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禁閉

將哨兵交接哨兵所管理的第一步是體能測試。哨兵所會摸清哨兵的身體情況，編入相應的編隊進行訓練，與此同時，臨時向導可以解除和哨兵的精神鏈接，完成管理的交接。

將克雷送往哨兵所後，伊芙琳回到住所填寫解除關系申請。保險起見，她還是通過精神鏈接關註著哨兵的情況，果然感受到鏈接傳來的情緒不對。

畢竟是體能測試，一定程度的緊張和疲憊是正常的，但是這個太嚴重了……

甚至比在脫敏訓練時的那些還要嚴重。

伊芙琳立刻前往哨兵所，果然在途中就收到聯絡。哨兵在體能測試中爆發攻擊性，已經被禁閉懲罰。

哨兵所的禁閉室通常是一個小黑屋，因為哨兵受到感官刺激而爆發的案例很多，所以禁閉室特殊的設計用於隔絕哨兵對外界的感知。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安靜，提供了絕佳的強制冷靜效果。但與之相對的，如果再設置一些刑具，讓哨兵無法通過五感感知到任何信息，那將會是巨大的精神壓力。

而且……她不確定哨兵封閉的記憶裏是否有相似的陰影。

禁閉懲罰無法撤回，但是向導陪同是被允許的。走向禁閉室的伊芙琳認為首席哨兵奧古斯特好歹做了件人事。

她借著門口的昏暗燈光向被打開的禁閉室裏看去，哨兵正在角落蜷縮成一團發抖，頭埋在膝蓋上看不清神情，雙手狠狠掐著對側的大臂。精神力的狀況更加糟糕，簡直混亂到崩潰的邊緣，連禁閉室的門被打開都沒發現。

“克雷。”

哨兵的身體猛地一顫，好像被從噩夢中喊醒一樣大口喘息，然後反應過來似的，亂飛的精神力逐漸安靜下來。

他知道是伊芙琳來了。

門被關上，禁閉室再度陷入黑暗。伊芙琳用精神力探知觀察著室內的情況，慢慢走到哨兵身邊坐下。克雷這會兒幾乎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不安和愧疚湧上來，卻依然忍不住輕輕往伊芙琳的身側貼。

小狼狗好像真有點依賴她了。

不過禁閉對他來說已經夠難受了，伊芙琳沒準備在這個時候興師問罪。她想起哨兵剛剛的狀態，穿著短袖作訓服，在那種精神壓力下要傷害自己簡直太容易了。

“傷到自己了？讓我看看。”

說是看，但是禁閉室裏別說向導了，連哨兵都無法視物。精神力探知對於這樣的細節作用有限，伊芙琳直接拉過克雷的手臂，在手背、小臂和大臂上撫摸。哨兵分明還維持著極高水平的五感，被她的觸碰激得一抖。

大臂上果然有劃傷，他還真下得去手。來回輕撫著去檢查傷口的深淺，哨兵已經顫抖得不行。

伊芙琳簡直要給氣笑了，“靈敏度調低點。”

現在哨兵的情況穩定得很，不至於需要她來調控。但克雷卻不願意，一副寧願受罰的樣子。

本來是該罰的。在體能測試裏爆發攻擊性，受不了禁閉需要向導陪同，現在連命令都不聽了。

但伊芙琳知道哨兵剛剛是真的接近崩潰。

於是她又故意在他大臂已經結痂的傷口上摩挲了一下，引得他顫抖，“知道你害怕，我不是在這兒嗎。”

克雷這才慢慢偃旗息鼓，猶豫著降低了五感的靈敏度。

又是這樣，沒由來的恐懼。在測試的時候，在禁閉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麽，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揪住，精神緊張到幾乎要繃斷。在他的向導到來之前，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但是現在，聽著她的心跳，聞著她的味道，感受手臂上的觸摸，他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地平靜了下來，似乎一切都可以忍受。

“休息，禁閉結束後重新測試。”

感受到向導在後背輕拍了兩下，克雷偷偷往她的懷裏蹭了一點兒。

伊芙琳大概知道是哪一個項目出了問題，體能極限測試。

哨兵所采用的是間歇性耐力測試法。短途折返跑，但是速度要求不斷提高，對身體和心理的壓力不斷增大，估計就是這種逼迫刺激了哨兵的反抗。於是在重新開始測試之前，她先向哨兵解釋。

“接近極限的過程會有點難受，忍耐一下，我會在傷害到你之前喊停。”

“嗯。”

哨兵乖乖點頭，專註地看著她，以至於讓伊芙琳心裏有些異樣。他之前是這種眼神嗎……？

由向導主導的第二次體能測試相當順利。伊芙琳關註著哨兵的狀態，沒有過於逼迫。而克雷忍耐著體能被消耗到極限的過程，肌肉越發沈重和酸痛、胸腔裏火辣辣的疼，但他亮著金色的眼睛堅持著，直到他的向導喊停。

“很好，結束了。”

伊芙琳輕輕拍拍還在喘息的哨兵作為安撫，然後又看到了他帶著點依戀的眼神……

這只小狼狗……該不會認主了吧？

回到住所，那份沒寫完的解除關系申請好像在警告她什麽一樣。

“克雷，有件事要跟你說清楚，”於是她開了口，“我不準備和你保持長期的精神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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