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界（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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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界（36）
謝季青一臉讚同地附和著，“該扔扔，垃圾就應該扔進垃圾桶裏。”
還只挑他愛聽的覆述。
“……”喻黎應得勉強，“我知道了。”
說完，瞥了眼一旁生動形象詮釋小人得志的謝季青。
嘚瑟得跟躲在雞媽媽身後狐假虎威的小雞崽一樣。
淡淡嫌棄後，他低頭吃下最後一顆餛飩。
一股涼意隨著喻黎看過來的視線躥上來，謝季青的表情一僵，默默收斂臉上過於張揚的得意的笑，維持著這個動作偷偷瞄過去觀察喻黎——完全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連忙把還打算繼續往下說的店長推走，“阿叔你去忙！有什麽咱們下次再說，再說話餛飩都涼了！”
張叔不明所以地被他推著走，轉身前還瞟了眼謝季青的碗，奇怪，“你啥時候吃這麽斯文嘞？”
在喻黎面前刻意維持斯文優雅形象的謝季青不吭聲。
張叔不依不饒，“怎麽回事啊？這次的餛飩不合口味？不應該啊，我都是這樣做嘞，一做十幾年，怎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謝季青還是不吭聲，鉚足勁要把張叔推進廚房去，最好再掏個吃的塞住他的嘴。
張叔已經開始反省自己了，“不對，問題應該不在你身上，你以前吃餛飩可是一分鐘一碗的，每回都要跑過來找我加三次的量才吃得飽，難道我剛剛忘記放調味了……”
誰一分鐘吃一碗啊！他又不是速凍機！剛端上來是人能吃的嗎！
被揭了老底的謝季青惱羞成怒把張叔一路推到後廚，又在門口扭捏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坐回來。
這時候喻黎已經吃完了，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誰的信息，反而是他裝得太過，碗裏還有一大半的餛飩沒吃。
謝季青端起碗，一邊吃一邊在空檔超經意地問，“周子賀給你發信息了？”
喻黎打字的手停下，擡眼看他，“不是，在跟孔良說話，他說論壇又開始有關於我的帖子了。”
說著，還把手機翻轉給他看。
一種男友給查崗的感覺油然而生，謝季青不自覺挺直腰，清了清嗓，伸手就要接過手機，但還沒碰到就被人拿著往後縮了下，擡頭對上喻黎有些疑惑的眼神，“是這樣還看不到嗎？”
——瞬間清醒過來。
謝季青狼狽地猛咳了聲，擡手揉了下鼻子掩飾自己的尷尬，“沒有，看得到，我，我看完了。”
他怕喻黎問他剛剛的動作，轉移話題，“論壇又有你的帖子？什麽帖子？”
喻黎把手機收回去，低頭給孔良回信息的時候邊漫不經心回答他，“我跟周子賀約會的帖子。”
“……”謝季青想起來他就是從那些帖子得知喻黎他們剛剛的地址，並且成功截胡的。
喻黎突然把手機倒扣到桌上，微擡起臉認真地對謝季青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放心吧，對他……我有分寸的。”
光顧著心虛剛剛什麽也沒想的謝季青：？
-
戀、愛、腦、有、個、屁、的、分、寸。
這周是跟季初靜約好回來陪她的日子，剛洗完澡的謝季青一下樓就被母上大人趕到喻黎房間送水果，喻黎還沒洗完澡，他想著水果放到桌上等他出來，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下意識追著光源看過去，就看見了【周子賀】三個大字。
【周子賀：明天要出來吃個飯嗎？學校附近又開了一家新的飯店，聽說很好吃，我一看見宣傳就想，一定要和你去一次。】
已經被憤怒沖暈頭腦的謝季青全然沒想，為什麽一個戀愛腦會給自己喜歡的人備註一個全名。
他此刻只想從手機裏隔著網線把那個試圖拱白菜的又蠢又醜的野豬拽出來，然後暴打一頓。
這時洗浴間突然停止的水流聲讓他勉強拉回了理智。
他極快地冷靜下來，耳邊聽著喻黎洗好後在收拾東西的動靜，手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系列的操作。
先是假裝喻黎跟周子賀定好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刪除聊天記錄，最後在喻黎出來的時候，一切都重歸原位。
“謝季青？”喻黎拿毛巾擦頭發的手一頓。
謝季青伸手指了下旁邊的水果，撇嘴，“喏，我那偏心到宇宙外去的媽給你切的水果，我好心給你拿上來，快說謝謝哥哥大人。”
自從那次餛飩店回來，喻黎就很少喊他班長了，都是直呼其名。
謝季青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但是想起來是自己當著人家的面戳破了前男友和弟弟的奸情，受了打擊有變化很正常，更何況——
喊名字要比喊班長親密多了。
……如果能再喊幾次哥哥就更好了。
之前還十分抗拒的謝季青又做起白日夢。
喻黎不喊了他難受，要等喻黎真喊了哥哥，他又要難受別的。
不知道什麽叫“青春期的煩惱”的謝季青對自己奇怪又矛盾的想法產生擔憂。
他不會也有什麽病吧？
哥斯拉綜合征？
……
喻黎徑直走上前，毫不客氣把毛巾遞過去，又用腳勾了張椅子在謝季青面前坐下，指使道，“幫我擦，累。”
還在想他的哥斯拉的謝季青看著突然被塞到手裏的毛巾，懵了一瞬後沒好氣翻了個白眼，嘟囔著，“你怎麽跟我媽一樣，天天就知道使喚我。”
遙想當初，對方還是個對他十分尊敬，一口一個“謝謝班長”“麻煩班長了”的小可憐，現在搖身一變，住在他家搶他媽，還“趾高氣昂”讓他——一個集智慧和帥氣於一身的成功人士（還沒成功版）擦頭發！真是不可理喻！
謝季青一邊心裏蛐蛐，一邊手已經很誠實地拿著毛巾給人擦起了頭發。
他手上動作不停，嘴裏閑聊似的問他，“你明天有什麽計劃嗎？”
喻黎愜意地瞇著眼，聲音懶散，“沒有計劃，家裏癱。”
這段時間一直在費勁和周子賀保持著“疏離又暧昧，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拉扯不清的關系，身心俱疲的喻黎只想在休息日當一條徹底的鹹魚，連面都不用翻，已經腌入味的那種。
謝季青“哦”了聲，“我明天得出去一趟，去交個表，你要不要一起？”
他故意多問了句，就是為了打消喻黎的懷疑。
果然，喻黎果斷拒絕，“不要。”
謝季青故作失落，“好吧。”
經過好些天的調,教後，謝季青的手法顯然要比第一次好太多，甚至比自己擦頭發還舒服——因為不用自己動手。
解放雙手的喻黎十分自然地享受著謝季青的服務，甚至還在旁邊桌子上挑了塊水果吃。
季初靜挑的水果都是汁水多又清甜的，喻黎吃了蘋果又吃橙子，吃過橙子又插了塊哈密瓜。
見他真的沒有要餵自己的打算，謝季青不滿，“我也要吃。”
喻黎又叉了塊進嘴，細細咀嚼咽下後，才慢悠悠指導他，“你要說，哥哥大人，我也要吃。”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喻黎報仇，一分都晚。
“……”謝季青威脅地揉了下手裏的腦袋，“你的頭可是在我手上的。”
喻黎淡定地又插了塊梨，“你動手我就去告狀。”
謝季青瞪大眼。
好無恥的操作！
在水果和尊嚴中掙紮幾秒，他最終還是覺得他的尊嚴要比這點水果重要的。
於是他倔強地繃緊下巴，寧折不屈。
喻黎嚼嚼嚼，“這梨好甜。”
下一秒。
謝季青面無表情，“哥哥，我也要吃梨。”
喻黎哼笑了聲，剛要換叉子給他的“好弟弟”插水果，門口突然傳來季初靜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謝季青你，你剛剛喊人家小黎什麽？哈哈哈哈我的天你怎麽好意思喊人家哥哥……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笑得我肚子疼……”
屋內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一齊扭頭看向門口。
果然，季初靜手搭在門框上笑得直不起腰，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喻黎回頭，對上那雙失去高光的狗狗眼，誠懇解釋，“我沒發現靜姨在。”
這不關他的事。
謝季青已經麻木了，他木然望著喻黎，突然張嘴“啊”了聲，“要吃，梨。”
臉都丟盡了，不吃是白癡。
“……”喻黎於是給他插了塊最大的。
季初靜站在門口看著兄弟倆互動，欣慰地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感慨，“真幸福啊。”
-
雖然跟周子賀約的是下午，但做賊心虛的謝季青根本不敢當著喻黎的面離開，特意起了個大早偷摸出門。
但在已經走出一段路後，他又想起什麽，調轉方向進了便利店，出門時將買的東西塞進外套口袋裏。
因為他在昨天刪除聊天記錄的時候，就順手把周子賀拉黑了，所以他並不擔心周子賀後面又發信息過來露餡。
他們約的是一個小巷子裏，過路的人很少，很適合“談事”。
在外面待到差不多的時間，他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小巷，看著背對著他低頭發信息的周子賀，冷不丁開口，“在給他發消息嗎？”
周子賀猛地回過身，在看見謝季青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你在這幹什麽？”
謝季青看著他，語氣平淡，又問了一句，“你是在等秋無許嗎？”
周子賀驚疑看他，皺眉，“你怎麽知道？”
謝季青笑了下，“我不僅知道你在等他，我還知道，你等不到他。”
過於篤定的語氣讓周子賀不舒服，“發病滾別的地方發，我今天不想跟你打架。”
但其實他剛剛給秋無許發信息的時候，鮮紅的感嘆號確實讓他感到不安。
“因為從一開始你約的……”
謝季青一步步逼近他，陽光被折疊透進一絲照在他的外套上，反光的刀片安靜地被放在外套口袋上。
他最後停在已經察覺到不對的周子賀面前，笑著說出後半句：
“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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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一分鐘吃一碗啊！他又不是速凍機！剛端上來是人能吃的嗎！
被揭了老底的謝季青惱羞成怒把張叔一路推到後廚，又在門口扭捏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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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季青想起來他就是從那些帖子得知喻黎他們剛剛的地址，並且成功截胡的。
喻黎突然把手機倒扣到桌上，微擡起臉認真地對謝季青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放心吧，對他……我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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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賀：明天要出來吃個飯嗎？學校附近又開了一家新的飯店，聽說很好吃，我一看見宣傳就想，一定要和你去一次。】
已經被憤怒沖暈頭腦的謝季青全然沒想，為什麽一個戀愛腦會給自己喜歡的人備註一個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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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假裝喻黎跟周子賀定好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刪除聊天記錄，最後在喻黎出來的時候，一切都重歸原位。
“謝季青？”喻黎拿毛巾擦頭發的手一頓。
謝季青伸手指了下旁邊的水果，撇嘴，“喏，我那偏心到宇宙外去的媽給你切的水果，我好心給你拿上來，快說謝謝哥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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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麽叫“青春期的煩惱”的謝季青對自己奇怪又矛盾的想法產生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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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季青“哦”了聲，“我明天得出去一趟，去交個表，你要不要一起？”
他故意多問了句，就是為了打消喻黎的懷疑。
果然，喻黎果斷拒絕，“不要。”
謝季青故作失落，“好吧。”
經過好些天的調,教後，謝季青的手法顯然要比第一次好太多，甚至比自己擦頭發還舒服——因為不用自己動手。
解放雙手的喻黎十分自然地享受著謝季青的服務，甚至還在旁邊桌子上挑了塊水果吃。
季初靜挑的水果都是汁水多又清甜的，喻黎吃了蘋果又吃橙子，吃過橙子又插了塊哈密瓜。
見他真的沒有要餵自己的打算，謝季青不滿，“我也要吃。”
喻黎又叉了塊進嘴，細細咀嚼咽下後，才慢悠悠指導他，“你要說，哥哥大人，我也要吃。”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喻黎報仇，一分都晚。
“……”謝季青威脅地揉了下手裏的腦袋，“你的頭可是在我手上的。”
喻黎淡定地又插了塊梨，“你動手我就去告狀。”
謝季青瞪大眼。
好無恥的操作！
在水果和尊嚴中掙紮幾秒，他最終還是覺得他的尊嚴要比這點水果重要的。
於是他倔強地繃緊下巴，寧折不屈。
喻黎嚼嚼嚼，“這梨好甜。”
下一秒。
謝季青面無表情，“哥哥，我也要吃梨。”
喻黎哼笑了聲，剛要換叉子給他的“好弟弟”插水果，門口突然傳來季初靜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謝季青你，你剛剛喊人家小黎什麽？哈哈哈哈我的天你怎麽好意思喊人家哥哥……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笑得我肚子疼……”
屋內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一齊扭頭看向門口。
果然，季初靜手搭在門框上笑得直不起腰，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喻黎回頭，對上那雙失去高光的狗狗眼，誠懇解釋，“我沒發現靜姨在。”
這不關他的事。
謝季青已經麻木了，他木然望著喻黎，突然張嘴“啊”了聲，“要吃，梨。”
臉都丟盡了，不吃是白癡。
“……”喻黎於是給他插了塊最大的。
季初靜站在門口看著兄弟倆互動，欣慰地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感慨，“真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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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跟周子賀約的是下午，但做賊心虛的謝季青根本不敢當著喻黎的面離開，特意起了個大早偷摸出門。
但在已經走出一段路後，他又想起什麽，調轉方向進了便利店，出門時將買的東西塞進外套口袋裏。
因為他在昨天刪除聊天記錄的時候，就順手把周子賀拉黑了，所以他並不擔心周子賀後面又發信息過來露餡。
他們約的是一個小巷子裏，過路的人很少，很適合“談事”。
在外面待到差不多的時間，他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小巷，看著背對著他低頭發信息的周子賀，冷不丁開口，“在給他發消息嗎？”
周子賀猛地回過身，在看見謝季青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你在這幹什麽？”
謝季青看著他，語氣平淡，又問了一句，“你是在等秋無許嗎？”
周子賀驚疑看他，皺眉，“你怎麽知道？”
謝季青笑了下，“我不僅知道你在等他，我還知道，你等不到他。”
過於篤定的語氣讓周子賀不舒服，“發病滾別的地方發，我今天不想跟你打架。”
但其實他剛剛給秋無許發信息的時候，鮮紅的感嘆號確實讓他感到不安。
“因為從一開始你約的……”
謝季青一步步逼近他，陽光被折疊透進一絲照在他的外套上，反光的刀片安靜地被放在外套口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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