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關燈
燕周之戰,決戰於遼城,陳國助燕,周大敗,周帝死於遼城,燕國吞並周國,並與陳國世代交好。同年六月,燕帝親自迎娶陳國君陽長公主,立其為後,之後再無納妃……

燕宮楚樓的鐘聲響了三聲,悠揚鐘聲在宮中回蕩,驚得玉溪池中的雀鳥向天飛馳。

鐘聲響徹許久後,餘聲漸退,一只白玉鳥脆鳴兩聲落在了長亭旁的青綠枝幹上,它剛落,一只稚嫩的小手從亭中向外探,粉嫩的小嘴裏還小聲對它念叨著,示意它飛到自己手上。

亭中老者端坐在師位上,手捧書卷,揚眉投入地為小童誦讀釋義,一聲聲蓋過了小童的低語,全然沒有註意到書後的小童早就神游在外。

可小童叫了好幾聲,那玉鳥就是不搭理他,他急了,小手攥緊成個小饅頭,不由得聲音也加大了些,奶聲奶氣道:“過來呀,你過來呀,再不來,待會兒將你綁了烤給母後吃!”

師位上的老者聞聲向小童看去,微白的眉毛皺成一團,他放下手中書,沈臉不悅道:“殿下這是要讓誰過來?”

誦讀聲斷了,小童便趕緊噤了聲,回身坐正假裝何事也未發生,聽到老者質問時,他擡頭睜著眼乖巧回答道:“太傅你說什麽?甚兒方才沒說話呀。”

“沒說話?”周太傅手攏在袖中,壓著怒意重覆了一邊小太子的話,“既然殿下沒說話,那便把方才老臣說的話說一遍。”

小太子趙甚小手抓起書看了又看,片刻後才悶聲道:“太傅,你方才讀哪了……”

“砰”一聲,周太傅將書用力丟擲到桌上,氣憤著說:“殿下年幼,分心尚能理解,但做錯事不悔過反而撒謊遮掩,如此下去,日後如何得了?”

趙甚癟了嘴,不大樂意了,坐在位子上小手揪在一起理直氣壯道:“甚兒何時做錯事了,方才明明鐘聲都響了,是下課的時辰了,是太傅你不守信。”

“你!”周太傅起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蹭蹭幾步就向趙甚走去,趙甚見狀,立馬從凳子上溜了下來,站到亭欄上抱著柱子。

“我未說下課,你何來的下課?”周太傅看他站在上頭,便停下腳步來,“殿下昨日才答應老臣,說好了今日若來玉溪池讀書,你便認真聽講。殿下你不是也失信於老臣?”

“我、我……”趙甚抱著柱子,支支吾吾了半天。

“殿下你已經六歲了,陛下在你六歲時,無需我說,便自己去翻史書,遇不懂便問遇難題便想,更別說還有心思逗鳥玩樂了。”

趙甚原先還有些心虛,但一聽周太傅提他父皇,小眉毛皺起眼瞪得圓圓地,不以為意道:“又是父皇,你們老是與我說父皇,這一園子鳥還是他養得呢,怎又怪甚兒了!”

周太傅聽到趙甚的歪理,很是不滿意的看著他,還未開口說,趙甚一個人委屈巴巴地繼續道:“一天到晚都是父皇,甚兒走哪都是父皇,燕國是父皇的,連母後都是父皇的,甚兒什麽都沒有,他養的鳥,甚兒逗一逗罷了,這錯倒是甚兒的了……”

趙甚越說越委屈,倔強的抿著小嘴,抱著柱子眼裏濕漉漉的,抽一抽鼻子使勁忍著眼淚。

周太傅原本還在氣頭上,一見他如此,心想壞了,這小祖宗又來了……

眼看著他眼眶裏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周太傅負手原地嘆氣,深感這小子實在不成器。這小祖宗吃軟不吃硬,他總不能順著他說趙容祁的壞話吧?

周太傅在原地走來走去,趙甚一個人抱著柱子抽抽嗒嗒了的,半響後幽幽道:“太傅,你走吧,甚兒想一個人待會兒……”

周太傅看到他可憐的模樣,長籲短嘆著收好自己的書卷便向外走,剛出亭,他忽得停下腳站在原地楞了楞,回味過來後才發現不對勁,氣得拿卷指著趙甚念叨著“不可教也不可教也”,念了半天後才拂袖離開。

明天他就辭官回鄉,趙容祁說什麽他也不留了,一把年紀了教完大的,還要教小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古怪!

趙甚松開柱子探頭探腦看著周太傅走遠後立馬便不哭了,隨意一抹臉上的眼淚,樂呵呵的從亭欄上蹦下去,邁著小短腿便向昭寧宮跑,身後一堆宮人慌得緊跟在他後面跑,生怕他出什麽事。

趙甚一路跑的快,他想著這個時辰父皇得在議事,所以他要趕在父皇來之前去見母後。

一跑入昭寧宮趙甚便欣喜地喚起來:“母後——母後——”

剛入殿他話還沒說忽得站住腳,原本高興的小臉立馬塌了下來,委屈地就著門檻坐了下去,捧著小臉看著自己母後懶洋洋地靠在父皇膝上,越看他越委屈。

方才老遠珂玥便聽到趙甚的聲音,剛想起身卻被趙容祁按著動不得,他進來了趙容祁才放開她。珂玥起身看著趙甚可憐兮兮地坐在門檻上,便伸手悄悄打了趙容祁一下,而後哄著趙甚道:“甚兒下早課了?過來母後這。”

趙甚一聽珂玥說早課,捧著小腦袋將頭垂得低低的,一時不敢過去了。

趙容祁從奏本上擡頭掃了趙甚一眼,頗為不悅道:“此刻還是巳時,你為何在這?”

“那父皇又為什麽在這?”趙甚別過身子不看趙容祁。

“認真回話,是不是又將太傅氣走了?”趙容祁根本不理會趙甚的小性子,直接問他做了何事。

“我我我……”趙甚偷偷瞄一眼趙容祁生氣的樣子,一時忘記了自己正犯委屈,磕磕巴巴的不知道如何回話。

珂玥見狀,向趙甚走去,將他抱起放到趙容祁身旁而後坐下認真道:“明日太傅應該又生氣不來了,明一早甚兒自己帶書去太傅府上認錯。太傅他們這些老頭呀……”

珂玥後半句剛出口,見趙甚認真的看著自己,立馬改口道:“太傅他們這些長者,甚兒應該敬重,不能再氣他們。”

她其實是想說,太傅他們這些老頭,脾氣比小孩還難哄,不乖乖去認錯日後他們要沒完沒了的念叨。

珂玥說的真,趙甚乖乖的點了點頭,趙容祁在旁聽著,嘴角悄然揚起,也不拆她臺,側目看一眼珂玥松了口氣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甚兒知道了……”趙甚擡頭看著珂玥,邊說話邊擡起小屁股挪到珂玥身邊離趙容祁遠了些,“甚兒也不想氣太傅的,甚兒只是想早些回來找母後。”

珂玥笑了,低頭看著趙甚肉呼呼的小臉忍不住伸出雙手輕輕揉起來,邊揉邊笑道:“甚兒不用著急的,母後永遠都在這裏。”

趙甚聞言笑嘻嘻地看著珂玥,臉蛋被揉著,眼裏亮晶晶的。

趙容祁在旁看著二人,抿了抿嘴放下奏本對著趙甚淡聲道:“既然知錯了,就回屋好好讀書。”

趙甚回頭看著趙容祁,撅著小嘴不樂意道:“又趕甚兒走,甚兒要和母後玩。”

“玩?”趙容祁揚眉看著他,“君子論學到哪了?五史又翻的如何了?今日的武學有練嗎?”

珂玥看著趙甚瞪著趙容祁憋話的樣子,在背後低聲笑了一會兒後,便起身拿起栗子酥坐到一旁離兩人遠一些,顧自己吃了起來。

趙甚憋了好一會兒,才不甘心的別過頭看珂玥,較真道:“母後,甚兒現在就去讀,晚上再來陪母後。”

珂玥聽了,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可還沒說話,便讓趙容祁劫了話。

“不行。”趙容祁瞥了身旁趙甚一眼,從旁拿起另一本奏本,“學會了才可以讓母後陪你。”

趙甚小臉又垂了下來,珂玥瞪了眼趙容祁,起身拿著栗子酥塞到趙甚嘴裏,溫柔道:“乖,晚上甚兒再來陪母後,母後給甚兒講故事。”

趙甚一聽立馬又笑逐顏開,接過栗子酥吃得歡,吃完了從榻上溜了下去,臨走前還很是得意地看一眼趙容祁。

趙容祁看著他的小身影,淡笑起,珂玥見了在旁揶揄:“人走了你倒是會笑了。”

趙容祁放下奏本,拉過珂玥,在她唇邊偷了香,幽幽道:“誰讓他壞我好事。”

“他總是如此貪玩,日後如何提早將大燕交於他。”趙容祁伸手揉了揉珂玥柔軟的唇。

“說的也是……”珂玥聽了覺得有幾分道理。

趙容祁早便許諾她,不管世事如何,他都要帶著她回陳國,去往各國,游列在外,只有他兩人,不問世事。

“晚上還要讓甚兒過來嗎?”趙容祁看著珂玥,故作不以為意道。

珂玥思付片刻,道:“還是讓他好好讀書吧。”

趙容祁點了點頭,拿起奏本擋在前頭勾了嘴角。珂玥渾然不覺,拿過話本又臥到趙容祁膝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趙甚哭哭啼啼道:我什麽都沒有,我不應該叫趙甚,我叫趙什麽都沒有QAQ。

來來來,下翻走起(⊙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