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哨兵的任務

通過測試後，任務很快來臨。由於身份特殊，伊芙琳和克雷無權選擇，只有接受安排。

他們獲得的第一步指示是前往哨兵所，首席哨兵奧古斯特將親自組織此次任務的行動前會議。

與哨兵所的律令森嚴相符，會議的氣氛也相當嚴肅。伊芙琳和克雷跟隨著人群，沈默地按序走進會議廳，而首席哨兵奧古斯特則一言不發地站在會議廳門口，仿佛在檢閱他的隊伍。

經過奧古斯特身旁時，空氣中某些無形的東西忽然讓克雷感到難以言喻的不適，好像胸口壓上了重物呼吸不暢，又像被什麽危險的捕獵者緊盯著，連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覺得發緊。

是奧古斯特在用精神力威壓他，怎麽看都是刻意的。

這明顯是在重現曾經事務站隔離間內的情形，驟增的精神壓力刺激著克雷，想讓他爆發出反抗的攻擊性。強硬的威壓仿佛要逼著人在搏命和臣服兩個選項中做出抉擇，每拖延一秒身體就更難受一分。

但克雷只是隱忍地皺著眉看著對方，做出必要的精神力調整來與之抗衡，他知道這兩個選項都是錯誤答案。一切事項的優先級都在向導的命令之後，這是他作為哨兵需要遵守的行動規範。並且，拋開這些不談，他的向導顯然不會坐視不理。

“奧古斯特首席哨兵。”

伊芙琳兩步擋在哨兵身前，巧妙地隔絕了那些令人不快地威壓，但卻只是微笑地看著奧古斯特不再言語。

好像得到了什麽想要的答案一般，奧古斯特收回了威壓，轉身走進會議廳。

但克雷的呼吸和心跳仍未平覆。之前的經歷讓他對奧古斯特的印象很差，他不得不承認剛剛承受的威壓和對自身的克制讓他陷入了非常焦灼的狀態。身上在那段拷問裏曾經被針對過的幾處好像在暗暗發痛，周圍哨兵尖銳的探尋眼神也令他覺得壓抑。

在旁人看來，這個從頭到尾沈默著的哨兵只是面色有些蒼白地抿著唇，但好在他的向導明白他的忍耐。不需要多餘的溝通，伊芙琳的精神力柔和地將克雷包圍，獲得安撫的哨兵閉上眼輕輕舒了一口氣。

會議開始，奧古斯特首先嚴正聲明了任務性質。這是一次非法據點剿滅任務，保密等級C+，這代表任務信息只可在任務部隊內部交流，絕不可外傳。餘下信息則是由副官進行匯報的，包括任務的對象、目標、計劃等等。

“非法據點織影的頭目莎曼徹，曾經是塔城向導所的一名女性研究員，精神體為蜘蛛。五年前的某天開始，塔城的所有身份設備再也沒有識別到她的身份，她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叛變塔城，並開始了非法據點織影的活動，目前已知的活動內容包括非法囚禁哨兵、非法培育哨兵、非法感官實驗等等……”

“通過莎曼徹早年在塔城留下的記錄可以發現，她作為向導的精神力相當強大，在向導所學習階段就體現出超乎常人的精神實體化能力和精神影響能力，正是這一點導致了上一次剿滅行動的失敗，行動中被營救的哨兵全部無法接受記憶探查，而執行任務的哨兵大多出現了精神圖景的大面積崩潰……”

伊芙琳不動聲色地看向克雷，而她的哨兵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她早有預料，奧古斯特安排給她和克雷的任務必然是有關曾經囚禁克雷的非法據點。

克雷並未完全獲得哨兵所的信任，這是可以肯定的。哨兵所可以將他視為任何東西，線索、誘餌、監視對象，但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哨兵。而克雷因為並未完全洗清的身份無法拒絕這些安排，之前強行安插的種種考驗是如此，這次的任務也是如此，直到他被證明完全清白。當她向哨兵剖析這一點時，哨兵只是沈默地在她懷裏點點頭。他不會向這樣的考驗屈服，他會正大光明地站在她的身旁。

隨後的會議內容是戰略部署。根據線報，莎曼徹轉移後的據點是大片廢棄的平房。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任務部隊不得不分散開來搜尋線索。而在編隊安排中，並沒有專為配對任務搭檔進行的設置，克雷被編入哨兵隊伍，伊芙琳則與其他來自向導所的支援向導一起留守後方。

這樣的安排讓伊芙琳不滿，側目看向哨兵，他卻正專註地研究著敵人的資料。資料打開在有關莎曼徹精神體的那一部分，面對著蜘蛛圖樣，哨兵明顯在楞神。伊芙琳心裏一根警覺的弦被輕輕撥動。

“……請回覆，第二分隊，收到請回覆！”

任務當晚，一個守聽通訊器頻道的聯絡員聲音越發焦急，“快！快通知首席哨兵！”

“失聯！第二分隊全部失聯了！”

任務後方一時間被雜亂的聲音淹沒，慌亂的呼叫聲、嚴峻的報告聲，還有無措的擔憂的話語。

但這些嘈雜卻從伊芙琳的耳邊逐漸遠離。沒有人註意到她的眼裏亮起一藍一綠的光芒，靜靜潛入了夜色。

她不會讓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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