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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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勇士
他輕嗤，“我喜不喜歡，與你無關。”
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支煙來，咬著，整個人的氣場全然變了，眉眼藏鋒銳，他的語氣冷冰。
對啊，她差點忘了，周遇就是這樣冷情且絕情的人。
從來都是，對誰都是這副壞脾氣，只是一眼，都讓人望而卻步。
竟然有耐心，去買什麽草莓冰淇淩。
冰涼淌入五指，從指縫間隙滑落，冰涼涼的，文蔓冷哼一聲。
隨即，草莓冰淇淩被拋擲丟進綠色垃圾桶裏。
“周遇，”霧霾藍卷發後，藏著一雙眼，文蔓擡眸盯著他，繼續說，“你就活該！這些年一個人孤獨的活著。”
她走上前，撩開卷發，露出v領兩抹漂亮的鎖骨，故意擺弄風姿，自信上前，“我也不差啊，要胸有胸，家世、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要不考慮考慮我？”
周遇眉頭皺成小山，眼神都是吝嗇，而是看著李遇橙離開的方向。
良久，咬住煙的嘴角微微上揚，混不吝的笑了笑，“你從來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說完這句話，他上前走，與她擦身而過。
淡淡煙草氣息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薄荷味，文蔓心裏不甘心，想要伸手來拉住他的手臂，卻發現還是晚了。
他的背影挺拔，頭也不回的走了。
文蔓有種，自尊被踩在腳底下的羞辱，她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一個電話。
……
高三誓師大會，和當年沒有什麽兩樣，優秀學生上臺，慷慨激昂陳詞，底下並列站著的是灰頭土臉且面容堅定的高三生。手中還握著迷你單詞本、古詩集、都有……厚重的眼鏡後面，是一雙無神渾噩且學識淵博的眼，擡頭看向演講臺，在聽到如同流水線制造出來的演講，他們根本擡不起裝滿課本知識且沈重的腦袋。這大概就是高三。
“嘶！”
話筒傳出尖銳且刺耳的回音。
下面站著學生下意識的從渾噩中擡起頭，他們捂著耳朵，同時也好奇，該是哪位優秀的學長發表成功心得了？
有人不認識，“是誰啊？長得還挺帥的，一表人才！”
聽到有帥哥，埋頭書裏的同學擡頭掃了一眼，“帥哥在哪兒？”
後排的男生輕笑著，伸手來，搶走她的書，掃了兩眼，“不錯啊，埋頭苦讀？”
被搶書的女生瞇眼，慍怒看著身側的男生，“勸你少管閑事！”
沒想到，他非但不給，還念了出來，“他的手指纖長，指尖夾著煙，低垂著眸，吐出一口煙來，夜幕之下，手指強硬地扣緊她的腦後，一個近乎令人窒息的吻落下來，硌住她的唇，”
“嘶！”女生一巴掌拍過來，打掉他嘴裏咬著的一根棒棒糖。
利落地奪走書，“啪嗒”一聲，寫著語文二字的書封掉在地上，露出粉紅色的書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她輕哼一聲，瞪了一眼捂著臉的男生，“……”
男生倒也不生氣，臉偏向一邊，其實那一巴掌並沒有打在他臉上，而是打在了棒棒糖上，糖果掉在地上，碎成兩半。他舔了舔嘴角的甜，臉上帶著不羈的一抹笑，轉眸看向女生，不言不語地模樣，挺邪性，挺嚇人的。
女生方才還雄赳赳的，慢慢的，蔫了，她抱緊懷裏的書，好半晌吐出斷斷續續的字來：“你動靜太大，我會被老師看到的！怪不著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搶我書來著……你你你……你盯著我……是想怎麽著？”
李遇橙立在不遠處，往這邊看過來，只覺得這個男同學，有些眼熟。
那是好多年前了，大概是她上初三那年。
當時，周遇上高一。
當時，周遇班上有這麽一個男生，好像跟這個男同學挺像，尤其是那一抹混不吝的眉眼。
就在這時，斜裏，似是班主任雙手背後，走了過來，一臉嚴肅的提醒：“周岑也！隔老遠就聽到你在這兒鼓搗，幹嘛呢？……”
姓周……也是，那個男生也姓周。
據說，他們家是江城響當當的有錢人。
她的視線慢慢收回來，再一次的投放到，演講臺上的周遇。
不知道是趕巧，還是其他。
周遇的視線也落在她這邊。
就好像，他看了有一會兒了，又好像，他能在一群校服的學生裏，看到她一樣。
她緊張的，捏緊手掌心，往四周掃了一圈。
確實。
統一的藍色校服一眼望去，像極了一片海洋，她穿著職業裝，站在最後一排的位置，確實容易被看到。
他的視線抽離回來，掃了一眼手邊枯燥的演講稿，雙手撐在演講臺上方。
目視前方，淡定且從容，“各位學弟學妹，你們有沒有，分明困難到了絕境，但哪怕看到一點希望的光，你就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一件事？反正我目前是沒有的。”
聞聲，臺下響起細碎的笑來。
校長站在一邊，暗自皺眉，為什麽沒有按照事先寫好的稿子來念？
李遇橙眨了眨眼睛，納悶：“稀奇啊……”
嘿嘿，乖學生少見的，不按照演講稿念啊。
潔白的襯衫袖口被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扯開循規蹈矩的領帶，抽開來，一舉一動之間，頗有種不羈的意味。他表現得隨意且慵懶，微微挑眉，繼續說。
“那是因為，我已經走到了我想要頂峰。說實話，當年高中學習的那點知識，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現在的我，也就只剩下一身銅臭了。”
下面已經開始有學生開始放肆地吹口哨了。
“上次，去了一趟柏林處理公事，要不是對方老板說德語，我都差點忘了，自己當年選修過德語，上高中時考得還不錯，這時候恰好用得上。看來，我不只是滿身銅臭，還挺出類拔萃。”
不是，沒發現，周遇，還挺自戀啊。
“一句話，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除了生與死，其他都不算是事兒。至於你將來到底是想滿身銅臭出類拔萃，抑或是蹉跎歲月渾噩一生，掌握權，全都交予自己。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送給各位學弟學妹。”
“我命由我不由天，有志者事竟成。若這命運使我陣痛，那我便奮起反抗，予它致命一擊！哪怕粉身碎骨，無懼。”
若這命運使我陣痛，那我便奮起反抗，予它致命一擊，哪怕粉身碎骨，無懼。
這句話，好熟悉。
李遇橙捏著相機帶子，聽著這句話，目光註視著臺上的周遇。
轟然。
四周響起掌聲。
尖叫聲、吼叫聲、激昂且熱烈，澎湃如熱浪，一波一波來襲，從未停歇。
“哢嚓！”
她對準像頭，留下此時此刻的周遇。
那穿著白襯衫，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眉眼冷傲，卻渾身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青年周遇。這一幕，和當年站在誓師大會上，那個穿著白色校服，作為優秀學生代表演講的少年，重合。他總是很優秀，這些年來，在她心裏，一直都是。
後面是學生提問三分鐘環節。
一個男生踴躍的搶過話筒，看著臺上的周遇，問：“聽說當年高考，學長還差三分就滿分，怎麽做到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當時，因為發燒頭痛，忽視了一道選擇題，沒註意。”
底下有學生不淡定了，“學神不愧是學神，因為生病少做了一道選擇題，總分又近乎滿分，簡直是神了！”
一道黑色身影出現，接過同學手上的話筒，繼續發問。
“所以學長，當年並沒有去劍橋，而是去了一個不入流的一本大學，是因為什麽原因？據我所知，當初在江城一中上學，你的耳朵……這方面就存在問題，難不成，因為這個？”
聞言，底下的同學一片寂靜，紛紛擡頭，將目光集中在那個發言提問的陌生人身上。
那人，誰都不認識，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黑色口罩，右臂上露出一片紋身，看著倒像是社會上的人。
校長站在臺上，也掃了一眼，剛要叫保安去看一眼。
就聽到，臺上的周遇，尤為鎮定的，看向臺下的人，開口：“你是哪家報社公司的記者？”
報社？
李遇橙擡眸掃過去，那身形，雖然全身裹著，但也能看得出這個人有些胖，尤其是剛才說話的聲音。她的腦海裏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小c。”
站在李遇橙身旁的殷浩也看出來了，“是他不會有錯。”
李遇橙捏緊手掌心，剛要上前推開小c，結束這場令人尷尬的提問。
“你挺聰明！我確實是報社公司的記者，至於是誰，你也不需要知道。你應該先回答我，耳朵這方面的問題，畢竟是我先提問的你。”小c輕笑一聲，言語帶著輕蔑。
饒是在場的人聽到，雖然和自己沒關系，總還是覺得這個人過分了。
周遇瞇眼掃了一眼，“你有提問的權力，我也有保持沈默，不予回答的權力。”
你以為你是誰？
小c不依不饒，“是嗎？不回答，保持沈默，是因為不敢承認自己是聾子？戴上助聽器了，以為自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了？有錢了就可以眼高於頂？但也改變不了你是個聾子的事實。這學校連殘障人士都可以上臺發表演講嗎？真是活久見……”
不知是誰，在一片藍色校服裏率先出聲呵斥：“你踏馬是不是腦子有病？心理缺陷？哪裏有這樣攻擊人的？”
因為第一聲的反抗聲起，接二連三的同學們漸漸開始混亂起來，“把這人轟出去！別汙染了學校！”
校長著急忙慌，腦袋都出汗了，打了個電話，“門衛來個保安，是誰把這尊神放進來的……”
李遇橙收起記者證，撥開混亂的人群，目光堅決沈定，一步步走向那端。
殷浩一時失神，將要伸手去拉住她，卻發現她昂首挺胸頭也不回的朝著演講臺那便過去。像是一個，為他人而作戰奮不顧身的勇士。
手，頓在半空。
眼睜睜地看著李遇橙離開。
李遇橙把起衣袖，露出兩截白皙的胳膊，記者證放進口袋裏，她將長發紮起來成了馬尾，步履沈穩。一步步走到小c身邊。
二話沒說，先是一個巴掌，引得眾人驚訝：“謔！”
小c本來就跟她差不多的身高，加之她今天穿了帶根的鞋子，所以跟小c站一塊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他的頭頂，頭發卷著露出漩渦，上頭泛著油光。
她雙手抱胸，垂眸掃他，慢慢道：“有本事，把你剛才那句話，再給老子說一遍！”
打架這方面，李遇橙從小到大都沒輸過，大不了今天組團去蹲，也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神經病打得他哭爹喊娘。
小c被一巴掌打得臉生疼，“臥槽！李遇橙，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管你什麽事兒啊，我告訴你，今天這頭版電臺收視率我是不會讓給你的，你可不要為了嘩眾取寵，故意走出來當什麽正義者，在我這兒，我不吃這套，給我麻溜滾蛋！”
“砰！”小c把話筒直接摔李遇橙身上。
傳出嗡的一聲沈悶的噪音。
李遇橙被砸的胸口疼，忍不住悶哼一聲。
鎖骨那一塊，紅了，看起來很紮眼。
她的手掌心捂著鎖骨，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小c給他道歉！我就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幫你叫救護車！”
話音剛落，李遇橙已經上前狠狠地揪住小c的衣領子，雙眼冷冰冰的望著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很重，勒住他的脖子生疼，慢慢的臉色憋紅，快要喘不過氣來。
李遇橙平日裏看起來小小一只，其實力氣挺大的，尤其是發起脾氣的時候。
二人僵持，很快李遇橙將其按在地上，周圍人沒人敢上來拉架。
二人扭打在一起，小c完全不占上風，李遇橙跟‘豁出去’了一樣，不管不顧，不顧形象的大嘴巴子抽小c。小c是個靈活的胖子，倒也是有兩把子力氣，但是被按在地上，兩條腿撲騰一下，無論如何也掙紮不起來。
李遇橙剛要落下一個拳頭，準備砸在小c的眼鏡上，斜裏伸過來一只手拉住李遇橙的手，將其拉起來。
小c則是嚇得，雙眼瞪大，面帶驚恐的看著天空，嘴裏罵了一句：“李遇橙！你他媽是個男的吧？下手真他媽狠……”
李遇橙剛要擡頭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攔她，就看到周遇那張熟悉的臉龐。
他將她拉起來，一手握著她的手腕，頭上冒著汗水，粗喘著呼吸，“別打了，會出事。”
眉眼裏，沒有看到一絲的心疼，依舊是冷冰冰的神情。
聽著那六個字，李遇橙火一下子躥上來了，她掙紮：“給我松開，我就打他怎麽了？能出什麽事兒？我在你眼裏，真就那麽麻煩！總是會給你的找麻煩的那種人？”
幫他出氣來著，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啊！
越說心裏越氣。
周遇微微蹙眉，扣著她的手腕，不許她掙紮，而是幫她查看一眼指骨。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的手會出事，都出血了。”
又補了一句，“我擔心你。”
說著，他的拇指按壓著她的指骨，擦去溢出的血漬，那樣的小心翼翼。
而後，利落的，將李遇橙擋在身後。
冷眸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嚇得差點尿褲子的小c。
鼻梁上有好幾道抓痕，上頭溢出血，左一道右一道，一面的眼睛片儼然碎掉，玻璃渣子順著他的臉，散落在耳朵旁邊，上面參雜著血，看著有些刺眼。身上的T恤被撕開，一度到了啤酒肚上，上面不輕不重的已經開始有淤青了。撕開的T恤像是爛布條，掩蓋住小c。
小c嚇得還處在雙手環抱的狀態，看到周遇後，嘴角一扯：“你等著！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李遇橙就等著賠錢吧！”
李遇橙氣得臉紅脖子粗，“賠錢？到時候老子燒給你！”
說著，她又要撥開周遇，“周遇你別攔我，今天不給他打得屁股開花！我就，”
周遇伸手攔住她，對她搖頭，又轉眸看向小c：“我也會請最好的律師對你起訴，惡意言語辱罵對我的人格尊嚴造成嚴重侵害，已然構成侮辱罪。所以，你想想，你得賠多少？”
“我有的是時間和錢，跟你耗著。就看你，敢不敢，跟我繼續僵持下去。”
小c瞇眼盯著周遇，慢吞吞從地上站起來，剛要開口說話，身後的保安已經將人壓住手臂了。
“你們幹什麽？我可是報社記者，信不信我舉報你們？敢公然扣押我？”
這時，校長走了出來，鄭重道：“維護校園秩序與安全，啟動應急預案隔離危險，是我這個校長的責任，不管你是誰，等去了派出所再說。”
一場鬧劇驟然結束。
後續的誓師大會結尾正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周遇跟校長交接後續的事情後，就跟著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派出所。
正在做筆錄的民警大概了解了情況。
掃了一眼小c，又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瘦瘦小小的李遇橙，頭發淩亂，臉上倒沒有傷痕，眸光落在她鎖骨上，上面有一道紅色傷痕，像是被什麽給砸的。
“你一個大老爺們，能被一個小姑娘給打成這樣？”
小c瞪大眼睛，氣得直拍桌子，“我才是受害者！你別看她是個女的，你也是女的，你就偏袒她，她力氣可大了！跟頭牛似的！剛才差點沒給我抽死！”
女民警嚴肅擰眉，用筆頭敲了敲桌面，“我這是了解情況，你別胡言亂語。”
小c輕哼一聲，態度有點囂張，撇過頭去。
“你呢？為什麽打他？”
李遇橙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就看到周遇不知道從哪兒找的碘伏正給她處理傷口來著，楞了一下。她方才身上的那點戾氣漸漸的，收攏起來，她看著女民警，淡定開口：“為民除害。”
空氣寂靜兩三秒。
旁邊一個正在接水的男民警不由得小聲感嘆一句：“謔，女俠啊！”
女民警不樂意了，掃了一眼，“不是，我做筆錄的時候，你能不能不發出動靜啊？隔壁辦公室又不是沒有飲水機，你幹嘛老是趁我辦事兒的時候，往我這兒跑？”
“好。”男民警尷尬一笑，舉了舉手裏熱乎乎的包子，想也沒想就開口解釋：“媳婦，我給忘了，那你快點，我把包子擱懷裏捂著在，我先走了。”
女民警當時臉就紅了，掃了一眼對坐的兩個人，素來嚴肅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她無奈招手，“滾。”
“得嘞！”沒想到人家還真的是用‘滾’的，蓋好保溫杯，放進懷裏，抱著包子，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李遇橙剛想笑來著，手上就傳來陣陣的刺痛。
“嘶……”
周遇用蘸著碘伏的棉簽，給她塗抹左手指骨上的傷口。
聽到她的動靜。
下意識，周遇俯身湊過來，輕輕吹著傷口，沒有說話，面容認真，手上繼續幫她處理。
被他握著手掌心，再到他仔細的給她塗抹傷口，一舉一動的接觸，她心裏竟然覺得開心的要冒泡泡了。
嘴角都要壓制不住了，就聽到女民警開了口：“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
李遇橙下意識，捏著周遇的小指，就好像突如其來的質問，她心裏還是有些慌張的，可能那個時候身邊只有他，所以理所當然的，有點依靠他了。
周遇停下手中的動作，手掌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她不要怕。
她輕咬著唇，點頭：“知道，不過，”她偏頭掃了一眼小c，小c睜著一雙兇惡的眼，繼續開口，“不過，我打的不是人！”
小c瞪大眼，怒而拍桌：“李遇橙！”
女民警挑眉，提醒：“損壞公物，法辦啊。”
氣得小c只好捏緊拳，捏的咯吱響。
“你也不小了，二十六了，既然知道打人是不對的，為什麽要打小c？”筆被放下，女民警調出電腦備忘錄，開始做記錄，還不忘提醒一句：“打人的原因，希望你如實交代。”
李遇橙百無聊賴，伸手來扯掉本就淩亂成雞窩的頭發，發繩被扯下，頭發散亂開，披在身前。她微微垂眸，情緒明顯有些低落，開口：“打人是我不對。當時，氣頭上，忍不住，因為他罵了不該罵的人，我心裏有氣，一時沖動。”
女民警微微挑眉，掃了一眼正在給她處理傷口的男子。
又看了一眼垂頭喪氣，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的李遇橙。
不禁笑了，“這個人，是你老公？男朋友？”
李遇橙眸光一顫，心裏驟然停下一個拍子，擡眸看著女民警，“…都不是。”
“都不是，你還幫他？”
“為民除害，人人有責，打擊神經病，我一馬當先！”李遇橙吊兒郎當的語氣，但是臉上的表情挺認真的。
“哈哈，你這小姑娘還挺有趣。”女民警忍不住捂嘴偷笑。
小c聽出來了，這句話裏裏外外都是在罵自己，他哪裏忍得住，剛要跳起來打架的架勢。卻被重重壓住肩膀的一邊，站也站不起來，他皺眉偏頭來看，就看到周遇面帶笑容，眼裏陰翳，手上的力道，讓他根本沒辦法起來。
後來，他也就老老實實坐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你知不知道，不管後續如何，不管這個小c做了什麽，畢竟是你先動的手，先動手的那一個，註定要負責百分之六十的責任？”
李遇橙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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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嗤，“我喜不喜歡，與你無關。”
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支煙來，咬著，整個人的氣場全然變了，眉眼藏鋒銳，他的語氣冷冰。
對啊，她差點忘了，周遇就是這樣冷情且絕情的人。
從來都是，對誰都是這副壞脾氣，只是一眼，都讓人望而卻步。
竟然有耐心，去買什麽草莓冰淇淩。
冰涼淌入五指，從指縫間隙滑落，冰涼涼的，文蔓冷哼一聲。
隨即，草莓冰淇淩被拋擲丟進綠色垃圾桶裏。
“周遇，”霧霾藍卷發後，藏著一雙眼，文蔓擡眸盯著他，繼續說，“你就活該！這些年一個人孤獨的活著。”
她走上前，撩開卷發，露出v領兩抹漂亮的鎖骨，故意擺弄風姿，自信上前，“我也不差啊，要胸有胸，家世、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要不考慮考慮我？”
周遇眉頭皺成小山，眼神都是吝嗇，而是看著李遇橙離開的方向。
良久，咬住煙的嘴角微微上揚，混不吝的笑了笑，“你從來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說完這句話，他上前走，與她擦身而過。
淡淡煙草氣息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薄荷味，文蔓心裏不甘心，想要伸手來拉住他的手臂，卻發現還是晚了。
他的背影挺拔，頭也不回的走了。
文蔓有種，自尊被踩在腳底下的羞辱，她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一個電話。
……
高三誓師大會，和當年沒有什麽兩樣，優秀學生上臺，慷慨激昂陳詞，底下並列站著的是灰頭土臉且面容堅定的高三生。手中還握著迷你單詞本、古詩集、都有……厚重的眼鏡後面，是一雙無神渾噩且學識淵博的眼，擡頭看向演講臺，在聽到如同流水線制造出來的演講，他們根本擡不起裝滿課本知識且沈重的腦袋。這大概就是高三。
“嘶！”
話筒傳出尖銳且刺耳的回音。
下面站著學生下意識的從渾噩中擡起頭，他們捂著耳朵，同時也好奇，該是哪位優秀的學長發表成功心得了？
有人不認識，“是誰啊？長得還挺帥的，一表人才！”
聽到有帥哥，埋頭書裏的同學擡頭掃了一眼，“帥哥在哪兒？”
後排的男生輕笑著，伸手來，搶走她的書，掃了兩眼，“不錯啊，埋頭苦讀？”
被搶書的女生瞇眼，慍怒看著身側的男生，“勸你少管閑事！”
沒想到，他非但不給，還念了出來，“他的手指纖長，指尖夾著煙，低垂著眸，吐出一口煙來，夜幕之下，手指強硬地扣緊她的腦後，一個近乎令人窒息的吻落下來，硌住她的唇，”
“嘶！”女生一巴掌拍過來，打掉他嘴裏咬著的一根棒棒糖。
利落地奪走書，“啪嗒”一聲，寫著語文二字的書封掉在地上，露出粉紅色的書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她輕哼一聲，瞪了一眼捂著臉的男生，“……”
男生倒也不生氣，臉偏向一邊，其實那一巴掌並沒有打在他臉上，而是打在了棒棒糖上，糖果掉在地上，碎成兩半。他舔了舔嘴角的甜，臉上帶著不羈的一抹笑，轉眸看向女生，不言不語地模樣，挺邪性，挺嚇人的。
女生方才還雄赳赳的，慢慢的，蔫了，她抱緊懷裏的書，好半晌吐出斷斷續續的字來：“你動靜太大，我會被老師看到的！怪不著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搶我書來著……你你你……你盯著我……是想怎麽著？”
李遇橙立在不遠處，往這邊看過來，只覺得這個男同學，有些眼熟。
那是好多年前了，大概是她上初三那年。
當時，周遇上高一。
當時，周遇班上有這麽一個男生，好像跟這個男同學挺像，尤其是那一抹混不吝的眉眼。
就在這時，斜裏，似是班主任雙手背後，走了過來，一臉嚴肅的提醒：“周岑也！隔老遠就聽到你在這兒鼓搗，幹嘛呢？……”
姓周……也是，那個男生也姓周。
據說，他們家是江城響當當的有錢人。
她的視線慢慢收回來，再一次的投放到，演講臺上的周遇。
不知道是趕巧，還是其他。
周遇的視線也落在她這邊。
就好像，他看了有一會兒了，又好像，他能在一群校服的學生裏，看到她一樣。
她緊張的，捏緊手掌心，往四周掃了一圈。
確實。
統一的藍色校服一眼望去，像極了一片海洋，她穿著職業裝，站在最後一排的位置，確實容易被看到。
他的視線抽離回來，掃了一眼手邊枯燥的演講稿，雙手撐在演講臺上方。
目視前方，淡定且從容，“各位學弟學妹，你們有沒有，分明困難到了絕境，但哪怕看到一點希望的光，你就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一件事？反正我目前是沒有的。”
聞聲，臺下響起細碎的笑來。
校長站在一邊，暗自皺眉，為什麽沒有按照事先寫好的稿子來念？
李遇橙眨了眨眼睛，納悶：“稀奇啊……”
嘿嘿，乖學生少見的，不按照演講稿念啊。
潔白的襯衫袖口被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扯開循規蹈矩的領帶，抽開來，一舉一動之間，頗有種不羈的意味。他表現得隨意且慵懶，微微挑眉，繼續說。
“那是因為，我已經走到了我想要頂峰。說實話，當年高中學習的那點知識，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現在的我，也就只剩下一身銅臭了。”
下面已經開始有學生開始放肆地吹口哨了。
“上次，去了一趟柏林處理公事，要不是對方老板說德語，我都差點忘了，自己當年選修過德語，上高中時考得還不錯，這時候恰好用得上。看來，我不只是滿身銅臭，還挺出類拔萃。”
不是，沒發現，周遇，還挺自戀啊。
“一句話，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除了生與死，其他都不算是事兒。至於你將來到底是想滿身銅臭出類拔萃，抑或是蹉跎歲月渾噩一生，掌握權，全都交予自己。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送給各位學弟學妹。”
“我命由我不由天，有志者事竟成。若這命運使我陣痛，那我便奮起反抗，予它致命一擊！哪怕粉身碎骨，無懼。”
若這命運使我陣痛，那我便奮起反抗，予它致命一擊，哪怕粉身碎骨，無懼。
這句話，好熟悉。
李遇橙捏著相機帶子，聽著這句話，目光註視著臺上的周遇。
轟然。
四周響起掌聲。
尖叫聲、吼叫聲、激昂且熱烈，澎湃如熱浪，一波一波來襲，從未停歇。
“哢嚓！”
她對準像頭，留下此時此刻的周遇。
那穿著白襯衫，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眉眼冷傲，卻渾身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青年周遇。這一幕，和當年站在誓師大會上，那個穿著白色校服，作為優秀學生代表演講的少年，重合。他總是很優秀，這些年來，在她心裏，一直都是。
後面是學生提問三分鐘環節。
一個男生踴躍的搶過話筒，看著臺上的周遇，問：“聽說當年高考，學長還差三分就滿分，怎麽做到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當時，因為發燒頭痛，忽視了一道選擇題，沒註意。”
底下有學生不淡定了，“學神不愧是學神，因為生病少做了一道選擇題，總分又近乎滿分，簡直是神了！”
一道黑色身影出現，接過同學手上的話筒，繼續發問。
“所以學長，當年並沒有去劍橋，而是去了一個不入流的一本大學，是因為什麽原因？據我所知，當初在江城一中上學，你的耳朵……這方面就存在問題，難不成，因為這個？”
聞言，底下的同學一片寂靜，紛紛擡頭，將目光集中在那個發言提問的陌生人身上。
那人，誰都不認識，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黑色口罩，右臂上露出一片紋身，看著倒像是社會上的人。
校長站在臺上，也掃了一眼，剛要叫保安去看一眼。
就聽到，臺上的周遇，尤為鎮定的，看向臺下的人，開口：“你是哪家報社公司的記者？”
報社？
李遇橙擡眸掃過去，那身形，雖然全身裹著，但也能看得出這個人有些胖，尤其是剛才說話的聲音。她的腦海裏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小c。”
站在李遇橙身旁的殷浩也看出來了，“是他不會有錯。”
李遇橙捏緊手掌心，剛要上前推開小c，結束這場令人尷尬的提問。
“你挺聰明！我確實是報社公司的記者，至於是誰，你也不需要知道。你應該先回答我，耳朵這方面的問題，畢竟是我先提問的你。”小c輕笑一聲，言語帶著輕蔑。
饒是在場的人聽到，雖然和自己沒關系，總還是覺得這個人過分了。
周遇瞇眼掃了一眼，“你有提問的權力，我也有保持沈默，不予回答的權力。”
你以為你是誰？
小c不依不饒，“是嗎？不回答，保持沈默，是因為不敢承認自己是聾子？戴上助聽器了，以為自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了？有錢了就可以眼高於頂？但也改變不了你是個聾子的事實。這學校連殘障人士都可以上臺發表演講嗎？真是活久見……”
不知是誰，在一片藍色校服裏率先出聲呵斥：“你踏馬是不是腦子有病？心理缺陷？哪裏有這樣攻擊人的？”
因為第一聲的反抗聲起，接二連三的同學們漸漸開始混亂起來，“把這人轟出去！別汙染了學校！”
校長著急忙慌，腦袋都出汗了，打了個電話，“門衛來個保安，是誰把這尊神放進來的……”
李遇橙收起記者證，撥開混亂的人群，目光堅決沈定，一步步走向那端。
殷浩一時失神，將要伸手去拉住她，卻發現她昂首挺胸頭也不回的朝著演講臺那便過去。像是一個，為他人而作戰奮不顧身的勇士。
手，頓在半空。
眼睜睜地看著李遇橙離開。
李遇橙把起衣袖，露出兩截白皙的胳膊，記者證放進口袋裏，她將長發紮起來成了馬尾，步履沈穩。一步步走到小c身邊。
二話沒說，先是一個巴掌，引得眾人驚訝：“謔！”
小c本來就跟她差不多的身高，加之她今天穿了帶根的鞋子，所以跟小c站一塊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他的頭頂，頭發卷著露出漩渦，上頭泛著油光。
她雙手抱胸，垂眸掃他，慢慢道：“有本事，把你剛才那句話，再給老子說一遍！”
打架這方面，李遇橙從小到大都沒輸過，大不了今天組團去蹲，也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神經病打得他哭爹喊娘。
小c被一巴掌打得臉生疼，“臥槽！李遇橙，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管你什麽事兒啊，我告訴你，今天這頭版電臺收視率我是不會讓給你的，你可不要為了嘩眾取寵，故意走出來當什麽正義者，在我這兒，我不吃這套，給我麻溜滾蛋！”
“砰！”小c把話筒直接摔李遇橙身上。
傳出嗡的一聲沈悶的噪音。
李遇橙被砸的胸口疼，忍不住悶哼一聲。
鎖骨那一塊，紅了，看起來很紮眼。
她的手掌心捂著鎖骨，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小c給他道歉！我就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幫你叫救護車！”
話音剛落，李遇橙已經上前狠狠地揪住小c的衣領子，雙眼冷冰冰的望著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很重，勒住他的脖子生疼，慢慢的臉色憋紅，快要喘不過氣來。
李遇橙平日裏看起來小小一只，其實力氣挺大的，尤其是發起脾氣的時候。
二人僵持，很快李遇橙將其按在地上，周圍人沒人敢上來拉架。
二人扭打在一起，小c完全不占上風，李遇橙跟‘豁出去’了一樣，不管不顧，不顧形象的大嘴巴子抽小c。小c是個靈活的胖子，倒也是有兩把子力氣，但是被按在地上，兩條腿撲騰一下，無論如何也掙紮不起來。
李遇橙剛要落下一個拳頭，準備砸在小c的眼鏡上，斜裏伸過來一只手拉住李遇橙的手，將其拉起來。
小c則是嚇得，雙眼瞪大，面帶驚恐的看著天空，嘴裏罵了一句：“李遇橙！你他媽是個男的吧？下手真他媽狠……”
李遇橙剛要擡頭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攔她，就看到周遇那張熟悉的臉龐。
他將她拉起來，一手握著她的手腕，頭上冒著汗水，粗喘著呼吸，“別打了，會出事。”
眉眼裏，沒有看到一絲的心疼，依舊是冷冰冰的神情。
聽著那六個字，李遇橙火一下子躥上來了，她掙紮：“給我松開，我就打他怎麽了？能出什麽事兒？我在你眼裏，真就那麽麻煩！總是會給你的找麻煩的那種人？”
幫他出氣來著，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啊！
越說心裏越氣。
周遇微微蹙眉，扣著她的手腕，不許她掙紮，而是幫她查看一眼指骨。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的手會出事，都出血了。”
又補了一句，“我擔心你。”
說著，他的拇指按壓著她的指骨，擦去溢出的血漬，那樣的小心翼翼。
而後，利落的，將李遇橙擋在身後。
冷眸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嚇得差點尿褲子的小c。
鼻梁上有好幾道抓痕，上頭溢出血，左一道右一道，一面的眼睛片儼然碎掉，玻璃渣子順著他的臉，散落在耳朵旁邊，上面參雜著血，看著有些刺眼。身上的T恤被撕開，一度到了啤酒肚上，上面不輕不重的已經開始有淤青了。撕開的T恤像是爛布條，掩蓋住小c。
小c嚇得還處在雙手環抱的狀態，看到周遇後，嘴角一扯：“你等著！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李遇橙就等著賠錢吧！”
李遇橙氣得臉紅脖子粗，“賠錢？到時候老子燒給你！”
說著，她又要撥開周遇，“周遇你別攔我，今天不給他打得屁股開花！我就，”
周遇伸手攔住她，對她搖頭，又轉眸看向小c：“我也會請最好的律師對你起訴，惡意言語辱罵對我的人格尊嚴造成嚴重侵害，已然構成侮辱罪。所以，你想想，你得賠多少？”
“我有的是時間和錢，跟你耗著。就看你，敢不敢，跟我繼續僵持下去。”
小c瞇眼盯著周遇，慢吞吞從地上站起來，剛要開口說話，身後的保安已經將人壓住手臂了。
“你們幹什麽？我可是報社記者，信不信我舉報你們？敢公然扣押我？”
這時，校長走了出來，鄭重道：“維護校園秩序與安全，啟動應急預案隔離危險，是我這個校長的責任，不管你是誰，等去了派出所再說。”
一場鬧劇驟然結束。
後續的誓師大會結尾正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周遇跟校長交接後續的事情後，就跟著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派出所。
正在做筆錄的民警大概了解了情況。
掃了一眼小c，又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瘦瘦小小的李遇橙，頭發淩亂，臉上倒沒有傷痕，眸光落在她鎖骨上，上面有一道紅色傷痕，像是被什麽給砸的。
“你一個大老爺們，能被一個小姑娘給打成這樣？”
小c瞪大眼睛，氣得直拍桌子，“我才是受害者！你別看她是個女的，你也是女的，你就偏袒她，她力氣可大了！跟頭牛似的！剛才差點沒給我抽死！”
女民警嚴肅擰眉，用筆頭敲了敲桌面，“我這是了解情況，你別胡言亂語。”
小c輕哼一聲，態度有點囂張，撇過頭去。
“你呢？為什麽打他？”
李遇橙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就看到周遇不知道從哪兒找的碘伏正給她處理傷口來著，楞了一下。她方才身上的那點戾氣漸漸的，收攏起來，她看著女民警，淡定開口：“為民除害。”
空氣寂靜兩三秒。
旁邊一個正在接水的男民警不由得小聲感嘆一句：“謔，女俠啊！”
女民警不樂意了，掃了一眼，“不是，我做筆錄的時候，你能不能不發出動靜啊？隔壁辦公室又不是沒有飲水機，你幹嘛老是趁我辦事兒的時候，往我這兒跑？”
“好。”男民警尷尬一笑，舉了舉手裏熱乎乎的包子，想也沒想就開口解釋：“媳婦，我給忘了，那你快點，我把包子擱懷裏捂著在，我先走了。”
女民警當時臉就紅了，掃了一眼對坐的兩個人，素來嚴肅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她無奈招手，“滾。”
“得嘞！”沒想到人家還真的是用‘滾’的，蓋好保溫杯，放進懷裏，抱著包子，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李遇橙剛想笑來著，手上就傳來陣陣的刺痛。
“嘶……”
周遇用蘸著碘伏的棉簽，給她塗抹左手指骨上的傷口。
聽到她的動靜。
下意識，周遇俯身湊過來，輕輕吹著傷口，沒有說話，面容認真，手上繼續幫她處理。
被他握著手掌心，再到他仔細的給她塗抹傷口，一舉一動的接觸，她心裏竟然覺得開心的要冒泡泡了。
嘴角都要壓制不住了，就聽到女民警開了口：“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
李遇橙下意識，捏著周遇的小指，就好像突如其來的質問，她心裏還是有些慌張的，可能那個時候身邊只有他，所以理所當然的，有點依靠他了。
周遇停下手中的動作，手掌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她不要怕。
她輕咬著唇，點頭：“知道，不過，”她偏頭掃了一眼小c，小c睜著一雙兇惡的眼，繼續開口，“不過，我打的不是人！”
小c瞪大眼，怒而拍桌：“李遇橙！”
女民警挑眉，提醒：“損壞公物，法辦啊。”
氣得小c只好捏緊拳，捏的咯吱響。
“你也不小了，二十六了，既然知道打人是不對的，為什麽要打小c？”筆被放下，女民警調出電腦備忘錄，開始做記錄，還不忘提醒一句：“打人的原因，希望你如實交代。”
李遇橙百無聊賴，伸手來扯掉本就淩亂成雞窩的頭發，發繩被扯下，頭發散亂開，披在身前。她微微垂眸，情緒明顯有些低落，開口：“打人是我不對。當時，氣頭上，忍不住，因為他罵了不該罵的人，我心裏有氣，一時沖動。”
女民警微微挑眉，掃了一眼正在給她處理傷口的男子。
又看了一眼垂頭喪氣，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的李遇橙。
不禁笑了，“這個人，是你老公？男朋友？”
李遇橙眸光一顫，心裏驟然停下一個拍子，擡眸看著女民警，“…都不是。”
“都不是，你還幫他？”
“為民除害，人人有責，打擊神經病，我一馬當先！”李遇橙吊兒郎當的語氣，但是臉上的表情挺認真的。
“哈哈，你這小姑娘還挺有趣。”女民警忍不住捂嘴偷笑。
小c聽出來了，這句話裏裏外外都是在罵自己，他哪裏忍得住，剛要跳起來打架的架勢。卻被重重壓住肩膀的一邊，站也站不起來，他皺眉偏頭來看，就看到周遇面帶笑容，眼裏陰翳，手上的力道，讓他根本沒辦法起來。
後來，他也就老老實實坐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你知不知道，不管後續如何，不管這個小c做了什麽，畢竟是你先動的手，先動手的那一個，註定要負責百分之六十的責任？”
李遇橙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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