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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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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界(19)

之後的幾天,為了避開總是看不懂魚的臉色湊上來的雪豹,喻黎不勝其煩,幹脆變出魚尾泡回魚缸裏,舒舒服服窩在貓窩看雪豹在魚缸前躁動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瞥到他赤.裸的上身,又撲上來撓著魚缸亂叫一通——反正喻黎是沒聽懂他在叫什麽。

大概是喻黎想擺脫冒牌大貓的心過於迫切,在某天雪豹又開始撓魚缸的時候,陸沐霖突然就變回來了。

赤條條地站在魚缸前。

“……”

“……”

一人一魚隔著魚缸大眼瞪小眼,直到喻黎的視線總是忍不住下移,身上也泛起涼意,陸沐霖才猛地反應過來——他沒穿衣服!

於是陸沐霖變回來後的第一件事,是回臥室給自己穿衣服。

第二件事就是把人魚從水裏撈出來,硬是也給套了一件襯衫。

突然就被抓起來穿上衣服的喻黎面無表情:“……”

合著這段時間你一直撓我的魚缸亂叫就是為了讓我穿衣服嗎?

-

突然恢覆了過來,陸沐霖先去了趟研究院做全身檢查,然後又立刻動身到軍部處理這段時間堆積的事和因為他長時間沒露面蠢蠢欲動的一些蟲子。

但就算忙得飛起,陸首領也依舊不忘初心,堅持每天出門前都把人魚從水裏撈出來擦幹水,然後套上衣服再放回去,喻黎從抗拒到麻木,到最後甚至能夠安然地一邊被陸沐霖撈起來穿衣服一邊熟睡,整個過程絲毫不受影響。

但偶爾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人魚上身連接魚尾的部位鱗片和魚尾不同,無論是堅硬程度還是敏感程度。

人魚的魚尾為了能夠有效威懾敵人和防禦,一般都是堅硬難以刮傷的鱗片排布在長尾上,而腹部的鱗片則不然,脆弱,敏感,是人魚的逆鱗。

所以在人魚族中,人魚向愛人求歡時都會互相用腹部輕蹭對方的鱗片,表達欲望的同時互相承諾,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而陸沐霖這天照常撈魚的時候,因為手滑差點把魚摔了,驚慌下手猛地收緊,指腹擦過人魚腹部的鱗片,熟睡中的人魚身體微顫,睜眼清醒過來。

陸沐霖立刻道歉,“抱歉,剛剛差點把你摔了。”

又是被吵醒又是被碰逆鱗的,帶著濃濃起床氣的喻黎臭著臉,不搭理他。

陸沐霖接著給他穿衣服,讓擡手也不配合,就睜著被水浸過清亮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陸沐霖也不惱,任勞任怨自己把人魚的手擡起來,先是左手,然後右手,最後把衣服的褶皺順平。

正當陸沐霖完成了【給人魚換衣服】的日常任務準備放生魚的時候,原本乖巧被他摟在懷裏的人魚突然動了下,翻動身體,尾巴一擺,自己鉆進了水裏。

魚缸濺出的水全澆到陸沐霖臉上,嘩啦一聲,人魚又從水裏冒出來,水花從發間滴落,鎖骨處盈著水,剛換好的襯衫也被徹底浸濕,緊貼著軀體顯出優越暧昧的曲線。

人魚壞心眼地掬了把水潑向他,擡眼噙笑,又問得無辜,“你說我不穿衣服不正經,現在這樣就很正經嗎?”

潑過來的水有幾滴進了眼睛,陸沐霖下意識閉眼避開,再睜眼時卻又像蒙了層水霧看人魚。

透明的魚缸根本起不了遮擋的作用。

反而襯得這幅場景更顯旖旎。

甚至連水都算不上無辜。

陸沐霖的眼眸微睜大,繼而反應過來,狼狽地背過身,可又顧頭不顧尾,發間的獸耳微微炸開毛,耳根也紅得徹底。

“你!不害臊!”

喻黎呵了聲,“我就問了個問題,怎麽就不害臊了?你天天摸我身體,我都沒說什麽。”

陸沐霖頭頂的獸耳徹底炸毛了,又因為喻黎倒打一耙的話糾結地抖了下,還沒想出回話,又聽見人魚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說起來,還沒問你,我摸起來舒服嗎?”

“!”

陸沐霖頭頂冒煙地逃走了,甚至連門都沒記得關。

-

原以為經過今天早上那一逗,這段時間應該都會清凈不少的喻黎在當天晚上被堵在了房門前。

“……幹什麽?殺魚滅口?”喻黎看他杵在原地擋路,半天又憋不出聲,忍不住先開口。

陸沐霖卻像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一步,可本來他就站在喻黎門口擋著,和門沒多遠距離,這一退,背抵著房門,低頭看逼近的喻黎,眼中閃過一絲無措。

明明他是攔人的那個,現在乍一看,還有點喻黎霸王硬上弓的味道。

突然變霸王的喻黎可高興不起來,本來這幾天沒摸到大貓心情就煩躁,早上剛惹了自己的人現在又站門口攔著不讓他睡覺,甚至還意圖碰瓷他!

好在在喻黎耐心告罄前,陸沐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我們談談。”

“?”

被莫名其妙帶到書房坐下的喻黎木著臉把陸沐霖給他倒的蜂蜜牛奶一口喝光,“有屁就放,我要睡覺。”

陸沐霖點頭,先是認真地對前段時間的事和喻黎道歉和道謝,然後解釋了曲清他們為什麽向喻黎隱瞞他受傷的事。

“不單是針對你,只是即便是我身邊的副官,都有可能是敵方派過來的臥底,所以如果不是我出事的時候太多人在場,這件事或許至多只有三個人知情,也因為這件事太過重要,我們才會對你有所隱瞞,並且在之前做出冒犯你的事,我為我們的不真誠和冒犯向你道歉。”

他起身又給喻黎的杯子填滿牛奶,再一次鄭重道謝,“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以後有任何不危及部落的需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的。”

喻黎心不在焉攪著湯匙,聽完陸沐霖又長又臭的廢話,終於聽見了句號,懶懶擡眼,直擊中心,“你在之前就已經清醒了,為什麽還一直裝傻?”

陸沐霖楞了下,腦中突然把這句話和前段時間喻黎突然冷淡的態度聯系起來,驚訝擡頭,“是曲清來找我那天……?”

喻黎扯了扯嘴角,率先撇清自己的嫌疑,“我可沒偷聽,是你們自己把我的臥室當成了書房。”

陸沐霖張口,“我不是……”

他本想說他沒有懷疑喻黎的意思,剛開口又被喻黎打斷,“所以,你裝小白的目的是什麽?”

他反應了幾秒才記起來“小白”是對方給他的精神體起的名字。

“我……我沒有裝,只是當時我還沒有完全恢覆,很難和你解釋清楚前後發生的事,真的坦白反而會讓彼此增加更多不必要的煩惱。”

該說不愧是部落首領,其他本事不清楚,反正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很在行,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平緩冷靜。

聽著還真像那回事。

但明明他可以通過終端和曲清溝通,就可以用同樣的手段和喻黎溝通,就算中間有需要解釋的地方,曲清也完全可以解答。

這根本就是在避重就輕,答非所問。

不過某人的罪行不止這一條,相反,這只是最輕的一條。

喻黎後仰,懶散靠著椅背,半瞇著眼睛開始秋後算賬,“在那天之後,你的意識已經清醒,為什麽不避嫌,反而一直往我身上湊,撓我的魚缸,硬擠開我的房門進來,還試圖爬我的床……”

話沒說完,頭頂再次冒煙的陸沐霖出聲打斷,“總、總之,我和你確實有肌膚之親。”

他正色,態度認真,耳根卻通紅,“我會對你負責的!”

“……”說了半天被人當“催婚”理解的喻黎維持微笑,心平氣和道:“我救了你,少給我來恩將仇報這一套。”

誰、要、你、負、責、了。

陸沐霖沈默低下頭,思忖再三,又擡頭重新看向喻黎,語氣誠懇,“抱歉,是我表述的問題。”

他再一次認真地請求:“我可以追求你嗎?”

喻黎毫不猶豫,“不可以。”

頓了下,又補充,“可以把你的精神體送給我。”

陸沐霖表情一瞬間變得奇怪,欲言又止,“抱歉,這個不行。”

其實精神體對於獸人而言,就像逆鱗對於人魚而言。

如果有一個獸人對另一個獸人說“我喜歡你的精神體”,這和表白求愛沒有區別,如果在不經過當事獸人的同意就擅自觸碰獸人的精神體,甚至可以看作是在性.騷擾。

所以在第一次直播眾人看見陸沐霖的精神體和喻黎相處親近的樣子,才會往那個方向猜想。

只是喻黎作為一條剛上岸不久的魚,根本不明白獸人間的彎彎繞繞,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當了很久的流氓魚。

而陸沐霖想得更簡單,即使他不能和精神體共感,精神體依舊是他的一部分,在他們的關系沒有名分之前,精神體如果不小心碰到了人魚哪裏或者像今天早上那樣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都是對喻黎的冒犯,是極其輕浮的表現。

喻黎可不管輕浮不輕浮,他只知道自己白白軟軟的大抱枕要跑了,垮下臉看著一臉嚴肅拒絕自己提議的男人,轉念想到什麽,哼笑了聲,伸出一根食指在陸沐霖面前輕輕晃了下,語調上揚,再次加碼,“如果說,我可以提供你們研究需要的所有靈力呢?”

這句話完全戳中了陸沐霖的命門。

關系到所有獸人的性命,陸沐霖沒有多猶豫,向窩在沙發漫不經心和他談判的人魚伸出手,“合作愉快。”

喻黎擡眼睨了眼面前的手,勉為其難擡起手,和他相握。

“合作愉快。”

“那我追求你的事……”

相握的手立刻被撇開。

“再說我就跳海。”

“……”陸沐霖識趣地閉上嘴,頭頂的耳朵悄悄耷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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