勾引別人的丈夫，破壞人家的家庭。”鄧原氣得眼睛發紅，一想到自己剛才還對她生出了一點喜歡，在知道季湘的身份後，那種厭惡以及惡心的心理和怒火，直接到達的頂峰！
他捏緊拳頭，最後的理智提醒著他，不能對一個女人動手，所以盡管他捏緊拳，還是沒有對季湘下手，而是指著季湘說：“呸！真是老子眼瞎了！”
季湘擡眸，撿起鄧原的手機，不加思考的，直接往他身上砸，動作迅速，絲毫不脫離帶水，“你要是再罵下去，我不介意直接報警！”
鄧原被砸中腦袋，當時就起了紅腫，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直接碎掉了。他還想問罪季湘來著，反倒被她打得都懵了。他頓在原地，氣得頭發差點沒豎起來。
他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季湘，就你還報警！要報警也是我報！你破壞人家家庭，像你這種社會敗類，趁早進監獄蹲局子去吧！”
季湘被扯得胳膊生疼，“你是不是有病？誰破壞家庭了？”
鄧原見她不承認，氣得不行：“你裝什麽裝！除了你還有誰？鄧麗江認識嗎，你敢說你不認識他！”
聞及這個名字，季湘瞪大眼睛，眼裏閃過一絲恐懼來。這細小的表情，鄧原立刻捕捉到了，他譏諷道：“怎麽，這下想起來了，心虛了？當初你媽勾引我爸，順利氣死我媽，你媽應該很得意的吧？後來，老爺子賊心不死轉而盯上了你，你倒也不挑，兩個人指不定什麽時候勾搭到一塊兒了！”
啪的一聲，季湘不留餘力的，給了他一巴掌。
季湘恢覆了冷靜，冷眸掃過鄧原，努力地想要抽開手，“你別汙蔑我，我媽和你爸是正規途徑認識的，不存在誰勾引誰，誰氣死誰。我也和鄧麗江沒有任何關系，你敢來質問我，何不回去質問你那人模狗樣的好父親，到底是誰心虛，到底是誰才是那個惡人！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和鄧麗江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系，你要是再糾纏我，我可要報警了！”
鄧原長這麽大，他媽都沒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就連他爸也沒有。
他還有點委屈：“你敢打我！”
“所以呢？你要還回來嗎？”季湘輕哼一聲。
他咬緊牙關，被嗆得不輕，“季湘，敢做不敢當啊？鄧麗江可都說了，是你勾引的他。”
季湘一臉淡定，“我口味沒那麽重。”
鄧麗江的德行，原來，連他的親生兒子都看不破啊。
鄧原皺眉，“你！”
鄧原看著季湘的表情，竟然有那麽一刻覺得她說的不是假話，可是一想到一些事情，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老爺子都親口承認了，她還擱這兒裝什麽清純？
“那支票呢，轉賬記錄呢？你既然說跟鄧麗江沒關系，他為什麽要給你轉錢還給你房產證？”
“這些你該去問季紅梅，錢都是她收。再說了，你爸都多大歲數了，我圖他什麽？我可不是什麽東西都咽得下去的。另外，你真的覺得，你那個爸是個正人君子？”
季湘走上來，緊緊盯著鄧原。
鄧原心裏清楚他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時之間囂張的火焰，登時褪去一大半，他吭吭唧唧開口：“我…”
他爸要是真的是個稱職的好父親好丈夫，就不會再他媽在世的時候搞出軌，這一點他心裏在清楚不過了。
季湘步步緊逼，“有時間，多去讀點書長長腦子，別因為你爸的一句話，就要死要活的。看你這副蠢得可憐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憐又可笑！萬一哪天出門要是被人給坑了，說不定還傻乎乎的給人數錢呢。”
鄧原也往後退，實在是季湘的氣場太大，他都有點退卻了，“你……”
季湘看他這副軟綿綿的樣子，最後也不跟他一般見識了，於是收拾好東西，準備轉身離開。沒想到，離開了虞城，還是能聽到見到她最不想聽到見到的人和事情。她覺得今天晚上糟糕透了。
她剛準備離開，卻被鄧原叫住：“季湘，真不是你嗎？”
季湘冷眼瞥他，“你要是懷疑，我反倒無愧於心，你盡管報警！”
鄧原還是不死心，快速大踏步走過來，迅速的抓住她的手，一面說：“那好！我們現在就去虞城，去跟老爺子對質，順便再解釋解釋他為什麽會留給你一大筆錢的事情。我他媽就不信了，你又不是他的種，憑什麽要給你留錢！要留也是留給我，我媽是他明媒正娶娶回家的……”
季湘立刻甩開他的手，當時就失控了，“你放開我！”
她覺得聽到有關鄧家的一切，全身乃至四肢都快要僵硬了，她顫抖著，表情近乎猙獰，這是第一次在外面，她失了控。本以為她離開虞城，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都會漸漸消退，卻沒想到他們還是沒打算放過她。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根本就不是她的錯，她做錯了什麽？有時候她都要瘋了!
鄧原被季湘的突然失控弄得不知所措，“你…你怎麽回事兒？”
季湘仍在掙紮：“你他媽放開我！”
鄧原只以為她是心虛了，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足，“你，你幹嘛這個反應？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心虛了？……要是心虛了，我可不能放開你，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回去！去虞城，當著我的面，跟老爺子對質！”
季湘瞪大眼睛，恨不能瘋了，眼裏全是怒火，還有恐懼，“滾開…滾開！我才不要回去…”
她的手腕很疼，可疼的那一瞬間，突然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極度的狂怒生氣充斥她的大腦，胸腔！她的腿腳漸漸發軟，身子一倒，便被一個懷抱穩穩接住。
一個手掌伸過來，扣著鄧原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捏，鄧原猛地吃痛立刻松開手，“啊！你是誰啊？”
趙承澤的表情很不好，冷眼瞪著鄧原：“你是誰？敢欺負她，你膽子不小。”
鄧原看著眼前兇惡的男人，一瞬間蔫兒，“我…不關我事啊…是她…是她，”後面難堪的話他有點不好意思當著一個外人的面開口，而且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也不敢再開口了。
趙承澤氣得臉都白了，咬牙切齒道：“你打她了？”
“我…”鄧原嚇得身子一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腳踹翻在地上。
鄧原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那一腳，讓他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有種要瞬間移位的疼，他倒在地上，疼得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趙承澤跟不解氣一樣，一旦渾身的暴戾情緒被調動，就再也收不住了，他捏緊拳頭，渾身冷冰冰的，死死瞪著地上的鄧原。
懷裏的季湘搖了搖頭，聲音似有若無的，“走吧，走吧…別打了…”
理智也在這一刻及時醒悟，他垂眸，看著懷裏虛弱的女人，心都擰成一團了。後來，趙承澤抱著她，離開了樣品房。
，
夜晚的風，涼颼颼的，季湘趴在他的肩上，意識是清醒的。耳朵抵著趙承澤的背，竟然不可理喻的，有了一種莫名的安心。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忘不掉，想著鄧原對她的謾罵，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冷風吹拂著眼睛，她忍不住掉了眼淚，卻不敢哭出聲音來。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她的養母季紅梅，想到了當初在虞城發生的那一個噩夢般的事，分明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卻有種發生在昨天的恐懼感。
趙承澤背著小姑娘，明顯的感受到了，後背上的濕意，他身形一僵。卻沒有停住腳下的步伐。他小心翼翼喊了她的名字：“季湘。”
她哭的視線模糊，就連意識也慢慢的，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漸漸模糊，她聽到了趙承澤的聲音，一瞬間心裏安心不少，像從前一樣，回應著：“嗯…”
後來，後來的事，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是昏睡過去了，對於一切都沒有感知的暈倒過去了。等到再一次醒過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她聽到了旁邊似乎有人在講話，聲音不大不小，她恰好全能聽到。
趙承澤一夜未眠，明顯的有了黑眼圈，醫生在查看季湘的情況後，終於松了一口氣：“她的燒已經退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怪不得，她昨天晚上老是覺得犯困，在吃完一個冰淇淩後，渾身都覺得發熱，她也沒在意，只是以為天氣太熱的緣故。
趙承澤點頭，“謝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病房。
他轉身，看著季湘，就看到她眨動了眼睛，就是沒睜開眼睛，隨即拖著椅子在她跟前坐著。他知道她不願意醒，或許，也不願意看他。但他不願意離開，起碼是現在，她生病的時候。他伸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故意逗弄，“季湘，你是不是醒了？”
季湘捏緊手心，眉頭微蹙，繼續裝睡。
趙承澤低笑一聲，“湘湘，你睡著的樣子和裝睡的樣子，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你這副樣子，明顯是在裝睡。你要是不願意醒，我可要親你了。”
季湘一驚，心裏頓時慌了。
果然，趙承澤還是當年那個趙承澤，混不吝的樣子，“流氓，你敢，”她沒有睜開眼，聲音卻忍不住說了出來。
夏日的熱浪卷起白色窗簾，一股接著一股的往房間襲來，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季湘習慣性地睜開眼睛來，卻不妨被這刺眼的陽光閃著眼睛，她一慌。卻沒想到趙承澤低頭過來，伸手蓋住她的眼睛，他的氣息似乎很近很近，笑著說：“醒了不就好了。”
他幫她擋住那刺眼的陽光，溫熱的氣息慢慢靠近，好半晌，等到電動窗簾關上的那一瞬兒，他又開口：“別怕，擋住了，睜開眼睛來看看。”
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他說，她就信了。季湘試探性地睜開眼睛來看，果然，室內的光線不是那樣刺眼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瞇眼，“你可以坐回去了，別離我這麽近。”
趙承澤倒也聽話，坐了回去，可偏偏放在她臉龐上的手，有些舍不得收回。
季湘也楞住了，“手，”
他也乖乖收回去，像是心思被戳破，趙承澤表情還有點不自然。
後來，他坐正身子，看著季湘，好像怎麽看都不夠的樣子。
季湘慢慢坐起身子，喝了藥，終於跟他開口說了一句還算客氣的話，“昨天的事，謝謝你。”
他搖頭，“用不著客氣。”
趙承澤猶豫，要不要問她有關昨天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猶豫來猶豫去，他還是開口了：“昨天那人，和你有過節？需要我幫你處理這個麻煩嗎？”
季湘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態度依舊冷淡，“用不著。”
“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如果他真的不要命的敢惹你，我會處理好一切，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都說了不用！你聽不懂人話嗎？”水，因為激動，灑了出來。
季湘生氣了，臉都氣紅了，她的手顫抖著，哪怕水弄濕了她的手，她也絲毫沒有察覺。她心裏只是覺得，已經和趙承澤分手這麽長時間了，他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
要是放在以前，以趙承澤的傲氣，絕對不會停留，畢竟從前的趙承澤始終是個名副其實的浪子，向來不會為了某個女人停留，受氣之類的。可，隨著時間，風水輪流轉，他大概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趙承澤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在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露出的厭惡時，趙承澤的心，猛然抽疼一下。那個時候，那個瞬間裏，沒有人會知道，他有多麽想時間能夠流轉倒回，回到從前，回到他犯錯犯渾之前。他想要盡一切努力去彌補，想要贖罪，在一切傷痕沒有出現的時候，好好對她。起碼，也能給季湘，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趙承澤低頭，吐露出一個字，“好。”
季湘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想要再睡一覺，便不客氣的趕他走：“你走吧，我要睡覺。”
她沒等他答應，已經趴下身子，攏了攏被褥，繼續睡個覺。看著她背對過去的身影，那樣瘦小，纖弱，趙承澤並沒有離開的打算。他勻了一口氣，把手機丟在椅子上，俯身過來上了床，幾近霸道蠻狠地從背後將她摟住。
季湘身體一僵，便被他摟住腰肢，收緊，隨之而來，她的身後也覆蓋上來一股暖意。獨屬於趙承澤的氣息將她包裹著，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委屈：“季湘，你可真夠狠的！真不要我了？”
他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朵，他的懷抱和當初一樣強勢霸道，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淳厚低沈，只是現在添了一抹頹然。衣服很薄，他的一個沈重的呼吸，仿若都能穿透她的衣服，那一刻，好像之前的一切記憶，慢慢開始蘇醒。分明，這樣的懷抱和相處，只有在兩個人談戀愛那會兒才會有……
季湘猛然睜開眼睛，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很快恢覆了理智。她動彈著胳膊，想要把他推開，因為生病，聲音都是那樣的軟綿無力，聽起來都讓人覺得心疼，“你走…你走開…要是想耍流氓，也要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雖然是單獨的病房，但此刻門虛掩著，小窗戶的磨砂玻璃門上，時不時閃過人影，保不齊按時間巡房的護士會突然推門而入。他不打算要臉面，她還打算要臉面。
他的胸膛很硬，力氣很足，她如同小貓兒在懷裏撲通撲通好久，卻還是半點作用都沒有。反倒，他的擁抱更加緊了，“老子偏不走，怕什麽，之前…我們又不是沒在醫院…”
他感受到，季湘的繩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後邊混賬的話，戛然而止。
季湘震驚他無恥的下限，明明已經分手，為什麽還要來糾纏她？
她咬緊唇，眼眶分明紅了，“說啊，怎麽不說了？趙承澤……時隔五年，你依舊這麽渾。”
趙承澤的臉煞白，後悔剛才口不擇言，“湘湘…”
他近乎虔誠的，抱著她，“對不起…”
季湘身體都在顫抖，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被熱浪卷動的白色窗簾，她憋了好久好久，卻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時至今日，時間教會人成長，論誰也想不到，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趙承澤，會有今天這副慘淡失意的樣子，論誰也想不到，時至今日，趙承澤真的害怕了，害怕…季湘是真的忘了他，真的不再，喜歡他這個人了。
“最後，問一句，”
“你說。”
“真的，真的沒可能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對。”季湘的聲音很小很小，帶著細小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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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是。”
“你好！我叫鄧原，是大四的，今年快要畢業了，你叫什麽名字，是大幾的？”
“研三，季湘。”
季湘心思根本不在交際上，只是熟練的打開制圖軟件開始操作放圖這件事，所以說話言語之間，過於冷淡了，但這就是她的風格，她都習慣了，也沒興趣跟人搭訕之類的。或許是季湘這種態度，鄧原當時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起來了，頗有種吃了閉門羹的樣子。
鄧原掃了一眼她的電腦，驚訝了一句：“原來是學姐啊！我還以為你是大一或者大二的學妹，畢竟你長得還挺年輕漂亮的，說實話，你說你是研三的，我還不相信嘞！不過，你這放圖的速度還真是迅速。”
季湘微微蹙眉，“嗯。”
她認真做事的時候，總是全身心地投入，根本沒空來跟他說話。
鄧原心裏倒不是滋味了，但他從來都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季湘，是哪兩個字啊？”
季湘嘆了口氣，明顯有點不耐煩了，“季節的季，湘君的湘。”
“哦，原來是這兩個字。那…學姐，你等會兒學習完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們朋友夥兒的去玩，老有意思了！就在地鐵站旁邊的一家酒吧。”
“不好意思，沒興趣，我有事。”
鄧原明顯有點尷尬，擡手摸了摸後腦勺，“那…那也沒事。”
季湘看著電腦屏幕，認真做事的樣子，鄧原偏頭來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又看了兩眼。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清冷美女真的很漂亮，跟他之前所見過的女生，都不一樣。他有過不少女朋友，北歐的，本地的，都有。可也沒有一個像季湘這樣漂亮的。
他站起身，似乎是打算走了，可是越看季湘的臉，越覺得好熟悉，好像在哪兒見到過。他一臉疑惑，隨後掏出一支煙來，便開始吞雲吐霧，絲毫沒有註意到樣品房旁邊的指示牌上寫的禁煙二字。
季湘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也嗅到了煙草味，心裏有些不悅，“這裏不能抽煙。”
鄧原正納悶，跟沒聽到季湘說話一樣，隨後他掏出手機來，翻出相冊，終於找到了一張男女合照。他仔細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隨即偏頭看著季湘，不可置信的開口：“你是季湘？”
季湘一臉莫名其妙，“你都知道，幹嘛這麽驚訝，抽煙會罰款的，建議你出去抽。”
鄧原震驚的看了一眼手機的相冊，又看了看季湘，試探性地開口：“你是季紅梅的女兒？”
在聽到自己養母的名字時，她微不可微地捏緊鼠標，一張漂亮的臉蛋露出一抹驚恐來，她也轉頭，看著眼前這個男生。
她瞇眼，問：“你怎麽知道？”
鄧原再次震驚，那雙黑眸裏寫滿了不可思議，他頓在原地，眼裏方才對季湘的驚訝喜歡，慢慢的轉化成了怨憤。他握緊手機對著她：“還真是你，我他媽真是吃了狗屎運了，到哪兒都能碰上你！我當然知道了，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爸的新老婆，看看，是不是你媽！是不是你們母女倆！”
話音剛落，鄧原當即掀起怒火，轉手直接把手機朝著季湘身上砸！那力道很重，季湘根本來不及反應，手機已經砸中她的臉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疼得不行，“嘶…”
接下來，鄧原完全跟失控了一樣，擡手指著蹲在地上的季湘，就開始破口大罵：“還真是你！你們母女倆還真是有手段，一個勾引我爸不算完，連你也要進來攪混水，老的小的為了踏進我家門，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你還真是不挑，我爸怎麽說也都快五十歲了，你也好意思下得了口，都不嫌害臊啊！果然是賤人生的女兒，一樣賤，只曉得勾引別人的丈夫，破壞人家的家庭。”鄧原氣得眼睛發紅，一想到自己剛才還對她生出了一點喜歡，在知道季湘的身份後，那種厭惡以及惡心的心理和怒火，直接到達的頂峰！
他捏緊拳頭，最後的理智提醒著他，不能對一個女人動手，所以盡管他捏緊拳，還是沒有對季湘下手，而是指著季湘說：“呸！真是老子眼瞎了！”
季湘擡眸，撿起鄧原的手機，不加思考的，直接往他身上砸，動作迅速，絲毫不脫離帶水，“你要是再罵下去，我不介意直接報警！”
鄧原被砸中腦袋，當時就起了紅腫，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直接碎掉了。他還想問罪季湘來著，反倒被她打得都懵了。他頓在原地，氣得頭發差點沒豎起來。
他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季湘，就你還報警！要報警也是我報！你破壞人家家庭，像你這種社會敗類，趁早進監獄蹲局子去吧！”
季湘被扯得胳膊生疼，“你是不是有病？誰破壞家庭了？”
鄧原見她不承認，氣得不行：“你裝什麽裝！除了你還有誰？鄧麗江認識嗎，你敢說你不認識他！”
聞及這個名字，季湘瞪大眼睛，眼裏閃過一絲恐懼來。這細小的表情，鄧原立刻捕捉到了，他譏諷道：“怎麽，這下想起來了，心虛了？當初你媽勾引我爸，順利氣死我媽，你媽應該很得意的吧？後來，老爺子賊心不死轉而盯上了你，你倒也不挑，兩個人指不定什麽時候勾搭到一塊兒了！”
啪的一聲，季湘不留餘力的，給了他一巴掌。
季湘恢覆了冷靜，冷眸掃過鄧原，努力地想要抽開手，“你別汙蔑我，我媽和你爸是正規途徑認識的，不存在誰勾引誰，誰氣死誰。我也和鄧麗江沒有任何關系，你敢來質問我，何不回去質問你那人模狗樣的好父親，到底是誰心虛，到底是誰才是那個惡人！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和鄧麗江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系，你要是再糾纏我，我可要報警了！”
鄧原長這麽大，他媽都沒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就連他爸也沒有。
他還有點委屈：“你敢打我！”
“所以呢？你要還回來嗎？”季湘輕哼一聲。
他咬緊牙關，被嗆得不輕，“季湘，敢做不敢當啊？鄧麗江可都說了，是你勾引的他。”
季湘一臉淡定，“我口味沒那麽重。”
鄧麗江的德行，原來，連他的親生兒子都看不破啊。
鄧原皺眉，“你！”
鄧原看著季湘的表情，竟然有那麽一刻覺得她說的不是假話，可是一想到一些事情，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老爺子都親口承認了，她還擱這兒裝什麽清純？
“那支票呢，轉賬記錄呢？你既然說跟鄧麗江沒關系，他為什麽要給你轉錢還給你房產證？”
“這些你該去問季紅梅，錢都是她收。再說了，你爸都多大歲數了，我圖他什麽？我可不是什麽東西都咽得下去的。另外，你真的覺得，你那個爸是個正人君子？”
季湘走上來，緊緊盯著鄧原。
鄧原心裏清楚他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時之間囂張的火焰，登時褪去一大半，他吭吭唧唧開口：“我…”
他爸要是真的是個稱職的好父親好丈夫，就不會再他媽在世的時候搞出軌，這一點他心裏在清楚不過了。
季湘步步緊逼，“有時間，多去讀點書長長腦子，別因為你爸的一句話，就要死要活的。看你這副蠢得可憐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憐又可笑！萬一哪天出門要是被人給坑了，說不定還傻乎乎的給人數錢呢。”
鄧原也往後退，實在是季湘的氣場太大，他都有點退卻了，“你……”
季湘看他這副軟綿綿的樣子，最後也不跟他一般見識了，於是收拾好東西，準備轉身離開。沒想到，離開了虞城，還是能聽到見到她最不想聽到見到的人和事情。她覺得今天晚上糟糕透了。
她剛準備離開，卻被鄧原叫住：“季湘，真不是你嗎？”
季湘冷眼瞥他，“你要是懷疑，我反倒無愧於心，你盡管報警！”
鄧原還是不死心，快速大踏步走過來，迅速的抓住她的手，一面說：“那好！我們現在就去虞城，去跟老爺子對質，順便再解釋解釋他為什麽會留給你一大筆錢的事情。我他媽就不信了，你又不是他的種，憑什麽要給你留錢！要留也是留給我，我媽是他明媒正娶娶回家的……”
季湘立刻甩開他的手，當時就失控了，“你放開我！”
她覺得聽到有關鄧家的一切，全身乃至四肢都快要僵硬了，她顫抖著，表情近乎猙獰，這是第一次在外面，她失了控。本以為她離開虞城，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都會漸漸消退，卻沒想到他們還是沒打算放過她。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根本就不是她的錯，她做錯了什麽？有時候她都要瘋了!
鄧原被季湘的突然失控弄得不知所措，“你…你怎麽回事兒？”
季湘仍在掙紮：“你他媽放開我！”
鄧原只以為她是心虛了，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足，“你，你幹嘛這個反應？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心虛了？……要是心虛了，我可不能放開你，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回去！去虞城，當著我的面，跟老爺子對質！”
季湘瞪大眼睛，恨不能瘋了，眼裏全是怒火，還有恐懼，“滾開…滾開！我才不要回去…”
她的手腕很疼，可疼的那一瞬間，突然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極度的狂怒生氣充斥她的大腦，胸腔！她的腿腳漸漸發軟，身子一倒，便被一個懷抱穩穩接住。
一個手掌伸過來，扣著鄧原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捏，鄧原猛地吃痛立刻松開手，“啊！你是誰啊？”
趙承澤的表情很不好，冷眼瞪著鄧原：“你是誰？敢欺負她，你膽子不小。”
鄧原看著眼前兇惡的男人，一瞬間蔫兒，“我…不關我事啊…是她…是她，”後面難堪的話他有點不好意思當著一個外人的面開口，而且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也不敢再開口了。
趙承澤氣得臉都白了，咬牙切齒道：“你打她了？”
“我…”鄧原嚇得身子一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腳踹翻在地上。
鄧原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那一腳，讓他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有種要瞬間移位的疼，他倒在地上，疼得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趙承澤跟不解氣一樣，一旦渾身的暴戾情緒被調動，就再也收不住了，他捏緊拳頭，渾身冷冰冰的，死死瞪著地上的鄧原。
懷裏的季湘搖了搖頭，聲音似有若無的，“走吧，走吧…別打了…”
理智也在這一刻及時醒悟，他垂眸，看著懷裏虛弱的女人，心都擰成一團了。後來，趙承澤抱著她，離開了樣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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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涼颼颼的，季湘趴在他的肩上，意識是清醒的。耳朵抵著趙承澤的背，竟然不可理喻的，有了一種莫名的安心。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忘不掉，想著鄧原對她的謾罵，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冷風吹拂著眼睛，她忍不住掉了眼淚，卻不敢哭出聲音來。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她的養母季紅梅，想到了當初在虞城發生的那一個噩夢般的事，分明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卻有種發生在昨天的恐懼感。
趙承澤背著小姑娘，明顯的感受到了，後背上的濕意，他身形一僵。卻沒有停住腳下的步伐。他小心翼翼喊了她的名字：“季湘。”
她哭的視線模糊，就連意識也慢慢的，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漸漸模糊，她聽到了趙承澤的聲音，一瞬間心裏安心不少，像從前一樣，回應著：“嗯…”
後來，後來的事，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是昏睡過去了，對於一切都沒有感知的暈倒過去了。等到再一次醒過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她聽到了旁邊似乎有人在講話，聲音不大不小，她恰好全能聽到。
趙承澤一夜未眠，明顯的有了黑眼圈，醫生在查看季湘的情況後，終於松了一口氣：“她的燒已經退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怪不得，她昨天晚上老是覺得犯困，在吃完一個冰淇淩後，渾身都覺得發熱，她也沒在意，只是以為天氣太熱的緣故。
趙承澤點頭，“謝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病房。
他轉身，看著季湘，就看到她眨動了眼睛，就是沒睜開眼睛，隨即拖著椅子在她跟前坐著。他知道她不願意醒，或許，也不願意看他。但他不願意離開，起碼是現在，她生病的時候。他伸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故意逗弄，“季湘，你是不是醒了？”
季湘捏緊手心，眉頭微蹙，繼續裝睡。
趙承澤低笑一聲，“湘湘，你睡著的樣子和裝睡的樣子，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你這副樣子，明顯是在裝睡。你要是不願意醒，我可要親你了。”
季湘一驚，心裏頓時慌了。
果然，趙承澤還是當年那個趙承澤，混不吝的樣子，“流氓，你敢，”她沒有睜開眼，聲音卻忍不住說了出來。
夏日的熱浪卷起白色窗簾，一股接著一股的往房間襲來，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季湘習慣性地睜開眼睛來，卻不妨被這刺眼的陽光閃著眼睛，她一慌。卻沒想到趙承澤低頭過來，伸手蓋住她的眼睛，他的氣息似乎很近很近，笑著說：“醒了不就好了。”
他幫她擋住那刺眼的陽光，溫熱的氣息慢慢靠近，好半晌，等到電動窗簾關上的那一瞬兒，他又開口：“別怕，擋住了，睜開眼睛來看看。”
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他說，她就信了。季湘試探性地睜開眼睛來看，果然，室內的光線不是那樣刺眼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瞇眼，“你可以坐回去了，別離我這麽近。”
趙承澤倒也聽話，坐了回去，可偏偏放在她臉龐上的手，有些舍不得收回。
季湘也楞住了，“手，”
他也乖乖收回去，像是心思被戳破，趙承澤表情還有點不自然。
後來，他坐正身子，看著季湘，好像怎麽看都不夠的樣子。
季湘慢慢坐起身子，喝了藥，終於跟他開口說了一句還算客氣的話，“昨天的事，謝謝你。”
他搖頭，“用不著客氣。”
趙承澤猶豫，要不要問她有關昨天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猶豫來猶豫去，他還是開口了：“昨天那人，和你有過節？需要我幫你處理這個麻煩嗎？”
季湘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態度依舊冷淡，“用不著。”
“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如果他真的不要命的敢惹你，我會處理好一切，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都說了不用！你聽不懂人話嗎？”水，因為激動，灑了出來。
季湘生氣了，臉都氣紅了，她的手顫抖著，哪怕水弄濕了她的手，她也絲毫沒有察覺。她心裏只是覺得，已經和趙承澤分手這麽長時間了，他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
要是放在以前，以趙承澤的傲氣，絕對不會停留，畢竟從前的趙承澤始終是個名副其實的浪子，向來不會為了某個女人停留，受氣之類的。可，隨著時間，風水輪流轉，他大概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趙承澤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在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露出的厭惡時，趙承澤的心，猛然抽疼一下。那個時候，那個瞬間裏，沒有人會知道，他有多麽想時間能夠流轉倒回，回到從前，回到他犯錯犯渾之前。他想要盡一切努力去彌補，想要贖罪，在一切傷痕沒有出現的時候，好好對她。起碼，也能給季湘，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趙承澤低頭，吐露出一個字，“好。”
季湘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想要再睡一覺，便不客氣的趕他走：“你走吧，我要睡覺。”
她沒等他答應，已經趴下身子，攏了攏被褥，繼續睡個覺。看著她背對過去的身影，那樣瘦小，纖弱，趙承澤並沒有離開的打算。他勻了一口氣，把手機丟在椅子上，俯身過來上了床，幾近霸道蠻狠地從背後將她摟住。
季湘身體一僵，便被他摟住腰肢，收緊，隨之而來，她的身後也覆蓋上來一股暖意。獨屬於趙承澤的氣息將她包裹著，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委屈：“季湘，你可真夠狠的！真不要我了？”
他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朵，他的懷抱和當初一樣強勢霸道，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淳厚低沈，只是現在添了一抹頹然。衣服很薄，他的一個沈重的呼吸，仿若都能穿透她的衣服，那一刻，好像之前的一切記憶，慢慢開始蘇醒。分明，這樣的懷抱和相處，只有在兩個人談戀愛那會兒才會有……
季湘猛然睜開眼睛，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很快恢覆了理智。她動彈著胳膊，想要把他推開，因為生病，聲音都是那樣的軟綿無力，聽起來都讓人覺得心疼，“你走…你走開…要是想耍流氓，也要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雖然是單獨的病房，但此刻門虛掩著，小窗戶的磨砂玻璃門上，時不時閃過人影，保不齊按時間巡房的護士會突然推門而入。他不打算要臉面，她還打算要臉面。
他的胸膛很硬，力氣很足，她如同小貓兒在懷裏撲通撲通好久，卻還是半點作用都沒有。反倒，他的擁抱更加緊了，“老子偏不走，怕什麽，之前…我們又不是沒在醫院…”
他感受到，季湘的繩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後邊混賬的話，戛然而止。
季湘震驚他無恥的下限，明明已經分手，為什麽還要來糾纏她？
她咬緊唇，眼眶分明紅了，“說啊，怎麽不說了？趙承澤……時隔五年，你依舊這麽渾。”
趙承澤的臉煞白，後悔剛才口不擇言，“湘湘…”
他近乎虔誠的，抱著她，“對不起…”
季湘身體都在顫抖，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被熱浪卷動的白色窗簾，她憋了好久好久，卻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時至今日，時間教會人成長，論誰也想不到，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趙承澤，會有今天這副慘淡失意的樣子，論誰也想不到，時至今日，趙承澤真的害怕了，害怕…季湘是真的忘了他，真的不再，喜歡他這個人了。
“最後，問一句，”
“你說。”
“真的，真的沒可能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對。”季湘的聲音很小很小，帶著細小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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