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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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氣泡水的味道,在味蕾上緩緩蔓延。

蘇冉坐車回到家,下車站在門口,車從身後開走,看著只剩了一盞門燈亮著,嘴裏還能嘗到氣泡水。

夜色很深,周圍的幾家燈火與她無關。她拿出手機,看著莊長卿的聊天框。

蘇冉:你在哪兒?莊長卿。

她知道他不會回消息,還是點擊發了出去。

就好像親自嘲笑自己一番,看清楚啊,蘇冉。

他不在這裏。

他不會在這裏。

蘇冉苦澀地一笑,用手把頭發扶在額上,走到了門前也不想進一個空洞的房子,慢慢地坐在臺階上。

夜裏的風吹拂著她臉頰旁邊的發絲,嘴角忍不住咬住一絲。

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覺想哭。

她茫然地偏頭靠上一邊的墻,閉上雙眼,回想起了第一次在高中遇見莊長卿的時候。

那是一見鐘情。

那年年少的莊長卿,渾身散發著張揚肆意,在學校裏很受歡迎,身邊總是不乏女生的追求。

蘇冉有天放學回家,在路上碰到幾個黃毛混混糾纏不放。她害怕極了,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預感要被羞辱。

黃毛混混看著她一臉清純漂亮,卻又帶著某種柔軟外表下的韌性,使得他們更願意欺負她。

他們嘴上故意說著下流的話,想看她無地自容。

而那個時候,路過的莊長卿拯救了她。他也許本來並不是為了救她,只是不喜歡聽到黃毛混混的下流話。

黃毛混混不認識莊長卿,讓他少管閑事,還罵了他兩句。

然後,黃毛混混就被一腳踩在地上。莊長卿長得完美,氣質矜貴,但是那雙桃花眼卻帶有迷惑性,讓人以為他只是個花瓶。

他笑瞇瞇地把黃毛混混的腦袋踩進泥裏,聲音低沈:“我剛才沒聽清,要不要再說一遍?”

蘇冉知道莊長卿甚至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但被他拯救依然是事實。

她也在那一刻偷偷喜歡上了他。

此後在整個高中的歲月裏,蘇冉也一直把這份心意深藏起來,只是能夠偶爾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心滿意足。

她以為嫁給了莊長卿,一切就都無所謂了,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蘇冉越來越清楚地發現:自己仍然希望能得到莊長卿的心。

蘇冉在回憶中慢慢的進入了半夢半醒中,夜風加重了她身體的一些近似感冒的癥狀,她的意識有些朦朧。

夜晚,一身正裝的莊長卿下了車,本來看到房子裏沒有點燈,想要拿出手機。

但隨著擡眼,他稍怔地看到蘇冉一身薄的襯衫和長裙,靠著門口坐在臺階上。

莊長卿走上去,半蹲在蘇冉的面前,用手拿起她的臉看著:“蘇冉?”

蘇冉稍微醒了一些,能認出眼前的男人是莊長卿,為此難過地笑了一下。

“怎麽睡在這兒?”莊長卿不清楚情況,也沒有聞到什麽酒氣。他只好一只胳膊伸到她的雙腿下面,另一只手摟上她的肩膀,要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但蘇冉卻沒有老實地讓他這麽做,用手推著他的肩膀,腦袋向外側撇開著。

夜風很涼,莊長卿知道她還感冒,容不得她的抵抗,強行把她從地上一把抱著起了身:“別鬧。”

不知道這一句話怎麽戳到了她的脾氣,蘇冉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手細軟無骨,對莊長卿來說如同是一塊棉花突然叛亂朝自己襲擊了過來,不痛不癢。

但蘇冉還是一拳拳打上去,兩只手一起,委屈的唇線咬著喊:“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莊長卿垂著眼,不知道她今晚是怎麽回事,讓司機過來打開門,硬生生抱著她走了進去。

他沒有在乎她的鬧騰,進臥室,一下子把她扔到了床上去。

蘇冉想從床上爬起身,被莊長卿拿起被子強行蓋上來,壓住在她纖細的鎖骨上,而她就是不願意順從,用手撐著被子。

她的手明明那麽脆弱,力道輕盈,可偏偏顫抖著還是撐著被子,沒有讓莊長卿蓋上來。

然後,她的雙眼也顫抖起了水光,望向他說:“莊長卿,我和夏澤蘭到底哪個對你更重要?”

莊長卿楞了一下,沒應。

蘇冉感到心裏好像灌滿了氣泡水,酸痛起來。

“好好休息,你還在感冒。”莊長卿避開話題,把被子朝她身上不再用力蓋上去,“不要加重了。”

蘇冉眼裏淚光瑩瑩,卻始終沒有流淌出來。

她用手抓住被子,而後翻過身連帶著被子自己蓋在自己身上,沒有再說話地躺在了床上。

“我叫人給你熬點兒湯。”莊長卿聲音溫和,坐在蘇冉的床邊,看她不理人的閉上眼幾秒後,就起身。

他走出臥室,沒有關上門,打電話請來了女傭。

臥室裏很安靜,莊長卿打完電話後又朝蘇冉那邊看了一眼。

他在吧臺這裏拉開高腳凳,坐了上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手機上連續收到了幾條來自女人的消息,莊長卿沒去在意地放在一旁,黃金酒液緩緩入喉,他的薄唇微泯。

懷孕後的身體打亂了生物鐘,天還沒徹底亮,蘇冉就從床上醒了過來。

她剛想從被子裏翻正過來身體,感到被子的邊沿被什麽壓著。她安靜地側過頭,看到了一雙閉著休息的男人雙眼。

莊長卿的眼型很好看,即便是閉著,都能感覺到一種很精致的眼尾勾起。

他臉頰到下頜線的線條冷硬,睡在旁邊給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蘇冉頓了一下,而後又慢慢地轉過回身,背對著他在被窩裏繼續閉上眼睡去了。

她一覺睡到上午,是被女傭在廚房裏熬湯的聲響弄醒。

莊長卿應該已經是去公司了,蘇冉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走出來,看到廚房裏一個女傭正在忙碌著準備午餐。

“夫人,我看你在睡,早上就沒有去吵醒你。”女傭尊敬地說,“餓了的話,要不要現在吃午餐呢?”

“嗯,謝謝。”蘇冉點頭,捧著一杯熱可可走到了桌前。

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蘇冉感覺渾身暖暖的,又註意到窗外的司機開的車子停在那裏。

女傭把午餐端了過來。

“今天,是有什麽安排嗎?”蘇冉不解地問了一句。

女傭看了一眼窗外,笑著回答:“是少爺,讓夫人要是什麽需要,司機可以在外面隨叫隨到。”

蘇冉呆了一下,而後捧著熱可可點了點頭。

享用完午餐之後,蘇冉身體已經懷孕這件事對外保密,女傭自然也不知道,她午睡了一小會兒,之後下午出去約好和周小敏見面聊了聊天。

周小敏天性活潑,愛玩,雖然總給人一種天然的感覺,但是有時候又會很奇怪的敏銳。

“蘇冉,你是不是不想喝酒啊?”周小敏看到蘇冉點了一杯果汁,刷著手機,突然一句看過來。

蘇冉含糊其辭:“嗯……果汁要好喝一些。”

她也是突然在這一刻意識到,周小敏也不知道她懷孕了。蘇冉一個人保守著懷孕的事,有時候也覺得說不上來的累,也想要告訴給周小敏,但一想到她和夏澤蘭也是朋友,又怕會繼而被莊長卿發現。

她猶豫了,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給莊長卿。

“蘇冉?”周小敏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呢?都不聽我說話。”

蘇冉一笑,拿起手包起身,“我想起一件事,我們下次再繼續吧。”

“事?”周小敏還沒來得及問,就看到蘇冉給了一個拜拜,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蘇冉坐在回去的車上,一直也在出神思考著。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她,說:“夫人,身體感覺不舒服嗎?”

蘇冉一呆,而後對司機笑笑搖頭。

她很快又收回視線,想到唯一一個能夠交談這件事的人是莊依依。

“先送我去北大吧。”蘇冉想了想,禮貌地說。

司機點頭應了一下,而後轉動方向盤,車子一路開去了不同於家的方向。

到北大後,蘇冉讓司機先回去不用在這裏等她。等司機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回去了後,蘇冉就給莊依依發了幾條消息。

蘇冉:依依姐,有時間嗎?我想找你說件事。

莊依依:當然,再好不過。我在參加一場拍賣會,你現在要來嗎?

蘇冉答應了,之後攔下一輛車打車去了拍賣會的地點。她註意到出入拍賣會的都是一些名流,身上穿著有所講究,她走進去的時候,忍不住在意身上的日常休閑打扮,會不會不太合適。

但莊依依很快發現她,在收到蘇冉說到了的消息後,就走了出來為此碰到。

她笑著迎上來,握住蘇冉的手說:“蘇冉,最近怎麽樣?我看你的皮膚好像更白了。”

蘇冉一笑:“依依姐也還是很漂亮。”

莊依依被說得心花怒放,這時拍賣會就要開始,她很喜歡蘇冉地拉著手說:“咱們先進去,今天啊要好好聊聊,可不準這麽快走。”

“嗯。”蘇冉點頭,跟上去。

與莊依依一起來拍賣會的人只有一個女傭,幫忙照顧著寶寶。寶寶似乎還認得蘇冉,看到她走進來,小手就抓了過來。

蘇冉一笑,撥弄寶寶的小手指:“又見到你了。”

寶寶咿呀學語,逗得蘇冉忍俊不禁。

“先生不在嗎?”蘇冉看向莊依依。

“嗯,他有其它的事情要忙。這次我也是為了幫他競標,才來這裏。”莊依依說,也讓蘇冉坐在了身旁。

“你剛剛在手機上,是說有什麽事跟我說,對嗎?”莊依依友好地問。

蘇冉看著女傭抱著寶寶,站在身後,頓了一下搖搖頭:“我一會兒再說。”

拍賣會開始,本場的拍賣師走上來,首先放出了一幅名畫。

競價開始,滿場都有人舉牌。莊依依也舉了牌子。

“五百萬,五百一十萬,還有嗎?”拍賣師加價地說。

繼而,更少的人舉起了牌子。

莊依依再次舉起牌子,並對身邊的蘇冉說:“這幅畫的價值實際上沒有這麽高,但我先生公司的客戶,很鐘情於這位畫家,能幫助到談生意。”

蘇冉了然,很快隨著價格水漲船高,很多人果然選擇不再爭搶,被莊依依順利競拍下來。

拍賣師一錘定音。

隨著莊依依起身去後臺簽收,蘇冉還坐在位子上等她回來。

拍賣的下一件展品被送了上來,是一件藍寶石項鏈。

在人造燈下顯得璀璨奪目,拍賣師講解,這串項鏈來自於文藝覆興時期的一位官爵,當做禮物送給過他的妻子,名為“魅影之心。”項鏈由二十六顆小鉆石串起,最中心的五十七克的藍寶石溢光流彩,略帶一點橘紅的色調。

這是一件蘇冉見過的最美的項鏈,即便她從來不對美鉆情有獨鐘,這一刻也仍然被吸引住了目光。

“起價兩千萬。”拍賣師說出了價格。

雖然對蘇冉來說是天價,但她心裏也的確覺得它或許值這個價錢。

她下意識看了周圍,有一些男客人已經跟著舉起了牌子。

蘇冉忍不住會去想,不知道是哪一位女人能有幸戴上它。

“兩千二百萬,兩千五百萬,兩千七百萬,還有嗎?”拍賣師忙不過來地掃視著臺下。

這串藍寶石項鏈,顯然很是搶手,價格隨隨便便很快上了三千萬。

看起來,價格還有上升的空間。

直到在頂層的一個房間裏,有人舉了牌子。

“三千五百萬,成交。”拍賣師一錘放下。

場內的人們立刻議論紛紛,還有來專門報道這串魅影之心的媒體記者們,也迅速開始拍攝。

蘇冉擡頭,望去那個房間,看不清楚裏面是什麽人。

“蘇冉。”莊依依過來叫她了,她就起身先跟她一塊出去。

正好也有人要走去後臺,簽收競拍下來的魅影之心。蘇冉忍不住看去,想知道誰這麽厲害。

莊依依也跟著看去,說:“我認得他,是莊長卿的人,果然是他拍下來的,他想要的東西,也不太可能被別人搶走。”

莊長卿拍下了這價值三千五百萬的魅影之心?蘇冉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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