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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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6月28日晴。

中考還沒休息幾天,不行人道得江臨中學,又把被選拔進的抓進學校。

怨聲載道。

學校為了留住本縣人才真是煞費苦心,甚至公開開了一個小會。

在成績出來前,派小兵(班主任)打探軍情,一發現年級排名考前,打算選擇海川中學或許永安一中,進行初步洗腦。

一些倔驢不願意,早早甚至成立30人小組以表決心。

只想樂:“我的分肯定能上永安一中,誰都不能阻止我向往自由的心。”

海納百川:“我女神去海川,我也去海川。”

不知道:“永安師資好,而且說不定我還能走競賽呢。”

當然也有叛變的。

見春天:“我在江臨能當雞頭,在永安說不定只是鳳尾啊。我有點猶豫不決。”

南風枝我意:“江臨一中挺好的,都是熟人”

那日回去後,賀枝意把她很久以前的手機丟給我,讓我有事和她聯系。

我登上通訊聊天,發現賀枝意邀我進“反洗腦大隊”

春枝夏蟬棲:“我看的分吧,分高肯定去更好的學校啊。”

我百年不曾上線的大佬。上線

“@。屹。你怎麽看?”

。“在哪學不是學。看哪個學校先說動我把。”

果然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

不過我要有這資本,我估計橫著走。

幻想未來時,屏幕上方彈出“。發來一條新消息”

。說:“你呢。”

春枝夏蟬棲回:“我想我可能就在江臨。”

並發出一個表情包(欲哭無淚)

。說:“我記得,你的夢想不是說想進永安一中嗎?”

春枝夏蟬棲回“夢想有時候得給現實讓步。資本的力量啊。”

春枝夏蟬棲:“膜拜大佬,你呢去永安還是海川。”

。:“永安。競賽資源多。”

春枝夏蟬棲回:“考江臨的選拔題我都不全會。我還是不想這個了。”

。:“陳煜陽不是也考永安?”

春枝夏蟬棲:“你消息怎麽比我靈通?估計他本人都不知道。”

。:“你男神都去,你怎麽不去?”

春枝夏蟬棲:“?什麽時候成我男神了?顏值又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標準。帥的人那麽多。再說了,他去我就去?”

。發來一張圖片。

圖片內容是一道大題,關於高一函數壓軸題。

。:“題。老師布置的作業,你要試試看嗎?”

話題跳脫的真快。

春枝夏蟬棲:好的大佬。膜拜+感謝

半個小時後,思路不多的我,再次進入,發現他發來3條未讀消息。

20分鐘前

。:“解出來了嗎?”

10分鐘前

。:“還沒解出來了嗎?沒有那麽難吧?”

5分鐘前

。:“這已經很基礎了。”

我第一次隔著屏幕這麽想刀人。

春枝夏蟬棲:“大哥,不是誰腦子都像你腦子這麽好使。”

。:“很基礎了。”

。發來一張圖片,內容是那題答案。

比我命長。嗯,我確信。

我圈出一部分超出我認真範圍的內容。

春枝夏蟬棲:“為什麽,怎麽來的f(x)的周期性然後就f(2)=f(4)”

。:“你們還沒學到嗎?哦難怪,我說這麽簡單的題,你怎麽可能不會。”

春枝夏蟬棲:“一分鐘諷刺我兩回。”

——

。:“江念渝。我想在永安見到你。”

春枝夏蟬棲:“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春枝夏蟬棲:“得看情況。”

。:“小太陽誰不知道。”

。:“平等一點。我的名字是李屹。”

春枝夏蟬棲:“好熟悉。我想想。”

我絞盡腦汁想,突然想起來,初二那天舉報縣裏演講比賽,明明那天第一是穩了的,可以進市裏比賽,後來主辦方插了個人,逆風翻盤,扣除老師對遲到的分,還是險勝。

春枝夏蟬棲:“就是你是吧?搶我演講第一?橫插一腳臨時加塞。”

。:“你還記得?榮幸之至。”

春枝夏蟬棲:“我們的友誼破裂了。”

。:“我正大光明贏的。”

春枝夏蟬棲:“我只知道我500塊沒了”

。:“主辦方沒給我,沒拿到市第一,第三”

春枝夏蟬棲:“開心了。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敵人的成功讓我瘋狂,但敵人的失敗讓我興奮”

。:“我們永遠不會成為敵人。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春枝夏蟬棲:“高考,你我都是敵人。”

。:“……”

。:“下了,寫試卷去了。”

——

南風枝我意:“小魚幹!小魚幹!”

春枝夏蟬棲:“怎麽啦?”

南風枝我意:“你去哪個學校?”

此時一位名為“愛吃魚”添加好友。

江念渝回覆賀枝意沒考慮好,就退回界面添加好友。

一個簡筆畫一太陽引入眼簾。

心裏默默吐槽:我那80歲的大爺的重孫都不這麽畫。

愛吃魚:陳煜陽。

春枝夏蟬棲:哦,你頭像挺別致。

愛吃魚:上次打賭,賀枝意非逼我換的。醜死了對吧?她畫的。

我默默放大又縮小。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你細細品味。

春枝夏蟬棲:不是啊,我靠,我就知道,這麽好看的畫也只有出自我家枝了。

屏幕上方,對方正在輸入中

兩分鐘之後。

愛吃魚:哦,謝謝誇獎,我畫的。

春枝夏蟬棲:也就一般吧。

春枝夏蟬棲:我突然發現一個bug,你和枝了是鄰居,為什麽還要送情書。裝不認識?

愛吃魚:游戲輸了。

春枝夏蟬棲:中考成績出了嗎?你看看你的班群,我不敢看。

愛吃魚:沒有,7月初出。明天出。

春枝夏蟬棲:那個,求你件事。

愛吃魚:您說。

春枝夏蟬棲:出成績,能不能把你的成績單發我,我好對比,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愛吃魚:?什麽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春枝夏蟬棲:您不識字?

?下意識把心裏話發出去了,我的淑女形象的呢。

撤回。

呼。

我長舒一口氣。

春枝夏蟬棲:你是我的榜樣。向榜樣學習。成為您,在超越您。

——

南風枝我意:人呢?我的大寶貝呢?誰把我這麽個寶藏偷了。

南風枝我意: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

南風枝我意:死外面吧。

完蛋了,怎麽沒有彈窗?

我的特別關心呢?

關鍵時刻掉鏈子。

春枝夏蟬棲:在呢?剛才在陳煜陽加我,聊了一會天。

南風枝我意:有情況?你們不是加過了?

春枝夏蟬棲:不知道,換了個小號加我。沒有情況,聊天。雖然我承認,我對他有好感吧。但是在我的眼中,沒有任何人能撼動學習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南風枝我意:你說錢我到信。話說回來,那兩位,沒有聯系你嗎?

春枝夏蟬棲:沒有,估計以為我死外面了。

南風枝我意:早晚得解決。

春枝夏蟬棲:我奶奶,啊就是親生父親的奶奶偷偷塞給我張銀行卡來著。明面上,親生父親那邊也給了我媽不少錢,贍養我來著。

我覺得我已經是一個忍者了,區區挨打挨罵沒問題,畢竟生死命脈在他們手裏呢

千不該萬不該,斷我活路啊。

春枝夏蟬棲:你說,我能大義滅親嗎?

南風枝我意:你也是真想得開。

春枝夏蟬棲:該死的不是我啊。我有什麽錯,我只是可憐的只想茍活的畜生。

春枝夏蟬棲:不提不提了,大晚上的。明天成績了,高興嗎?

春枝夏蟬棲:我願意用我單身20年換我進全縣前三。

全縣前三獎學金多,而且有可能永安一中三年免學費。

不過今年政策有變,雖然就算沒變前三也不一定能免到

南風枝我意:不高興。因為免學費?怎麽你想去永安一中了?

春枝夏蟬棲:大佬,誠邀我一同比賽,勇闖競賽苦崖

南風枝我意:李屹啊?

春枝夏蟬棲:你怎麽也知道我大佬哥。

南風枝我意:你可真沒出息,一口一個哥的,也不知道之前誰說他好拽。不過你也出息,隨隨便便抱的大腿,還是年級前十。

春枝夏蟬棲:這輩子為數不多的運氣壓這了。不行,大佬已經領先我好多,仍然在努力,我不可以懈怠,待我刷套卷子,在和你親熱親熱。

南風枝我意:不是吧哥們?10點多了。而且明天還要上學。我睡覺了,你自求多福吧。

互道晚安之後,我顫抖地拿出試卷。

好。

讓我們看第一題。

哎,定義是啥?

算了算,看看語文默寫,每次都拿不準。

?等等《赤壁賦》怎麽背。

第一句是啥?

哦!我想起來了,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OK,背到了

那個字怎麽寫來著?lí婦?

好。出師不利。

換個題。

算了,換個腦子吧。

不對凡事不能只怪自己,嚴於利人,寬於待己。

誰中考完還有心思學?對,放松一下,好容易放個小假,而且明天上學,犒勞一下自己,睡覺吧。

是的,如你們所見,我心安理得的睡覺了。

只是,今夜無月,噩夢連綿。

江念渝夢到自己在一間黑屋裏,四周無光。

她像牲畜一樣,被人拴在屋內,失去視覺的她,其它感官卻被無線放大。

她跪在地上,盡量貼近地點,妄想獲取光,無果。

只好用手一點點向前探去,只是四處碰壁。

突然,有什麽東西壓著她的手。

是一個人的腳。

吃痛的她,趕忙抽回,學著牲畜的模樣,想退回到一角。

可是一直沒有得以依仗的東西,她一退再退,想退回更黑的地方。

萬籟俱寂的夜面前,人人平等,濃墨會一點點向四周暈染,無人能夠再此逃脫,只能卑躬屈膝地,接受夜的審判,接受黑色的洗禮。

可是黑色的盡頭是深淵,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是數不清的腌臜與不堪。

更令人驚恐的是,每向後爬一步,伴隨的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還有金屬與地面碰撞而產生的靜電,火花在空氣中綻放,點燃了夜。

當沈迷於星辰的夢幻時。

突然警覺,鐵鏈在一點點向來時的方向縮短,順著那個方向,是雙手在忙於奔波與地面摩擦留在的血跡。

瞳孔突然收縮。

一只大手迎面而來。

在將要接觸時,天光大亮。

結束了嗎?我茍延殘喘著。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我十分僵硬地將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臟的此起彼伏。

夜對於血腥感到興奮。

而你再次陷入死寂。

無人能打破夜的規則,夜依舊靜悄悄的

但夜對於你的無理感到不滿,此時天旋地轉。

良久之後,我吃力地睜開雙眼,努力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

然後定睛一看,四周只有鏡子。

鏡子裏只有我。

可那是我嗎?那不是一只被人類馴化的畜生嗎?

她穿著被汙泥汙染的裙子,甚至還有血跡。

我緩緩端倪起鏡子裏的人。

發現她也在註視著我。

她跪坐地上,渾身顫抖,但仍壯起膽子望向我。

視角轉換。

視線中看到的我,正不屑一顧地站著,眼神冷漠不帶一點情感,好似將世間的七情六欲都被秉卻。

我看她,眼神裏帶著鄙夷

她看我,眼神裏帶著尊敬。

突然,她一把拿出鐵鎖想套住我。

她嘴裏念念有詞:“你怎麽還不如去死!”

冰冷的鐵鏈緊緊抱住我,抱住唯一的熱量來源。

將要窒息的最後一刻,求生的欲望的力量讓我得以掙紮起來。

夢醒了。

我摸了摸脖子,劫後餘生般。

即使出了夢境,枷鎖也牢牢地套在我脖子上,禁錮著我無法呼吸。

也是。

一輩子活在前者閃耀的光環裏,活著無法窺見天空的陰影裏。

誰又能好受的了?

江念渝濕了眼眶,眼淚在眼眶內打滾轉,她深吸了一口。

她想問,為何我活在這世間?

這個話就想一根魚刺,死死地卡在喉嚨裏。

這一刻。

羨慕嫉妒與苦澀不甘交雜。

最後化成一滴淚。

輕飄飄的。

好似無法掌控的雲與夢,月與日。

我又想

沒誰的人生會是一帆風順的。

我嘗試釋懷,與自己和解,不必別人的施舍,自愛才是治愈良藥。

唯願長風破浪。

那這世間,豈止風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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