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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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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界(23)

在片刻的沈默後,系統:【您先別急,我可以解釋。】

喻黎擡手示意手上吃到一半的早餐,大意是我一點不著急,你可以慢慢編。

毛球卡殼了會,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乙醇對中樞神經系統的抑制作用會隨著劑量的增加由大腦皮層向下,通過邊緣系統、小腦、網狀結構到延髓。小劑量乙醇作用於大腦細胞突觸後膜苯二氮卓γ-氨基丁酸受體,會抑制γ-氨基丁酸對腦的抑制作用。】

【由於您昨晚攝入酒精過量,血中乙醇濃度增高作用於小腦引起共濟失調,並作用於網狀結構引起短暫的昏睡和昏迷。】

【系統存在於您的潛意識中,但實際存在於您的大腦內部,所以乙醇會同步作用在系統數據內。】

腦中把系統口中一系列的專有名詞整合翻譯成人話,喻黎吃完最後一口把袋子收拾好,簡潔明了總結,“我喝的酒同等作用在你身上,導致你‘喝’醉了,早上我喊你的時候還沒清醒所以失聯?”

不太想承認自己酒量差的系統扭扭捏捏含糊應了聲,【大差不差吧。】

喻黎一時不知道是系統會醉酒這件事帶來的荒謬感更強烈,還是系統酒量比他還差這件事更讓他無語。

起身尋找垃圾桶的時候突然又想到什麽,驀地停住腳步擡眼望向系統,“你是說,你一直都和我共感?”

喻黎沒有直白問出來,系統卻感覺他的眼神已經透露出了一切,於是皮笑肉不笑,【不會的哦親,這次只是一個意外,系統一直都只是寄住在宿主體內,宿主的機體變化是不會影響到寄生體的呢。】

【就算是你們上.床的時候,系統也會在第一時間啟動屏蔽黃/.賭/.毒/.功能,全程是處在斷聯狀態的呢,請親放心哦^^】

得到明確答覆的喻黎好心情地無視陰陽怪氣的系統,低頭看了眼姜朝剛發給自己的信息,上面簡單解釋了下昨晚的經過和他現在待的地方還是徐向晚的酒吧。

——但全程完美地避開了“他醉酒後做了什麽”這個話題。

甚至連剛剛匆匆離開都找好了理由。

【突然想起來石頭找我有事,所以先走一步了,哥離開的時候把門帶上就好,不用鎖。】

有事喊哥,沒事喊名。

喻黎哼笑了聲,目光在“哥”上多停留了幾眼。

不管是上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除了特定的時候會故意喊他哥哥,他很少能聽見這個稱謂。

小狗其實很少喊他哥,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稱謂會讓他和弟弟、幼稚、不成熟、沒長大這些字眼綁在一起,他好像格外在意喻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以愛人還是兄長的身份,所以很吝嗇於喊這個稱謂。

他其實很矛盾,喜歡披著乖順的皮在喻黎面前各種示弱裝乖巧,卻又在喻黎因此靠近後心生不滿,不希望他真的覺得自己乖巧

於是總會在某些時候,有意或無意地撕下偽裝,露出獠牙,甚至伸出狼尾巴囂張地在喻黎眼皮下晃著,既期待被他抓住,又害怕他真的抓住。

“嗡——”

手機的新信息提醒打斷喻黎的思路,他把門帶上,垃圾丟到馬路對面的垃圾桶,站在路邊等車,低頭查看信息。

是唐易水私聊他說了幾個關於《燎原》劇本的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從昨晚回去就一直看到現在,光是唐易水單向的對話框上,密密麻麻的字就鋪滿了屏幕,喻黎毫不懷疑,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她也能做出和唐欣一樣的規劃書發過來。

仔細地看了三段,巧合的是唐易水指出的問題基本上跟唐欣提出的重合,就連對劇情和個別人物的改動都幾乎同一條邏輯思路,只有細微處不相同。

唐易水,唐欣。

喻黎腦中閃過什麽,把系統喊出來,“查一下唐欣和唐易水是什麽關系。”

【搜索中,請耐心等待……唐欣,唐易水,母女關系。補充:唐父入贅,唐易水隨母姓。】

“母女嗎?”喻黎垂眸又看了眼唐易水發的信息,低頭敲字過去。

【你有興趣改編劇本嗎?或許你認識唐欣導演。】

系統不理解,【唐易水提的問題不是和唐欣提的一樣嗎?為什麽還需要拉她進來?】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喻黎收起手機,在上車之前跟笨統解釋了句,“導演和編劇站的位置不一樣,看到的信息也是不同的,同一個想法做出的改動未必一樣。”

比起一直大聲高歌女性萬歲,卻把大道理塞滿了整場電影的唐欣,一直幫拍短視頻的徐向晚寫腳本的唐易水顯然更懂得留白。

一部電影如果填得太滿了,觀眾會因為疲倦喪失熱情。

-

另一邊,劉見山工作室內。

如喻黎所想,從手下那得知兩人合作的劉見山大發雷霆,把前來匯報的助理痛罵了一頓後猶不解心頭恨。

他為了得到這個劇本,砸下去了大把的人力財力,網上一篇篇的通稿鋪天蓋地發,就連網友的罵聲也因為勝券在握而好心情地忽視不理睬,結果就在等待喻黎低頭的最後時刻,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叫他怎麽甘心!

劉見山洩憤地踹翻椅子,又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當玉質品碎裂的清脆響聲響起,才恍然想起來這是他為了和那些附庸風雅的大客戶拉近關系,花大價錢從別處淘回來的茶具,一時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萬分。

突然想起之前調查《燎原》時,助理提了句涉嫌抄襲,當時他還一心想要把劇本拿到手,斥責了手下一頓就不再提這些事。

把怒氣強壓下去的劉見山沈思了一會,吩咐手下人再去細查一遍這件事。

“來龍去脈都查清楚了。”

“是。”

劉志平自己組的團隊也就只在外行人面前能唬得住人,劉見山的工作室再怎麽也是個經營了十幾年的,現下派人去細查,不消半日,手下人就順著劉志平團隊下場水軍的IP定位到了工作室。

“花卷?”劉見山皺眉。

又是一個陌生的筆名,不過他本身也是在這個圈子混的,見多了這些齷齪腌臜的勾當,只聽手下簡單提了兩句,就大概覆原了整個事情。

無非是眼熱別人熱度的小偷靠著偷來的東西得了好處,又忌憚對方哪天強大了來秋後算賬,幹脆在對方還弱小的時候把他踩死,一勞永逸。

劉見山沒有多少同理心,自然也不可能良心發現去幫“黎青”澄清,他想到的,只是這件事情能夠給他帶來什麽益處。

助理看劉見山不像是記得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花卷是小少爺的筆名,他上次還讓您用我們的公關部給他的書做過宣傳。”

助理說得委婉,實則是劉志平想要熱度,讓他們在網上造勢“文曲星下凡”,再給他捏造一個“天降紫薇星”的人設。

雖然知情人都以為是劉志平先賣了版權,才炒作的“文曲星下凡”,聽著也就是愛慕虛榮了些,但起碼有實力傍身的,可事實上並不是,是劉志平求劉見山幫忙炒作後,才突然升起的名氣,打著劉見山工作室的名號,才得以把影視版權賣出去。

“志平?”

剛剛才把人貶得一無是處,結果發現是自己兒子的筆名。

心裏羞憤一陣,劉見山面上不顯,心思一轉,揮手讓助理退下後給兒子打電話。

“餵?爸?……蛤?開什麽玩笑!我那本書都把版權賣出去了!合同都簽了,這是要被告上法庭的!還有一大筆違約金!”

交涉無果,劉見山陰沈著臉掛了電話,咬牙切齒地在心裏把喻黎兩人的名字來回過一遍。

唐、欣,喻、黎。

-

大概能忍住五天不約喻黎已經是極限了,距離姜朝落荒而逃的第六天,喻黎再次收到了姜朝的邀請——去附近新開的火鍋店吃飯。

兩人依舊約在中央公園門口見面,接著再步行去那家火鍋店。

“阿黎!這裏!”

姜朝揮舞著手臂朝他大喊。

小狗把他約出來的目的不純。

路程還沒走完一半,喻黎就發現了這一點。

有些人是真的很不擅長藏事,走在路上頻頻側頭偷看他,還自以為動作很隱秘,被他抓包後,眼神在跟他對視幾秒後又心虛地移開,還欲蓋彌彰地指著他身後幹巴巴說,“那柱子長得真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在為等下要說的事打腹稿,又因為高度緊張沒註意音量念出了聲,在發現後反應極大地瞪大眼,緊抿唇,一臉緊張地看向他,像在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

——這讓他想裝作無事發生都做不到。

喻黎輕嘆口氣,配合著問他,“你是想和我說什麽嗎?”

姜朝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喻黎話音剛落,下一秒就馬上接話了,“沒,沒有!”

應話的速度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其實根本沒聽清自己在問什麽吧?

但總歸心裏憋著事的人不是他,所以喻黎一點不急,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慢悠悠走進火鍋店,還有閑情把菜單翻了一遍挑出合口味的菜。

心裏還藏著事的姜朝就沒這麽個好心情了,心不在焉地勾了幾個菜做做樣子,然後擺出副很認真看菜單的樣子又接著琢磨待會兒要說的話。

喻黎點完菜把菜單一推,看了貌似心無旁騖研究菜單的姜朝,開口起了個頭,“那天晚上我——”

然後上一秒還在認真看菜單的姜朝馬上唰地擡頭,想也沒想慌張打斷,“那天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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