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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哨兵的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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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哨兵的傳喚

伊芙琳不想叫醒她的哨兵,她知道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但是就這樣離開必定會讓他不安。

“克雷。”

她只輕輕喊了一聲,然後就用手指輕撫他的臉頰,等他慢慢醒過來。

克雷在聽到聲音時眉頭就輕輕皺了一下,但是臉頰上熟悉的溫度好像在故意哄他一樣,讓他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才清醒過來。他知道是他的向導。

整個身體都沒有一點力氣,但他還是努力伸出一只手握住向導的手,好讓那雙溫柔的手完全貼在自己的臉上。

伊芙琳就這樣縱容他難得的撒嬌,許久才告訴他自己收到的訊息。

“奧古斯特的強制傳喚,保密級別A-。”

先不說哨兵的身體消耗過大、短時間內無法配合向導進行轉移,保密級別A-代表這其實是一項單人任務,任務情況只能酌情透露給配對的搭檔,不允許共同行動。

雖然伊芙琳直截了當地向克雷說明了,但哨兵顯然是不願意的。不願意向導單獨行動,也不願意自己被一個人丟下,但他知道沒有辦法,他們在奧古斯特手下不是普通的任務搭檔。

“有事就聯絡我好嗎?”

伊芙琳去親吻和擁抱她的哨兵,才發現自己也是不願意的。

尤其是當她花費一整天的時間在冗長的報告裏充當可有可無的聽眾時,她作為向導的耐心也幾乎達到了極限。

必要的信息用幾句話就可以概括,那晚她和克雷離開後,莎曼徹的本體受到任務部隊的圍堵,不只是哨兵,還有來自向導所的比以往數量更多的支援向導。由於她作為目標對象的危險系數過高,直接遭到無條件的圍攻和擊斃,迎來了無趣而慘淡的結局。

還真是哨兵所一貫的強硬手段,伊芙琳心下暗想,不過這似乎是當下最合適的方式了。

奧古斯特在匯報中提及了伊芙琳和克雷的貢獻,伊芙琳微微一楞,最終還是起身平淡地接受了致意。

但這個保密級別相當高的強制傳喚肯定不只是單純的匯報,當天晚上,伊芙琳果然被分配到一間特殊的房間。

房間內的設施一應俱全,但對她的監管卻相當於軟禁。而這一切安排的原因,顯然是書桌上那份印著鮮紅色機密字樣的資料。

伊芙琳快速掃了一眼,是關於精神圖景陰影區的資料,此前在向導所的資料室從未見到過。內容大致是陰影區的解封,以及被打開的陰影區的後續處理。奧古斯特似乎已經摸清了克雷的狀況,才會讓她看到這份資料,但她很難相信這是出於純粹的好意。這份資料不會被允許帶出房間,於是伊芙琳用一晚的時間仔細閱讀。

資料的前半部分是關於陰影區的解封,自行打開陰影區在理論上被認為是罕見的,更常見的情況是借由相似的場景、相似的感受等等強烈的心理刺激。資料上有一些淩亂的筆跡,討論了通過物理刺激或者藥物作用打開陰影區的可能,伊芙琳莫名覺得這些字跡有些熟悉,但她不敢確定。

後半部分是被打開陰影區的後續處理。打開的陰影區必須要由精神體進行重新“覆蓋”,將其還原為精神圖景內部的正常環境,否則將會對精神圖景和精神體產生持續的負面影響。精神體通常可以自行領會這一過程,自主對陰影區進行覆蓋。覆蓋完成後,陰影區不再存在,而原本被封鎖的記憶也可以正常探查。

直到這裏都沒有什麽疑問,但後續的文字卻讓伊芙琳慢慢皺起眉頭。覆蓋陰影區的過程將為精神體帶來負擔,一般表現為無法緩解的疼痛,並且,由於陰影區普遍與心理陰影相聯系,陰影越深,痛感可能就越強烈。

克雷的話……伊芙琳輕輕嘆氣,她想到曾經出現在她眼前的那片糟糕景象,黑色皸裂的大地、幹枯猙獰的樹枝、深不見底的裂縫、痛苦流淚的精神體……克雷的陰影區覆蓋估計會難熬得厲害吧。

又將資料以及其上的筆跡仔細讀了幾遍,一絲疑慮浮上伊芙琳的心頭。

這確實是向導所資料室裏沒有見過的資料,但其所寫的內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普通而常見的精神圖景研究,這樣一份資料為什麽會成為機密?

她只把這份疑慮藏在心裏,靜靜等待奧古斯特的傳喚。

後一天下午,伊芙琳被帶到一間會議室與奧古斯特單獨會面。她用標準的向導式微笑應對,對方卻輕輕皺眉。

“我大概知道你的真實性格是怎樣,前幾天你令人印象深刻。”

他言外之意是,他們可以采用效率更高的交流方式。

那可真是恭敬不如從命了。伊芙琳慢慢收起笑容,恢覆冷漠的表情。

“還有事嗎?我急著回去照看我的哨兵。”讓她的哨兵那麽辛苦,還要把她叫走,真是給不了任何好臉色。

……這確實是不太迂回,奧古斯特一時語塞。

“咳……莎曼徹和非法據點織影仍然存在很多疑點,克雷是現在唯一打開陰影區的哨兵,他的記憶中可能存在重要線索,哨兵所希望你試著調查。”他試圖將事情說得利好雙方,“即使沒有獲取相關線索,克雷的記憶仍需要作為相關證據提交,這是鑒於他的特殊身份,他可以借此機會為自己正名。”

果然如此,奧古斯特給她看到機密資料的目的就是為了克雷的記憶。但她不可能將調查的矛頭指向她的哨兵,那會傷害他,尤其是她的哨兵那樣擅於勉強和逼迫自己。

“任務級別是A-,你知道我不會瞞著他調查。”

伊芙琳沒有直接回絕。她不反對調查和洗清身份,但前提是她的哨兵也願意這麽做。因為哨兵所此前的不信任,他吃過的苦、經受的考驗已經夠多了,她不會再讓他受這樣的委屈。

奧古斯特卻輕易點了點頭,表示雖然他個人認為暗中調查利於搜集線索,但是塔樓將捍衛兩人選擇的權利。

這倒讓伊芙琳有些意外,她本以為要多費些口舌,沒想到奧古斯特的強硬還是有所限制的。

“你很會培養哨兵,有沒有興趣來哨兵所工作?”

一同離開會議室時,奧古斯特發表了閑聊性質的言論,已經在計劃返程的伊芙琳將其理解為裝模做樣的寒暄。

“不好意思,我的哨兵占有欲比較強。”

“……你說的根本是你自己吧。”奧古斯特想起任務裏那個特立獨行、處處護著自己哨兵的向導。

伊芙琳則攤攤手,不置可否。

她的占有欲強,怎麽不是呢?她希望她的小狼狗完全屬於她。

但是她的小狼狗有事瞞著她。伊芙琳有時會對他很無奈,當向導的精神鏈接是擺設嗎?

她決定好好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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