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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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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界(17)

在陸沐霖硬著頭皮繼續裝豹的一個星期後,始終沒有找到合適坦白契機的陸首領迎來另一個噩耗。

“大家好久不見啊。”喻黎背靠著雙眼無神的大貓笑著和鏡頭打招呼。

是的,罷工數日的懶魚終於記起來要直播了。

這也就意味著陸沐霖現在不僅要想方設法騙過喻黎,而且還不能讓直播間的獸人們發現任何端倪。

自帶濾鏡又對獸人無甚了解的人魚且不提,盯著人魚直播間一幀一幀觀察的可不止有純粹來看人魚的獸人,更有和他在對立面的部落上層,更甚至是蛇族部落派來的奸細,其中不乏有和他的人形有過接觸的獸人。

一向都被要求要沈穩可靠的陸首領皺起眉,苦惱於該怎麽犯傻才不會被其他人懷疑。

一個多星期沒有開播,今天終於看見人魚了,獸人們激動地在評論區瞎嗷嗷,上一條彈幕還沒完全顯示就已經被刷新出來的新彈幕頂上去。

彈幕很多都在關心人魚為什麽這麽久都沒開播,喻黎仰頭揉了把大貓的腦袋,對著鏡頭解釋,

“前幾天小白身體不太舒服,又不肯見醫生,所以就沒有直播。”

雖然每次在他懷疑的時候,雪豹都會做出行動打消他的懷疑,但仍不放心的喻黎還是在前兩天瞞著大貓把曲清喊來家裏。

結果大貓一見到曲清就立刻往回跑,速度快到他甚至沒看見跑的影子,最後他和曲清幾人一起出動,都沒能找到大貓的藏身之處,無奈之下只能放棄。

和曲清幾人道別,結果大門一關,喻黎轉過身,就看見他們前前後後找了一個小時都沒找到的大貓悠哉悠哉從屋子裏漫步出來,還特意沖他搖了搖尾巴,像在得意,又像挑釁。

想著,喻黎牙癢癢地加重了力度揉豹頭,惹得大貓不舒服地嗷了聲。

彈幕都在嘲笑大貓這麽大只豹了,竟然還怕醫生。

喻黎仗著大貓不識字,一邊津津有味看彈幕調侃大貓,一邊還讚同地點頭,“是吧?我也覺得是,太不像話了。”

能識字卻被迫做文盲的雪豹忍耐了幾秒,還是沒忍住一爪子拍到人魚得意翹起的魚尾上,“嗷!”

可惜識字的陸首領太有分寸了,一心記著人魚脆弱,在爪子落下的瞬間完全卸下力,最後爪墊輕飄飄地落到魚尾上,毫無威懾力可言。

喻黎的註意力被從彈幕拉回來,驚訝看著放在尾巴上的大山竹,十分自然地把豹爪抱到懷裏,捏了捏黑色的爪墊,眼裏盛滿笑意,“怎麽這麽愛撒嬌啊小白?”

當你過於弱小的時候,連警告都會被當作在撒嬌。

“……”雪豹麻木地拋棄落入魚手的爪子,頭一撇,不應聲。

隨便吧。

撒嬌就撒嬌吧。

但下一秒聽見喻黎和直播間的大家解釋他這個反應是害羞了的時候,又還是沒忍住轉回頭,用大腦袋拱了他一下。

“嗷!”

“哈哈哈好了,不揭你短了。”喻黎好笑地擡手抵住雪豹的大腦袋,招招手讓小機器人把他的小車推過來。

-

陸家後院。

“因為小白最近都沒精打采的,動也不肯動,我們今天依舊是戶外直播哦。”

想讓莫名其妙懶下來的大貓動起來是真的,想要借這個機會一雪前恥也是真的。

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很明顯感受到大貓的狀態不對勁的喻黎想了很久,又結合從星網找的資料,最後得出結論:上次當著直播間的所有獸人的面把他摔了出去,大貓的自尊心受到了挫敗,於是郁郁寡歡、悶悶不樂、對所有運動都喪失了興趣。如果放任不管,還可能引發各種心理疾病,比如抑郁癥。

於是喻黎費盡心思才組織了今天這次的戶外直播。

可見一向習慣了在哪摔倒就在哪躺平的喻黎為了修補自家大貓的自尊心,實在是付出太多。

“小白,貓貓車啟動!”喻黎坐在定制小車上,擡手拍拍雪豹的屁股。

“……”熟知失去意識這段時間記憶的陸沐霖當然知道“貓貓車”是什麽意思,但讓從來沒試過用獸形載人的他立刻接受實在……

“不要怕,我相信你。”越發肯定自己猜測的喻黎憐愛地看著踟躇不動的大貓,放輕聲音哄他,“我們小白最厲害了,一定能恢覆到沒受傷前的技術水平的,對吧?”



沒受傷前?

雪豹的耳朵轉動了下。

沒受傷前是指他的精神體嗎?

人魚的意思是,即使是在他清醒之前,他的技術也遠不及他的精神體?

一直無動於衷的雪豹突然往前一步,屈膝俯身對向人魚。

已經給自己冠上“哄豹大師”的喻黎立馬熟練地拋棄小車上了貓貓車,微俯身維持平衡,手揪住雪豹後頸厚實的毛發,目視前方發出號令:“貓貓車,出發!”

“嗷!”

新豹上車的雪豹最初還謹慎地小步小步往前,喻黎也不催他,畢竟差點就變成心理陰影了,有些害怕是正常的,要一點點克服,不能急。

繞著院子走了幾圈,陸沐霖逐漸找到感覺了,速度慢慢恢覆正常,甚至還記著他失去意識那段時間裏,人魚嫌棄他太過顛簸坐著不舒服的話,所以小心眼的陸首領時刻挺直脊背,刻意往路不平坦的地方走,卻半點沒讓人魚發出不舒服的聲音。

但隔著屏幕自然不和喻黎親身體驗一樣,還記著上次大貓把人魚摔了的事,現在又看見大貓盡往不平坦的地方走,紛紛擔憂地讓喻黎小心大貓又把他摔坑裏。

喻黎明白,這是讓大貓重拾信心的關鍵一步,清了清嗓,先是擡手揪了下雪豹的耳朵,然後對著鏡頭鄭重地開口,“大家放心,我相信小白。小白那麽聰明,肯定不會兩次栽在同一個泥坑的!”

話剛說完。

“砰!”

一魚一豹栽進泥坑裏。

這次摔得更實在了,喻黎摔下去不算,還因為沖力往前滾了一圈,整條魚均勻地裹上了泥巴。

“……”

“……”

屏幕內安詳寂靜。

屏幕外……

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觀眾了,這次的彈幕不再空屏。

【雖然,精神體是精神體,本體是本體,但我還是很難接受陸首領的精神體會這麽……蠢。】

【難接受也只能接受,還是說你更能接受屏幕裏的其實是陸首領的獸態?】

【……哥,求你別說了。】

【其實退一萬步說,精準跳進泥坑兩次,有沒有可能是大貓的目的地其實就是坑裏呢?它覺得坑好玩,想和人魚一起玩?】

【都說了少看動畫片,特別是星際前的動畫片,腦子都看傻了吧?首領獸形是雪豹,精神體也是雪豹,不是豬,怎麽可能喜歡踩泥坑/白眼】

【誰說的,我們豬也不是隨便一個泥坑就會玩好吧?都星際了,我們也是講衛生的,少種族歧視了!】

都不需要看,喻黎就猜到了彈幕上肯定都是哈哈哈的。

上一秒說大話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臉的喻黎安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是一條死魚了,偏偏看不懂魚的眼色的臭豹還不識趣地湊上來,擡起臟臟爪拍拍他,好像在催促他起來。

彈幕也把關註點放回人魚身上,但不是喻黎以為的嘲笑,而是關心他們眼裏比瓷器還易碎的人魚。

【人魚怎麽躺那不動了呀?】

【不會摔壞了吧??!】

【別!QAQ他是不是缺水了?豹豹你看我!快去給人魚餵水啊!!】

【快去喊小機器人!上次直播我看見機器人拿著水壺給人魚澆尾巴了!!】

【雖然是首領的精神體,但它也看不懂字啊……】

見拍不動這條魚,陸沐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轉身離開。

原本躺在泥坑擺爛的喻黎動了下腦袋,震驚地看向冷漠離去的雪豹。

?你把魚摔泥坑了,還不能讓魚發脾氣嗎?

彈幕也全都是問號。

【?不是,它就走了?就這麽走了?】

【你給我回來!!要不是你,我的老婆現在會奄奄一息躺在泥坑裏嗎?!】

【人魚動了!他還活著嗚嗚嗚!】

雪豹噠噠噠走進客廳環顧一周,沒找到小機器人跑到哪裏去了。

獸眸中閃過疑惑。

但時間緊迫,沒時間再去找了,依照著記憶到廚房找到小機器人的水壺,到凈水池裝滿水,小心地叼著水壺的把手,噠噠噠又跑回去。

【嗯?好像有什麽動靜?】

【回來了!它又回來了!別回來啊!快去找小機器人啊!!】

【等等!它嘴裏叼著什麽東西?】

喻黎也有同樣的疑問,他本來都要起來了,見狀又馬上躺了回去,等著大貓走過來看他到底要幹什麽。

大貓腳程很快,沒幾步就走到泥坑,嘴裏叼的東西也自然被喻黎和觀眾看清。

【我ロ!是小水壺!快!澆他!】

【嗚嗚嗚豹豹你是好寶寶!】

和彈幕全然不同的心情,喻黎驚愕地瞪大眼,急忙張口就要制止它,但這時候大貓已經把水壺傾倒了,沒辦法從源頭阻止,只能認命閉緊雙眼和嘴巴。

果然,水壺的水精準地澆到了喻黎的臉上,混著泥土的水把人魚的臉弄得更臟了。

雪豹不知所措地往後退兩步,嘴裏依舊叼著水壺,眼裏滿是驚慌和無措,他明明對準的是人魚的上身,不是臉上。

想法很好,只可惜忘記自己是只豹的陸首領習慣了用手拿東西的視角,現在突然改成用嘴叼,方向感和距離都拿捏不準,所以毫無懸念地就給澆歪了。

喻黎閉著眼把嘴巴的泥都吐出去,不用看他都能猜到大貓瞪圓雙眼不知所措呆楞在原地的樣子,無奈開口,“幫我把毛巾叼過來,笨蛋。”

雪豹立刻把嘴裏的水壺扔到地上,四爪並用往屋內跑,沒多久就叼著一條幹凈的毛巾重新回來。

等喻黎接過毛巾擦幹臉,才發現雪豹的臉也濕漉漉的,奇怪地伸手摸了兩下,“洗臉了?”

雪豹往後避了下,視線落在喻黎手裏的毛巾上,又擡了擡自己全是泥的爪子。

喻黎看著大貓比劃,猜測,“你是怕自己弄臟毛巾,所以特意先洗了臉才給我拿毛巾?”

見雪豹點頭,喻黎心尖發軟,也不顧雪豹露出驚恐的表情,猛地撲過去把雪豹整只抱住,笑得燦爛,“沒關系,現在的我和小白一樣,都臟兮兮的。”

雪豹被人魚緊緊抱著,在聽見這句話後,原本抗拒擡起的爪子停頓一下,又默然放下,任由人魚抱著他用臉在胸前亂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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