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潮抵抗測試

克雷需要進行的測試和一般哨兵所的訓練測試差別不大，通過測試代表通過哨兵所的檢驗。相對應的，伊芙琳在完成向導所的培訓後也通過了專為向導設置的測試，那是她在成為事務站責任向導之前的事了。要成為配對的哨兵和向導，還需要通過一項綜合測試，這是她此前並不了解的。並且，她不知道首席哨兵奧古斯特是否會因為過於關註克雷而為他的測試增添什麽麻煩，他們只能隨機應變。

但是，其中有一項哨兵的測試是較為特殊的。

“你好，我想為我的哨兵申請熱潮抵抗測試。”

“檢測到訓練次數為零，確定直接開始測試嗎？”

“確定。”

這是伊芙琳和測試員的對話，而克雷就站在她身後。他不知道這項測試是什麽，伊芙琳什麽都沒和他說，但他無條件相信他的向導的決定。於是他跟著向導進入測試間。室內放置著長椅，長椅一側是一個連接了幾條不知是電路還是什麽的手環形測試器。

“測試器有註射作用，會有點刺痛。”

伊芙琳示意他坐下，拉過他的手，用拇指安慰似的輕輕摩挲他的手腕內側，許久才將測試器綁緊在他手腕上。手腕內側果然傳來一點點刺痛，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的向導……今天好像格外溫柔？

“這項測試只需要做一件事，忍耐。可以試著降低感官靈敏度，但作用有限。保持清醒，靠意志力忍過去。”

“嗯。”

明明他的回答不帶絲毫猶豫，向導卻莫名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投去詢問的眼神，才握住他的手腕，在測試器上操作。

“開始了。”

克雷猛地一顫，渾身僵硬。

他認出這是什麽了。他想起自己之前是怎麽在這個所謂的熱潮中煎熬的，無處可逃，被痛苦淹沒，直到昏死過去，他差點要回到當時那種絕望中。但是現在，他的向導沒有從高處冷眼睥睨，而是就坐在他身邊，輕撫他的後背。這樣就好，他艱難地調整著呼吸，這樣就好，這樣他就還可以忍耐。

伊芙琳知道哨兵在難受。

他的呼吸急促而痛苦，只有在兩次測試的間隔才能獲得幾秒鐘的喘息。攥在大腿上的手指早就用力到發顫，毫不懷疑腿上已被掐出青紫。到第三次漫長又痛苦的熱潮結束時，他的精神力已經不可避免地動搖。

雖然接受了精神力的訓練，但這次測試並不比之前的無端懲罰要容易。哨兵不能蜷縮著身體咬住手臂嗚咽，不能放縱自己哭喊和悲鳴，不能失去意識，而是需要克制地保持清醒忍耐。

熱潮抵抗測試對任何訓練程度的哨兵都同樣難熬，所以是哨兵測試中唯一允許向導陪同的項目。理論上，向導可以選擇任何方式讓哨兵保持清醒，安撫、命令、責罰，不一而論。伊芙琳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陪同哨兵進行這項測試，即使在最不經意的設想中，她也以為自己是會采取威壓手段的類型。但現在，她卻給出了堅定而溫柔的聲音。

“克雷，可以靠著我。”

哨兵呼吸顫抖地緩緩將頭靠在她肩上，委屈地輕蹭兩下，已經只有帶哭腔的氣聲。

“難受……”

伊芙琳意識到，這還是她的哨兵第一次向她示弱。這只小狼狗雖然在她面前經常忍不住哭，但從來都是流著淚死死咬牙堅持，直到把自己逼到極限。這個是真的太難熬了。

她沒有下命令，而是輕揉哨兵的頭詢問他，帶著心裏的一點點歉疚。

“結束之後獎勵你，還能再忍耐一下嗎？”

“……嗯。”

又熬過兩次，然後又是兩次，哨兵已經克制不住地伏在她肩上小聲啜泣，但卻咬著嘴唇再沒說出示弱的話，淚水氤氳的眼睛裏是一抹堅韌的金色。

她知道哨兵還能忍，但是上次已經把他折磨得太狠了，她不忍心了。熱潮抵抗只是通過性測試，她的哨兵已經達標。或者不如說，她曾經下過的手要比測試狠多了。

“好了，結束了。”

伊芙琳按上哨兵手腕的測試器結束了測試。

哨兵大口喘息，卻依舊渾身緊繃，他甚至主動遠離向導想蜷縮起來，藥物作用下敏感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一點刺激。伊芙琳卻偏偏要去抱他，往他敏感的胸腹上貼，任憑他因為觸碰而嗚咽著發抖。

“沒事了，克雷……放松點，交給我。”

這是熱潮抵抗測試的另一個特殊之處，測試間通過單向玻璃與外界隔離，暫時無人打擾。

伊芙琳一只手把克雷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他難受到不堪觸碰的地方。她細細聽著哨兵在耳邊的喘息，從越發急促到忽然停滯，再慢慢平緩下來。最後，得到獎勵的哨兵整個身體都軟在她懷裏。

她輕揉哨兵的頭，這才發現，她好像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向導身份，也早就習慣了這只任何反應都屬於自己的小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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