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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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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

人一旦猶豫就代表動心,她再次放棄了求生機會,選擇隨心而動留在範淩舟身邊,這一刻她沒有後悔。

而宮裏卻變了天,太子去意已決,他與淩舟勸阻無效。

彼時夕陽西下,範帝讓他們都回去,自己則來到芷柔的畫前。

對著故去的愛妻訴說,他無可奈何的種種事。

“柔兒,我們的孩子們如今都大了,我把他們養的都很好,但隨之而來的是無法管教。”

範帝的脆弱在這一刻才顯露,他輕輕撫摸畫中聞芷柔的臉龐,就像是真的在摸人的肌膚那般,把人中龍與普通人都會有的悲歡離合相融。

“老四想要愛情我尚可滿足他,可老大想辭去太子之位,這叫我如何忍得下心?”

“他可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是寄予厚望的初始,若你尚且還能在世了話,定可以勸住他離開的沖動。”

說完這一切隨之而來的是無力,畫中人不會給他任何回應,範帝偉岸的身軀也隨之彎了,變得佝僂又卑躬屈膝。

彼時皇城外有一抹青色入城門,他騎著黑馬晾出令牌就能享受尊貴服務,但手輕輕往上一擡就讓那些上趕子的人全退了。

“公子,咱們幾年未歸涼州,看著景象似有繁華些了。”

青衣少年身旁的家生侍衛,對主子正說些感嘆的話。

他們本就是出生於這裏的人,眼下只是游學歸家。

而他的主子青衣少年,只是擡眸看了眼天空,便說道:“該變天了。”

“要下雨了嗎主子?”

“我這有傘,咱可以打上。”

家生侍衛話接的好,但過了許久後,他才明白不是在指下雨,

“殿下,八皇子今晚已歸府,皇上明日要舉行洗塵宴,要所有皇子都一一參加。”

眼下範淩舟和宋菀瑤正吃著飯,兩人如新婚夫妻那般,互相給對方夾著菜和呈著湯,但範淩舟不讓她幹活,她只需要靜坐著享受服務就好。

而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稟報,範淩舟微楞住了一小會,在他記憶中八哥從很小的時候,就離宮在外一直游學,與其他兄弟們見面的次數都不多。

而他也是沒什麽太深的印象,但總歸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況且沒什麽事能比一家人團圓還重要,這裏當然包含了宋菀瑤,他早就把她當做一家人。

“好,我們一同去。”

範淩舟拉上宋菀瑤的手,他現在去哪都想帶上她。

宋菀瑤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便點點頭表示同意。

可經過上次磁片衣服事件,範淩舟不敢讓她再穿宮中制品,便讓專門給皇子制衣的男工們,讓他們給宋菀瑤縫制,所用的料子就直接用他的就行。

至此等宋菀瑤看見新衣時,驟然覺得這布料非常眼熟,而她穿好出來和範淩舟並肩走時,身後的鴉青面帶嫌棄的說道:“我敢打賭,她不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

餘白聽後沒說什麽,只是敷衍的點點頭,因為他懂愛的含義,而殿下至始至終都未變過。

宮中的洗塵宴非常講究,小到果盤的種類和擺放,大到場景顏色和布置,能看的出來範帝很重視,而這位八皇子宋菀瑤也未見過。

待大家全都落座好後,都在等著皇上出現,隨著一聲太監聲響起,轎攆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還是兩頂一前一後的到來。

席上眾人雖行禮規範,但止不住的有聲傳出,被處於當中的宋菀瑤聽去不少,他們幾乎說的都是跟八皇子有關的。

“你看父皇和老八一同來的。”

“還真是,不過若他沒跟著同來,我恐怕都要認不出他人了,就憑現在這副長相跟兒時也差太多了吧。”

“是呀,他小時候是咱們九個兄弟裏,最黑最壯實的一個,怎麽現在長得如此俊美絕代,會不會被什麽人頂替了?”

“不可能,老八雖是出去游學,但跟在他身旁負責保護的侍衛,可是從小看著他長到大的。”

聽了他們說的這些話,宋菀瑤擡頭也想瞧容顏,但可惜一直被太監所阻擋,可八皇子身穿的那抹青色,在一群黃與藍之間獨領風騷,是凸出且別樣的顯眼。

彼時青衣的衣角被風刮起,也刮走了他面前的太監,那奴才終於學會不擋主子了,宋菀瑤也能看清俊俏面容,確實如他們所說的無差,是足以跟範淩舟不相上下的臉。

但很顯然已經有人不滿了,宋菀瑤一開始未發現,可當她轉過頭看範淩舟時,才後知後覺的看出醋味。

不過她能對天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看很久,只是略微掃了眼,為此她趕忙牽住範淩舟的手,以示安慰他的受傷的心。

而在小夫妻倆沒註意的地方,八皇子的眼神落到了他們身上,雖然席上人群攘攘,但他能很快知道他們是誰。

“大家都坐。”範帝主持大局,全體也都聽話。

“今天讓你們齊聚一堂,是為了接風洗塵我們垡(fa)風歸家。”

範帝眼神中略帶高興之意,他環顧一圈看著兒子們,這些都是他和妻子的代表作,每一個孩子都不枉此生,除了老四假死出宮不在。

“來,同敬一杯。”

席上這酒是桂花陳釀度數不高,但範淩舟還是不讓宋菀瑤喝,遞給她一杯白水換掉她手中酒杯。

而這高興時刻宋菀瑤還是,沒忍住端起範淩舟的酒杯,淺嘗輒止了一小口。

嚇得他差點伸手奪酒杯,好在宋菀瑤及時還了回來。

這些小動作範帝雖沒看見,但又被八皇子暗中瞧見。

不過這次宋菀瑤似乎有感知,她的眸子渾然不知的擡起,正好跟八皇子對視上,而範淩舟卻沒擡眼,他正在為宋菀瑤夾菜。

四目相對下皆是尷尬,不熟悉的兩人互相點點頭,便把這小插曲拋之腦後便是。

接下來歌舞戲曲輪番上,坐著的眾人除了八皇子外,每個人都在向他祝賀歸家,範淩舟也排在其中。

他端起酒杯她端起白水,兩人一唱一和的敬酒,範垡風畢恭畢敬的回禮,後面大家都開始互相喝。

等這一大圈喝下來後,範淩舟有些微醺,那紅暈已潛入衣領中,坐在身旁的宋菀瑤捂著嘴想笑,她還從未見過這副模樣,霎時覺得甚是可愛。

而大皇子見席快收尾,便直接起身跪到中間,周圍所有動靜頓時收聲,就聽他一人開始說:“父皇!兒臣……”

範闕梓(que zi)短短幾個字說出,迎來的是範帝將酒杯重重撂桌上,他一副適可而止的表情,並不想讓大兒子將請辭太子這事說出。

可事已至此不說也得說,範闕梓再也忍不下去,他曾經驕傲的資本在瞬間破碎,變成了一個走路都困難的跛子。

這種原本不該有的自卑感席卷全身,他曾經是那麽完美的大皇子,又怎麽會允許西夏的皇帝中出現瑕疵,他不願當這個出頭鳥即便被人愛戴。

“父皇,我知道您不想聽,也不願意看我,但兒臣還是得說,這太子之位請傳給,身體健康且資質聰慧的弟弟。”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驚,而大皇子也淚流滿面,作為他們父親的範帝,選擇無奈的閉上雙眼。

他知道大兒子內心的恐懼,還有對成為跛子的無法接受,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治愈,闕梓需要給自己時間。

其他弟弟們也紛紛上前勸阻,一國太子歷來都是爭奪激烈,可到了這一代的範家卻是拱手相讓。

這既是一種福氣庇佑也是一種家族和睦,但也往往最不受控制,因為大家都太過於感性看待問題。

宴席散去時範淩舟也撐不住了,他頭暈眼花想找個地方吐,那會實在是喝了太多酒又酒量不行。

“菀菀,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如廁……”

宋菀瑤擔憂的看著他“我扶你去。”

“不要,你不要跟來。”範淩舟堅決拒絕,他的醜樣不想被看見。

“……那你得讓餘白和鴉青跟著你。”宋菀瑤拗不過他,但他身邊必須得有人在。

餘白和鴉青自是當門不讓,立刻護著自家殿下處理醉酒。

眼下這大片鯉魚池就剩宋菀瑤一人,她等的有些久站麻了腿,索性拿起柱子上的魚食像錦鯉拋去。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魚群湧來,同時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側妃安。”

八皇子範垡風來到眼前,他手上也端著魚食,想來也是餵魚的,宋菀瑤緊接著回禮作揖。

這邊展開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話,兩人看著都不像話多之人,可這畢竟是四下無人之地,若被有心人瞧見說不定會多舌。

宋菀瑤就心大的未覺不適,還傻楞楞的同他餵著魚,殊不知範淩舟站在樹下觀看已許久,他一嘔吐完便讓攙著快點走,只因想念宋菀瑤就連離開一會都受不了,卻看見她和八哥有說有笑的。

餘白想上前去喚宋菀瑤,還被範淩舟阻止了,他不需要這麽明顯的吃醋,就只想默默的點亮池邊的所有魚燈。

當一束又一束的光芒,從眼前顯現時晃了宋菀瑤的眼,但緊接著她的男人就從光裏走出,周圍原本昏暗的錦鯉池,也變得光彩熠熠襯的人比嬌花。

“淩舟。”宋菀瑤撲著跑向他,直奔他懷中才停止。

她身後的八皇子什麽都沒說,只是微微一笑的像範淩舟打招呼。

可不曾想突然有很多聲音在喊:

“走水了!走水了!”

“快提水滅火!”

“動作快!”

如此大的動靜吊足每個人的胃口,宋菀瑤和範淩舟也順著聲音走去,同時還看到那股濃煙飄散出。

而八皇子範垡風不見蹤影,都不知他何時走掉的,明明剛還在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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