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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界(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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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界(39)

謝季青進了屋,好像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罰站,抱著沒被收下的玫瑰,拘謹地站在玄關處,看著喻黎坐下,把外賣拆開。

喻黎掀開蓋子倒扣在桌上,輕嘆了口氣,“你有到別人家罰站的癖好,我也沒有看別人罰站的癖好。”

謝季青踟躕,小心翼翼擡眼觀察喻黎。

“……過來。”

令行禁止。

謝季青立馬走到喻黎身邊,蹲下,玫瑰被放到沙發邊上。

他像是無師自通地知道怎麽向喻黎道歉,仰著頭狗狗眼下垂,巴巴地望著喻黎,也不說話,就靜靜地蹲在那。

把人喊過來了,喻黎就沒管他,低頭喝粥,但實在沒胃口,只喝了幾口勉強墊個肚,就放下了。

“不吃了嗎?”一直安靜看著喻黎進食的謝季青沒話找話。

“不吃了。”

“吃這點就飽了?”謝季青下意識皺起眉,他一直看著喻黎吃的,才吃了四口就說飽了。

喻黎淡淡瞥他一眼,“氣飽了。”

“……”謝季青剛支棱起來又再次縮回去,低聲道,“我錯了。”

“錯哪了?”

他懨懨地垂下眼,細數自己的“惡行”,“不應該沒過問你就動你的手機,不應該假冒你的身份應下跟周子賀的約,不應該跟他打架……”

知道正確答案的系統躲在系統空間急得跳腳。

怎麽一條都沒答在點子上!

想起來它在說這些答案的時候喻黎臉上嫌棄的表情,系統重重嘆了口氣,眼神憐憫看向還在瞎編罪證的謝季青。

編吧編吧,待會兒就要挨罵了。

“你的手是怎麽回事?”喻黎垂眼問他。

來了來了!宿主剛剛也問它了!

系統緊張地屏息,等著小狗的答案。

“……跟周子賀打架的時候,不小心被他帶的刀,劃傷的。”

……要完。

系統陷入絕望,心情悲壯。

“沒了?”喻黎問他。

剛剛就差把他小時候不樂意跟幼年阿黎一起玩的事都要拉出來道歉的謝季青搖頭,誠實道,“沒了。”

喻黎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他本就因姿勢處於下位,加上示弱地態度,顯得喻黎的神情更加盛氣淩人。

但謝季青沒感到冒犯,他只顧著心虛懊惱。

就應該把小時候的事也拉出來道歉的!

小時候的他為什麽不肯跟阿黎玩!

真裝!

還在心裏指指點點著過去的自己,謝季青突然感到頭上有一份重量抵在上方,是一個人的手掌,搭在他頭上輕輕揉了下,帶著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算了,就當是因為這個吧。”

還在同情看戲的系統呆住。

【?】

【憑什麽??】

謝季青茫然擡起頭,對上喻黎帶著無奈和縱容的眼睛,他突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好像自己心裏的陰暗都已被人一覽無遺,且被包容而不是厭棄。

他受傷的右手下意識蜷縮了下,“什麽意思?”

喻黎沒應,而是又問他,“你剛剛站在門口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謝季青懵了瞬,努力把混沌的大腦搖晃清醒,忐忑地應道,“……阿黎,你理理我?”

接著頭又被人輕揉了下,然後是喻黎帶著笑意的話。

“嗯,理理你。”

謝季青怔楞在原地,一直到喻黎已經收回手,起身把玫瑰抱起去找一個安置的地方,他才緩慢地眨了下眼,手擡起壓在自己腦袋上,也揉了揉。

喻黎放好玫瑰出來,就是看見他這幅傻樣,沒忍住問,“打麻將嗎在這自摸?”

謝季青才像突然回過身來,倏地用地上起身,又因為剛剛一直蹲著,猛地起身讓他雙腿一軟,跌跪在沙發上。

喻黎也被嚇一跳,同時快步走過去要扶他,卻被他突然拉住手臂往沙發上一倒。

一陣天旋地轉,喻黎一聲悶哼,被他從身後抱著側躺在沙發上。

“……幹什麽?”

沙發過於狹窄,一個人躺都勉強,現下兩個大男人即便是側躺,也絕對是不舒服的。

喻黎的半邊身體被他壓住,後頸也盡數是他悶熱的呼吸,還有碎發刺在頸間,帶著讓人要躲閃的癢意。

謝季青就跟耍賴一樣,抱著他的雙臂收緊,臉埋在喻黎頸間,就算聽見了喻黎問話也裝作聽不見。

喻黎的手肘往後懟了下他,聽著一聲悶哼,才沒好氣讓他起身,“重死了。”

“不重。”謝季青就算頂著被杵的風險,也依舊跟八爪魚一樣緊緊纏住喻黎,悶聲說,“你自己說的,要理我。”

“理你跟被你壓著是一個意思嗎?”

“是。”

“是個屁。”

“……不能罵人,我是哥哥。”

“誰家正經哥哥壓著弟弟不讓動的?”

謝季青哼哼唧唧,抱住不散手,“那就不正經的。”

喻黎似笑非笑,“不正經的叫情哥哥,你是嗎?”

“……”謝季青一下沒聲了,原本抱著人的手也僵住。

喻黎哼笑了聲,剛要罵他句“有賊心沒賊膽”,然後推開他起身,就發現剛松開一點的桎梏又更緊了些。

“為什麽不能是?”

這下輪到喻黎沒話說了。

謝季青卻像是被點通,一改剛剛喻黎撬一下說一句的樣子,下巴抵在喻黎肩上,小聲地論述自己剛剛的話的合理性。

“你跟周子賀早就分手了,我們現在是合法單身狀態,就算在一起,也是合法的談戀愛。”

“我爸媽都很喜歡你,你也對我們家知根知底,就算以後要結婚了,也不會因為家庭原因鬧矛盾。”

“我、我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成績也好,也和你一個專業,比周子賀更有共同話題跟你聊,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得比他更優秀,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就算、就算你現在還忘不了他……”他憋了半天,語出驚人,“我也可以當小三的。”

“……”喻黎忍住打他的沖動,深吸口氣,“你現在先松開我,再談別的事。”

謝季青質疑,“我松開你就不講這件事了。”

喻黎平靜道,“不會。”

短暫糾結了會兒,謝季青慢慢卸去力氣,不情不願,“好吧。”

終於從剛剛那個不舒服的姿勢起來,喻黎把煩人小狗趕到沙發最邊邊,自己坐在另一邊。

等謝季青滿臉不情願地挪過去,他才開口,“後面我還有些事要跟周子賀保持聯系,你不要搗亂。”

一句話成功讓小狗破防。

謝季青皺眉,眉眼低垂看向喻黎,語氣委屈得要死,“你真要讓我當小三啊?”

喻黎心平氣和,“閉嘴。”

謝季青收聲,抿唇不看他,手閑不住地摳沙發的流蘇洩憤。

主打一個配合但生悶氣。

喻黎嘆了口氣,伸手招了招他,“過來。”

謝季青頭一撇,“幹什麽?當我是狗啊?”

喻黎見狀收回手,第二句還沒說出口,身邊的沙發因為重力陷下去,接著一具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

耳邊是他不平地小聲嘟囔。

“再多喊一下都不肯,沒耐心。”

喻黎於是面無表情掐了下他的臉,聽他驚呼後松手,和善道,“我說話的時候別插嘴,我沒耐心。”

“……”謝季青捂住被掐的臉乖順閉上嘴。

“叔叔阿姨跟你說過我爸媽去世的事嗎?”沈吟片刻,喻黎選擇了這個作為切入點。

但謝季青澄澈的眼睛望向他,還記著他剛剛威脅的話,只搖頭不說話。

“……”很好,話題終止。

喻黎果斷起身,往屋內走。

聊到一半人跑了,謝季青瞪大眼也站起身,顧不上能不能說話了,著急喊他,“你幹嘛去?”

“睡覺。”

“那我呢?”

喻黎回過身,一臉“你問對了”開口,“這只有一張床,沒你的位。”

謝季青巴巴望著他,“那我?”

“你?”喻黎反問。

謝季青忙點頭,眼中重燃希望。

喻黎微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小狗的心,稀碎。

-

雖然小狗搗亂再次破壞了計劃,但好在懶惰如喻黎根本就還沒制定好新的計劃,所以正好能拿謝季青幹的事做借口找周子賀。

原本只是想發消息告知他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拉黑了他,卻“意外”得知他受傷了現在在養傷。

聽出了周子賀想讓他去探病的意思,喻黎苦惱地嘆了口氣,“要是我現在能提前知道一些信息就好了,這樣就不用為了畫稿連去看你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周子賀皺眉,開口時動作牽扯到嘴角的傷,疼得齜牙咧嘴,心裏又是痛罵了打人專往臉上打的謝季青,“之前給你的文件不夠嗎?”

他本就不是設計專業,也看不懂那些線稿畫稿的,只是趁著周父不在家溜進書房拷貝了幾個文件,想著周父電腦裏的肯定有用,就一股腦發給了喻黎獻殷勤。

喻黎安慰道,“沒關系的啦,畢竟這些也屬於公司機密,就算子賀你是周家繼承人,也還是有不能看的東西的,你給我的文件已經對我有很大幫助了。”

周子賀當然不願,他向來自大,也習慣了從小到大拿到手裏的都是最好的,現在追個人都不能把有用的信息給他,反而還被倒過來安慰,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在說他無能。

“你放心吧,周家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沒有我看不了的。”

因為之前在喻黎面前說過大話,說自己懂設計,所以周子賀根本開不了口問喻黎具體要什麽文件,依舊還是照著先前的想法——周父電腦上的就是最好的。

他再次溜到周父辦公室,一股腦把電腦上所有的文件都覆制到了u盤。

因為長期以來對原主的輕視,以及對自己的盲目自信,周子賀根本不認為連自己都看不懂的東西喻黎能夠看懂。

估計會把看不懂的那些都當做垃圾清掉吧。

如是想著,他把文件傳送到了喻黎手機上。

【已接收周子賀傳送的文件,是否選擇立刻打開。】

喻黎手指點擊“是”,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魚上鉤了。

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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