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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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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小心!”一個拉扯讓蓮心低了頭,宋菀瑤也跟著一起,兩人同時趴在地上躲箭。

但要想活命這還不夠,緊接著一仆一主起身,開始漫山遍野的狂奔,想用快跑甩掉身後來者,可聽到那麽多雙腳步聲後,這個念頭頓時被舍棄。

宋菀瑤苦於沒有趁手的武器,否則定能跟這夥人打上個來回,而對於他們的身份很好猜,無非就是範帝想要一網打盡,他不希望宋菀瑤存留於世,給他兒子留下任何隱患。

只是她沒有想到範帝會這麽迫不及待,都等不到她生產完也不要這皇孫。

而往往這還不是最糟的,隨著蓮心體力不支摔倒,這才是最要她倆命的關鍵時刻。

“姑娘別管我,快跑。”蓮心吃力的說著話,她知道自己跑不動了。

“起來,你能行的。”宋菀瑤回頭奔向蓮心,她生拉硬拽,也要帶著她跑下去。

可蓮心卻腿腳發軟根本跑不了幾步,而身後那群人手裏的冰冷刀劍,正步步緊逼的架到兩人脖頸上。

“姑娘真別管我了,你快走呀!”蓮心奮力的推開宋菀瑤,她寧願一個人獨留下來,也不要全死的結局。

而宋菀瑤被這麽一推,反而徹底停止了逃跑,她甩起袖子把風化作利器,與這群人打鬥的有來有回,還要護住蓮心不讓旁人偷襲了。

幸得女子身份讓他們輕了敵,經過這一圈打鬥下來,宋菀瑤解決了不少殺她們的,從地上也撿了好幾把趁手武器,但趕來支援的速度很快。

宋菀瑤又緊急拉起蓮心,帶著她繼續在林中逃,但山之大地不熟多有走錯之差,這回她們跑到了斷臂懸崖邊上。

“姑娘,前面沒路。”蓮心拉住宋菀瑤。

怕她一個沖動想躍過去,但想回頭卻到處都是追殺的人,此刻的無力與無助讓她們無路可走。

“蓮心我們跳吧。”宋菀瑤帶著平靜說著此話,可這聽起來是一句很瘋的話。

“別去看他們。”

“別看那些冰冷的刀劍。”

“只要能跨越過這道間距不長的溝渠,我們就絕對能險象環生。”

瘋言瘋語下埋藏的是希望,是透過眼睛能看見對生的渴望。

宋菀瑤不相信窮途末路,她只信船到橋頭自然直,這股振奮的力量感也動搖了蓮心,讓她快被澆滅的火苗重燃。

彼時身後那群人越來越近,他們的面部表情也更加猙獰,似乎把勝利在望書寫在了臉上,而宋菀瑤和蓮心也在此刻,做好假撤退動作準備一躍而沖。

卻被一聲彈道擊碎了腳步,蓮心在她身旁被開膛破肚,那血液從身體裏迸發出。

讓原本鮮活的生命失去所有光澤,而這僅僅只需要一個眨眼的功夫。

彼時宋菀瑤是沒有回過神的,她呆楞的看著倒地的蓮心,註視著她胸口處的石子,那是農戶用來打鳥的彈弓,如今卻鑲嵌在她的心臟上,讓好好端端一個人死不瞑目,甚至是不知道死亡降臨就被殺死。

而身後傳來一聲接一聲的歡呼聲,他們在為這位勇士的果敢欽佩,多虧有他才沒讓這倆跳過去,眼下就獨剩一人看她怎麽在殺的完他們。

接下來繼續執行圍剿行動,他們黑壓壓的朝著宋菀瑤進攻,一邊小心不被她殺另一邊得對她一擊斃命。

那位拿彈弓的勇士還短暫愁苦了一下,後悔就拿了一發打磨過的石子,否則另一個女剛才也就死了。

眼下風中泣淚四面楚歌,敵人不會憐惜弱者,更不會給喘息時間,但她用眼睛把他們的嘴臉,一個個都印在腦海中。

宋菀瑤在最悲憤欲絕時刻,拼上從今往後的命運時刻,當著眾人面最後拉了蓮心手一回,緊接著就松手倒向溝渠中。

這一舉動嚇得在場眾人震驚不已,他們紛紛放出半截身子往懸崖下瞧去,就憑借這個高度不死是不可能的,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快去下面找屍體。”

待懸崖上再無任何人為動靜後,宋菀瑤才敢順著藤蔓,爬向一個未知深淺的洞穴,這是她剛掉下來看見的,也多虧這些錯雜的藤蔓,遮蓋住了她的身體。

但眼下她更想要爬上去,即使這洞穴很陰森恐怖,也仍舊堅守到了入夜,趁著周圍泛起的大霧攀登。

可零碎的青草上,只有淡淡的血漬,蓮心的屍首不見了。

宋菀瑤想哭,她迫切的要嚎啕。

“蓮心……蓮……”聲音到了嘴邊,但沒說幾句,便化成了猙獰。

宋菀瑤用扭曲的五官帶動著全身,從手指開始的每個部位,都在對青草發洩著怒意。

那看起來本就稀薄的幾塊青色,很快就被盡數捏在手裏,但這些都異常珍貴因為沾上了蓮心的血。

就見宋菀瑤拿出隨身攜帶的帕子,將它們小心翼翼的裹在裏面,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出來。

這是她現在無法帶回蓮心,僅能留下的所有物證,然而握在手裏輕飄飄的,感覺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

可還未等來蕭瑟風聲,便先讓她左腳踢到一物,並隨著那聲動靜望去。

是一黑色令牌在地上,待宋菀瑤拾起後,看清上面的字樣“血滴子。”

然而哭寂又悲涼的絕望中,還有半睡半醒的範淩舟,他形單影只的躺在榻上,左右兩邊都是空酒壺。

“拿酒來!”

“餘白,我要酒。”

“鴉青你也去拿。”

一般殿下的命令都會聽從,但現在面對的是酒鬼,餘白和鴉青面面相覷一眼,便盡責盡職站在門口守護。

而屋內卻源源不斷傳來酒罐破碎聲,那都是範淩舟在鬧脾氣,他一刻鐘都不能沒有酒水的陪伴,想要回到酒窖的心冉冉升起,他把那裏當成了睡覺地方。

“我要不進去看看?”

“咱們今天從大街上把殿下帶回來後,他的精神狀態比前些天還差。”

鴉青於心不忍,他擔心殿下。

而餘白也不忍,可兩人都沒好辦法。

也知道斷不能再讓他喝下去,那只會加速身體的摧毀。

“你們主子在裏面沒?”

彼時蕭雲裳的聲音響起,兩人立馬望了過去。

“屋裏摔東西的可是他?”

這口氣聽著很不善,但範淩舟的表現,則更上一層樓。

而蕭雲裳此次來就是做好了覺悟,所以她才敢主動去開門,只是沒想到門剛開裏面的人就沖了出來。

範淩舟頓時獲得自由,他現在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自己府邸中到處亂竄。

鴉青和餘白扶起倒地的蕭雲裳後,就立馬跟上自家主子的行動軌跡,而他們身後跟了個慢一步的女人。

為了防止再發生九殿下醉酒出府,早早就安排了眾多侍衛執勤,這也無意中加大了對其的看管,才讓鴉青和餘白輕松的在酒窖找到他。

“殿下,請您不要在喝了。”鴉青上前奪酒,餘白攔住範淩舟,三人一時間難舍難分。

而蕭雲裳也終於跑到他們跟前,但還沒來得及多喘口氣,就看見眼前這混亂的一幕,這可直接拉動了她的怒火,也是她第一次當面發火。

“範淩舟!九殿下!”

“你要鬧到什麽時候才會停止?”

一股莫名的力量,穿過鴉青和餘白,讓蕭雲裳直面範淩舟,眼下他被她逼到角落,終於不在叫喊著喝酒。

“整天鬧著大家喊著大家,但你不會自己去找宋菀瑤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那還有往昔的半點精氣神。”

蕭雲裳好罵。

“我受夠了你這樣鬧下去,今天就告訴你她為什麽走,她都是為了保護你才這樣做的,你應該知道被囚禁期間,民間傳你訂制龍袍想當新帝,所以為了護你周全她主動承擔這欺君之罪。”

這一嘹亮的嗓音,沒有少女的嬌嗔,只有恨鐵不成鋼的怒。

而範淩舟的眼神瞬間清醒,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蕭雲裳。

“我從來都沒聽說過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聽誰說的,那她現在人又在哪?”

逃跑的理由可以千千萬,但為了保護他而走這條,範淩舟在內心深處不敢相信。

但對於蕭雲裳來說,現在看似淡定的他,好過瘋癲找酒的,所以即使不讓說出來,她也毅然決然的一吐為快。

“我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但臨走前是她主動來找我的,她說她走後你肯定會受不了,所以來詢問我還喜不喜歡你。”

蕭雲裳的眼睛泛起明亮。

“我說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所以她把你給我了。”

此話一出範淩舟立馬走人,這不是他要回應的感情,但蕭雲裳的手不放開他的衣袖。

“但我沒要你。”

“我放棄了留在你身邊的機會,因為我跟她和解了,所以我只是代替她留在這裏陪你,直到我們找到她為止。”

眼裏的淚花逐漸泛起,是一個女人的放下,也是一個女人的新開始。

“殿下你要堅強,找出潛藏的幕後黑手,還菀瑤一個清白,她定能風風光光的回來。”

這是範淩舟想聽到的,至此他的眼神恢覆以往,他不再借酒消愁大鬧大喊,而是專心致志只為再見宋菀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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