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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風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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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風波(三)

“你們去把大門撞開。”

“這是皇帝下的皇命,有什麽後果咱家來承擔。”

帶人來尋賢福的這位太監,不是成天跟在父皇身邊的李太監,但狗仗人勢的氣場是一點也不輸。

而宮裏那些人聽到外面這動靜,都在屋外喚著公主殿下,他們被嚇成一群六神無主的奴才們,雖然公主平時都很受寵愛,但感覺這次尤為的不妙,或許真是有什麽災事降臨。

“九弟給的這是何藥?”範皈莒(gui ju)問著餘白。

但賢福端起來就喝掉,直接給身旁這兩人看呆。

“九弟能讓送過來的,定是保我的良藥,就是這藥汁也太苦了,難喝的我都想嘔…”

“公主殿下聰慧,這藥名叫隱胎散,喝下能隱藏孕象,但僅能維持一個時辰。”餘白心裏很高興殿下的好心,能夠被他人所信任和青睞。

至此這二人得知範淩舟的心意,他們難以言表的神情,恨不得把感謝二字說上千萬遍。

但隨之而來的孕反,是孕婦的生理反應之一,賢福還是沒忍住幹嘔出聲,而範皈莒輕拍著賢福脊背,給她順會從胃裏反上來的惡心藥氣。

彼時那扇公主殿門也在此時被撞開,太監正帶著人走向他們這裏。

“大膽!”

“誰給你的權利?”

“敢擅闖本公主的殿內!”

賢福這會氣場全開,不等他們推門進來,她先猛的推門出去,就是要給一個措手不及。

“公主恕罪。”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按要求帶宮中女眷去前殿。”

剛還盛氣淩人的太監這會特懂眼色,一整個卑躬屈膝的帶其他奴才們跪下,若是換了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會以為是賢福在刁難人家。

“本公主現在就同你去,替她要看看你奉得誰的命!”

賢福最受不了這種蠻橫之人,這太監也是精準踩到雷上了。

而此時的大殿上,議論聲越來越大,宋菀瑤豎起耳朵,不難聽出是在說賢福。

“好像真就她一人沒來…”

“所以她就是身懷逆子的母體?”

“那這逆子的父親會是誰。”

“不會是禮佛寺廟裏的僧人的吧。”

在悠悠不斷的歷史長河中,曾有一位公主和僧人有染,故而就有人將此事一直流傳,所以公主一旦出醜聞,大家都會先在心中對號入座。

“她怎麽說也是西夏長公主,還正議論婚事就搞出這等事,那遮羞布可就真遮不住這種醜消息了。”

“你們等等看,說不定與公主是無關的。”

“倘若真跟她無關系,又怎會不來殿中讓禦醫診脈,這是手一搭就能知道的事,我看她是羞愧難當的不敢來。”

各種聲音全部充斥在耳邊,宋菀瑤能聽到範淩舟就也能,而站在高位的皇帝肯定也可以,但遲遲不見他說些什麽,反而留了個背影給大家像是在左右為難。

“長公主殿下到~”

李太監出聲了,他這嗓子讓眾人全安靜。

範淩舟本來還在擔心他們,但看到賢福能來到大殿中,那餘白應該是平安送到了。

賢福臨走時把範皈莒和餘白塞進了衣櫃,讓他倆躲在裏面暫時別出來,等確認周圍無其他人在另尋出路,而她則加快腳步趕藥效消失前,讓禦醫當著眾人面診上脈象。

“參見父皇,女兒來遲了。”賢福禮數周到的行禮問安。

範帝原本背過的身子,在聽到女兒的聲音後,立馬就轉了身過來,而他的眼中有一瞬間顯得很覆雜,但立馬就變成了寬慰的神情。

“女兒一開始不知為何來前殿,是在路上聽其他宮人說逆子一事,才知曉宮裏發生了這等大事。”

“都怪女兒不好,跟父皇派來的首領太監,在自己宮殿裏爭吵半天,早知道事情如此定早早趕來。”

“禦醫,快來給本公主把脈。”

此話一出不止那太監一人下跪,其他在殿中的太監們,整齊劃一全部像眾人行大禮。

而範帝此時還顧不上收拾他們,其他人也顧不上聽這太監的事,大家都全神貫註的在看禦醫的診脈。

負責診賢福的禦醫,是掌管太醫院之首的,他的醫術那自是沒得說,而驗孕這種簡單活也是相當快的出了結論。

“啟稟皇上,長公主無孕。”

這診脈的結果給了賢福清白,也堵上了其他人的嘴巴。

範帝剛開始沒任何表情反應,大家都還挺擔心故而也不敢有反應,可突然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他口中傳出,這就直接帶動了其他人也喜笑顏開。

宋菀瑤再也聽不到,有人在背後蛐蛐賢福,範淩舟也欣慰的笑了笑。

“這不可能!”

“臣的占蔔不會出錯!”

“皇上,懇請您讓其他禦醫都把一遍。”

欽天監對幻想不放棄,他堅信自己那遍算法,只因剛剛收到了眼神威脅,明白那其中的危險信號。

範帝被欽天監吵得頭疼,這人也是冥頑不靈,事情本可以翻過去就偏不。

“夠了,她是朕的公主。”

“不是雜七雜八的女眷,也不是隨意能被汙蔑的身份。”

“欽天監,我看你是走火入魔,被邪氣入體了。”

一頓指責送給他,範帝的威嚴難撼動。

“報!”掖庭的首領太監,突然來到前殿匯報,範帝直接讓他說。

“回皇上,宮中宮女驗孕出三人,已將情況調查清楚,全都是跟宮中侍衛有染。”

該驗出孕的人沒被驗出,反而弄出了好幾個無辜人,也是讓她們跟著倒了黴。

不過欽天監也有了更好的理由“皇上,臣算的無錯,那逆子肯定是指宮女的孩子。”

範帝眉毛抽了抽,以前沒發現這欽天監,還有能屈能伸哦一面,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讓自己女兒如此難堪,豈能輕而易舉當是抹平了。

“傳朕口諭,把有孕的宮女落胎後放出宮外,有染的侍衛直接逐出宮中,再將欽天監削去官職,即日起告老還鄉。”

賢福終究是沒被欽天監拉下水,還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又少了一員得力大將。

“那太監…”範帝還不忘提起那玩意。

“把他送去慎刑司,能跟公主吵架的奴才,朕活到這個年頭,也是頭一回聽說,這可不能開這個先例。”

那太監嘴裏喊著知錯和饒命,可他早幹什麽去了,賢福氣定神閑的不給一個眼神,她覺得現在的後悔只是因為他是輸家。

眾人皆在的前殿被範帝放走了一大堆,範淩舟也欲帶著宋菀瑤走,但被父皇叫停住了腳步。

而賢福下意識擔憂的看向他們,可範淩舟給了她一個快走眼神,那藥快到失效時間她不能在留下。

“父皇?”範淩舟不明何意,他先開口試探一下。

“你們今天就要回府,路上多加小心,我派些侍衛暗中保護,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父子情深在範帝這裏他真能做到,他寵愛小兒子的同時也能愛屋及烏,雖仍不喜宋菀瑤這女子,但念在她身懷有孕又會照顧兒子,他就願意給她點甜頭,剛好這側妃封的正是時候,也算是意外中的雙喜臨門了。

緊接兩人入轎回府,但這次能感覺出小心的意味,尤其是範淩舟對轎夫說的話“不用趕時間,讓馬走的平穩些,選大路別走有坑窪之地。”

他是怕自己被顛嗎?

宋菀瑤這心裏生出了絲絲暖意,這世間上的那些女子,誰不希望孩子的父親會愛孩子,她也不例外想有順遂喜樂的家庭。

雖然跟她想的一人一世一雙人有差別,但在被命運的推動下,只能承受並且撐住的往前走,這孩子既來之則安之吧。

範淩舟也不再多想,他從心裏確信這孩子是自己的,相信是自己避孕失敗導致的,並不覺得宋菀瑤在外有出墻的可能,他這一回可是看管的很嚴實。

樹上鳥兒伴著月光睡下,但宮中有人輾轉反側,最後還是忍不住來找賢福。

“女兒參見父皇。”

賢福一副睡眼惺忪,能感覺出她身體很疲倦,但範帝這回不能再心軟了。

“說說吧,懷誰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範賢福像挨打後立正的人,她從頭到腳的瞌睡全都沒了…

“父皇,女兒聽不明白,什麽懷不懷的,女兒沒有…”

這種事當然是否認了,賢福不能親口承認,但範帝其實早已看穿。

“你是我的女兒,我是你的父親,父親的會看不透自己女兒嗎?”

“雖然你我都知不是親生的,但我和你娘從小把你養大,你早就是比親生的還真。”

堂堂皇帝能不稱朕的時候,也就僅在自家人跟前了吧,賢福明白這是何等寵愛,她的父皇和母後實實在在,給予了她高貴身份和人間親情。

“父皇…”

“女兒知錯了。”

賢福跪地。

“但我不能說出他,剩下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範帝緩緩閉眼,他知道女兒純真,但沒想到會如此純真。

“那就打掉吧,打了這個孩子,你還能做公主,還能嫁給良婿。”

“你父親我真不覺得讓你懷孕之人,會是所謂的良君良人,你一個女子已承受太多東西了。”

發生這種事誰都不願看到,但若此時不幫自己家人,那就是在把她狠狠推入深淵。

“父皇且慢。”

老四範皈莒突然從床下竄出,範帝頓時眼睛睜大,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自己女兒,他想他明白孩子父親是誰了。

“你就住我院子吧,這裏大又寬敞。”範淩舟回府後撂下這句話,就再不見他人出現。

百無聊賴的宋菀瑤,也是難得有自己時間,不用再圍著他轉,但揮之不去的陰影還在心中,為了緩解心裏那股郁悶,她決定還是要找範淩舟問清楚。

“人在書房?”宋菀瑤端著羹湯尋範淩舟,看到餘白或者鴉青,就知道他人肯定在這附近。

餘白點點頭,鴉青沒回應她。

“我進去看看,不用通傳了。”

按現在他倆這種關系,已經沒人敢攔宋菀瑤,她就索性如魚得水般進去。

順著光最亮的地方走去,她手還沒推開書房門,就能順著縫隙看到範淩舟,但那一閃而過的罐裝嬰兒,嚇得宋菀瑤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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