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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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林木也原本想點個煙，顯得自己氣勢更足。
但想想祁林深不讓自己抽，最後還是作罷。
他自己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著，發現現在他確實不太像個學生，更像是會躲在街角裏打劫中學生的小混混。
班級裏的同學看見倚在門口那個像閻王一樣的大爺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一聲，隨後目光灼灼地環視一圈班級，那些擡頭看的人都低下頭。
有大著膽子的人從林木也身旁走過要出門，被林木也一下子拉住衣領。那男的脖子一縮，心說早知道就不出去了。
他聽見林木也問他：“你們班李智是誰？指給我看。”
林木也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班裏從沒如此寂靜過。
被拉住領子的瘦小男人睜開眼睛尋找片刻，戰戰兢兢擡起手往裏面指：“內個，穿黑色衣服的內個。”
林木也撒開他的衣領，讓出半條路：“行了，你走吧。”
說完拍了拍手，突然笑了，笑得如同鬼魅，令人背脊發寒。
全年級沒人不認識林木也，誰招惹了他只能自認倒黴。林木也笑著，朝裏面李智的位置勾了勾手。
李智環視四周，周圍寂靜，坐他身邊的人無一例外低下了頭。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哪裏惹了林木也不快。他戰戰兢兢站起身，慢慢走到林木也身邊，如同受刑。
這個年紀的學生小說看得不少，現在李智腦子裏全是他之前看過的小說裏富二代把普通人分屍，最後逃脫法律制裁的故事，生怕自己走了就再也回不來。
他剛剛走到林木也還有兩步距離的位置，林木也微微俯身，扯上面前既沒自己高也沒自己壯的男人的領子，用力一拉把李智直接扯出門外，一路拖著他走。
班裏有膽小的女生直接尖叫出聲。
林木也把李智扔進雜物間，立刻就要揮拳，李智下意識擡起胳膊去擋，嘴裏喊著：“哥哥哥，到底怎麽了？”
林木也拳頭在李智面前停下，劃過一道勁風。李智嚇得血都冷了。
“你在外面胡說什麽？”
李智屏息快速思考，生怕自己想不起來，一擡頭就和林木也大眼瞪小眼，林木也擡腳就要踹，李智突然想起來了：“我沒瞎說，是真的，真的！”
林木也捋了一把自己頭發，不說話了，剛剛停頓在空中的腳又動了起來。
李智接著大喊：“他最開始在班裏也不是沒有朋友。當時好像還有幾個關系好的。但是後來聽說有個女人見到他們就問他們手裏有沒有錢，借她一點。再一打聽大家說那是祁林深的媽媽。大家就不和他一起玩了。”
林木也楞住了。
李智以為他不信，著急忙慌扒拉著手：“哥哥哥，我沒理由騙你啊！”
林木也朝他伸出手，他又立即縮了脖子把眼睛死死閉上，然而只感覺到自己領子被人拽起來，他重心一歪，穩了穩身子讓自己站住。
林木也的臉黑得嚇人，李智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問題，總之林木也突然變了臉色，他也不敢問。
“說詳細點。”
“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後來沒人再和祁林深玩之後，又有一次他媽濃妝艷抹地就進了學校。班上有記得她的當時就喊了出來。她笑了一下，班上人都傻了，然後她就開始一個一個借錢。祁林深是之後才進來的，站在門口鐵青著臉朝裏吼。說實話，他人挺好的，從來沒人見過他那個樣子。”
林木也撒開了李智的衣領。“真的？”
“哥，我哪敢騙你啊？你快把我嚇死了。”
林木也低頭瞥了一眼他在抖的腿，突然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來找你嗎？”
李智面色惶恐：“哥，你為什麽來找我？”
林木也又笑了，露出兩顆虎牙，看上去青澀又邪惡：“我是來找你問題目的，現在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自己轉身就走。
李智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冷汗，年級前十找自己問題，他敢說都沒人敢信。
“前頭晚上幹嘛去了？”祁林深正往書包裏撿著書本，突然想起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空座位上眼神一直沒從自己臉上挪走的林木也。
從昨天開始，林木也突然就變得莫名其妙的，又說要幫自己拿書包，又說要送他到家門口。
總之變得非常黏人，讓他相當不適應。
“沒什麽。”林木也笑得甜甜的。他不敢親口去問祁林深，害怕揭開他身上的傷疤。只能盡力對祁林深好一點。
“感覺你很奇怪。”祁林深把書包拉鏈拉上。
他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已經一個人習慣了，林木也突然變得和他這麽親密讓他拒絕也不是。
其實他壓根沒法拒絕，林木也一見他要拒絕自己的好意就生氣。
祁林深想著自己生病的時候就希望別人的陪伴，心說林木也不會是發燒了吧？
猝不及防將自己的手貼在林木也的額頭上，不燙。
林木也感受到自己額頭上猛地探過去一只溫熱柔軟的手，等他反應過來祁林深幹了什麽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僅僅只留下了他手掌的餘熱。
倏地，他的臉爆紅。
他不好意思地把臉撇了回去，但是用餘光偷偷瞄祁林深。
祁林深把書包背在身上，笑著調侃他：“幹什麽？我碰一下都不行啊？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祁林深以為林木也是不希望自己碰他才撇過臉，殊不知林木也是因為害羞才這樣做。
顧言跑出去玩了，今天只有林木也和祁林深兩個人一起走路。
今天林木也異常沈默，只好由祁林深先開口：“都高三了你還天天和我一起回去？你家肯定不在這附近吧？”
林木也“嗯”了一聲，這個話題沒繼續下去。
林木也開口問：“等你把欠的債都還完了，之後你要怎麽辦？”
祁林深低低笑了一聲：“還能怎麽辦？上大學唄！邊兼職邊上大學，上完大學出來工作，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那你媽呢？她不給你學費嗎？為什麽債是你在還，大學的學費也要你自己出？”林木也轉頭，在並不明亮的燈光裏望著祁林深的眼睛。
祁林深似乎是不想看他，把頭低下了一個角度。林木也能看見祁林深嘴角的笑容，但感覺很僵硬。
似乎每次都是這樣，林木也問起祁林深的家庭的時候，雖然祁林深不說，但是林木也能很明確地感覺到，祁林深並不開心。
祁林深並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覺得像林木也這種一出生就在別人生命的終點的人永遠都不能理解。
他如果不賺錢，他就沒有學費上學。他要是不同意幫家裏還債的話，他現在應該不知道在哪裏當陰溝裏的老鼠。他要出頭，要上大學，要逃出去，就只能這麽做。
“哦，她不管的。”祁林深很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句話。
林木也立刻接道：“我想見見她。”
祁林深斬釘截鐵地拒絕，眼睛直視著林木也的眼睛，然後又低下頭，語氣放得緩和：“不行。”
“我大學要出國，我要去英國。”林木也突然道。
祁林深回應他：“我知道。”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我資助你出國，我們一起去英國。”林木也的眼睛裏充斥著期待。
但是祁林深無聲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知道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祁林深淺笑，但林木也總覺得他力不從心：“你了解我的。阿也。你知道我不會去的。這些錢對你來說不是什麽，但對我來說是很大一筆。我還不起，而且我不想再過天天還錢的日子了。”
林木也原本想說不用祁林深還，但他知道要是自己這麽說，祁林深更會拒絕。
他那麽有自尊心的一個人，怎麽會欠別人的不還？
對啊，他那麽有自尊的一個人，林木也突然就無法想象祁林深在進入教室的時候看見自己的母親站在教室裏一個一個找同學借錢究竟會有多崩潰。
林木也突然很後悔為什麽自己初中沒有和祁林深在一同一個學校？為什麽他當時沒有認識祁林深？
祁林深還是沒擡起頭，他問：“阿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林木也不假思索：”因為我把你當朋友。”
“但是你也有很多其他的朋友不是嗎？像顧言一樣的，他們能懂你喜歡的那些車模，球鞋，而不是像我和你一樣的。我只是你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朋友，等到高中畢業，我們就一輩子都沒有交集了。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
林木也突然楞住了，囁嚅著去想究竟為什麽，還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面前突然亮了。
祁林深輕聲對他道：“我到了。”
說完拿過林木也手上的書包，穿過車水馬龍的馬路，沒入昏暗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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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也原本想點個煙，顯得自己氣勢更足。
但想想祁林深不讓自己抽，最後還是作罷。
他自己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著，發現現在他確實不太像個學生，更像是會躲在街角裏打劫中學生的小混混。
班級裏的同學看見倚在門口那個像閻王一樣的大爺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一聲，隨後目光灼灼地環視一圈班級，那些擡頭看的人都低下頭。
有大著膽子的人從林木也身旁走過要出門，被林木也一下子拉住衣領。那男的脖子一縮，心說早知道就不出去了。
他聽見林木也問他：“你們班李智是誰？指給我看。”
林木也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班裏從沒如此寂靜過。
被拉住領子的瘦小男人睜開眼睛尋找片刻，戰戰兢兢擡起手往裏面指：“內個，穿黑色衣服的內個。”
林木也撒開他的衣領，讓出半條路：“行了，你走吧。”
說完拍了拍手，突然笑了，笑得如同鬼魅，令人背脊發寒。
全年級沒人不認識林木也，誰招惹了他只能自認倒黴。林木也笑著，朝裏面李智的位置勾了勾手。
李智環視四周，周圍寂靜，坐他身邊的人無一例外低下了頭。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哪裏惹了林木也不快。他戰戰兢兢站起身，慢慢走到林木也身邊，如同受刑。
這個年紀的學生小說看得不少，現在李智腦子裏全是他之前看過的小說裏富二代把普通人分屍，最後逃脫法律制裁的故事，生怕自己走了就再也回不來。
他剛剛走到林木也還有兩步距離的位置，林木也微微俯身，扯上面前既沒自己高也沒自己壯的男人的領子，用力一拉把李智直接扯出門外，一路拖著他走。
班裏有膽小的女生直接尖叫出聲。
林木也把李智扔進雜物間，立刻就要揮拳，李智下意識擡起胳膊去擋，嘴裏喊著：“哥哥哥，到底怎麽了？”
林木也拳頭在李智面前停下，劃過一道勁風。李智嚇得血都冷了。
“你在外面胡說什麽？”
李智屏息快速思考，生怕自己想不起來，一擡頭就和林木也大眼瞪小眼，林木也擡腳就要踹，李智突然想起來了：“我沒瞎說，是真的，真的！”
林木也捋了一把自己頭發，不說話了，剛剛停頓在空中的腳又動了起來。
李智接著大喊：“他最開始在班裏也不是沒有朋友。當時好像還有幾個關系好的。但是後來聽說有個女人見到他們就問他們手裏有沒有錢，借她一點。再一打聽大家說那是祁林深的媽媽。大家就不和他一起玩了。”
林木也楞住了。
李智以為他不信，著急忙慌扒拉著手：“哥哥哥，我沒理由騙你啊！”
林木也朝他伸出手，他又立即縮了脖子把眼睛死死閉上，然而只感覺到自己領子被人拽起來，他重心一歪，穩了穩身子讓自己站住。
林木也的臉黑得嚇人，李智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問題，總之林木也突然變了臉色，他也不敢問。
“說詳細點。”
“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後來沒人再和祁林深玩之後，又有一次他媽濃妝艷抹地就進了學校。班上有記得她的當時就喊了出來。她笑了一下，班上人都傻了，然後她就開始一個一個借錢。祁林深是之後才進來的，站在門口鐵青著臉朝裏吼。說實話，他人挺好的，從來沒人見過他那個樣子。”
林木也撒開了李智的衣領。“真的？”
“哥，我哪敢騙你啊？你快把我嚇死了。”
林木也低頭瞥了一眼他在抖的腿，突然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來找你嗎？”
李智面色惶恐：“哥，你為什麽來找我？”
林木也又笑了，露出兩顆虎牙，看上去青澀又邪惡：“我是來找你問題目的，現在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自己轉身就走。
李智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冷汗，年級前十找自己問題，他敢說都沒人敢信。
“前頭晚上幹嘛去了？”祁林深正往書包裏撿著書本，突然想起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空座位上眼神一直沒從自己臉上挪走的林木也。
從昨天開始，林木也突然就變得莫名其妙的，又說要幫自己拿書包，又說要送他到家門口。
總之變得非常黏人，讓他相當不適應。
“沒什麽。”林木也笑得甜甜的。他不敢親口去問祁林深，害怕揭開他身上的傷疤。只能盡力對祁林深好一點。
“感覺你很奇怪。”祁林深把書包拉鏈拉上。
他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已經一個人習慣了，林木也突然變得和他這麽親密讓他拒絕也不是。
其實他壓根沒法拒絕，林木也一見他要拒絕自己的好意就生氣。
祁林深想著自己生病的時候就希望別人的陪伴，心說林木也不會是發燒了吧？
猝不及防將自己的手貼在林木也的額頭上，不燙。
林木也感受到自己額頭上猛地探過去一只溫熱柔軟的手，等他反應過來祁林深幹了什麽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僅僅只留下了他手掌的餘熱。
倏地，他的臉爆紅。
他不好意思地把臉撇了回去，但是用餘光偷偷瞄祁林深。
祁林深把書包背在身上，笑著調侃他：“幹什麽？我碰一下都不行啊？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祁林深以為林木也是不希望自己碰他才撇過臉，殊不知林木也是因為害羞才這樣做。
顧言跑出去玩了，今天只有林木也和祁林深兩個人一起走路。
今天林木也異常沈默，只好由祁林深先開口：“都高三了你還天天和我一起回去？你家肯定不在這附近吧？”
林木也“嗯”了一聲，這個話題沒繼續下去。
林木也開口問：“等你把欠的債都還完了，之後你要怎麽辦？”
祁林深低低笑了一聲：“還能怎麽辦？上大學唄！邊兼職邊上大學，上完大學出來工作，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那你媽呢？她不給你學費嗎？為什麽債是你在還，大學的學費也要你自己出？”林木也轉頭，在並不明亮的燈光裏望著祁林深的眼睛。
祁林深似乎是不想看他，把頭低下了一個角度。林木也能看見祁林深嘴角的笑容，但感覺很僵硬。
似乎每次都是這樣，林木也問起祁林深的家庭的時候，雖然祁林深不說，但是林木也能很明確地感覺到，祁林深並不開心。
祁林深並不知道該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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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不賺錢，他就沒有學費上學。他要是不同意幫家裏還債的話，他現在應該不知道在哪裏當陰溝裏的老鼠。他要出頭，要上大學，要逃出去，就只能這麽做。
“哦，她不管的。”祁林深很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句話。
林木也立刻接道：“我想見見她。”
祁林深斬釘截鐵地拒絕，眼睛直視著林木也的眼睛，然後又低下頭，語氣放得緩和：“不行。”
“我大學要出國，我要去英國。”林木也突然道。
祁林深回應他：“我知道。”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我資助你出國，我們一起去英國。”林木也的眼睛裏充斥著期待。
但是祁林深無聲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知道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祁林深淺笑，但林木也總覺得他力不從心：“你了解我的。阿也。你知道我不會去的。這些錢對你來說不是什麽，但對我來說是很大一筆。我還不起，而且我不想再過天天還錢的日子了。”
林木也原本想說不用祁林深還，但他知道要是自己這麽說，祁林深更會拒絕。
他那麽有自尊心的一個人，怎麽會欠別人的不還？
對啊，他那麽有自尊的一個人，林木也突然就無法想象祁林深在進入教室的時候看見自己的母親站在教室裏一個一個找同學借錢究竟會有多崩潰。
林木也突然很後悔為什麽自己初中沒有和祁林深在一同一個學校？為什麽他當時沒有認識祁林深？
祁林深還是沒擡起頭，他問：“阿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林木也不假思索：”因為我把你當朋友。”
“但是你也有很多其他的朋友不是嗎？像顧言一樣的，他們能懂你喜歡的那些車模，球鞋，而不是像我和你一樣的。我只是你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朋友，等到高中畢業，我們就一輩子都沒有交集了。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
林木也突然楞住了，囁嚅著去想究竟為什麽，還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面前突然亮了。
祁林深輕聲對他道：“我到了。”
說完拿過林木也手上的書包，穿過車水馬龍的馬路，沒入昏暗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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