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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發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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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發夾

終於到了家。

最近,李遇橙家裏又裝修了。

陳蕓女士又買了幾條紅色的地毯鋪在地上。

嘩啦一聲,門被打開。

李遇橙風風火火的,身後跟著周遇。

幸好沒有淋濕,不過周遇那澡算是白洗了。

兩個人都拉著手,一路到了門口。

陳蕓手裏端著姜湯,剛要開口說話,就看到兩個落湯雞站在門口。剛要擡手指著李遇橙數落兩句,目光緩緩落在兩個人牽著的手上,眉眼驚訝了一瞬兒,倒也沒罵了,而是招攬著:“快點來,小周啊,先把姜湯喝了,小心感冒。”

哼,偏心。

到底誰才是你女兒?

李遇橙剛要開口,就看到了陳蕓女士莫名的暧昧的眼神,立刻心虛的抽手放開周遇,裝得一副正派的模樣,走進來,索性連鞋子都不換了。

氣得陳蕓恨不能立刻提根掃把,把她轟出去,“等等等等!換鞋子了再給老娘進來,剛拖了地,硬是被你踩出兩個泥巴印子來!”

啪啪一巴掌,剛好拍在李遇橙的屁股上。

“哎喲!疼死我了,我是您親生的嗎?陳蕓女士?”李遇橙哎呦兩聲,尷尬地捂著屁股。

陳蕓率先給周遇拿了拖鞋,隨即起身掃了一眼李遇橙,淡淡接了一嘴,“不是,充電話費送的。”

李遇橙撇撇嘴,“哼。”

自個跑去房間換衣裳去了。

可是還沒走過去兩步。

陳蕓女士眼睛倏地一亮,暗自感嘆,就那出門的幾分鐘,自家閨女還換了一身漂亮裙子,竟然還,她勾了勾手指,對著李遇橙,“你給我過來,”

李遇橙不明所以,還為剛才的事情吃醋,不肯過去:“不去,反正是充電話費送的,您緊著周遇就好了,我先去換身衣服去。”

周遇站在一邊,恍惚裏,看著這樣融洽的氛圍,看著鬥嘴的李遇橙,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他手上提著禮物帶子,隨即走上來遞給陳蕓,禮貌的說著:“蕓姨,這是送您的禮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有了周遇的這番插嘴,李遇橙趁此趕快溜進房間去,還重重關上門。

陳蕓剛要說李遇橙兩句,覺得她冒冒失失的,可聽到周遇的聲音,隨即轉身來接著,笑呵呵說著:“謝謝你啊,小周。你說你也是,都這麽熟悉了,還帶禮物來。”

周遇在陳蕓女士的印象裏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成績斐然就不說了,而且目前事業有成,手底下經營不少公司,是個妥妥的成功人士。

和其他的成功人士不一樣的是,周遇都這樣成功了,竟然也沒有禿頂。陳蕓女士偷偷打量了兩眼,心裏暗自感嘆,不錯不錯,模樣和小時候一樣好看,帥氣,這大長腿這身段;頭也沒禿頂,茂盛著。穿衣風格也得體,真是個不錯的未來女婿人選。

剛上學那會兒,陳蕓就喜歡拿著周遇來和自家李遇橙比較,說人家長得好看成績優異,不愧是別人家的孩子。

那時候,李遇橙脾氣倔,聽到這樣的話心裏頭不開心了,卻也極為淡定了還了一嘴:是,要不然說是陳蕓女士的女兒,不管是模樣還是腦子,都是一比一還原。(意思是,她笨蛋,大概率是遺傳。)後來,陳蕓女士轉頭就提了一根掃把,李遇橙腿短但好歹也是短跑第二名,母女倆楞是從村頭追打到村尾,後來李遇橙被逼得爬上一棵高大的樹上不肯下來,氣得陳蕓女士只能叉腰臉煞白,嘴裏嘟囔著:屬猴的不成。

陳蕓倒了一杯水,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還有意無意的提及了當年李遇橙爬樹那件事。

周遇聽得認真,偶爾回應一兩句。

李遇橙躲在房間裏,想要找一件看起來好看,居家,隨意,但又看不出來是刻意打扮過的衣裳。翻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

後來,陳蕓女士站她門口催了一句:“幹嘛呢?半天不出來,菜都上桌了,還讓老娘親自來請你出來?”

後來,李遇橙還是乖乖出來了,看到周遇的那一刻,竟然還會覺得有點拘謹和不好意思。她尋思,當年臉皮挺厚的,怎麽現在開始害羞了。陳蕓端著一鍋米飯上桌,周遇從旁一把端上去,惹得陳蕓女士一個勁兒的誇他。

吃飯前,陳蕓女士端來了兩杯姜湯。

遞給了周遇,“小周,剛剛熬好,吃飯前喝了,小心感冒。”

“你也一樣。”陳蕓一左一右遞給二人。

李遇橙點頭,端著杯子,溫度正好,適合一口悶,可當她湊到杯子口時,卻嗅到了一股子濃烈的生姜的味道。

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周遇,連思考都沒有,脫口而出一句:“媽,周遇不喜歡姜,他對姜過敏。有沒有熱開水,讓他喝開水就行。”

話音剛落。

陳蕓女士怔住了。

連同周遇。

這件事情,她一直都知道。

察覺到氛圍不對勁,陳蕓女士也不吭聲了,李遇橙擡起頭,一臉心虛的看著陳蕓女士,又雲淡風輕的掃了一眼周遇。

陳蕓女士微微瞇眼,“是嗎?小周。”

周遇點頭,一雙漆黑的眼裏,此刻仿若被星星點亮,不再那般深沈神秘,而是隱約裏帶著某種情緒。

起初,他是驚訝的,沒想到過了這麽些年,她還記得,他對姜過敏。薄薄的唇輕抿著,他開口回答:“是,從小就這樣。”

說完這句話,周遇下意識地望向跟他對坐的李遇橙,似乎有什麽話要跟她說。李遇橙握著杯子的手一頓,自然是因為察覺到了周遇看向她的眼神,她沒有選擇避開,而是正視,正視著,可到了後來,對視不到三秒,她竟下意識的害羞了,垂下眸來,手指捏著極力地隱忍著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好像,他向來都很淡定。

一個眼神,哪怕只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李遇橙的心都會落下半拍。

不管是九年前,還是如今,他都能輕而易舉地毫不費功夫的,攻占她的心。

她忽然覺得眼睛酸酸的,剛要感嘆一聲,周遇你這個無情的男人時。

“吃飯了,發什麽楞?地上有錢啊。”

陳蕓女士伸手來,拍了拍她的腦瓜子。

終於,她擡起頭來,自個端著碗,拿起筷子,情緒有些不在線,三兩口巴拉著米飯。



這時候,周遇少見的,吃飯的時候說了話。

也不知道是誰當年說的,食不言來著。

周遇將姜湯推到一邊,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物盒子,挺精致的,粉白色的,偏向於粉色系列。只見他將禮物盒遞給來,說:“送給你的禮物。”

李遇橙楞住,陳蕓女士笑得瞇著眼睛,用胳膊肘戳了戳李遇橙,“傻楞著做什麽,你周遇哥送你禮物。”

她伸手來接著,隨即放下筷子,可當她打開盒子的時候,楞住了。

眼神,從漫不經心到了隱隱期待,變作驚訝。

後來,她不自在的看向周遇,問:“時間都這麽久了,那家店早就不在了,這東西,你從哪兒買到的。”

他淡定解釋,看得出來,她是喜歡的,“有一個朋友是做手工藝品的,他做的。”

越說越好奇,陳蕓女士湊過來看了一眼。

原來是一枚,珍珠發夾。

尾端還有一朵珍珠色的花。

說實話,她心裏還是驚訝了一瞬兒的。

記得。

那是上初一的那年,周遇比她高一個年級,當她上地理課偷摸兒打瞌睡的時候,周遇已經靠著優異成績登上了一次又一次地全校第一的優秀榜。

課間二十分鐘休息,一兩個女生紮堆討論周遇,當聽到他們誇讚周遇時,李遇橙驕傲的擡起下巴,走過去淡淡留下一句:周遇是我哥!是的,當時什麽都沒有,獨一份兒的厚臉皮還是有的。主要是真的覺得臉上有光,周遇是她哥哎!全年級第一。

那些女生都會驚訝的看她一眼,又好奇,“你姓李,他姓周,你是他妹,我不信,你是不是碰瓷啊?”女生戴著厚重的眼睛,瞇眼打量審視李遇橙。李遇橙當時就放狠話了,“你別不信,我放學跟他一塊兒回家的,他總是會在校門口等我的,你們就看好吧!雖然我倆不是同姓,但他是我鄰居,最好的鄰居那種。”

說到這裏,那一群女生裏,總是會傳來一聲:“切,我還以為是親生的哥哥。”

後來,班上有幾個女生都知道了,周遇是她最要好的鄰家哥哥。所以,自然偷偷崇拜喜歡周遇的同伴女生、甚至是高年級的女生總是會有意無意的來教室堵李遇橙。情書,好吃的,也會給她,當然不是給她的,是讓她帶給周遇的。

李遇橙嫌麻煩,剛要開口拒絕,就看到一群女生圍在一塊,她也是個愛湊熱鬧的,於是也走過去看了兩眼。

原來,被圍住的,是高年級的學姐,據說也暗戀周遇。

那學姐,長發飄飄,八字劉海上挑染了一縷霧霾藍,挺漂亮的。

尤其是,頭上戴了一個像是珍珠的發夾。

她掃了一眼。

好家夥,一群女生頭上戴的全是珍珠發夾。

全都戴的整整齊齊的。

按照班主任的話來說,回回跑操校服都穿不明白的,一個發夾戴的倒是整齊。

學姐是個大長腿且性格不羈的女生,她摸了摸頭上的發夾:“聽說男神就喜歡戴發夾的女生,這樣看起來溫柔才更像一個女孩子。有一次,我見男神竟然從書包裏拿出一枚珍珠發夾去首飾鋪修……”

學姐說的,就是周遇。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班上好多女生都開始學著學姐,戴珍珠發夾。

幾乎成為了一波潮流。

李遇橙笑她們天真,周遇拿珍珠發夾,她們就戴珍珠發夾,難道就沒有懷疑過,那枚發夾到底是誰的?首先大概率不會是周遇的,畢竟一個男的,戴什麽發夾。後來,李遇橙也問過周遇,可偏偏周遇是個不愛說話的冰塊,倒也是回答了。他一臉正經的,平淡的回答,“發夾是我媽的。”

是的,珍珠發夾是周阿姨的,好像是壞掉了,他特地拿過去修理的。

甚至,當時有一個傳言,傳得很不像話,甚至有點離譜。

班委說,周遇的發夾,可能是被某個女生給踹了,他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一直留著那個女生的發夾,好以此來懷念。

由此,周遇被冠上‘長情且深情’的人設。

其實,她暗自套話過,周遇,感情是空白,是阿麽嘴裏潔身自好的好學生,除了學習,就是照顧周阿姨。是真的。

班上幾個女生聽到了這條流言蜚語,竟然還抱在一起偷偷抹眼淚,哀嚎,痛苦,惹得坐在後排的那些男生直納悶。

肆意的青春裏,有一些悸動屬實正常。李遇橙從上小學就開始和周遇一起上下學,再熟悉不過了,似乎是也被班裏的女生給影響了,她竟也開始偷偷私下打量周遇的臉,確實是長得很漂亮。漂亮不說,成績斐然,很是加分。有一天,戴著珍珠發夾的學姐再次來班上閑聊,知道了李遇橙和周遇的關系,忽然調侃了一句:“同學,周遇挺好看的,你覺得呢?你天天跟他一起,會不會也喜歡他啊?”

本來是,再漫不經心的一句話。

卻如同一顆石子,掉進她的心湖裏,激起陣陣漣漪,不得安寧。

她緊張,同時開始嘴硬,嘟囔一句:“他是我哥。”

打趣的學姐倒也沒說話了,只是看了一眼李遇橙,兀自笑著,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後來,有些事情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

周遇會給她送她忘在他書包裏的數學作業本。

一群女生艷羨的趴在她桌面,甚至是窗戶上,垂涎她哥周遇的美貌。

周遇將作業本遞給她,說了一句話:“十道題,你一道也沒有對。”

那一刻,轟的一下!她的臉蛋驟然紅了。

後來,周遇走了,走的時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遇橙羞得恨不得將腦袋埋進抽屜裏,周圍嬉笑的聲音不絕於耳,還有人說,不是周遇的妹妹嗎?他成績那麽好,也沒能把你扶上墻。罵她是爛泥來著。李遇橙當時怒火中燒,猛拍桌面,臉很臭,盯著那個比她還矮的男同學,“滾。”

李遇橙打架還是很厲害的,尤其不好惹。

後來,那男同學悻悻夾著尾巴走了。

後來,她百無聊賴翻開作業本,發現了一張字條,那字跡蒼勁有力,人如其人,是周遇的字跡。他說,放學去他家寫作業,他親自教。

再回過頭來看作業上的批註,他並沒有畫一個大叉叉,而是用便利貼在旁邊用紅筆批註錯誤。

如果說他平日裏是個不愛說話的啞巴,那麽,他在本子上的批註,簡直就是個喇叭,好多好多的批註,看得人兩眼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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