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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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頭,一片朦朧,山頭本已露出春意又重新覆蓋上白雪。

無數飄飄灑灑的雪花,少女肆意地從山坡一劃而下,寒風從耳邊淩淩吹過她的眼在雪中清亮澄明。

雪山的風從來寒冷淩冽卻被帶上了自由的味道。

餘蓁蓁進院時木門緊閉,角落蹲著個偶爾聳動的人頭。

雪地裏沙沙的腳步聲那人竟也沒反應,她拿著手裏的樹枝走近在他頭上一敲。

“亂跑到別人家裏來是不對的哦。”

趙顧回頭時對上餘蓁蓁明凈的雙眼,白雪片片從眼前落下女孩笑顏明媚。

忽然和很久以前記憶裏某個人的話重疊,他一時沒說出話對著女孩看了良久。

院子裏的木門從裏面打開,江洛渝聽到外面有動靜出來果然看到餘蓁蓁來了。

“洛渝。”

蓁蓁手裏拿了朵雪蓮花,雪落在雪蓮花上格外般配。

她牽起江洛渝的手眉眼間都是雀躍。

“蓁蓁,怎麽了這是。”

祁漫靠在身後的門框從兜裏抽出煙點燃。

“我的畫被工作室看中了,他們讓我下周就去。”

江洛渝驚訝問她:“下周?這麽快。”

“我爸媽要接奶奶去江陽,我下周就走了。”

那家工作室在業內小有名氣也是餘蓁蓁一直想去的工作室,這些年為了照顧奶奶她一直待在雪山鮮少有機會出雪山,這次終於有機會出去,江洛渝也真心為她高興。

“對了洛渝,這是我今早特意去摘的雪蓮花,送給你們。”

女孩把手裏的雪蓮花遞給她。

祁漫夾著煙挑了挑眉,嘴角蔓開一抹笑。

雪蓮花上沾著白雪鮮艷純白,她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雪蓮花,真是美。

“好了,我走啦。”

她特意來只為說這個消息,雪地裏離去的背影歡快輕盈,趙顧蹲在角落凝視著那抹背影仿佛恍惚。

“她有一雙裝著星星的眼睛,那時她敲了敲我的頭星星就落在我頭上了。”

記憶中,男人的話在此刻浮現在腦海中。

木門開著屋裏的人也都出來,反季的雪沒有冬日裏冷反倒激起幾人的興致。

趙顧回過神來恢覆平常的模樣,大劉小劉提議去雪山到處逛逛。

“好呀好呀,我也想去到處看看。”趙顧蹦到幾人面前。

黃明川猶豫著說:“可是趙穎還沒醒。”

雪山的雪景與山下不同,漫天大雪覆蓋整座山外面的人初見時常常被這樣的景象驚艷。

“沒事我們先去洛渝姐不是說了我姐情況挺好的嘛。”

趙顧搓著手迫不及待要出去撒歡。

江洛渝點頭:“以前雪山也常有昏迷的人,我照顧過幾個上山昏迷的人她應該快醒了。”

祁漫抖了抖煙灰抿著唇輕笑,目光放在她身上。

一直在最後面的黃明川側目看了眼她,眼裏木訥的刻板有了變化。

趙顧眼睛一亮:“洛渝姐我看你要不拍個科普雪山的視頻保證有話題,你之前的賬號發的都是雪山日常有人慕名來雪山要是有像我姐這樣昏迷雪盲的多危險。”

自從雪山賬號視頻逐漸有流量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她也想過後面慢慢拍一些科普雪山危險的視頻只是還沒開始就出了事。

大劉小劉早就等不及心都飛外面去了。

“嗯,我會考慮的。”

江洛渝口吻輕柔,雪蓮花在她手中掉落一瓣花瓣。

幾人拉著黃明川就往外跑了,反季的雪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停了,雪地裏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風不輕不重伴著雪,淩冽中夾著淡淡的清新。

祁漫掐滅煙蒂朝她走來。

院門被風輕輕吹著,她剛把院門關上身後就抵上一具寬大沈穩的身體,他輕輕貼著慢慢收攏。

雪中一縷帶著清香的發絲隨風掠過他眼前,黑眸頃刻柔下來俯頭到她耳邊將人拉進懷裏。

“洛洛的頭發長了。”

祁漫在她耳邊細細碾磨勾著笑,腰上的手抱緊懷裏的人。

她轉過身,手裏拿著那朵雪蓮花對視上他滿眼柔情。

他的懷裏溫暖寬厚,江洛渝不自覺往他懷裏縮了縮。

春意幾許,雪山看著不像是春天景象,還是漫山遍野的純白。

對於上次有人上山打人的事江洛渝一直沒有再問起,她怕,他們懷著惡意可惡意藏在心裏,祁漫卻在光天化日把人打傷了。

慶溪,天禾樓下的咖啡廳裏,男人身著白襯衫,西裝早已被脫下放到一旁,袖口處被挽起一截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一瞬間呆滯地望著外面的車流。

孫若念到咖啡店門口朝著江屹晝走來,手裏拿著一疊資料面色凝重。

“江總,最近打聽ML的消息查到些事。”

江屹晝恢覆平常的疏離沈穩哪裏能見到剛才的迷惘。

“ML又有什麽動作。”

天禾跟ML這幾年屢次在項目上有摩擦,天禾樹大根深,ML後起之秀,市場上很多資源分配自然偏向天禾,ML這些年在背地裏搞了不少小動作。

“前段時間在網上有個專門拍攝雪山的賬號很火,這個賬號是江部長的。”

語畢,孫若念註意到江屹晝眼中一凝,轉瞬即逝。

他隨意喝了口咖啡,示意她繼續說。

“最近一個視頻裏的爭議內容導致江部長被網暴,ML知道了這個賬號背後的人是天禾以前的人以為我們有合作關系,本來是想上山拍一些不雅視頻傳到網上抹黑江部長,但最後被一個男人趕走了聽說還打傷了人。”

一個男人?

江屹晝想起上次那個被掛斷的電話,他獨獨望著外面,人來人往,悄然升起一抹怪異。

他和江洛渝共事五年了,除了自己,他想他最了解的人就是江洛渝了。

天禾和ML的明爭暗鬥卻牽扯到躲進雪山的江洛渝,如今看起來誰都沒事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

如果那天祁漫沒來,江洛渝的處境也許又會不一樣。

她在無數個深夜裏終於撥開迷霧。

黯淡無光的日子裏,會有一個人如命中註定般堅定地來到你身邊,當他來到時你會感嘆命運,就是他了,從前的不確定不安穩都在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

小屋裏暖氣縈繞,廚房裏燃著火。

江洛渝在裏屋給炕上昏迷的女孩餵藥,出來看見祁漫擰著眉盯著手機。

他臉色說不好多好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字,竈臺前火光照在他臉上搖曳。

一雙手搭到他腿上他才擡起頭,黑眸瞬間柔下來。

她手裏拿了護手霜坐到祁漫身邊,祁漫手裏的手機熄了屏揣到兜裏,手被面前的人牽到懷裏。

護手霜淡淡的清香在他手上抹開,她垂眸仔細擦著霜,沒註意到頭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祁漫手上有很多被凍傷的傷口,常年如此一雙手早已結繭粗糲修長。

她微擡起頭說:“我聽趙顧說你昨晚跟他搶護手霜。”說到這笑出聲對視上他早已沈溺溫柔的眸子。

“祁漫你怎麽這麽幼稚啊。”

火光搖曳在兩人身上,他自然扣住她的手湊近在她額上輕輕一啄,灼熱又克制。

“洛洛不許笑我。”

門外大老遠就聽到嘻哈笑聲,中間夾雜著女孩的笑聲,趙顧蹦蹦跳跳就從院外跑進來,本來暖和宜人的屋裏猛地被推開門灌入冷風。

“我們回來了!”趙顧風風火火就沖到裏屋去看炕上人的情況。

接著又往廚房去大聲嚷嚷:“洛渝姐。”

竈臺前的兩人剛才還溫情暖暖,江洛渝想起身手卻被祁漫緊緊握著只能轉頭看向大咧咧的趙顧。

“要是餓了待會兒馬上就做飯。”

祁漫俊臉黑沈,瞅向傻笑的趙顧。

後面跟進來的大劉小劉連忙過來說:“不用不用,我們來做飯就好哪能麻煩你們。”

趙顧站在原地直直點頭,像個被威脅的木偶人。

他們不會燒山裏的竈臺火,於是祁漫和江洛渝還是坐在竈臺前燒火,大劉小劉和黃明川堅持讓大家嘗嘗他們的手藝在廚房裏輪流忙活。

傍晚奶奶回來時廚房裏早已傳出香味,剛好做完飯。

往日裏三兩人圍坐的小桌今天圍了一大桌人,幾人都是愛說話的你一嘴我一句說起白天在雪山看到的景象。

趙顧突然看了看祁漫說了句:“祁哥,我昨晚聽你打電話你是拍紀錄片的啊。”

“嗯,一直在雪山拍。”

祁漫說完趙顧眼裏冒星星,身後搖晃的尾巴就差翹起來。

“祁哥,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小弟我一定當仁不讓,我昨晚聽你說紀錄片出了點問題,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祁漫給江洛渝夾了筷菜,又說:“好好念書。”

桌上的人笑的笑,還有吃到一半捂著嘴的,趙顧坐在桌邊耷拉著頭埋頭吃飯。

晚飯過後祁漫領著“男子部隊”回去,屋裏安靜下來。

床上的人還在昏迷,幾人收拾完不知不覺坐在一起說起話來。

大劉小劉早就對祁漫和江洛渝充滿好奇心,祁漫談吐間總能給人深沈的壓迫感,可江洛渝輕輕柔柔讓人親切,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讓人遐想。

“洛渝姐,其實到現在我都不敢和,嗯,說話。”小劉意有所指,訕訕說。

大劉也附和:“我也是,昨天祁哥擋在你面前的時候看著真嚇人,要不是趙顧說話我都不敢開口。”

“他人挺好的,就是常年在雪山拍紀錄片不怎麽和人說話。”

小劉上來抓著她的手表情看起來甚是激動:“但是祁哥在洛渝姐面前一下就變得溫柔起來了,就像一根鋼鐵突然化成一灘水了。”

說完她還自糾了下:“我這樣形容對嗎?”

江洛渝眼尾彎起笑意盈盈,這個形容真好玩。

屋裏忽地安靜下來,大劉瞪大著眼瞅著床上的人,一直昏迷著的人表情擰緊口中呢喃。

“醒了?”大劉朝著那人說。

誰也沒想到趙穎會在半夜醒來,她醒來眼中陌生直到看到大劉小劉熟悉的面孔才定住眼神。

深夜,祁漫家的門被敲響,趙顧已經縮進被窩抱著黃明川咯咯笑聽到門響時還沒多理會。

開門,祁漫沒想到這個時間江洛渝會來。

“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人醒了,她說她想見趙顧。”

話剛說完趙顧已經從屋裏沖出來滿臉震驚:“我姐醒了?”

“她剛醒說要見你。”

於是深夜,趙顧和屋裏的黃明川急沖沖地重新收拾奔向屋外寒風。

江洛渝還站在門口猶疑遲遲沒動,祁漫低頭對她說:“這麽晚了你打電話給我就好,一個人來我會擔心。”

他拉著人進到屋裏來,關上門隔絕了寒氣。

江洛渝靠在門上被一個含著薄荷涼意的懷抱禁錮,她擡眸望他,眼裏露出央求。

祁漫一下軟了心如滾燙潮水此起彼伏,低低念:“洛洛。”

她才終於說:“我剛才聽趙顧說紀錄片出了問題,之前我看著你走了可是你又回來了,我這次能不能任性一點請你再等等我,不要走。”

屋裏熱氣升騰,他燥熱繾綣的吻落在洛渝唇上,呼吸急促輾轉廝磨帶著無言溫柔讓她沈溺在這個吻裏,唇瓣軟軟甜甜祁漫閉上眼含住一瓣喘著粗氣,這吻由急入緩,他抵著她的額頭輕笑:“洛洛這是舍不得我嗎?”

江洛渝嘴唇泛紅微微點頭,望進他眼裏。

祁漫抱著她在懷裏呼吸灼熱熾熱的吻綿密落下,話語含糊不清卻像沈醉:“不走,洛洛說不走就不走。”

回雪山後祁漫每天和隊員對接工作,紀錄片出了點問題不過是需要團隊來雪山補拍,他們一行人剛離開雪山沒多久沒想到這麽快又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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