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世界(9)

關燈
三世界(9)

喻黎是在妖紋發燙的那天半夜醒來後發現自己可以恢覆人身的,之後幾天都沒有跟著阮青生去貓咖,就是為了在家裏反覆練習,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變幻體型,雖然還不確定是什麽契機讓他變成人,但他已經能夠熟練掌握人貓互換了。

只是沒想好怎麽跟阮青生解釋——其實是他沈迷摸魚一時沒想起來,結果就被抓包了。

但他是一點沒有亂用主人家東西被人抓包後的不自在,反而理直氣壯討飯。

他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一口蝦餃都沒吃上,吃一下怎麽了?

於是阮青生家的客廳出現下面這樣的情景,身上穿著他白襯衫的喻黎坐在沙發正中央,手上還端著一碗蝦餃,裝蝦餃的碗還是阮青生剛剛去廚房洗的,而屋子的真正擁有者——阮老板憋憋屈屈地搬了張小板凳坐到一旁,一雙大長腿也委屈地曲著,有一種成年人往搖搖車裏塞的局促感。

“在你吃完之後,我們開誠布公談一下可以嗎?”阮青生推了下眼鏡,試圖開啟冷靜穩重的店長談判模式,但因為坐在小板凳上,冷靜穩重一下沒了,平添幾分滑稽拘謹。

喻黎從蝦餃上挪開視線,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我們貓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你直接說吧。”

主導權瞬間被顛倒。

毫無察覺的阮青生點頭,沒多猶豫地問了他一開始就想問的話,“你有自己的名字嗎?”

喻黎剛要應聲,腦中閃過系統最開始的囑咐,猶豫了下,吐出兩個字,“姜黎。”

阮青生態度誠懇,“那我以後還能繼續喊你小魚嗎?”

喻黎微皺眉,同樣問出早就想問的問題,“你給一只貓取個魚的名字,是什麽想法?”

阮青生笑了下,“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喻黎又看了他一眼,這下他肯定了剛剛的猜測,沒搭理他關於一只貓叫小魚可不可愛的問題,直白問道,“你為什麽不看我?我長得不符合你們人類的審美?”

從他坐下後,眼神就沒有一刻落在自己身上。

貓妖竟然也知道審美。

這是被喻黎問話後阮青生的第一想法。

這不怪他,畢竟他對於妖的概念最多只停留在小時候看的雜書上,大多都是說妖住在深山老林裏,對人類文明一無所知,帶有精怪的雜書,也大多不是什麽正經書。

比如狐妖吸食男人的陽氣,貓妖報恩以身相許。

阮青生幼時看的一本,就是呆板書生上京趕考途中被想要報恩的貓妖纏上,兩人各種拉扯糾結掙紮,最後巫山雲雨,水乳交融。

可惜貓妖不是他幼時書裏的貓妖,他卻真像個呆板書生一樣,因為喻黎身上只穿了件襯衫蔽體,於是眼睛楞是不敢往他身上瞥一眼,生怕看見什麽冒犯到對方。

突然被喻黎說破,他只能結巴道,“你,你沒有自己的衣服嗎?”

喻黎恍然大悟,擡眼看著他發燙的耳根和不自在躲閃的眼神,頭頂的貓耳抖了下,故意捉弄他,做了個大幅度的動作,身上本就寬大的襯衫歪到一邊,露出大半個肩膀,無辜跟他對視,“衣服也需要妖力的,我沒有力氣再變了,妖力花完了我就變不成人了。所以才拿了你的衣服穿。……有什麽問題嗎?”

眼前猝不及防映出對方白皙的身體,阮青生屁股著火一樣一下蹦起來,“沒沒有,我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先回房間了!”

原本氣勢洶洶要回來抓包的人,卻被被抓包的人逗得倉促逃回房間,背影看著還些許狼狽。

罪魁禍首喻黎舒服地窩在沙發,看著小狗落荒而逃的背影被關上的房門擋住,嘴角微微上揚,眼裏透著愉悅感,身後的尾巴也愉快地甩了幾下。

果然,人活著就是為了逗小狗。

-

原本以為逗過頭了,今天估計見不到小狗了,喻黎都思考著要怎麽打開小狗的房間門進去睡了。

妖力能用來開鎖嗎?

他一貫是會享受的,當然不是會虐待自己睡客廳沙發的主,甚至都在思考用掉第三次召喚系統的機會讓它開門的可行性了,阮青生一直緊閉的房間門突然打開了。

喻黎應聲看過去,應該是洗了澡,阮青生已經換了家居服,手上還抱著幾件衣服朝他走過來。

直到衣服舉到他面前,喻黎歪了下頭,看他。

阮青生解釋,“這是衣服,上衣內衣物褲子都要穿的,不然在人類社會叫耍流氓。”

喻黎還沒逗夠小狗,故意唱反調,“我又不是人,人才能耍流氓。”

阮青生語塞幾秒,又開口勸,“但是你現在從貓變成人了,要學著適應人的習慣,我們都習慣穿衣服的。”

話音剛落,一條蓬松的大尾巴在面前晃了晃,阮青生晃了下神,差點伸手去摸,還好在擡手的那一刻克制住了自己。

小動作被喻黎盡收眼底,他笑瞇瞇,語氣無辜,“可是我有尾巴啊,穿褲子要勒尾巴,不舒服。”

阮青生卻突然想到另一個地方,穿褲子不舒服,所以他從一開始到現在,身上除了他這件襯衫,什麽東西都沒有穿嗎?

他對上喻黎的視線,突然頭頂的貓耳微抖了下,他的視線不自控上擡看了眼,接著又順著面前動來動去的大尾巴一直往下……

直到被大尾巴不留情地扇了下,阮青生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想看向哪裏,臉瞬間爆紅,偏偏對面的人還不嫌事大地一個勁問。

“你在看什麽?”

“你的臉好紅啊。”

“阮青生,你在想什麽?”

阮青生,你在想什麽?

對上貓妖裝著純粹的疑惑的眼睛,阮青生瞬間感到無地自容,為自己剛剛齷齪的想法感到羞愧。

對方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的貓妖,他怎麽能把這些下流的想法往對方身上套?

瘋起來自己都罵的阮老板因為愧疚,連當事人都不敢看一眼,穿褲子這件事也就被輕輕帶過,只是換上了阮青生更大件的襯衫。

晚上阮老板拒絕了貓妖陪同睡覺的危險提議,將貓妖帶到閑置的客房,甚至在貓妖說認床後,毫不猶豫地把主臥的床墊床單被子枕頭都搬進了客房。

阮青生笑著說,“這樣就可以睡覺了。”

說完,回到主臥把東西收拾好,才終於安心躺下閉上眼。

原本以為發生這麽大的事,再加上有另一個人在隔壁,他可能會失眠,但或許是這一天受到的驚嚇——或許應該說,回到家後在貓妖那受到的驚嚇太多,在閉上眼後,疲倦席卷全身,沒多久就睡著了。

睡不著的只有被連人帶被帶床墊床單送到客房的喻某,他看著阮青生近乎逃的背影,又低頭看被阮青生貼心鋪好的床,平靜地氣笑了。

行,我就看你能堅持到多久。

-

第二天自認為已經找到了跟貓妖和平相處方式的阮老板神清氣爽上班,神清氣爽下班回家,在打開門後沒看見貓咪迎接失落了一會兒,想起來自家貓變成人了,進屋後卻沒在沙發、廚房、陽臺等貓妖常呆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奇怪地開始在屋裏找。

書房沒有,客房也沒有,阮青生最後打開主臥的門,也沒有看到貓妖的身影,甚至衣櫃都打開了看了,最後走到沒開燈半開著門的浴室。

剛進門,一片雪白闖入他的視線,喻黎背對著他從浴缸起身,身上的水嘩嘩地從身上滾入浴缸,白玉般的背脊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往下被水打濕的尾巴微微下垂,略微擋住了圓弧狀的……

他倉促地背過身,甚至還閉上了眼,喉嚨有些緊,“怎麽不開燈?”

回應他的是貓妖理直氣壯的答覆,“我不會。”

阮青生深吸口氣想要冷靜,又突然想起來這個氣是貓妖洗澡水的熱氣,氣一下岔了,連聲咳嗽,終於把氣順好,又僵硬地擡手往身後的墻瞎摸,摸到開關示範性地按開,“就,這樣就可以了。”

可憐又盡職的鏟屎官,就算是這樣了也不忘記給貓科普常識。

可惜貓咪不是普通的貓咪,而是一肚子壞水的貓妖。

仗著他不敢回頭,喻黎裝都不裝,臉上明晃晃掛著笑,“你的耳朵又紅了,很熱嗎?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

話一出,阮青生像身後有什麽猛獸追殺般,一下跑出了逃命的架勢,連答話都顧不上。

當天晚上,阮青生從香艷黏膩的夢裏驚醒,身下也跟夢裏那般濕黏,貼身的衣服被弄臟了,他重新閉上眼,擡手蓋住眼睛,心情沈重地唾棄自己。

阮青生,你怎麽這麽畜生?

-

很快,喻黎就發現玩過頭了,阮青生避嫌的演技實在是太過拙劣,自認為是悄無聲息地在拉開距離,實則就像怕蟑螂的人在看見蟑螂飛到自己身上後尖叫著跳霹靂舞一樣明顯。

被喻黎戳穿後,冷靜沈穩的阮老板更是自暴自棄地開始減少回家次數,在貓咖滿是貓毛的沙發睡了五天,才終於回了趟被貓妖占領的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