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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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車禍
“嘶。”殷浩輕聲悶哼一下。
卻還不忘轉身來看李遇橙，他的語調飽含關心、擔心：“遇橙，你沒事吧？都怪我，沒看到前面的車，前面的車突然停下了。”
李遇橙也是嚇了一跳，手機差點從窗戶掉下去，千鈞一發之際她緊緊地握住，趕忙坐正身子。她長舒一口氣，指了指身上的安全帶，“沒事沒事，還好有安全帶。”
這一段小插曲，很快過去。
“嗯。”殷浩重新啟動車子，平緩地往大道上去。
還好她沒發現，想到這裏，殷浩緩緩的吐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只要見到她一心著急給那個人打電話，他這心裏就莫名的心煩，甚至會做出一些動作來刻意的打亂她。
李遇橙打了好幾通電話，始終沒能等到周遇接電話的那一瞬兒，她整個人變得越來越心浮氣躁了，越來越委屈，剛要掛斷，那端久違的接聽了。
她楞了下，握緊手機，準備不說話，就把周遇晾著。
可沒想到，那端已經說話了，“餵？是誰？”
聽筒裏，傳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遇橙眸子一亮，似乎聽出來了，又像是不相信似的，主動問了一句：“你是誰？”
接電話的，是文蔓。
她的聲音，夾帶著滬上細軟腔調，這些年都是這樣，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文蔓捏緊手機，也察覺到了這個被備註‘宇宙第一美’的人，是誰，她怔然一瞬兒，拿下手機，掃了一眼通訊錄上的那一張視線昏暗，且能看得到清晰輪廓、漂亮清麗的一張臉的頭像時，她明白了。這個人，是李遇橙。
她回答的也很隨和，“我是文蔓，周遇有點急事，你有什麽可以跟我說，我幫你轉告，小妹妹。”
那一刻，李遇橙說不生氣是假的，只覺得驚詫的同時，還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拿著周遇的手機？”
文蔓擡眸，看著不遠處的病房，護士正在給躺在床上的周遇，包紮傷口。
於是，她轉換了語氣，這語氣攜帶著有關風月的暧昧意味，“你覺得呢？他現在躺在床上呢，恐怕不太方便，要不……你晚點再給他打電話，對了，忘記問了，你是周遇在江城從小跟著他屁股後頭的小妹妹吧？我叫文蔓，當年我去過三班，還見過你一面，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聞言，李遇橙瞳孔倏地睜大，床上？
什麽床上？
她剛要氣急破口大聲詢問，可話到了嘴邊，又想到了什麽，也就硬生生咽下去了，沒開口了。她咬緊牙關，出聲道：“認識怎麽樣，不認識又怎麽樣？你很重要嗎？”
她這句話，表現得極為淡定，反之，另一邊的文蔓被她這句話給嗆住，氣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於是她整理好言語，又故意激怒：“我重不重要，這個你該問你周遇哥哥，他現在就在我身邊，小妹妹。”
李遇橙鼻頭猛一陣兒酸澀，表示不屑，“你真希望我問他？”
這句話，她說的吊兒郎當的，卻在文蔓聽起來有種頗有底氣、飽含自信的樣子。或許是，誰心虛，誰心慌，誰沒有底氣，文蔓被這句話問的，沈吟片刻，沒有再接話。
看過那麽多小說電視劇，沒有點識破白蓮花的本事，她也算是白活了。她可是李遇橙，惹她你算是碰到鋼板了！
李遇橙漫不經心道：“你別碰他手機，他這人有潔癖，碰過的東西，一律會丟。還有，你剛剛說他在床上，誰的床上？你敢不敢把電話遞給他，讓我跟他說話？你不敢吧？你要是敢，你就不會偷摸的偷走他的手機，在這跟老子唧唧歪歪的！是女的，就別讓我瞧不起你！背地裏耍什麽白蓮花心機！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
一通話砸下來，文蔓心裏砰砰直跳，氣也是必不可少的，可關鍵就是底氣不足，手裏還心虛的出熱汗。
文蔓不理她，也不解釋，而是自說自話：“小妹妹，他確實是在床上，剛才他開車，送我來醫院，一開始她說要去江城派出所接你，後來，我說我難受了，他就送我來醫院了。咳咳。”
說著，文蔓咳嗽兩聲，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了，忘了問了，你從派出所出來，有人接你嗎？周遇這邊有事，去不了了。”
李遇橙微微瞇眼，無法判斷她這話的真假。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周遇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至於，手機到底是不是‘機緣巧合’又或者，被她‘強’拿的，無從得知，她也判別不了真假。
所以，沒必要無端生氣。
她舔了舔嘴角，拆開上次沒有吃完的薄荷糖，放進嘴裏，“與你無關。”
四個字，那聲調，那語氣，恣意傲慢的語氣，讓文蔓心裏咯噔一下。
真是和周遇一模一樣。
“讓周遇接電話！”李遇橙心裏窩火，沒由來的吼了一聲。
文蔓被嚇得一激靈，“他……很忙，沒空搭理你。”
“是沒空，還是，你偷接了他電話，生怕被他發現？”
“總之，就是沒空，他要是有空就去接你出來了，可是他沒有，反而送我來醫院。所以說，他就算是有空，也會對我有空，對你，我就不知道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李遇橙牙齒都要咬碎了。
嘴裏的薄荷糖咬得咯吱響，“敢掛我電話！……”
坐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的殷浩，臉色沒好到哪裏去。
方向盤被他捏緊又捏緊，恨不能立刻捏碎了，可偏偏這張漂亮清秀的臉上仍舊表現得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他總是把情緒隱藏的很好，喜形不露於色。經過紅綠燈，他調轉方向盤，很快到了一家川菜館停下，有關李遇橙的口味，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了解了一點，有一點他很篤定，李遇橙生氣就喜歡吃辣的。
他轉過頭來，問：“遇橙，地方到了，我們走吧？”
他表現得極為淡定，進退有度，慢慢的不去插手多管閑事，他也發現了，李遇橙這人平時看起來話少懟人毫不留情面，實則也是一個不喜歡別人好管閑事，幹涉她生活的人。所以，他不會過多打聽，還會見縫插針，帶她來吃她喜歡的川菜。
李遇橙恨不能捏碎手機，臉上的怒火已經掩蓋不住了，她就是這樣，大事面前波瀾不驚，小事面前自亂陣腳。她垂下頭，生硬的跟著殷浩進了菜館子。
這是一家新開的四川火鍋，最近剛做活動，點好了鍋底，兩個人坐在靠著窗戶的地方坐下。李遇橙卻一直悶頭不說話，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好像心裏有事。
殷浩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聲音溫和道：“遇橙，喝點水，剛剛是不是暈車了，喝點水緩一緩。”
杯子遞上來，李遇橙心情不明朗，倒也沒接，而是擋住，婉拒了：“我不覺得暈，還有，太熱了，喝不下熱水。”
說著，她擡起頭來，轉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空調，額角上已經沁出細汗來，後來她從包包裏拿出頭繩，隨意的挽起頭發來。烏黑的發被紮上去，露出本就白皙的脖頸，雖然是再平常不過的白色襯衫，搭配鉛筆褲，可卻有種渾然天成的美。一時之間，殷浩楞住，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臉頰上，好久，好久，才肯挪開視線。
他點頭，“那就不喝了，我給你點一杯冷飲。”
說著，他叫來了服務員，給李遇橙點了一杯草莓果汁。
李遇橙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
殷浩微微勾唇一笑，“不用跟我客氣。”
這一餐飯，一開始，李遇橙就有點心神不寧，總想著周遇那件事，到了後來菜品上的越來越多，火鍋吃得越來越酣暢，她把這些事兒全都暫時的拋擲腦後了。一面吃得滿臉通紅，一面又猛地灌冷水，該說不說，這家館子的火鍋尤其正宗，但說起來還是沒有她上次在婺源吃的那菜辣，那可堪稱變態辣，以至於後來她被辣進醫院。
殷浩還挺會照顧人，給她倒水，見到李遇橙滿面通紅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遇橙，你到底是有多喜歡吃辣？” 辣成這樣了，還不停。
李遇橙嘴巴沒空來回覆，好不容易把一片土豆咽下去了，辣椒油淌過她的喉嚨，就那麽一瞬兒的功夫，刺激得她連連咳嗽，“咳咳…咳咳……”
眼淚在眼眶裏頭直打轉，臉頰又紅了幾個度，這種難受又覺得暢快的感覺起伏在她胸口。後來，終於緩過勁兒了，李遇橙又喝了一口水，“我去，嗆死我了！”
殷浩有些擔心，“再喝點。”
他舉著杯子，剛要倒溫水。
李遇橙忙擺手，“不用。”
下一刻，殷浩伸手來，想要拍拍她的後背，幫她疏解。
李遇橙下意識地閃躲，連連拒絕：“沒事…沒事…”
她是不想讓別人碰她。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
從剛進公司那一天，殷浩就察覺到了，這個看似高冷話少的人，對誰都保持著最基本的距離、禮貌、要不是，他曾見到過李遇橙仗義相助敢愛敢恨雖冷面卻熱心腸的一面，他大概就相信了她表面的一貫的樣子。這才是最真實的李遇橙。
可現在，她拒絕他的靠近，那就表示，她的心一直對他是封閉的狀態。
她把他當異性、外人。
他一直以為，李遇橙對誰對一切異性都一樣。
可是……上次在派出所外面看到，李遇橙主動擁抱周遇的一幕後。
他就改變了，這個想法。
可為什麽？那個叫周遇的，唯獨不一樣？
李遇橙下意識地拒絕，殷浩心裏不是滋味，臉上還是勉強的帶著笑，收回手來，“那就好。”
“嗯。”李遇橙點頭，見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也松了口氣。
一餐飯吃下來，李遇橙有意無意提起要給殷浩介紹女朋友，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殷浩應酬下來一番話語就讓李遇橙放棄了這個話題。後來，他這人還不忘臨了再度表明真心。他往左右看了兩眼，因為是中午，餐館裏人不是很多，空調也剛剛好，他將胳膊放在桌上，鄭重道：“遇橙，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但是喜歡你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理睬，也不需要你借著給我介紹其他女生，來故意的遠離我。我就挑明了說，我殷浩就是喜歡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我也看不上眼。另外，你就算不喜歡我，忽視我就行，又或者，只是把我當朋友，我也願意，你放心既然是朋友，我不會做出格的事兒，依舊跟你像朋友一樣相處，你也別那麽嫌棄我，這樣……我就能很開心。”
他說的進退有度，還有種可憐的意味。
其實，有時候李遇橙發自內心你的自省，殷浩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她摸了摸下巴，“殷浩，我們才認識五個月而已，是不是因為我們之前一起采訪做新聞稿的原因，我說了什麽讓你誤會的話又或者，做了什麽讓你誤解的事兒？”
她自認為，在和異性相處的方式上，有禮有度，這些年來她身邊沒什麽異性朋友，究其緣由是因為她這個較真，打心底的認為男女之間不會有什麽幹凈的所謂純友誼。她從來不相信男閨蜜這種關系，所以她除了跟季湘關系非常鐵，身邊也沒什麽異性。對待殷浩，只是把他當作，弟弟、同事、而已，別無他念，是真的，要是有假的天打雷劈。除去，她確實會偶爾覺得殷浩長得如花似玉了點，還私底下把他跟某小說男主yy在一起的念頭，其他的真沒有了。
殷浩擡眸，溫暖的陽光恰好透過玻璃窗戶，投射進來，覆蓋在那張清秀勻挺的面容上，他微微一笑，手裏夾著一塊藕放進清水鍋裏，卻沒有撈出來。仔細一瞧，他是單眼皮，一笑眼梢尾部都溢出喜悅來。
他看著李遇橙，回道：“沒有。五個月，足夠了。”
李遇橙納悶，“什麽足夠了？”
他拿著公筷，看著一律煙霧徐徐上升的鍋，把那一片藕夾出來，放到她的油碟裏，“五個月，喜歡上你，足夠了。”
“遇橙，你還記得，我剛到公司的第三天嗎？那時候，因為天天在首爾上大學，腦子裏頭裝了一堆書本知識，可當我真正出了社會進入公司後，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小小的打印機都不會用，我真覺得身為一個大學出來的人，挺丟人的。當時，那個叫小c的還嘲笑我來著，足足嘲笑我了兩遍，當時我就在心裏數數，他要是再敢嘲笑一句我保證對他翻臉。後來，你出來了，一句話不說，就拿著我手裏的文件，放進打印機上，還問我，要打幾份？我當時被窩囊的慍怒給氣昏了頭，當時足足楞了好幾秒，傻楞楞的說了，二十份。你點了頭，還幫我打印了。事後，你一句話不說把東西遞給我，還踩了小c一腳，轉頭就走了。”
有這事兒？
不過，當時踩小c，確實只是碰巧，她也是不小心踩到的。
李遇橙垂眸，看著油碟裏面的藕片，沒有夾起來吃，只是當時她覺得，就算一起吃了火鍋，她還是接受不了一個關系不是很好的異性，給她夾菜。
她並沒有碰那塊藕，而是淡定的回應：“殷浩，其實天底下比我好，比我適合你的女孩，多了去了，你不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的。”
殷浩放下公筷，深邃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緩緩道：“我樂意浪費時間，就算是當個備胎，我也願意，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發現你不喜歡…那個叫周遇的了，你只要回頭，我就一定會在你身後，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在，我願意等你。”
不是？
這叫個什麽事兒！
太狗血了吧？這是什麽瑪麗蘇小說的常見狗血橋段，她李遇橙風光一世，還從沒見到過這樣的人。
她楞住，同時也感受到了來自周圍顧客的異樣目光，有發出嘖嘖驚訝聲音的、有回頭來看兩個人的隨後又掩面偷笑的……
後來，李遇橙沒說話了，吃完了這頓飯，她準備自己搭公交回去，一路上沒有再和殷浩多說一句話。因為拒絕也拒絕了，難聽的話也說了，可偏偏殷浩沒有一點被打擊後並退縮的跡象，反倒孜孜不倦地跟在她左右。
他提議，“遇橙，我送你回家吧，現在下午，天氣太熱，等公交很慢的。”
剛吃完火鍋，李遇橙不太喜歡坐封閉的車，本來還考慮掃一輛共享單車的。
但是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陽，以及渾身濕噠噠的襯衫，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還是坐公交車吧。
起碼，還有個空調。
另外，殷浩的車不能再坐了，和他的距離也要保持了，不然他還會這般信心盎然，攪和得自己心情也不明朗了，她不喜歡他，從來都不喜歡，也沒那個出格的念頭，所以從今天開始就應該徹底的分開，並且，以後都不要再聯系了。
她開口，“不用，殷浩，你的行為，讓我很困擾。”
她已經極力地保持著理智和禮貌，和他訴說這個事實。
其實仔細想想，殷浩這人除了話少對她熱心腸外，好像也沒有什麽人品上的問題，畢竟兩個人之前也一起組合做過報道做過新聞稿和采訪，也算是‘並肩作戰’的同事。只不過，現在公司都沒了，他倆頂多算是舊同事關系，加之殷浩幾次三番對她的傳播示好，已經讓她望而卻步了，她不能再跟他有交流了。
殷浩臉上沒有預料中的詫異，表情不鹹不淡的，最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抱歉。”他伸手來，打開車門，說了最後一句話，“我的行為讓你困擾了……放心，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但是天氣實在是太熱了，你還是上我的車，我把你送回去，我保證，以後不這麽糾纏你了。”
她握著手機，擡頭，有些不確信的問他：“真的？”
他點頭，伸手抓了住後腦勺，臉上帶著一抹不自然的笑，回道：“真的。”這個笑，有種自嘲的味道。
後來，李遇橙還是坐上他的車，朝著她的公寓去。
之前，殷浩也提議過送她回來，她每次都是婉拒。
究其緣由，是真的不合適。
就算是送，也是在公寓小區附近的夜市停下。
她這個人宅慣了，不喜歡和陌生人過多交流，也不喜歡殷浩送她回家之類的。
但是，他既然答應了，以後不會再糾纏，那就行。
殷浩紳士的送她上了電梯，電梯裏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了一則物業廣播。
“最近，三棟出現物品失竊事件，桂苑物業提醒您註意個人財產保管，警惕不明人士，若有相關情況，請撥打物業熱線…999。”
這時，殷浩想起來，“上次聽你朋友圈說，小區有尾隨夜班女孩的變態？後續，怎麽樣了？”
李遇橙搓了搓胳膊，忽然覺得出了一身汗，又吹冷氣，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回答：“被抓了，那人是個慣犯，就因為這事兒，附近小區都搬走好幾戶租戶了。”
他點頭，“你放心，我送你回來，不會有事的。”
李遇橙側眸看了一眼殷浩，忍不住笑了，“這是大白天的，而且流氓不一定打得過我！”
他笑了，可能是李遇橙這跟男孩子一般爽朗的性格，說實話他挺喜歡李遇橙這種性子，起碼在外頭是不會被欺負的，就算是被欺負了，她也會反擊回去。不像他，性格太悶，典型的回避型人格，不懂拒絕，對待人總是一副好聲好氣的樣子，就因為這個樣子，才會被公司的前輩欺負，被小c針對。後來，跟在李遇橙身邊，漸漸的，從她的身上學到了不少，也開始慢慢的懂得反抗，懂得去維護，她對他的影響挺大的。
看著緩緩上升的電梯，他掃了一眼發紅的按鍵，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找到的一家比較可靠的傳媒公司，最近做了一檔關於關愛殘障人士公益節目，反響很好。這家公司剛剛在江城成立分公司不久，正缺人，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李遇橙微微瞇眼，看著名片，接了過來，看了一會兒。
怎麽看，都覺得眼熟。
“靈音。”
“對，這家傳媒公司，其實是一家叫做‘靈音’的慈善機構旗下的子產品。這些年，靈音在江城很出名，通過舉辦慈善晚宴舉行拍賣募捐，募捐的款子用來救助那些聽障困難弱勢群體，聽說今年的春晚，也會邀請靈音公司旗下做節目。”
“我知道了，我先看看。”
“好。你要是考慮清楚了，我在那裏有朋友，可以幫你引薦。”
“再說吧。”
很快，電梯抵達。
殷浩送她，到了門口，李遇橙剛要掏出鑰匙，卻又停頓一下，她轉過身來，就看到殷浩站在她身後，表情很是平淡，還對她招手：“再見！”
李遇橙眨了眨眼睛，“嗯。”
開了門，走了進去後，她又好奇的伸出脖子來瞅了一眼。
就看到，殷浩轉而靠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悠哉的掏出一支煙來，點燃，吸了一口，似乎是察覺到了李遇橙投遞過來的目光，他笑了笑，說：“我抽支煙。”
話音剛落，他轉而朝著樓梯上去，那一刻……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當李遇橙看到殷浩走到轉角，那個綠色的垃圾桶旁邊抽煙時，她的心裏咯噔一下。
猛然，想起了那天……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按壓著門把手，問：“殷浩，你住哪兒來著？”
他伸手，撣了撣煙灰，樓道裏吹來一陣涼涼的風，卷著黑色的煙灰，跌落進了垃圾桶裏。他垂眸，掃了一眼李遇橙，嘴角微微上揚，回道：“隔壁小區。”
琥珀色的眸子顫了顫，他住在隔壁小區，那個曾經出事的小區？
不知道，為什麽，她隱約裏，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怎麽了？”他又吸了一口煙，聲音也懶懶的。
“沒……沒怎麽。”
砰！李遇橙關上門。
腦子裏止不住的，回想起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難不成？樓上1901的住戶其實是殷浩，他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來敲門？故意嚇唬她？
不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這種怪癖好的人。
李遇橙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歪了，搖了搖頭。
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
嚇得李遇橙渾身一顫！
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心裏頭砰砰直跳！
她看著手機，看著上面的備註：ZY。
擡手摸了摸胸口，她松了一口氣，剛準備接，卻又想到周遇放她鴿子的事情，就不打算接，晾著他。
她看著手機屏幕，直到對方沒有再打。
叮咚！
微信發來一條消息，也是周遇。
ZY：【抱歉。今天出了點意外，沒能去接你。】
另一邊。
周遇剛處理好出院手續，眼睫下帶著淡淡的黑，像是睡眠不足導致的黑眼圈。昨天晚上，因為失眠，一大早又犯困開車，一個不小心撞到了綠化帶上，就連臉上也出現了擦傷。中途，他接到了照顧母親的護工電話，就匆忙地趕到了醫院。
他的臉色近乎蒼白，除了失眠，好像眼裏還藏著其他的心事一樣。
李遇橙本來不想回覆，卻偶然的，看到了，阿麽發在朋友圈的消息，是阿麽的自拍照，周遇也不小心入了鏡。文案寫著：出門沒看黃歷。
周遇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面容憔悴的樣子，李遇橙還是忍不住的給周遇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聽。
他的聲音有些頹然，少見的低沈，“餵？”
李遇橙心裏還生氣來著，“……”
他深吸一口氣，沒聽到李遇橙回答，心裏知道，她還在生氣，他放下手裏的藥瓶，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當著她的面，解釋：“今天淩晨五點半我就出門，準備去接你。半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後來……護工給我打電話，說我媽出事了，所以，很抱歉，我失約了。”
聽到這兩個字，李遇橙當時就僵住了。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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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殷浩輕聲悶哼一下。
卻還不忘轉身來看李遇橙，他的語調飽含關心、擔心：“遇橙，你沒事吧？都怪我，沒看到前面的車，前面的車突然停下了。”
李遇橙也是嚇了一跳，手機差點從窗戶掉下去，千鈞一發之際她緊緊地握住，趕忙坐正身子。她長舒一口氣，指了指身上的安全帶，“沒事沒事，還好有安全帶。”
這一段小插曲，很快過去。
“嗯。”殷浩重新啟動車子，平緩地往大道上去。
還好她沒發現，想到這裏，殷浩緩緩的吐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只要見到她一心著急給那個人打電話，他這心裏就莫名的心煩，甚至會做出一些動作來刻意的打亂她。
李遇橙打了好幾通電話，始終沒能等到周遇接電話的那一瞬兒，她整個人變得越來越心浮氣躁了，越來越委屈，剛要掛斷，那端久違的接聽了。
她楞了下，握緊手機，準備不說話，就把周遇晾著。
可沒想到，那端已經說話了，“餵？是誰？”
聽筒裏，傳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遇橙眸子一亮，似乎聽出來了，又像是不相信似的，主動問了一句：“你是誰？”
接電話的，是文蔓。
她的聲音，夾帶著滬上細軟腔調，這些年都是這樣，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文蔓捏緊手機，也察覺到了這個被備註‘宇宙第一美’的人，是誰，她怔然一瞬兒，拿下手機，掃了一眼通訊錄上的那一張視線昏暗，且能看得到清晰輪廓、漂亮清麗的一張臉的頭像時，她明白了。這個人，是李遇橙。
她回答的也很隨和，“我是文蔓，周遇有點急事，你有什麽可以跟我說，我幫你轉告，小妹妹。”
那一刻，李遇橙說不生氣是假的，只覺得驚詫的同時，還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拿著周遇的手機？”
文蔓擡眸，看著不遠處的病房，護士正在給躺在床上的周遇，包紮傷口。
於是，她轉換了語氣，這語氣攜帶著有關風月的暧昧意味，“你覺得呢？他現在躺在床上呢，恐怕不太方便，要不……你晚點再給他打電話，對了，忘記問了，你是周遇在江城從小跟著他屁股後頭的小妹妹吧？我叫文蔓，當年我去過三班，還見過你一面，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聞言，李遇橙瞳孔倏地睜大，床上？
什麽床上？
她剛要氣急破口大聲詢問，可話到了嘴邊，又想到了什麽，也就硬生生咽下去了，沒開口了。她咬緊牙關，出聲道：“認識怎麽樣，不認識又怎麽樣？你很重要嗎？”
她這句話，表現得極為淡定，反之，另一邊的文蔓被她這句話給嗆住，氣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於是她整理好言語，又故意激怒：“我重不重要，這個你該問你周遇哥哥，他現在就在我身邊，小妹妹。”
李遇橙鼻頭猛一陣兒酸澀，表示不屑，“你真希望我問他？”
這句話，她說的吊兒郎當的，卻在文蔓聽起來有種頗有底氣、飽含自信的樣子。或許是，誰心虛，誰心慌，誰沒有底氣，文蔓被這句話問的，沈吟片刻，沒有再接話。
看過那麽多小說電視劇，沒有點識破白蓮花的本事，她也算是白活了。她可是李遇橙，惹她你算是碰到鋼板了！
李遇橙漫不經心道：“你別碰他手機，他這人有潔癖，碰過的東西，一律會丟。還有，你剛剛說他在床上，誰的床上？你敢不敢把電話遞給他，讓我跟他說話？你不敢吧？你要是敢，你就不會偷摸的偷走他的手機，在這跟老子唧唧歪歪的！是女的，就別讓我瞧不起你！背地裏耍什麽白蓮花心機！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
一通話砸下來，文蔓心裏砰砰直跳，氣也是必不可少的，可關鍵就是底氣不足，手裏還心虛的出熱汗。
文蔓不理她，也不解釋，而是自說自話：“小妹妹，他確實是在床上，剛才他開車，送我來醫院，一開始她說要去江城派出所接你，後來，我說我難受了，他就送我來醫院了。咳咳。”
說著，文蔓咳嗽兩聲，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對了，忘了問了，你從派出所出來，有人接你嗎？周遇這邊有事，去不了了。”
李遇橙微微瞇眼，無法判斷她這話的真假。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周遇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至於，手機到底是不是‘機緣巧合’又或者，被她‘強’拿的，無從得知，她也判別不了真假。
所以，沒必要無端生氣。
她舔了舔嘴角，拆開上次沒有吃完的薄荷糖，放進嘴裏，“與你無關。”
四個字，那聲調，那語氣，恣意傲慢的語氣，讓文蔓心裏咯噔一下。
真是和周遇一模一樣。
“讓周遇接電話！”李遇橙心裏窩火，沒由來的吼了一聲。
文蔓被嚇得一激靈，“他……很忙，沒空搭理你。”
“是沒空，還是，你偷接了他電話，生怕被他發現？”
“總之，就是沒空，他要是有空就去接你出來了，可是他沒有，反而送我來醫院。所以說，他就算是有空，也會對我有空，對你，我就不知道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李遇橙牙齒都要咬碎了。
嘴裏的薄荷糖咬得咯吱響，“敢掛我電話！……”
坐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的殷浩，臉色沒好到哪裏去。
方向盤被他捏緊又捏緊，恨不能立刻捏碎了，可偏偏這張漂亮清秀的臉上仍舊表現得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他總是把情緒隱藏的很好，喜形不露於色。經過紅綠燈，他調轉方向盤，很快到了一家川菜館停下，有關李遇橙的口味，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了解了一點，有一點他很篤定，李遇橙生氣就喜歡吃辣的。
他轉過頭來，問：“遇橙，地方到了，我們走吧？”
他表現得極為淡定，進退有度，慢慢的不去插手多管閑事，他也發現了，李遇橙這人平時看起來話少懟人毫不留情面，實則也是一個不喜歡別人好管閑事，幹涉她生活的人。所以，他不會過多打聽，還會見縫插針，帶她來吃她喜歡的川菜。
李遇橙恨不能捏碎手機，臉上的怒火已經掩蓋不住了，她就是這樣，大事面前波瀾不驚，小事面前自亂陣腳。她垂下頭，生硬的跟著殷浩進了菜館子。
這是一家新開的四川火鍋，最近剛做活動，點好了鍋底，兩個人坐在靠著窗戶的地方坐下。李遇橙卻一直悶頭不說話，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好像心裏有事。
殷浩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聲音溫和道：“遇橙，喝點水，剛剛是不是暈車了，喝點水緩一緩。”
杯子遞上來，李遇橙心情不明朗，倒也沒接，而是擋住，婉拒了：“我不覺得暈，還有，太熱了，喝不下熱水。”
說著，她擡起頭來，轉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空調，額角上已經沁出細汗來，後來她從包包裏拿出頭繩，隨意的挽起頭發來。烏黑的發被紮上去，露出本就白皙的脖頸，雖然是再平常不過的白色襯衫，搭配鉛筆褲，可卻有種渾然天成的美。一時之間，殷浩楞住，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臉頰上，好久，好久，才肯挪開視線。
他點頭，“那就不喝了，我給你點一杯冷飲。”
說著，他叫來了服務員，給李遇橙點了一杯草莓果汁。
李遇橙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
殷浩微微勾唇一笑，“不用跟我客氣。”
這一餐飯，一開始，李遇橙就有點心神不寧，總想著周遇那件事，到了後來菜品上的越來越多，火鍋吃得越來越酣暢，她把這些事兒全都暫時的拋擲腦後了。一面吃得滿臉通紅，一面又猛地灌冷水，該說不說，這家館子的火鍋尤其正宗，但說起來還是沒有她上次在婺源吃的那菜辣，那可堪稱變態辣，以至於後來她被辣進醫院。
殷浩還挺會照顧人，給她倒水，見到李遇橙滿面通紅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遇橙，你到底是有多喜歡吃辣？” 辣成這樣了，還不停。
李遇橙嘴巴沒空來回覆，好不容易把一片土豆咽下去了，辣椒油淌過她的喉嚨，就那麽一瞬兒的功夫，刺激得她連連咳嗽，“咳咳…咳咳……”
眼淚在眼眶裏頭直打轉，臉頰又紅了幾個度，這種難受又覺得暢快的感覺起伏在她胸口。後來，終於緩過勁兒了，李遇橙又喝了一口水，“我去，嗆死我了！”
殷浩有些擔心，“再喝點。”
他舉著杯子，剛要倒溫水。
李遇橙忙擺手，“不用。”
下一刻，殷浩伸手來，想要拍拍她的後背，幫她疏解。
李遇橙下意識地閃躲，連連拒絕：“沒事…沒事…”
她是不想讓別人碰她。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
從剛進公司那一天，殷浩就察覺到了，這個看似高冷話少的人，對誰都保持著最基本的距離、禮貌、要不是，他曾見到過李遇橙仗義相助敢愛敢恨雖冷面卻熱心腸的一面，他大概就相信了她表面的一貫的樣子。這才是最真實的李遇橙。
可現在，她拒絕他的靠近，那就表示，她的心一直對他是封閉的狀態。
她把他當異性、外人。
他一直以為，李遇橙對誰對一切異性都一樣。
可是……上次在派出所外面看到，李遇橙主動擁抱周遇的一幕後。
他就改變了，這個想法。
可為什麽？那個叫周遇的，唯獨不一樣？
李遇橙下意識地拒絕，殷浩心裏不是滋味，臉上還是勉強的帶著笑，收回手來，“那就好。”
“嗯。”李遇橙點頭，見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也松了口氣。
一餐飯吃下來，李遇橙有意無意提起要給殷浩介紹女朋友，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殷浩應酬下來一番話語就讓李遇橙放棄了這個話題。後來，他這人還不忘臨了再度表明真心。他往左右看了兩眼，因為是中午，餐館裏人不是很多，空調也剛剛好，他將胳膊放在桌上，鄭重道：“遇橙，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但是喜歡你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理睬，也不需要你借著給我介紹其他女生，來故意的遠離我。我就挑明了說，我殷浩就是喜歡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我也看不上眼。另外，你就算不喜歡我，忽視我就行，又或者，只是把我當朋友，我也願意，你放心既然是朋友，我不會做出格的事兒，依舊跟你像朋友一樣相處，你也別那麽嫌棄我，這樣……我就能很開心。”
他說的進退有度，還有種可憐的意味。
其實，有時候李遇橙發自內心你的自省，殷浩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她摸了摸下巴，“殷浩，我們才認識五個月而已，是不是因為我們之前一起采訪做新聞稿的原因，我說了什麽讓你誤會的話又或者，做了什麽讓你誤解的事兒？”
她自認為，在和異性相處的方式上，有禮有度，這些年來她身邊沒什麽異性朋友，究其緣由是因為她這個較真，打心底的認為男女之間不會有什麽幹凈的所謂純友誼。她從來不相信男閨蜜這種關系，所以她除了跟季湘關系非常鐵，身邊也沒什麽異性。對待殷浩，只是把他當作，弟弟、同事、而已，別無他念，是真的，要是有假的天打雷劈。除去，她確實會偶爾覺得殷浩長得如花似玉了點，還私底下把他跟某小說男主yy在一起的念頭，其他的真沒有了。
殷浩擡眸，溫暖的陽光恰好透過玻璃窗戶，投射進來，覆蓋在那張清秀勻挺的面容上，他微微一笑，手裏夾著一塊藕放進清水鍋裏，卻沒有撈出來。仔細一瞧，他是單眼皮，一笑眼梢尾部都溢出喜悅來。
他看著李遇橙，回道：“沒有。五個月，足夠了。”
李遇橙納悶，“什麽足夠了？”
他拿著公筷，看著一律煙霧徐徐上升的鍋，把那一片藕夾出來，放到她的油碟裏，“五個月，喜歡上你，足夠了。”
“遇橙，你還記得，我剛到公司的第三天嗎？那時候，因為天天在首爾上大學，腦子裏頭裝了一堆書本知識，可當我真正出了社會進入公司後，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小小的打印機都不會用，我真覺得身為一個大學出來的人，挺丟人的。當時，那個叫小c的還嘲笑我來著，足足嘲笑我了兩遍，當時我就在心裏數數，他要是再敢嘲笑一句我保證對他翻臉。後來，你出來了，一句話不說，就拿著我手裏的文件，放進打印機上，還問我，要打幾份？我當時被窩囊的慍怒給氣昏了頭，當時足足楞了好幾秒，傻楞楞的說了，二十份。你點了頭，還幫我打印了。事後，你一句話不說把東西遞給我，還踩了小c一腳，轉頭就走了。”
有這事兒？
不過，當時踩小c，確實只是碰巧，她也是不小心踩到的。
李遇橙垂眸，看著油碟裏面的藕片，沒有夾起來吃，只是當時她覺得，就算一起吃了火鍋，她還是接受不了一個關系不是很好的異性，給她夾菜。
她並沒有碰那塊藕，而是淡定的回應：“殷浩，其實天底下比我好，比我適合你的女孩，多了去了，你不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的。”
殷浩放下公筷，深邃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緩緩道：“我樂意浪費時間，就算是當個備胎，我也願意，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發現你不喜歡…那個叫周遇的了，你只要回頭，我就一定會在你身後，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在，我願意等你。”
不是？
這叫個什麽事兒！
太狗血了吧？這是什麽瑪麗蘇小說的常見狗血橋段，她李遇橙風光一世，還從沒見到過這樣的人。
她楞住，同時也感受到了來自周圍顧客的異樣目光，有發出嘖嘖驚訝聲音的、有回頭來看兩個人的隨後又掩面偷笑的……
後來，李遇橙沒說話了，吃完了這頓飯，她準備自己搭公交回去，一路上沒有再和殷浩多說一句話。因為拒絕也拒絕了，難聽的話也說了，可偏偏殷浩沒有一點被打擊後並退縮的跡象，反倒孜孜不倦地跟在她左右。
他提議，“遇橙，我送你回家吧，現在下午，天氣太熱，等公交很慢的。”
剛吃完火鍋，李遇橙不太喜歡坐封閉的車，本來還考慮掃一輛共享單車的。
但是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陽，以及渾身濕噠噠的襯衫，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還是坐公交車吧。
起碼，還有個空調。
另外，殷浩的車不能再坐了，和他的距離也要保持了，不然他還會這般信心盎然，攪和得自己心情也不明朗了，她不喜歡他，從來都不喜歡，也沒那個出格的念頭，所以從今天開始就應該徹底的分開，並且，以後都不要再聯系了。
她開口，“不用，殷浩，你的行為，讓我很困擾。”
她已經極力地保持著理智和禮貌，和他訴說這個事實。
其實仔細想想，殷浩這人除了話少對她熱心腸外，好像也沒有什麽人品上的問題，畢竟兩個人之前也一起組合做過報道做過新聞稿和采訪，也算是‘並肩作戰’的同事。只不過，現在公司都沒了，他倆頂多算是舊同事關系，加之殷浩幾次三番對她的傳播示好，已經讓她望而卻步了，她不能再跟他有交流了。
殷浩臉上沒有預料中的詫異，表情不鹹不淡的，最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抱歉。”他伸手來，打開車門，說了最後一句話，“我的行為讓你困擾了……放心，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但是天氣實在是太熱了，你還是上我的車，我把你送回去，我保證，以後不這麽糾纏你了。”
她握著手機，擡頭，有些不確信的問他：“真的？”
他點頭，伸手抓了住後腦勺，臉上帶著一抹不自然的笑，回道：“真的。”這個笑，有種自嘲的味道。
後來，李遇橙還是坐上他的車，朝著她的公寓去。
之前，殷浩也提議過送她回來，她每次都是婉拒。
究其緣由，是真的不合適。
就算是送，也是在公寓小區附近的夜市停下。
她這個人宅慣了，不喜歡和陌生人過多交流，也不喜歡殷浩送她回家之類的。
但是，他既然答應了，以後不會再糾纏，那就行。
殷浩紳士的送她上了電梯，電梯裏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了一則物業廣播。
“最近，三棟出現物品失竊事件，桂苑物業提醒您註意個人財產保管，警惕不明人士，若有相關情況，請撥打物業熱線…999。”
這時，殷浩想起來，“上次聽你朋友圈說，小區有尾隨夜班女孩的變態？後續，怎麽樣了？”
李遇橙搓了搓胳膊，忽然覺得出了一身汗，又吹冷氣，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回答：“被抓了，那人是個慣犯，就因為這事兒，附近小區都搬走好幾戶租戶了。”
他點頭，“你放心，我送你回來，不會有事的。”
李遇橙側眸看了一眼殷浩，忍不住笑了，“這是大白天的，而且流氓不一定打得過我！”
他笑了，可能是李遇橙這跟男孩子一般爽朗的性格，說實話他挺喜歡李遇橙這種性子，起碼在外頭是不會被欺負的，就算是被欺負了，她也會反擊回去。不像他，性格太悶，典型的回避型人格，不懂拒絕，對待人總是一副好聲好氣的樣子，就因為這個樣子，才會被公司的前輩欺負，被小c針對。後來，跟在李遇橙身邊，漸漸的，從她的身上學到了不少，也開始慢慢的懂得反抗，懂得去維護，她對他的影響挺大的。
看著緩緩上升的電梯，他掃了一眼發紅的按鍵，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找到的一家比較可靠的傳媒公司，最近做了一檔關於關愛殘障人士公益節目，反響很好。這家公司剛剛在江城成立分公司不久，正缺人，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李遇橙微微瞇眼，看著名片，接了過來，看了一會兒。
怎麽看，都覺得眼熟。
“靈音。”
“對，這家傳媒公司，其實是一家叫做‘靈音’的慈善機構旗下的子產品。這些年，靈音在江城很出名，通過舉辦慈善晚宴舉行拍賣募捐，募捐的款子用來救助那些聽障困難弱勢群體，聽說今年的春晚，也會邀請靈音公司旗下做節目。”
“我知道了，我先看看。”
“好。你要是考慮清楚了，我在那裏有朋友，可以幫你引薦。”
“再說吧。”
很快，電梯抵達。
殷浩送她，到了門口，李遇橙剛要掏出鑰匙，卻又停頓一下，她轉過身來，就看到殷浩站在她身後，表情很是平淡，還對她招手：“再見！”
李遇橙眨了眨眼睛，“嗯。”
開了門，走了進去後，她又好奇的伸出脖子來瞅了一眼。
就看到，殷浩轉而靠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悠哉的掏出一支煙來，點燃，吸了一口，似乎是察覺到了李遇橙投遞過來的目光，他笑了笑，說：“我抽支煙。”
話音剛落，他轉而朝著樓梯上去，那一刻……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當李遇橙看到殷浩走到轉角，那個綠色的垃圾桶旁邊抽煙時，她的心裏咯噔一下。
猛然，想起了那天……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按壓著門把手，問：“殷浩，你住哪兒來著？”
他伸手，撣了撣煙灰，樓道裏吹來一陣涼涼的風，卷著黑色的煙灰，跌落進了垃圾桶裏。他垂眸，掃了一眼李遇橙，嘴角微微上揚，回道：“隔壁小區。”
琥珀色的眸子顫了顫，他住在隔壁小區，那個曾經出事的小區？
不知道，為什麽，她隱約裏，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怎麽了？”他又吸了一口煙，聲音也懶懶的。
“沒……沒怎麽。”
砰！李遇橙關上門。
腦子裏止不住的，回想起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難不成？樓上1901的住戶其實是殷浩，他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來敲門？故意嚇唬她？
不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這種怪癖好的人。
李遇橙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歪了，搖了搖頭。
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
嚇得李遇橙渾身一顫！
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心裏頭砰砰直跳！
她看著手機，看著上面的備註：ZY。
擡手摸了摸胸口，她松了一口氣，剛準備接，卻又想到周遇放她鴿子的事情，就不打算接，晾著他。
她看著手機屏幕，直到對方沒有再打。
叮咚！
微信發來一條消息，也是周遇。
ZY：【抱歉。今天出了點意外，沒能去接你。】
另一邊。
周遇剛處理好出院手續，眼睫下帶著淡淡的黑，像是睡眠不足導致的黑眼圈。昨天晚上，因為失眠，一大早又犯困開車，一個不小心撞到了綠化帶上，就連臉上也出現了擦傷。中途，他接到了照顧母親的護工電話，就匆忙地趕到了醫院。
他的臉色近乎蒼白，除了失眠，好像眼裏還藏著其他的心事一樣。
李遇橙本來不想回覆，卻偶然的，看到了，阿麽發在朋友圈的消息，是阿麽的自拍照，周遇也不小心入了鏡。文案寫著：出門沒看黃歷。
周遇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面容憔悴的樣子，李遇橙還是忍不住的給周遇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聽。
他的聲音有些頹然，少見的低沈，“餵？”
李遇橙心裏還生氣來著，“……”
他深吸一口氣，沒聽到李遇橙回答，心裏知道，她還在生氣，他放下手裏的藥瓶，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當著她的面，解釋：“今天淩晨五點半我就出門，準備去接你。半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後來……護工給我打電話，說我媽出事了，所以，很抱歉，我失約了。”
聽到這兩個字，李遇橙當時就僵住了。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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