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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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噩夢做到最後，大腦一片空白，已經沒了夢境。
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看見林木也還在我身邊，緊抱我。我想著他請假這麽多天，公司裏肯定還有很多工作沒有處理，絕對不是他昨天一天就能結束的。
他看見我睜開眼睛的瞬間，問我：“你昨天晚上一直翻來覆去的，做噩夢了嗎？”
我恍恍惚惚“嗯”了一聲，把我的胳膊從他錮的很緊的懷抱裏抽出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我縮回被窩裏，意識有點覆蘇：“這個時間不是上班的點嗎？你怎麽還在家裏？”
林木也嘟囔兩聲糊弄我，說什麽公司裏沒什麽事情要幹。
我明明就經常聽見他手機有電話進來，他又騙我。
他抱得太緊了。我其實還想睡，昨天渾渾噩噩不知道夢見了什麽東西，這覺睡了和沒睡沒什麽區別。
雖然我沒有固定的工作，平常就是在家裏畫畫畫掙點稿錢，但卻意外地自律，每天八點鐘就自然醒了。但是這兩天很奇怪。
我蹬了林木也一腳，從他緊抱著我的懷裏稍微掙了掙，接著反駁他：“你騙人。怎麽可能沒工作做，我天天聽見你手機有電話打進來。”
林木也翻身去拽自己的衣服，把壓在一疊衣服最下面的外套拽了出來，但是上面的衣服全部掉在地上。
林木也沒在意，從外套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我的面把手機關機，然後隨意往床頭櫃上一扔。
“這下就沒電話打進來了。”他撇了撇嘴，我眉頭皺了皺，說他這是自欺欺人。
他不管是自欺欺人還是自欺欺狗，總之矛盾解決了，他摟著我接著睡。
睡了一個回籠覺，我這會清醒地坐起來，發現林木也已經不在臥室裏。
我深吸一口氣觀察四周，摸出了我自己的手機再次打開和秦心的聊天頁面，一遍又一遍去看她發給我的那些證據。
那些圖片中唯一一張出現林木也正臉的東西就是一張監控的截圖，圖片不夠清晰。隱隱約約能看見衣服下面林木也的樣子，面容憔悴，胡子拉碴。
我看了很久，不由自主地走神。
如果證據確鑿能說明林木也就是殺人犯，那他肯定早就被抓起來了，但是看見秦心給我發來的那些圖片我只覺得牽強，又或者是我太不願意相信林木也就是殺人犯，潛意識裏為他脫罪。
我之前設想過很多種林木也欺騙我的理由，什麽迫不得已啊，金錢啊，利益啊，我甚至都想過他其實不愛我，對我沒什麽感覺，早就在外面有新歡了，我死了之後又悔過自新，要和我重頭來過，又怕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所以才隱瞞我。
我以前壓著笑去問林木也是不是這樣的。
林木也伸手在我腦門上彈了個腦瓜蹦，義正言辭地告訴我那種沒營養的小說都少看。
我說他天天看的那沒意思的青春肥皂劇不是比這些小說更沒營養。
他說他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能質疑他對我的愛。
想到這裏，我的嘴角什麽時候勾起來的我都沒發現。
床正對面那個投影儀上還是有小紅點在閃爍，我觀察它好久了，總是有時出現有時又消失。
我的想法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有時候想著能不能不去管我們過去發生的事情，專註於我們的未來就好了，但是不行。
每當我看見林木也的時候，我就會跑偏，把我的腦子又從新勾到這個問題上來。
林木也擰開門把手把門推開，看見我在笑，訝異了一瞬間，問我在笑什麽。
我把手機關上，手機屏幕裏被打碼的那張死者的照片也在我面前消失。
“沒什麽。”我笑著看著林木也，“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吃早飯的時候林木也非要坐我旁邊，明明這麽大個桌子，他坐我對面剛剛好，但他偏不樂意，把頭擱在我的腿上。
我渾身僵硬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同時心裏寬慰自己，像林木也這種沒長大的孩子，怎麽可能做出殺人的事情？
這幾天我經常這麽給自己洗腦。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正吃著粥，林木也突然一句話蹦出來，我差點把嘴裏的飯全噴出去。
“你聽誰說的？”我感覺莫名其妙。
“沒誰，我自己猜的。你在斯德哥爾摩的時候，躲在廁所裏偷偷給別人發信息，今天還看著別人發的信息一個勁傻笑。你都沒對我這麽笑過。前兩天我們還吵架了……”
林木也“嗷”地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煩死了。”
我發現林木也不僅很敏感，而且醋勁大。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也就任由他靠著我的腿，安撫道：“絕對沒有，你放心吧。”
林木也“嘩”地一聲從我身上坐起，差點磕到我的下巴，我抽了抽嘴角望著他。
就見他含著邪魅的笑，朝我伸手：“我要查崗，手機給我看看。”
我心說原來他在這裏等著我呢。
我的手都已經伸進口袋裏了，突然想起沒法把手機給他。
秦心和我的聊天記錄還沒刪，林木也一拿到手機他肯定就能看見。我打心裏是覺得林木也不是殺人犯，但是又覺得秦心作為我母親不會騙我。
做事要給自己留退路，我的手就這樣僵在口袋裏。
林木也朝我一揚下巴，又攤了攤手，示意我把手機給他。現在還真是進退兩難。
我深吸一口氣，想著給林木也一個吻簡單糊弄一下就過去了，誰知林木也這次下定了決心要看我手機。
我主動搭在他肩膀上遞上一個吻。林木也盡興地享受過以後，還是得寸進尺地伸手：“所以手機呢？”
我長嘆一口氣：“手機不能給你看。”
“為什麽？”他立刻追問。
“因為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會看見的。”我隨便編了個借口騙他。
林木也眼睛倏地亮了：“真的假的？你上一次給我驚喜都是八年前了。”他掰著手指算。
他欺騙我時，我會問他真的假的。我欺騙他時，他也這麽問我。
我心裏生出一絲愧疚，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從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要不……找時間給林木也認認真真挑一個禮物吧。
林木也的娛樂其實很匱乏，最開始他只看電視，似乎要把那糟心的手機和手機裏別人匯報的工作徹底拋到腦後。
但我實在看不下去林木也愛看的那種苦情劇，勸他還是把手機開機，萬一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也好解決。
林木也嘴裏說著哪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但還是上樓拿手機去了。
把林木也打發走之後，我麻溜地退出林木也看的那部電視劇，隨便挑了一部好看的科幻片看起來。
“嗷！”這已經是這一天林木也第二次發出這種類似於被人打了的聲音。
“你又偷偷換我臺！”
反正他已經下了沙發，我指使他去給我拿零食，他眼神幽怨的要命，實際上還是乖乖跑去廚房把櫃子裏的薯片全翻了出來。
我看電視，林木也閑的沒事幹，就窩在我懷裏蹭來蹭去。
林木也說：“我總覺得你不是給我了個驚喜，就是不想給我看手機。你發誓你不許騙我好不好？”
真的不是我故意不理林木也。電影放到最激動人心的地方，上一秒我在嘴裏塞了很多薯片，開口說話嘴裏的東西就會漏出來。
我正要點頭，林木也坐直了身體，掐我臉：“你怎麽不說話啊？老公。”
一掐掐到一臉的薯片。
我轉頭看他：“那你也答應我不許騙我。”說完我故意頓了一下，接著道：“哦，我忘了。一直都有事情瞞著我，你一直騙我。”
我沒想到一句話給他說急眼了，他突然翻身壓過我，近在咫尺的一雙瞳仁盯著我。
我不舒坦，推了他兩下還沒推動。
“下去。”
我腦海中瞬間浮現了某些不那麽美好的回憶。然而我推又推不動他。
好在林木也眼中全是柔情，沒什麽讓我恐懼的色彩。
他又捏捏我的臉：“別恨我。我發誓只有這一點騙了你，其他我說的都是實話。不然我就天打雷劈，死你面前。”
我神使鬼差想說好。沒等嘴巴張開，林木也的電話突然就響了。
他不情不願從我身上慢慢挪動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撥開包裝，然後接通了電話。
是小區門口的門衛打來的。
他剝完包裝就把糖塞進我的嘴巴裏，蘋果味的。
電話開了免提，對面說的什麽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保安說門口來了個女人說是來找林木也的，問林木也要不要放她進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很慌張。
保安那邊很安靜，我也沒聽見什麽其他女人的聲音。
我下意識看了眼林木也，林木也突然站起身往外走，對電話說把她攔在外面，他自己過去。
我拉著林木也的袖子：“我也要去。”
他握住我的那只手，把遙控器塞進我手裏：“好好看電影吧。”
林木也的眼神明顯不對勁，不安在我心中彌漫，我連我什麽時候眉頭緊皺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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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做到最後，大腦一片空白，已經沒了夢境。
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看見林木也還在我身邊，緊抱我。我想著他請假這麽多天，公司裏肯定還有很多工作沒有處理，絕對不是他昨天一天就能結束的。
他看見我睜開眼睛的瞬間，問我：“你昨天晚上一直翻來覆去的，做噩夢了嗎？”
我恍恍惚惚“嗯”了一聲，把我的胳膊從他錮的很緊的懷抱裏抽出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我縮回被窩裏，意識有點覆蘇：“這個時間不是上班的點嗎？你怎麽還在家裏？”
林木也嘟囔兩聲糊弄我，說什麽公司裏沒什麽事情要幹。
我明明就經常聽見他手機有電話進來，他又騙我。
他抱得太緊了。我其實還想睡，昨天渾渾噩噩不知道夢見了什麽東西，這覺睡了和沒睡沒什麽區別。
雖然我沒有固定的工作，平常就是在家裏畫畫畫掙點稿錢，但卻意外地自律，每天八點鐘就自然醒了。但是這兩天很奇怪。
我蹬了林木也一腳，從他緊抱著我的懷裏稍微掙了掙，接著反駁他：“你騙人。怎麽可能沒工作做，我天天聽見你手機有電話打進來。”
林木也翻身去拽自己的衣服，把壓在一疊衣服最下面的外套拽了出來，但是上面的衣服全部掉在地上。
林木也沒在意，從外套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我的面把手機關機，然後隨意往床頭櫃上一扔。
“這下就沒電話打進來了。”他撇了撇嘴，我眉頭皺了皺，說他這是自欺欺人。
他不管是自欺欺人還是自欺欺狗，總之矛盾解決了，他摟著我接著睡。
睡了一個回籠覺，我這會清醒地坐起來，發現林木也已經不在臥室裏。
我深吸一口氣觀察四周，摸出了我自己的手機再次打開和秦心的聊天頁面，一遍又一遍去看她發給我的那些證據。
那些圖片中唯一一張出現林木也正臉的東西就是一張監控的截圖，圖片不夠清晰。隱隱約約能看見衣服下面林木也的樣子，面容憔悴，胡子拉碴。
我看了很久，不由自主地走神。
如果證據確鑿能說明林木也就是殺人犯，那他肯定早就被抓起來了，但是看見秦心給我發來的那些圖片我只覺得牽強，又或者是我太不願意相信林木也就是殺人犯，潛意識裏為他脫罪。
我之前設想過很多種林木也欺騙我的理由，什麽迫不得已啊，金錢啊，利益啊，我甚至都想過他其實不愛我，對我沒什麽感覺，早就在外面有新歡了，我死了之後又悔過自新，要和我重頭來過，又怕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所以才隱瞞我。
我以前壓著笑去問林木也是不是這樣的。
林木也伸手在我腦門上彈了個腦瓜蹦，義正言辭地告訴我那種沒營養的小說都少看。
我說他天天看的那沒意思的青春肥皂劇不是比這些小說更沒營養。
他說他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能質疑他對我的愛。
想到這裏，我的嘴角什麽時候勾起來的我都沒發現。
床正對面那個投影儀上還是有小紅點在閃爍，我觀察它好久了，總是有時出現有時又消失。
我的想法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有時候想著能不能不去管我們過去發生的事情，專註於我們的未來就好了，但是不行。
每當我看見林木也的時候，我就會跑偏，把我的腦子又從新勾到這個問題上來。
林木也擰開門把手把門推開，看見我在笑，訝異了一瞬間，問我在笑什麽。
我把手機關上，手機屏幕裏被打碼的那張死者的照片也在我面前消失。
“沒什麽。”我笑著看著林木也，“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吃早飯的時候林木也非要坐我旁邊，明明這麽大個桌子，他坐我對面剛剛好，但他偏不樂意，把頭擱在我的腿上。
我渾身僵硬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同時心裏寬慰自己，像林木也這種沒長大的孩子，怎麽可能做出殺人的事情？
這幾天我經常這麽給自己洗腦。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正吃著粥，林木也突然一句話蹦出來，我差點把嘴裏的飯全噴出去。
“你聽誰說的？”我感覺莫名其妙。
“沒誰，我自己猜的。你在斯德哥爾摩的時候，躲在廁所裏偷偷給別人發信息，今天還看著別人發的信息一個勁傻笑。你都沒對我這麽笑過。前兩天我們還吵架了……”
林木也“嗷”地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煩死了。”
我發現林木也不僅很敏感，而且醋勁大。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也就任由他靠著我的腿，安撫道：“絕對沒有，你放心吧。”
林木也“嘩”地一聲從我身上坐起，差點磕到我的下巴，我抽了抽嘴角望著他。
就見他含著邪魅的笑，朝我伸手：“我要查崗，手機給我看看。”
我心說原來他在這裏等著我呢。
我的手都已經伸進口袋裏了，突然想起沒法把手機給他。
秦心和我的聊天記錄還沒刪，林木也一拿到手機他肯定就能看見。我打心裏是覺得林木也不是殺人犯，但是又覺得秦心作為我母親不會騙我。
做事要給自己留退路，我的手就這樣僵在口袋裏。
林木也朝我一揚下巴，又攤了攤手，示意我把手機給他。現在還真是進退兩難。
我深吸一口氣，想著給林木也一個吻簡單糊弄一下就過去了，誰知林木也這次下定了決心要看我手機。
我主動搭在他肩膀上遞上一個吻。林木也盡興地享受過以後，還是得寸進尺地伸手：“所以手機呢？”
我長嘆一口氣：“手機不能給你看。”
“為什麽？”他立刻追問。
“因為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會看見的。”我隨便編了個借口騙他。
林木也眼睛倏地亮了：“真的假的？你上一次給我驚喜都是八年前了。”他掰著手指算。
他欺騙我時，我會問他真的假的。我欺騙他時，他也這麽問我。
我心裏生出一絲愧疚，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從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要不……找時間給林木也認認真真挑一個禮物吧。
林木也的娛樂其實很匱乏，最開始他只看電視，似乎要把那糟心的手機和手機裏別人匯報的工作徹底拋到腦後。
但我實在看不下去林木也愛看的那種苦情劇，勸他還是把手機開機，萬一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也好解決。
林木也嘴裏說著哪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但還是上樓拿手機去了。
把林木也打發走之後，我麻溜地退出林木也看的那部電視劇，隨便挑了一部好看的科幻片看起來。
“嗷！”這已經是這一天林木也第二次發出這種類似於被人打了的聲音。
“你又偷偷換我臺！”
反正他已經下了沙發，我指使他去給我拿零食，他眼神幽怨的要命，實際上還是乖乖跑去廚房把櫃子裏的薯片全翻了出來。
我看電視，林木也閑的沒事幹，就窩在我懷裏蹭來蹭去。
林木也說：“我總覺得你不是給我了個驚喜，就是不想給我看手機。你發誓你不許騙我好不好？”
真的不是我故意不理林木也。電影放到最激動人心的地方，上一秒我在嘴裏塞了很多薯片，開口說話嘴裏的東西就會漏出來。
我正要點頭，林木也坐直了身體，掐我臉：“你怎麽不說話啊？老公。”
一掐掐到一臉的薯片。
我轉頭看他：“那你也答應我不許騙我。”說完我故意頓了一下，接著道：“哦，我忘了。一直都有事情瞞著我，你一直騙我。”
我沒想到一句話給他說急眼了，他突然翻身壓過我，近在咫尺的一雙瞳仁盯著我。
我不舒坦，推了他兩下還沒推動。
“下去。”
我腦海中瞬間浮現了某些不那麽美好的回憶。然而我推又推不動他。
好在林木也眼中全是柔情，沒什麽讓我恐懼的色彩。
他又捏捏我的臉：“別恨我。我發誓只有這一點騙了你，其他我說的都是實話。不然我就天打雷劈，死你面前。”
我神使鬼差想說好。沒等嘴巴張開，林木也的電話突然就響了。
他不情不願從我身上慢慢挪動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撥開包裝，然後接通了電話。
是小區門口的門衛打來的。
他剝完包裝就把糖塞進我的嘴巴裏，蘋果味的。
電話開了免提，對面說的什麽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保安說門口來了個女人說是來找林木也的，問林木也要不要放她進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很慌張。
保安那邊很安靜，我也沒聽見什麽其他女人的聲音。
我下意識看了眼林木也，林木也突然站起身往外走，對電話說把她攔在外面，他自己過去。
我拉著林木也的袖子：“我也要去。”
他握住我的那只手，把遙控器塞進我手裏：“好好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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